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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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5月6日，天刚刚蒙蒙亮，湖北鹤峰县洞长湾崎岖的山路上传来几声枪响。
7岁的向轩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枪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大姨贺英正在和敌人激战。子弹呼啸而过，到处都是喊杀声。
贺英腿部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她咬着牙，继续用双枪还击。腹部又中了两枪，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轩儿，快过来。"贺英艰难地喊道。
向轩跑到贺英身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贺英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两个戒指、5块银元、一把小手枪。
她把包袱塞到向轩手里，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从后山的小路走，去找红军，找大舅。"
向轩抱着包袱，看着贺英闭上了眼睛。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往山上跑。
身后传来敌人的喊叫声，子弹打在身边的树上。向轩拿出小手枪，回头朝追来的敌人开了一枪。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敌人的追击速度慢了下来。
自小在山里长大的向轩熟悉地形，他钻进密林，躲过了敌人的追捕。
几天后，这个7岁的孩子历尽千辛万苦，将贺英临终前托付的小包袱交到了大舅贺龙手上。
那一天起，向轩成为中国工农红军中年龄最小的战士……
【一】血色湘西的革命家族
要讲向轩的故事，得先从贺家说起。
贺家祖籍湖北安陆府钟祥县贺家湾。远祖贺崇先，明末随农民起义武装余部来到湖南，在慈利县九溪卫落户。
清顺治十年，桑植县土家族群众举兵起义，清政府派兵镇压。贺崇先被迫应征加入清军到了桑植，后来就在洪家关定居下来。
贺家祖父贺良仕，武举出身，原有一定家产。贺家自第八代起就传承武艺，贺良仕擅长骑马射箭，他的三个儿子也都有很高的武艺造诣。
到了贺龙父亲贺士道这一代，家道中衰。贺士道娶鹤峰土家族妇女王金姑为妻，有五女二子。
贺家的七个兄弟姐妹，几乎个个都是英雄人物。
大姐贺英，原名贺民英，乳名香姑，1886年5月17日出生。她在7兄妹中居长，少习武术，性格果敢。
因家境贫寒和母亲长期卧病，她从小就操持家计，抚育贺龙、贺满姑等6个弟妹。
洪家关当年流行一句歌谣，"贺家香姑谁不夸，十二三岁就当家。"
贺英小时候没有机会读书，到了六七岁便开始帮助做家务劳动。
她在姊妹兄弟中威信很高，谁若互相打闹，惹事生非，旁人只要说一声"我向大姐告状去"，大家立即停止活动，鸦雀无声。
1906年，20岁的贺英与表哥谷虎结婚。谷虎又名谷绩庭，是当地哥老会的首领，身形高大壮硕，仗义疏财，敢于向恶势力做斗争，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帜，在湘西很有影响力。
因谷虎是当地哥老会的首领，贺英也被尊为凤头大姐。
辛亥革命后，在当地老同盟会员谷壮猷的影响下，贺英夫妇收集散枪，组织民团武装，同当地封建反动势力斗争。
1916年，他们参与支持贺龙的行动，协助贺龙除掉桑植大劣绅，又赶走知县。
1920年，贺英的父亲贺仕道为了支持大儿子贺龙扩大武装，带着小儿子贺文掌出外筹运军火，父子俩被人暗算，再也没回来。这一年，贺英才34岁，就失去了父亲和小弟。
