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郭汝瑰回忆录》《解放战争亲历记》《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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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0月的一个下午，重庆北碚。
90岁高龄的郭汝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是他刚刚修订完的回忆录手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泛黄的纸页上，照亮了那些用钢笔写下的工整字迹。
"在国民党军队高层这么多年，见过的将领不计其数。有的贪生怕死，有的刚愎自用，有的只会溜须拍马。真正让我打心眼里佩服的，只有两个人。"
老人用颤抖的手，在稿纸上写下这段话。
窗外的江水静静流淌，仿佛在诉说着那段风云变幻的岁月。
几个小时后，这位曾经潜伏在国民党心脏部门的红色特工，因车祸意外离世。
他带走了太多秘密，也留下了这本珍贵的回忆录。
在这本书里，他用朴实的笔触，记录下了那段惊心动魄的潜伏生涯，也记录下了两位让他终生敬佩的国军将领。
可这两位将领究竟是谁？
为何能让这位见惯了国民党高层百态的地下党员如此推崇？
翻开这本回忆录，答案就藏在字里行间。
时间回到1949年12月11日，四川宜宾。
国民党第72军军长郭汝瑰站在司令部里，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拟好的通电稿。
窗外，解放军的炮声已经越来越近，国民党的溃败已成定局。
他深吸一口气，在电报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宣布起义。
这份通电迅速传遍全国，震惊了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国民党残余势力。
蒋介石在台湾得知消息后，气得几天吃不下饭。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视为心腹的国防部作战厅厅长，竟然是潜伏在身边21年的红色间谍。
【一】书香门第走出的革命者
1907年9月15日，农历八月初九，四川铜梁县尹家市的一户书香人家迎来了一个男婴的诞生。
这天正是清朝科举考试秋闱入场的日子，孩子的父亲郭朗溪是晚清秀才，曾在清末科举考试中名列重庆府长案榜首，本有望中举，却因废除科举制度而功名尽废。
满腹失意的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长子身上，给他取名"汝桂"，意为"蟾宫折桂"，希望儿子能完成自己未竟的功名梦。
可郭朗溪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男孩日后会走上一条与科举功名完全不同的道路——成为中国革命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地下工作者之一。
这个男孩，就是郭汝瑰。
他的曾祖郭和熙是道光年间的举人，曾任多地教谕，著有《壹登集》。
郭家世代书香，藏书颇丰，这为郭汝瑰的成长提供了良好的文化熏陶。
1914年，7岁的郭汝瑰入铜梁尹家市小学读书。
他聪颖好学，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1919年，12岁的郭汝瑰随父亲到成都，进入成都高等师范附小就读。
那时正值五四运动爆发，新思想新文化如潮水般涌入这座古老的城市。
少年郭汝瑰贪婪地阅读着各种进步书籍，《新青年》《每周评论》成了他的精神食粮。
父亲常常抨击北洋军政府的腐败和社会的黑暗，这些话深深影响着幼小的郭汝瑰。
1922年，15岁的郭汝瑰考入成都联合中学。
在这里，他遇到了进步教师胡子霖。
这位老师给学生们讲马克思主义，讲俄国十月革命，讲中国的出路在哪里。
郭汝瑰听得如痴如醉，对社会主义产生了朦胧的好感，并以"走在时代先头"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他积极参加学生运动，成为学校里最活跃的学生代表之一。
1924年，17岁的郭汝瑰参加了反对联合中学校长的学潮，被推举为学生代表。
他们向控制成都的军阀杨森请愿，要求更换不称职的校长。
杨森当时正想掌控学界，便借机安排亲信出任校长。
此后学校管理混乱，教学质量明显下滑。
学生们对此不满，反而迁怒于曾参与学潮的学生代表。
多数学生代表已经毕业离校，而郭汝瑰还差一学期才能毕业，处境十分尴尬。
他心中不安，最终决定主动退学。
