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峰,那张建行卡里的钱呢?怎么只剩下一千六百多?"
苏晴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明显的焦灼。她拿着手机冲到客厅,脸色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深圳这套三居室里,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刚泡好的铁观音,茶叶在透明玻璃杯中缓缓舒展。茶几上,她刚买回来的进口车厘子还没来得及洗。
我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茶,没有马上搭话。
"我弟弟苏宇又出事了!这次欠了七十七万,催收都打到家里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几步走到我面前,"你快看看,是不是你转到哪个账户忘记了?还是被冻结了?"
我慢慢放下茶杯,杯底与实木茶几接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钱?"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精致的妆容下透着慌乱,额角的碎发因为着急而有些凌乱。
"不就是三十二天前,被你全部取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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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峰,今年四十三岁,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项目经理。妻子苏晴比我小五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总监。我们结婚十五年,没有孩子。
不是不想要,是要不上。苏晴的身体有些问题,做过两次试管都没成功。后来她说算了,两个人过也挺好。我也就同意了。
我们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大部分都存在那张建行卡里。三百零六万,是我们十五年的心血。我出差赚的项目奖金,她熬夜做方案拿的提成,一点一点存起来的。
原本打算再过几年,在老家给父母买套房子,剩下的留着养老。
但这笔钱,在一个多月前,被苏晴取走了两百九十九万。
01
那天傍晚,我刚从杭州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苏晴就红着眼睛冲进门。
"李峰,我弟弟出事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放下行李箱,"出什么事了?"
"他欠了网贷,快三百万了。"苏晴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催收的人天天去我妈家闹,还把我弟的照片和信息发到他公司的群里,他现在都不敢出门。"
我愣了一下,"三百万?他哪来的本事欠这么多?"
苏晴坐在沙发上,抽泣着说:"他之前跟人合伙做生意,进了一批货,结果被骗了。对方拿了钱就跑了,他为了周转,就借了网贷。本来想着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他借的是哪家网贷?正规的还是..."我问。
"什么正规不正规的,现在人家天天上门要钱!"苏晴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妈都被逼得住院了,你说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报警吧。"
"报警有什么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李峰,咱们家那张卡里不是有三百多万吗?我想..."
"你想拿咱们的钱给他还债?"我打断她。
"他是我弟弟!"苏晴的声音里带着哀求,"他才二十八岁,要是真出事了,我妈怎么办?我爸去得早,她就这一个儿子..."
"苏晴,那是咱们十五年攒的钱。"我看着她,"你弟弟的事,我同情。但是这个洞,填不完的。"
"就这一次,我保证。"苏晴抓住我的手,"等他渡过这次难关,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事了。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那些东西。"
我看着她充满泪水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真的相信他?"
"他是我弟弟,我不相信他相信谁?"苏晴说,"李峰,求你了。这钱我会还给你的,就算我这辈子打工还,我也还上。"
那天晚上,我们争执到凌晨两点。最后我妥协了。
不是我相信她弟弟会改,是我看不得苏晴那样哭。十五年夫妻,她很少向我提要求。这一次,她哭得撕心裂肺。
"可以。但是有条件。"我说,"这笔钱,是借给你弟弟的,不是给的。让他写借条。"
苏晴愣了一下,"写借条?李峰,他是我亲弟弟..."
"正因为是亲弟弟,才更要把账算清楚。"我看着她,"要么写借条,要么我一分钱不给。"
苏晴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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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二天,苏晴就带着她弟弟苏宇来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舅子。之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没来,说是在外地工作走不开。后来逢年过节,他也总是有各种理由不回家。
苏宇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染成了浅棕色。他进门就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苏宇,叫姐夫。"苏晴推了他一下。
"姐夫。"他小声说了一句,还是不敢抬头看我。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
苏晴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对我说:"李峰,借条我让他写好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借到姐夫李峰现金人民币贰佰玖拾玖万元整,用于偿还债务。借款人:苏宇。
日期和手印都按了。
"就借你两百九十九万,剩下的让他自己想办法。"我说,"还有,这笔钱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以后不管他再出什么事,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了。"
"我知道,我知道。"苏晴连忙点头,"谢谢你,李峰。苏宇,还不谢谢你姐夫?"
苏宇站起来,对着我鞠了个躬:"谢谢姐夫。"
"行了,坐下说正事。"我让他坐下,"你欠的这些钱,都是哪些平台的?"
苏宇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苏晴在旁边帮他说:"有好几家,什么某呗、某条、还有一些小额贷款公司..."