1922年重阳节，一名姓满的连长向哥老会送来请帖，邀请谷绩庭下山赴宴。
谷绩庭和贺英向来磊落，从未想过这竟是一场鸿门宴。谷绩庭刚刚下山就被诱杀。
贺英悲痛万分，哥老会群龙无首。众人含泪掩埋了谷绩庭之后，皆推举贺英为新的首领。
贺英就这样从"压寨夫人"成为地方魁首。她替死去的丈夫扛起了反抗的大旗，经常带兵打仗，有的时候一天要打好几次。
五妹贺满姑，1898年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洪家关，比贺龙小两岁。
1916年春，18岁的贺满姑听说哥哥贺龙在芭茅溪盐税局夺枪，便向兄长"讨"枪，从此走上革命道路。
贺满姑善使双枪，武艺高强，勇猛无畏，敌人对她闻风丧胆。她嫁给本县的土家族农民向生辉为妻，先后生下五个孩子。
1926年夏，贺龙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九军第一师师长，自铜仁开始北伐。
贺龙从川黔边境回师湘西后，贺英部发展至两营人枪。
为策应北伐，贺英伺机联络桑植县民军文南甫、李云卿、刘玉阶等部，攻克桑植县城，赶走反动县长马策，驱逐驻军团长肖善堂。桑植城各界人士送"万民伞"以示"欢迎贺司令官进城"。
1926年12月，贺英来到武汉贺龙部队。她叮嘱贺龙，要警惕一些人。此后，她毅然决定回老家稳住后方队伍。
1927年初，贺英去汉口探视时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军长的贺龙，受到工农运动和贺龙的影响，思想开始由江湖侠义和雪报家仇向革命方面转化。
她向贺龙要钱购买一批枪支，回到桑植后，积极扩大队伍，担任游击司令。
并注意把武装斗争同群众的切身利益相结合。群众称赞说，香大姐从贺军长那里学来了道义。
1927年夏，贺满姑与大姐贺英、三姐夫谷青云等人拉起地方游击队，开展武装斗争。
贺英任支队司令，贺满姑任支队长。这支由近30人组成的游击队，在湖南桑植一带打击反动势力。
贺满姑善使双枪，武艺高强，对阵时总是身先士卒，敌人对她闻风丧胆。
【二】两岁的向轩和母亲的牺牲
1926年3月，向轩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他的母亲贺满姑是贺龙的五妹，父亲向生辉是当地农民。
向生辉在家里务农，照顾孩子，支持妻子的革命工作。
贺满姑怀孕期间，依然挺着大肚子上山打游击。向轩是贺满姑的第四个孩子，出生时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哥哥姐姐。贺满姑生下向轩后不久，便继续投入革命工作。
1928年4月，贺龙、周逸群等奉命返回湘鄂边，领导发动桑植起义，建立工农革命军。
贺满姑将所部人枪全部交给党组织。此时的贺满姑已是5个孩子的母亲，她把两个年龄较大的孩子送到上海托付给他人，将3个年龄较小的孩子带在身边，其中就包括年仅两岁的向轩。
桑植起义的爆发，红色政权的建立，反动势力感到极为恐慌，不断进行围剿。
1928年8月，根据中共湖南省委和湘西特委的指示，贺龙率工农革命军主力东进石门，配合石门、临澧、常德、桃源等地开展革命斗争。
留守在桑植后方的部队，遭到敌人的残酷追剿。驻扎在罗峪青湾一带的贺英、贺满姑游击队驻地，遭到反动团防偷袭，部分红军家属被杀害。
贺英率领游击队浴血奋战，突出重围。战斗中，贺满姑和贺英失去联系。
8月中旬，转移到永顺、桑植交界的桃子溪一带坚持斗争的贺满姑，遭到反动团防张恒如部袭击。
贺满姑手持双枪迎敌，子弹打光了，她就与敌人展开肉搏。由于寡不敌众，贺满姑不幸被捕。母子4人星夜被押送到桑植县城。
贺英从侦察员口中得知贺满姑被捕的消息后，想方设法将贺满姑的3个小孩赎了出来。敌人决不放过贺满姑。
张恒如是桃子溪的团防头子，对贺家恨之入骨。他对贺满姑多次审讯，逼她供出贺龙、贺英的去处，以及游击队的行动计划、伤兵和枪支的藏匿地等情况。
敌人对贺满姑施以各种酷刑，用烙铁烫，用竹签扎指甲，把她吊起来毒打。
面对敌人的各种酷刑，贺满姑宁死不屈、大义凛然，不向敌人透露任何有关党和红军的机密。