1925年冬，18岁的郭汝瑰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他的父亲希望他学医，将来做个悬壶济世的大夫。
郭汝瑰自己则受科学救国思想影响，想学工科，将来搞实业救国。
就在这时，已经升任川军师长的堂兄郭汝栋给了他另一个选择——报考黄埔军校，走从军报国的道路。
学工、学医还是从军？
郭汝瑰在三条路上犹豫不定。
他去上海找在同济大学读书的老同学陈廷栋商量。
陈廷栋沉思良久，回答说："汝瑰兄，现在国家政治不上轨道，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科学救国、实业救国都是空谈。我看，你不如去广东干革命的好！"
这番话，加上一路同行的袁镜铭（中共秘密党员）的劝说，让郭汝瑰下定了决心。
他将名字从"汝桂"改成"汝瑰"，与袁镜铭、傅秉勋等六位川军青年军官一起，踏上了前往广州的轮船。
1926年初，郭汝瑰顺利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从此开始了职业军人的生涯。
在黄埔军校，郭汝瑰如饥似渴地学习军事知识。
他个子不高，体格瘦小，同学们都叫他"郭小鬼"。
可就是这个小个子,训练起来却格外刻苦。
射击、战术、地形学，他样样都要学精。
更重要的是，在黄埔军校，他接触到了萧楚女、恽代英等优秀的共产党员。
这些人给他讲马克思主义，讲共产党的主张，讲工农革命的道路。
郭汝瑰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心中那颗革命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1927年4月14日，就在郭汝瑰即将从黄埔军校毕业之际，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
消息传到武汉，整个黄埔军校陷入混乱。
实际主持校务的吴玉章悄悄把郭汝瑰和傅秉勋叫到办公室，通知他们两人提前毕业，立即返回四川。
吴玉章神情严肃地说："现在形势十分危急，蒋介石已经公开叛变,很可能进攻武汉。四川军阀杨森将配合蒋介石进攻。你们尽快返回四川，想办法让郭汝栋阻止杨森出川。"
郭汝瑰和傅秉勋肩负着吴玉章的使命，匆匆回到四川涪陵，见到了堂兄郭汝栋。
郭汝栋当时任川鄂边防司令部副司令，手握两个师一个旅的兵力。
郭汝瑰转达了吴玉章的意见，希望堂兄能阻止杨森出川，或者至少保持中立。
郭汝栋回答说："我和杨森感情不好，无法劝他；袭击他，我力量不够；不过如杨森出兵，我可以一兵一卒也不给他。"
郭汝瑰欣然接受了这个承诺，还给吴玉章写密信报告情况。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同一时间，郭汝栋已经派出特使去南京向蒋介石表示效忠了。
郭汝瑰被郭汝栋安排在政治部任科员。
他到处发表演讲，宣传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斥责蒋介石背叛革命的行为。
这些活动让他在部队里颇有名气，也赢得了不少进步青年的好感。
1928年5月，在綦江任营长期间，经同为黄埔五期、已是中共党员的袁镜铭介绍，郭汝瑰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一年，他21岁。
入党那天晚上，郭汝瑰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月光如水，他在心中默默发誓：此生此世，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绝不背叛党和人民。
可命运似乎在和他开玩笑。
就在入党不到两年，1930年，郭汝栋部被国民政府调往湖北，蒋介石要求进行清党。
郭汝栋同意让部队中的中共党员离职，郭汝瑰也在其列。
堂兄安排他去日本留学，美其名曰深造，实际上是让他离开是非之地。
就这样，郭汝瑰与党组织失去了联系。
他带着满腹苦闷，于1931年4月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
在日本的日子并不好过。
日本人对中国学生极尽歧视之能事，课堂上公然宣扬侵华论调，生活中处处刁难中国学生。
郭汝瑰咬牙坚持，他要学成本领，将来报效祖国。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日本侵占东北三省。
消息传来，郭汝瑰悲愤交加，当即决定退学回国。
他要上战场，要打日本鬼子，要用自己学到的军事知识保卫祖国。
【二】淞沪战场的铁血之师
1931年底，郭汝瑰回到国内，考入陆军大学第十期学习。
陆军大学是当时中国最高军事学府，由蒋介石亲任校长，专门培养高级指挥官和参谋人员。
能进入陆大学习，本身就说明郭汝瑰的军事才能已经得到认可。
在陆大，郭汝瑰如鱼得水。