"利息多少?"我问。
"这个...有些是日息,有些是月息..."苏宇越说声音越小。
我听了半天,基本明白了。这小子欠的不止是网贷,还有一些高利贷。而且他借的那些平台,很多都是打着正规公司的名义在做套路贷。
"你怎么会借这种钱?"我问。
"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急用钱..."苏宇说。
"做生意被骗了,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了,但是对方跑了,警察说很难找到..."
"找不到你就借高利贷?"我的语气重了一些,"你知不知道这种钱越借越多?"
苏宇低着头不说话。苏晴在旁边急了:"李峰,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行。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明天我去银行取钱,你把那些债主的联系方式都整理一下,我们一个一个还。"
"真的?"苏晴眼睛一亮。
"但是有一点。"我看着苏宇,"钱我可以帮你还,但是你必须把你那些烂摊子全部处理干净。什么网贷、什么高利贷,全部停掉。以后再也不许碰。"
"我保证!我发誓!"苏宇连忙点头,"姐夫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碰这些了。"
"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我说,"要是你再出事,别说我不帮你,就算苏晴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一分钱。"
"不会的,不会的。"苏宇一个劲儿地保证。
那天晚上,苏宇走后,苏晴抱着我哭了很久。
"李峰,我真的很感谢你。"她说,"我知道这笔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弟弟要是出事,我妈也活不了了。"
"行了,别哭了。"我拍着她的背,"都是一家人。"
"你放心,这笔钱我会还的。"苏晴说,"大不了我以后多接点私活,把这个窟窿填上。"
"慢慢来吧。"我说。
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看着苏晴哭得那么伤心,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03
取钱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银行的工作人员听说我要取两百九十九万现金,吓了一跳。
"先生,您确定要取这么多现金吗?"柜台的小姑娘问,"我们建议您转账,这样更安全。"
"不用,我就要现金。"我说。
"那您需要提前预约,我们现在可能没有这么多现金..."
最后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银行才从别的网点调来了足够的钱。我提着两个大袋子走出银行,感觉沉甸甸的。
苏晴在车上等我。看到我拎着袋子出来,她眼睛红了。
"这些钱...都是咱们的心血啊。"她说。
"嗯。"我把袋子放到后备箱,"别多想了,钱没了可以再赚。"
我们直接开车去了苏晴老家。她妈妈住在城中村的一栋老房子里,六楼,没电梯。
我拎着袋子爬上去,累得气喘吁吁。
苏晴的妈妈王姨看到我们,激动得直抹眼泪:"李峰啊,你真是个好孩子。阿姨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妈,别这么说。"我扶她坐下,"都是应该的。"
苏宇也在,还有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
"这位就是李峰先生吧?"其中一个光头男人走过来,"听说您要帮苏宇还钱?"
"对。"我看着他,"你们是?"
"我姓赵,是苏宇在我们公司借款的负责人。"光头男人笑着说,"苏宇这孩子,欠了我们公司一百二十万。本金加利息,一共要还一百五十万。"
"一百二十万的本金,利息要三十万?"我皱眉。
"李先生,我们这是正规公司,按合同办事。"光头男人掏出一份合同,"您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我接过合同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细一算,年化利率高得吓人。
"这个利率..."我刚想说什么,苏晴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看了她一眼,她朝我轻轻摇头。
"行,一百五十万是吧?"我说,"现金可以吗?"
"当然可以。"光头男人笑了,"李先生真是痛快人。"
我从袋子里数出一百五十万,递给他。光头男人点了点,然后让苏宇在一份还款证明上签了字。
"苏宇,以后可要长点心啊。"光头男人拍拍苏宇的肩膀,"你姐夫这么好的人,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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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来了几拨人。有的是某某贷的催收员,有的是小额贷款公司的业务员。我一个一个地还,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才把所有的债都还清了。
最后清点了一下,总共还了两百九十二万。
"还有七万呢?"苏晴问苏宇。
"那个...还有几个平台,人家说不急着还,可以慢慢来..."苏宇支支吾吾地说。
"不行,今天必须全部还清。"我说,"把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姐夫,真不用了,他们说了不急..."