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会有更多的战友牺牲，会有更多像自己孩子一样的孩子失去父母。
1928年9月19日，桑植城外的校场坪四周岗哨密布。
灭绝人性的暴徒将五花大绑的贺满姑推进了校场坪，将她的两手两脚分绑在两根横木杠上。
在生命最后时刻，贺满姑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当敌人动刑时，她喊出"打倒土豪劣绅"等口号。
刽子手一刀一刀割着贺满姑身上的肉，直至其生命的最后一息。敌人又砍下她的头颅，挂在城门上。
当天夜里，群众趁夜色掩护将贺满姑血肉模糊的尸体抢了回来，缝合她的头颅和身躯，洗涤浑身的血迹，用白布将尸体紧紧缠裹起来入殓，连夜安葬了。贺满姑牺牲时年仅30岁。
1952年5月，桑植县人民政府公布贺满姑为革命烈士。
为纪念贺满姑烈士，在桑植县城教场坪修建了贺满姑烈士纪念亭，原名"永生亭"。
1980年，桑植县委县政府对纪念亭进行了修缮。
由于地基下沉，亭遭损毁，经过两次改造提升，已完成复原陈列等相关工作，目前已正式对外开放。
母亲牺牲时，向轩只有2岁。两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向轩却亲眼目睹了母亲被捕入狱。
他对母亲的全部记忆，来自大姨贺英和大舅贺龙的讲述。从此，向轩跟随贺英生活，喊贺英为"妈妈"。
【三】跟随贺英的五年时光
贺英无儿无女，把向轩和贺满姑的其他几个孩子当成亲生孩子照顾。后来局势太紧张，她只能收留向轩一个，其他两个孩子被送到了乡下。
向轩是三个孩子中最调皮的。他两岁时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三岁就敢打枪。
贺英教向轩识字，给他讲革命的道理，告诉他将来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贺英带着向轩辗转在湘鄂西地区。向轩跟着游击队一起转战，虽然年纪小，却耳濡目染，学会了很多东西。他在贺英身边，时刻感受着革命思想的洗礼。
1928年2月，贺龙受中共中央指派回到湘鄂西开展武装斗争，开辟革命根据地。
贺英得信后，将自己掌握的近千人的群众武装交给贺龙。
从此，她加入工农革命军的行列，并参加桑植起义，为建立湘鄂西革命根据地作出重要贡献。
1928年春，贺龙回到桑植。贺英当天便把她的武器和主要人马都交给了贺龙，身边只留一些短枪和二十来个兄弟打游击。
在贺英的协助下，在一个多月时间里，贺龙便集合了3000多人马成立工农革命军。
贺龙任军长后，面对敌人疯狂的进攻。在艰苦的斗争中，贺英带领队伍打游击。她费尽心思为贺龙拉队伍，送给养。
1930年，经过艰苦斗争，贺龙率主力红军东下洪湖，与周逸群、段德昌等同志领导的红六军在湖北公安会师，根据指示，成立红二军团。
从此，山区和湖区连成一片，湘鄂西根据地空前发展。
1932年秋，反动势力对苏区实行残酷围剿。主力红军这时远在洪湖，湘鄂边苏区遭到国民党正规部队和团防武装的残酷摧残。
贺英积极协助开展游击战争，为保卫苏区和红军家属作出重要贡献。
1932年，由于左倾教条主义的影响，红军战斗不利，中共湘鄂边特委和湘鄂边独立被迫转移洪湖，湘鄂边苏区只剩下以贺英为首的几支人数不多的游击队在十分困难的条件下坚持武装斗争。
面对异常严峻的形势，贺英率领游击队转移到桑植、鹤峰交界之地，继续坚持游击斗争。
她们在四门岩扎下营盘，无论大人或小孩一手拿枪，一手拿锄，一边打仗，一边生产自屯。
贺英带领大家砍来树枝，割来芭茅，盖起几栋草房，供大家住宿。同时开荒垦地，种上包谷、洋芋、黄豆等杂粮，改一些平地为稻田种上稻谷。
还修建猪圈、牛羊栏，饲养牲畜。盖起学校，请人教孩子们认字、唱歌。
1932年秋冬，敌人开始对四门岩山区清剿。五道水团防朱寰浦袭击游击队驻地割耳台，抢走埋藏的粮食，毁掉待收割的庄稼，烧毁所有草房。
贺英率领游击队转移到四门岩的原始森林。敌人频频搜山，扬言要"饿死、冻死贺寡妇和红军"。