战术学、战役学、军事地理、后勤学，他都学得非常认真。
他的论文常常被教官当作范文在课堂上宣读。
三年苦读，1935年，郭汝瑰以优异成绩从陆大毕业，随后进入陆大研究院继续深造。
在陆大研究院，郭汝瑰担任军事教官。
表面上看，这是个不错的职位，可以远离战场，安稳度日。
可郭汝瑰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选择留在研究院，是因为不愿意成为蒋介石"剿共"的工具。
那时蒋介石正在疯狂围剿中央苏区，郭汝瑰虽然已经与党组织失去联系，但共产党员的信仰始终没变。
他宁可在研究院里当教官，也不愿去"剿共"前线对着自己的同志开枪。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国共实现第二次合作。
郭汝瑰终于等来了上战场的机会。
1937年5月，经过多方奔走，他被任命为第18军第14师参谋长。
第18军是陈诚的嫡系部队，战斗力在国民党军队中名列前茅。
能进入这支部队，对郭汝瑰来说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同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郭汝瑰随第14师开赴上海前线。
那是郭汝瑰第一次真正面对战争。
上海的天空被炮火染红，整座城市笼罩在硝烟之中。
第14师被派往罗店，这是淞沪战场上最激烈的战区之一。
日军凭借海空优势，向罗店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阵地上的工事被炸得面目全非。
郭汝瑰作为参谋长，既要参与制定作战计划，又要亲临前线指挥战斗。
他常常几天几夜不合眼，在战壕里和士兵们一起扛着。
罗店镇争夺战打得异常惨烈。
日军轮番进攻，第14师死守阵地寸土不让。
弹药打光了，就用刺刀拼；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砸、用牙齿咬。
整整七天七夜，郭汝瑰和战士们在罗店阵地上血战到底，硬是没让日军前进一步。
这场战斗让蒋介石对这个年轻的参谋长刮目相看，战后不久就提升他为第42旅代理旅长。
在担任旅长期间，郭汝瑰曾给家里写过一封遗书。
信中写道："我八千健儿已经牺牲殆尽，敌攻势未衰，前途难卜。若阵地存在，我当生还晋见钧座。如阵地失守，我就死在疆场，身膏野革。他日抗战胜利，诸君作为抗日名将，乘舰过吴淞口时，如有波涛如山，那就是我来见你了。"
这封信后来被陈诚看到，对郭汝瑰的视死如归精神大加赞赏，将他引为心腹。
淞沪会战虽然最终失利，但郭汝瑰的军事才能已经充分展现。
战后，他被提拔为第54军参谋长。
1938年，武汉会战前夕，郭汝瑰向陈诚提交了一份军事报告，建议武汉会战应该以运动战和消耗战为主，在外围利用有利地形层层阻击，同时配合敌后袭扰，逐步消耗和瓦解日军。
这份报告被武汉会战作战计划采纳，充分说明了郭汝瑰的战略眼光。
1940年，郭汝瑰任第20集团军参谋长。
1941年10月，他升任第73军暂编第5师师长。
1941年底，郭汝瑰率部参加了第三次长沙会战。
这场会战由第九战区司令长官指挥，采用"天炉战法"，将日军引入包围圈后予以重创。
郭汝瑰的暂5师在会战中表现出色，多次击退日军进攻，为会战胜利作出了贡献。
战后，郭汝瑰的军事才能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何应钦、白崇禧、顾祝同等国民党军事巨头都对他印象深刻。
1943年，郭汝瑰任国防研究院研究委员。
这一年，他已经36岁，在国民党军界可谓少年得志。
从参谋长到旅长、师长，再到研究委员，郭汝瑰的仕途一路顺畅。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那些贪图荣华富贵的将领不同。
他参军是为了抗日救国，是为了实现年轻时的理想，而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虽然已经与党组织失去联系十几年，但共产党员的初心从未改变。
每当夜深人静，郭汝瑰常常会想：如果能重新找到组织该多好。
【三】重新回到党的怀抱
1944年，郭汝瑰以副武官名义被派往英国考察。
在英国期间，他参观了英军的训练基地，考察了英军的后勤保障体系，学习了许多先进的军事理念。
1945年初，郭汝瑰结束考察回国，被任命为军政部军务署副署长兼国防研究院副院长。
这个职位让他能够接触到国民党军队的编制、装备、人员等核心情报。
1945年3月，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郭汝瑰的命运。
他在重庆街头遇到了黄埔五期的老同学任廉儒（任逖猷的堂兄）。
两人多年未见，分外亲切。
闲聊中，郭汝瑰试探性地问起袁镜铭的下落。
任廉儒神色一凛，把郭汝瑰拉到僻静处，低声说："袁镜铭已经牺牲了。不过，我可以帮你找到组织。"