"我说了,今天必须还清。"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宇没办法,只好把剩下几个平台的联系方式给了我。我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最后又还了七万多。
两百九十九万,全部还完了。
袋子空了,我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觉得心里更沉重了。
"李峰,真是太感谢你了。"王姨拉着我的手,"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妈,别这么说。"我说,"苏宇以后好好工作,把钱还上就行了。"
"会的,会的。"王姨说,"苏宇,你给你姐夫跪下。"
"妈!"苏宇脸一红。
"跪下!"王姨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苏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跪下了。
"姐夫,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把钱还给你。"他说。
"行了,起来吧。"我扶起他,"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那天晚上,我们在王姨家吃了晚饭才走。一路上,苏晴握着我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回到家,她突然抱住我,哭了起来。
"李峰,我对不起你。"她说,"这些年你跟着我,什么好日子都没过上。现在好不容易攒点钱,又让我弟弟给造没了..."
"别说这些了。"我拍着她的背,"都会好起来的。"
"我一定会还上这笔钱的。"苏晴说,"哪怕我这辈子都在还,我也要还上。"
"慢慢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账户里只剩下七万多块钱,这种感觉,很不踏实。
我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最后还是爬起来,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然后又删掉了。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开了一个页面。
那是一个法律咨询网站。
我浏览了很久,看了很多案例。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我才关掉电脑。
第二天早上,苏晴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走过来。
"睡不着,就起来了。"我把煎好的鸡蛋端到桌上。
"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苏晴走过来抱住我,"李峰,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我拍拍她的手。
吃早餐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银行打来的。
"李先生,您好。关于您账户的事情,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
我看了一眼苏晴,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
"什么事?"
"是这样的,您账户里的资金有大额支取记录,我们需要做一下风险提示..."
"我知道了,谢谢。"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晴在客厅问:"谁的电话?"
"银行的,例行回访。"我走回来,继续吃早餐。
但我知道,这不是例行回访那么简单。
04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倒也平静。
苏晴比以前更努力工作了。她经常加班到很晚,周末也在家里做方案。我知道她心里有压力,想尽快把那笔钱还上。
我也暗暗给自己定了目标,争取今年多拿几个项目奖金。
苏宇那边,听说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管理。苏晴每次提起他,都说他现在很上进,每天早出晚归的。
我没多问。只要他不再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段时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苏晴睡了之后,我都会在书房待一会儿。
有时候翻翻书,有时候对着电脑发呆。
苏晴问过我几次:"你最近怎么老往书房跑?"
"公司有个项目,要整理点资料。"我说。
"这么晚了还加班?"她有些心疼。
"没事,很快就好了。"我说。
其实我不是在加班。
我在书房里,查了很多东西。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条文,关于债务纠纷的案例分析,还有一些关于资产保全的方法。
我甚至找出了结婚证,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日期。
有一天晚上,我打开保险柜,把那张借条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苏宇歪歪扭扭的字迹,鲜红的手印,还有那个日期。
我把借条仔细折好,放进了一个文件袋里,然后锁进了保险柜。
那段时间,我还接到过几次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李先生吗?我们是某某律所..."
我都挂掉了。
直到有一天,公司有个法务部的同事找我聊天。
"李哥,最近看你心情不太好啊。"他问。
"没有,工作压力大而已。"我说。
"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他说,"我们法务部虽然主要处理公司业务,但私人法律问题也能给点建议。"
我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夫妻一方擅自动用共同财产,算不算侵权?"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他推了推眼镜,"如果是用于家庭日常开支,那没问题。但如果是大额支出,没经过另一方同意,就有可能构成侵权。"
"那如果已经取出来了,还能追回吗?"
"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追回,但要看钱的去向。如果是赠与或者借贷,要有相应的证据。"他看着我,"李哥,你这是..."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笑了笑,"最近看新闻,看到一个类似的案例。"
"哦。"他点点头,"不过李哥,如果真有这种事,最好提前咨询专业律师,做好证据保全。夫妻之间的财产纠纷,往往因为证据不足很难处理。"
"我知道了,谢谢。"我说。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理了很多东西。
银行的取款凭证、苏宇的借条、那天还钱时的转账记录...我把所有能证明这笔钱去向的材料都整理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文件夹。
做这些的时候,我的手有些发抖。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事情还没完。
苏晴敲门的时候,我正在电脑前。
"李峰,你在干什么?"她推门进来。
"整理点东西。"我快速关掉了屏幕。
"这么晚了还不睡?"她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马上就好。"我站起来,把文件收进抽屉,"走吧,睡觉去。"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苏晴突然问我:"李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说。
"那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她侧过身看着我,"是不是因为那笔钱的事?"
"没有,就是工作上的事。"我说。
"真的?"