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贺英坚持带着向轩和其他战友一起生活。
向轩虽然只有几岁，却学会了很多生存技能。他跟着大人们一起挖野菜，打猎，学会了在深山老林里辨别方向。
贺英经常给向轩讲母亲贺满姑的故事，讲她如何英勇战斗，如何宁死不屈。
每次讲到这些，向轩都会攥紧小拳头，暗暗发誓要为母亲报仇。
1933年初，局势更加紧张。贺英带着游击队和家属在鹤峰一带活动，时刻面临着敌人的围剿。
【四】七岁参军的血色记忆
1933年5月6日，天刚刚蒙蒙亮，鹤峰县洞长湾崎岖的山路上传来几声枪响。
这一天，贺英、廖汉生带游击大队正在鹤峰太平镇洞长湾休整。
叛徒许黄生勾引覃福斋、申海清等300余团防武装黑夜偷袭。
突围中，贺英双枪迎敌，镇定指挥战斗。她命令一班精壮的队员守住大门，叫二妹贺戊妹带领伤病员和家属，迅速从后门撤退。
贺英正在前门双手紧握双枪，带领游击队员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战斗。突然一颗子弹打在贺英的大腿上，她应声倒地。
战斗在激烈地进行，贺英的伤口在剧烈地疼痛，鲜血不停地往外流。
她咬紧牙关，鼓励战友，"坚持就是胜利，天亮我们的人就会赶来的。"她顽强地同游击队员一道阻击敌人。
正在这时，两颗子弹击中贺英的腹部。她倒在地上，知道自己不行了。
7岁的向轩跑到贺英身边，眼泪哗哗地流。贺英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两个戒指、5块银元、一把小手枪。
她把包袱塞到向轩手里，"轩儿，从后山的小路走，去找红军，找大舅。"
向轩抱着包袱，看着贺英闭上了眼睛。贺英壮烈牺牲，时年47岁。
她的忠骨就地掩埋，1954年迁葬鹤峰县城满山红烈士陵园。
2009年，贺英入选"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向轩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往山上跑。身后传来敌人的喊叫声，"抓住那个小孩！"子弹打在身边的树上，木屑飞溅。
向轩拿出小手枪，回头朝追来的敌人开了一枪。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敌人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敢开枪，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
自小在山里长大的向轩熟悉地形，他钻进密林，躲在一个山洞里。敌人在外面搜了很久，没有找到他。
几天后，向轩历尽千辛万苦，将贺英临终前托付的小包袱交到了大舅贺龙手上。
贺龙看着这个失去两位至亲的外甥，心疼得直掉泪。他原本计划将向轩送到安全地方，可向轩却倔强地坚持要留下。
"大舅，我不走。我要跟着你打鬼子，给我娘和贺英妈妈报仇。"7岁的向轩站得笔直。
贺龙看着外甥倔强的眼神，想起了牺牲的两个妹妹，最终点了点头。
他安排向轩在贺龙红军司令部当勤务员、通信员。
新中国成立后，解放军总政治部和成都军区商定，向轩的军龄就从1933年5月6日算起。
一天，向轩拿起贺英给他的枪参加战斗，年仅7岁，由此成为"中国最小的红军战士"。
贺龙对向轩要求极严，从不因为他是外甥就特殊对待。向轩和成年战士一起出操、训练，每天还要认十个字，认不全就不许睡觉。
就这样，向轩在部队里慢慢成长。他每天跟着成年战士一起训练，学习打枪、投弹、格斗。
虽然年纪小，力气不够，但他格外刻苦。别人练一遍，他就练十遍。别人休息了，他还在练。
战士们都喜欢这个聪明、机灵、懂事的小战友。他们教向轩识字，教他唱歌，教他各种战斗技能。
向轩也很争气，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军事技能。
8岁时，向轩已经晋升为通讯班副班长。这在红军中是极为罕见的。
【五】九岁的长征征途
