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监呢?怎么还没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人事部经理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递过去一份文件。
“裴总……沈总监上周五提交了离职申请,流程已经走完了。”
“什么?”
裴时洲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谁准她离职的?谁批的?”
人事经理吓得哆嗦:“是……是系统自动审批。沈总监级别高,又是正常交接,只要σσψ您没在系统里驳回,四十八小时后自动生效……”
裴时洲想起来了。
那天他在伦敦,收到了几条系统提醒,但他当时正忙着应付他妈的电话,看都没看就划掉了。
“好,很好。”
裴时洲怒极反笑,拿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脸色一变,又换了微信。
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
“沈绵,你他妈玩真的?”
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散会!”
裴时洲开车冲到了公寓。
指纹锁已经重置,他进不去。
找来物业撬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衣柜里,我买的那些廉价衣服都不见了。
但凡是他送的,哪怕是一条丝巾,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那张副卡,还有一枚戒指。
那是两年前情人节,他随手送我的。
不是求婚戒指,只是个装饰品。
但我视若珍宝,戴了整整两年,只有洗澡才舍得摘下来。
现在,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个笑话。
裴时洲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种恐慌。
“离家出走?行,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他给助理打电话:“去查沈绵的去向。查查她买了去哪的票,住哪个酒店。”
在他看来,我一个外地来的打工妹,没背景没依靠,离了他根本活不下去。
顶多三天,我就得乖乖回来求饶。
然而,三天过去了。
一周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那个叫沈绵的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消费记录,没有出行记录,甚至连老家的父母都查无此人。
裴时洲终于慌了。
他开始疯狂地找我。
他去我以前租过的房子,去我常去的餐厅,甚至去骚扰我的大学同学。
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宋怡趁机上位,想接替我的位置。
她拿着方案去找裴时洲,还没开口就被赶了出来。
“滚!这种垃圾方案也敢拿给我看?沈绵呢?让她来见我!”
宋怡委屈得红了眼:“裴总,沈绵已经走了……”
“闭嘴!她没走!她只是在闹脾气!”
裴时洲把桌上的文件统统扫落在地。
他每晚都去那个公寓,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还能看到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到我趴在桌上改方案的样子。
“沈绵,你赢了。”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你回来吧,我不逼你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8
再见到裴时洲,是一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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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顶级的商业峰会。
我挽着路辞的手臂,一身高定白色礼服,从容地走进会场。
路辞是我的联姻对象,也是我的青梅竹马。
这一年,我接手了家里的海外业务,忙得脚不沾地。
路辞一直陪着我,帮我出谋划策,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他不像裴时洲那么霸道,他温润如玉,尊重我的每一个决定。
我们相处得很舒服,婚期定在下个月。
“那是……沈绵?”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裴时洲正端着酒杯跟人寒暄,听到这个名字,背影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一年不见,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在他的裤脚上,他浑然不觉。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推开挡路的人,眼里只有我。
“绵绵……”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路辞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隔绝了裴时洲那近乎疯狂的目光。
“裴总,好久不见。”路辞微笑着伸出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沈绵。”
“未婚妻”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时洲心上。
他死死盯着路辞,又看向我,眼眶通红。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沈绵,你再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他伸手想来拉我,被路辞挡了回去。
“裴总,请自重。”
我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总,别来无恙。”
这一声疏离的“裴总”,彻底击碎了裴时洲最后的防线。
他颤抖着手,指着路辞:“你为了气我,找个演员来演戏?沈绵,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跟我回家,只要你回去,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沈绵不是裴总以前那个助理吗?怎么成路家未婚妻了?”
“你不知道?沈绵是沈家大小姐!人家那是去体验生活的。”
“天哪,沈家和路家联姻?这可是强强联合啊!”
议论声传进裴时洲耳朵里,他脸色煞白。
“沈家……大小姐?”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骗我?你明明说你父母是普通工人……”
我笑了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裴总也没问过我啊。再说了,我是谁,重要吗?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随叫随到、给点甜头就能哄好的玩物吗?”
裴时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曾经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满眼是他的女孩,此刻正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光芒万丈,高不可攀。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女朋友,而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爱过他的傻瓜。
9
峰会结束后,我在停车场被裴时洲拦住了。
路辞去取车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此时的裴时洲,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他颓废地靠在车门上,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见我过来,他掐灭了烟,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绵绵,这一年,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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