"真的。"我拍拍她的手,"别多想,睡吧。"
苏晴没再说话,但我知道她还没睡着。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我在准备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准备有没有用。
但至少,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毫无防备。
【图片描述:深夜的书房内,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纸张,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男人穿着深色睡衣,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握着鼠标,神情专注而凝重。背景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籍,窗外是漆黑的夜色。整个画面透着一种孤独和焦虑的氛围。】
但是,平静总是短暂的。
05
那天中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苏晴的电话。
"李峰,出事了。"她的声音又是那种带着哭腔的急促。
我心里一沉,找了个借口走出会议室。
"怎么了?"
"我弟弟又欠钱了。"苏晴说,"这次是七十七万。"
我愣了好几秒钟。
"你说什么?"
"他又欠了七十七万。"苏晴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催收的人今天又去我妈家了,还说要去他公司闹..."
"不是说好了不再借了吗?"我压着火气问,"上次那些钱才还了一个月!"
"我也不知道啊!"苏晴哭了起来,"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事。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是朋友让他帮忙借的,结果朋友跑了,现在钱要他还..."
"他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我的声音提高了,"上次是做生意被骗,这次是帮朋友借钱?苏晴,你自己信吗?"
"我...我也不知道该信什么了。"苏晴说,"但是李峰,催收的人真的又来了。我妈现在正在医院,又犯了心脏病..."
"那让他报警。"我说。
"报警有什么用?人家是正规公司,合法讨债..."
"正规公司会上门闹事?"我打断她,"苏晴,你清醒一点。你弟弟根本就没想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李峰,我知道你生气。"苏晴的声音很小,"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妈现在在医院躺着,我弟弟又被人逼得不敢回家..."
"所以你又想从咱们家拿钱?"我冷冷地问。
"我...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苏晴说,"但是李峰,他真的是我弟弟。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说,"苏晴,你还记得上次我说的话吗?我说了,只给一次机会。"
"我记得,我都记得。"苏晴哭着说,"但是李峰,你就再帮他这一次。就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我冷笑,"你怎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可以写保证书,我可以用我的工资还,我可以..."
"苏晴,我不想跟你吵。"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事儿晚上回家再说。"
我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感觉头疼得厉害。
开会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苏晴说的那些话。
七十七万。
又是七十七万。
这个无底洞,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下班后,我没有立刻回家。我开车在街上转了很久,最后在一家小餐馆停了下来,点了两瓶啤酒。
我很少喝酒,但那天真的憋得难受。
喝到第二瓶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苏晴。
"李峰,你在哪?怎么还不回来?"
"在外面。"我说,"马上回。"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
"李峰,我们见面谈好吗?"苏晴的声音很温柔,"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结了账,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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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到家的时候,苏晴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除了红烧肉,还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都是我平时爱吃的菜。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苏晴迎上来,帮我拿包。
我看着她,她眼睛有点红肿,应该是哭过。但此刻脸上带着笑,努力表现得轻松。
"喝酒了?"她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
"嗯,喝了点。"我换了鞋。
"那就别再喝了,吃点饭垫垫。"她把我的包放好,又端了碗汤过来,"先喝点汤,暖暖胃。"
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李峰,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苏晴坐在我对面,"我自己也很难受。本来以为上次的事情过去了,谁知道..."
"他到底怎么回事?"我放下汤碗,"上次不是说好了不再借了吗?"
"他说是朋友拉着他一起投资一个项目,朋友说肯定能赚钱,让他帮忙借点钱。结果项目黄了,朋友跑了,现在债主找上了他..."苏晴说。
"投资项目?"我冷笑,"他拿什么投资?刚还完债,哪来的本钱投资?"
"他说是用信用借的..."
"信用?"我打断她,"苏晴,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他上次才刚因为借网贷欠了三百万,这次又用信用借钱投资?他是真傻还是把你当傻子?"
苏晴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种谎话,连小孩都骗不了。"我说,"他就是又去赌了,或者又去借高利贷了。"
"他说真的不是..."
"行了,别给他找借口了。"我站起来,"这次的事,我帮不了。"
"李峰!"苏晴也站起来,"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见死不救?"我转过身看着她,"苏晴,你搞清楚,他欠钱是他自己的事。上次我已经帮过一次了,这次凭什么还要我帮?"
"因为他是我弟弟!"苏晴提高了声音,"因为我妈现在躺在医院里,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笑了,"那为什么每次出事都是我拿钱?你弟弟出事之前,有问过我们夫妻俩的意见吗?他借钱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他也不想的..."
"不想?那他为什么还要借?"我的火气上来了,"苏晴,你到底是我老婆,还是你弟弟的提款机?"