听到这话，郭汝瑰激动得几乎要流泪。
十几年了，他终于又能和党组织联系上了！
任廉儒当时在中共中央社会部负责军事情报工作，受中共南方局董必武领导。
经过一个多月的考察，确认郭汝瑰可靠后，任廉儒安排他与董必武会面。
1945年5月的一个傍晚，郭汝瑰在一处秘密地点见到了董必武。
这位中共领导人慈祥而睿智，他仔细询问了郭汝瑰这些年的经历，认真听取了他的汇报。
郭汝瑰激动地说："董部长，我失去组织联系已经十五年了。这些年我虽然在国民党军队中任职，但共产党员的信仰从未改变。我想恢复党籍，我想回延安！"
董必武沉思片刻，温和地说："汝瑰同志，你要求恢复党籍，原则上可以，但需要经过一番考验。我们的同志要想打入国民党机要岗位很不容易，你已经在那里了，作用会更大。你去延安的作用相对要小，你留在国统区可以为党做更多的工作。"
董必武接着说："现在抗战即将胜利，可国共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蒋介石表面上谈和平，暗地里却在磨刀霍霍准备内战。你在军政部任职，能接触到很多重要情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为党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这对革命事业的贡献，要比你回延安大得多。"
听了董必武的话，郭汝瑰陷入了沉思。
回延安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可董部长说得也有道理。
在敌人心脏做情报工作，虽然危险，但确实能发挥更大作用。
思考再三，郭汝瑰做出了决定："董部长，我服从组织安排。只要党需要，我愿意继续留在国民党军队，为党提供情报。"
董必武满意地点点头："好！你这个决定很明智。不过，情报工作风险极大，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万一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郭汝瑰坚定地说："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能为党工作，是我的荣幸。"
1946年3月19日，郭汝瑰第二次秘密会见董必武。
这次，任廉儒转达了董必武的具体要求："今后，你通过廉儒同志单线联系组织。你的主要任务是提供国民党军队的情报，特别是作战计划、兵力部署等核心机密。情报工作要绝对保密，除了廉儒，不要和任何人联系。即使遇到其他地下党员，也不能相认。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国民党军官，要演好这个角色。"
从此，郭汝瑰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地下情报工作。
白天，他是国民党军政部的高级官员，出入于各种会议和宴会，与国民党高官觥筹交错；夜晚，他则冒着生命危险，把一份份绝密情报通过任廉儒传递给党组织。
这种双重生活让郭汝瑰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但他从未退缩，从未动摇。
1945年8月，抗战胜利。
郭汝瑰利用军务署副署长的职务便利，获取了大量国民党军队的机密情报。
他把国军作战序列及编制装备人马数目表（该文件仅印13份）提供给组织，还提供了国民党派军队接收张家口、北平、塘沽地区，阻止解放军出关的计划，以及装备这些部队的详细方案。
这些情报对我党我军了解国民党的军事部署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
1946年，国共和谈破裂，内战爆发。
郭汝瑰先后任国防部第五厅副厅长、厅长。
在这个位置上，他能够接触到更多核心机密。
他把国军整编情况、三人小组会议政府方面的机密情报源源不断地提供给组织。
特别是在军调部工作期间，作为谈判助手，他掌握了大量国民党在谈判中的真实意图和底牌，这些情报帮助我党在谈判中占据了主动。
1947年，郭汝瑰被调任国防部第三厅（作战厅）厅长。
这个职位对情报工作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作战厅是国民党军队的指挥中枢，所有重要的作战计划都要经过这里。
郭汝瑰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国民党的军事部署，甚至亲自参与制定作战方案。
这让他成为我党打入国民党军事核心的最重要的情报人员之一。
在作战厅长任上，郭汝瑰提供了重点进攻山东的计划及调归陆军总司令部徐州司令部的序列。
这份情报让我军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在山东战场上给了国民党军队沉重打击。