"你怎么能这么说?"苏晴的眼泪流下来,"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我妈,为了我们这个家..."
"你们那个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我跟你结婚十五年,你弟弟见过我几次?你妈呢?除了出事找我要钱,平时把我当女婿看过吗?"
苏晴愣住了。
"李峰,你今天怎么说这种话?"她擦着眼泪,"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变,是你们变了。"我说,"苏晴,我再说一遍,这次的事,我帮不了。你弟弟爱怎么样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那我妈怎么办?她现在还在医院..."
"那是她儿子的事,不是我的事。"我转身往卧室走。
"李峰!"苏晴冲过来拉住我,"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我甩开她的手:"我不是狠心,我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冤大头?"苏晴的脸色变了,"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反问,"每次出事就找我要钱,钱给了就完事了,根本不管我的感受。上次那两百九十九万,是我们十五年攒下的积蓄。十五年!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苏晴哭着说,"我都知道。所以我说了会还给你..."
"怎么还?"我打断她,"那笔钱你打算还几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都还不完?"
苏晴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这次我不会再给一分钱。"我说完,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苏晴在外面哭。她哭了很久,一直到深夜。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得很。
我知道我今天的话很重。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上次给钱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我的预感是对的。
苏宇根本没想改。或者说,他根本改不了。
这种人,你给他多少钱,他都能造完。今天是七十七万,明天可能就是一百万、两百万...
这是个无底洞。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苏晴陷入了冷战。
她每天早出晚归,我们几乎没有交流。偶尔碰面,她也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然后就回房间了。
我知道她还在为她弟弟的事着急。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这样过了大概一周,有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发现苏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红的,应该又哭过。
"李峰。"她看到我进来,站了起来。
"怎么了?"我放下包。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吧。"
"我弟弟那边,催收的越来越凶了。"苏晴说,"他们不但去我妈家闹,还去了他公司。现在他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我说。
"我知道你不想管。"苏晴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想用我自己的钱帮他。"
我愣了一下。
"你自己的钱?"
"对。"苏晴看着我,"咱们家那张建行卡,密码我也知道。我想...我想取一部分钱出来,先给我弟弟救急。等以后我工资发了,再慢慢还回去。"
我看着她,没说话。
"李峰,你就当借给我的,行吗?"苏晴的眼泪又流下来,"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哭,我弟弟现在连家都不敢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沉默了很久。
"你想取多少?"我问。
"七十七万。"她说,"我弟弟欠的数。"
"卡里还有多少钱?"我明知故问。
"应该还有七万多吧。"苏晴说,"上次取了两百九十九万,应该还剩七万多..."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不对..."她喃喃自语,"七万多,不够七十七万..."
"所以?"我看着她。
"那...那我就先取七万,剩下的我想想办法..."苏晴说,"我可以刷信用卡,或者找朋友借..."
"随你。"我转过身,往厨房走,"密码你知道,想取就取吧。"
苏晴愣在那里。
"你...你真的同意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
"我说了,随你。"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反正卡里也没多少钱了。"
"李峰..."苏晴走过来,"谢谢你。我保证,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的。"
"嗯。"我喝了口水,没再说话。
第二天,她没有去银行。
又过了两天,她还是没去。
我知道她在犹豫。一方面是她弟弟的事越来越急,一方面是她不想再伤害我。
但我没有催她,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这几天,苏晴变得更加憔悴了。她每天晚上都接很多电话,有时候是她妈打来的,有时候是苏宇打来的。
她总是躲在房间里接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还是能听到她的哭声。
有一次,我经过卧室门口,听到她在电话里说:"妈,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你别哭了,我真的会想办法的..."
我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
那几天,我也在等。
等她下定决心去银行取钱。
等她发现那个秘密。
直到今天中午。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泡了杯茶。阳光很好,洒在茶几上,显得格外安静。
苏晴突然从卧室冲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她的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很大。
"李峰,那张建行卡里的钱呢?"
她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只剩下一千六百多?"
苏晴愣住了。她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你...你什么意思?"半晌,她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
我站起身,从茶几下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她面前。文件袋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字:第一次取款日期。
那正是她第一次取走那笔钱的日期。
她的手颤抖着想要打开文件袋,但最终停在半空中。她的眼神在我和文件袋之间游移,脸色从惊讶变成了不安。
"里面是什么?"她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而文件袋里装着的东西,将彻底改变这个家庭的走向...
"打开看看吧。"我平静地说。
苏晴的手还在颤抖。她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拉开袋口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