他还提供了孟良崮战役的详细情报，包括国民党整编第74师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行军路线等。
解放军根据这些情报，调整了作战计划，在孟良崮全歼这支装备精良的王牌部队，击毙师长张灵甫，扭转了华东战局。
1948年，郭汝瑰短暂回任第三厅厅长，继续提供重要情报。
他把国民党解围长春的方案、解围双堆集的计划，以及1948年11月底的江防计划、1948年12月初的京沪地区江防要图等核心机密全部送出。
特别是淮海战役期间，郭汝瑰提供的情报对战役进程产生了重大影响。
他利用蒋介石和顾祝同对他的信任，在关键时刻影响了蒋介石的决策，导致黄维第12兵团在双堆集被全歼。
可是，危险也在一步步逼近。
淮海战役期间，杜聿明开始怀疑郭汝瑰是共产党间谍。
有几次汇报军情时，杜聿明当着众人的面说："郭小鬼在就不说了。"
这话意味深长，让在场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杜聿明还抓住了给郭汝瑰转送情报的王葆真，想从他嘴里撬出郭汝瑰是共产党的证据。
酷刑用尽，王葆真却始终守口如瓶，至死未吐露一个字，用生命保护了郭汝瑰。
为了打消怀疑，郭汝瑰处处小心谨慎。
他从不表现得太聪明，也不表现得太愚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多嘴。
平时生活中，他保持着低调朴素的作风。
有一次，蒋经国突然在中午造访郭汝瑰家，想看看这个作战厅长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进门一看，桌上只有几盘素菜，简朴得让人难以置信。
蒋经国参观了郭汝瑰的书房，发现桌上只有几本兵书和战术笔记，没有任何奢侈品。
这次突然造访，反而让蒋经国确信郭汝瑰是个两袖清风、一心为公的好干部，回去后向蒋介石报告说郭汝瑰绝对可靠。
就这样，郭汝瑰又一次化险为夷。
【四】那两位让他佩服的将领
从1945年5月重新联系上组织，到1949年12月宜宾起义，郭汝瑰在国民党军队高层整整潜伏了4年零7个月。
在这1600多个日日夜夜里，他累计向组织提供了大小情报100余次，包括国民党重点进攻山东及孟良崮战役计划、淮海会战计划及徐州司令部兵力配置等文件、长江江防计划、江南作战计划、西南地区的兵力配备序列情况等核心机密。
可以说，郭汝瑰提供的这些军事情报，对解放战争的胜利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在这四年多的时间里，郭汝瑰见过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不计其数。
有蒋介石的嫡系陈诚、顾祝同、汤恩伯，有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有晋系的阎锡山，有西北军的杨虎城旧部。
这些人中，有的贪生怕死，一打败仗就找借口推卸责任；有的刚愎自用，不听别人意见，导致惨败；有的只会溜须拍马，靠关系升官；有的贪污腐化，中饱私囊。
郭汝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国民党的腐败堕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可就在这些形形色色的将领中，有两个人让郭汝瑰打心眼里佩服。
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让郭汝瑰看到了在那个黑暗时代里，依然有人坚守着军人的气节，依然有人心怀天下苍生。
晚年，当郭汝瑰撰写回忆录时，特意用了整整一章的篇幅来记述这两位将领。
他在回忆录中写道："在国民党高层这么多年，见过的将领不计其数。真正让我打心眼里佩服的，只有两个人。"
那么，这两个人究竟是谁？
他们有什么样的经历？
又做了什么事情，能让这位见惯了国民党高层百态的地下党员如此推崇？
郭汝瑰在回忆录中写道："第一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顺应民心、促成和平的将领。他手握重兵，本可以负隅顽抗，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第二位，是一个一生追求和平、反对内战的将领。他在国民党阵营多年，却始终与共产党保持着良好关系，为国共和谈奔走不息。"
可这两位将领的名字，郭汝瑰在这一章的开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用了"甲将军"和"乙将军"来代称。
他要把这两个人的故事娓娓道来，让读者自己去体会，为什么他会对这两个人如此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