1935年11月19日，中央红军长征一年之后，红二、六军团2.1万人在贺龙、任弼时、关向应的率领下，从湖南省桑植县的刘家坪、瑞塔铺、县城等地出发，踏上长征征途。
贺龙看着9岁的外甥，心里有些不忍。"轩儿，你年纪小，留下来吧，等我们回来接你。"
向轩急了，"大舅，我不留下！我能走！你们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跟上去！"
贺龙看着外甥倔强的眼神，想起了牺牲的两个妹妹，最终点了点头。"好，跟队伍走，可你得答应我，不许掉队。"
"保证不掉队！"向轩用力点头。
向轩后来回忆，"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站岗、放哨，调皮得很，最喜欢在那一坝稻田里跑来跑去。"
长征开始了。向轩背着一个小包袱，跟在队伍后面。他个子小，步子也小，走起路来比别人费力得多。
走不动了，老战士就拉着他，推着他，扶着他往前走。
长征路上，向轩和通信班的十几个"红小鬼"一起工作。
组织上照顾他们，给年纪最小的3个人配了一头骡子，每天轮换着骑。3个人中向轩最小，还有个叫辛先柱的大他一两岁。
辛先柱的父亲是军部的炊事员，每天背着行军锅，一到驻地就忙着给大家做饭。
过草地的时候粮食缺乏，他的父亲总是优先保障战友，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伤员吃。最后，他因饥饿牺牲了。
向轩说，辛先柱父亲下葬时，舅舅贺龙来了。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鸣了3枪，为烈士送行。
那天，向轩哭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贺满姑，想起了贺英。他们都是为了革命牺牲的。
长征路上虽然艰苦，向轩却很少骑骡子。他总是把骡子让给受伤的战士，自己跟在队伍后面走。
走不动了，战士们就扶着他。大家互相支持着往前走。
作为通讯员，向轩的工作很重要。他要在各个部队之间传递命令，送情报。有时候要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非常危险。
有一次，向轩在传递情报时遇到了敌人的炮击。炮弹在身边爆炸，泥土把他的小身躯几乎掩埋。
他用手费力地扒开泥土，爬起来继续前行。衣服破了，脸上、手上都是血，但他咬着牙，一定要把情报送到。
老红军们都对他的勇气钦佩不已。他们说，这孩子虽然小，但有贺家人的血性。
爬雪山时，高原反应让人喘不过气来。向轩的小脚被冻得满是伤疤，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队伍走。
有个老战士心疼他，想背着他走一段。向轩摇摇头，"你们也累，我自己能走。"
过草地时，没有吃的，大家挖野菜、啃树皮、嚼草根。向轩饿得头晕眼花，战士们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他死活不肯要。"这是你们的救命粮，我不能吃。"
一次，向轩实在饿得受不了了，看到路边有棵树，树皮还没被剥光。
他走过去，用小刀刮下一些树皮，放在嘴里嚼。树皮又苦又涩，难以下咽，但总比饿着强。
部队在过草地之后损失了很多电台设备，但各部队之间的联络从未中断。
向轩所在的通讯班功不可没。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在各个部队之间传递消息。
1936年7月，红二、六军团到达甘孜，与红四方面军会师。
10月，在甘肃会宁与红一方面军会师。长征胜利结束，向轩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路，此时他刚满10岁。
长征出发时，红军作战部队的官兵平均年龄在20岁左右，师团级平均年龄不足25岁，14岁到18岁的红军战士约占40%，其中还有不少14岁以下的红军战士。
年龄最小的红军战士是红二、六军团的向轩，1926年出生，7岁加入红军，9岁随部队长征。
向轩是中国工农红军历史上年龄最小的一个红军战士。
长征结束后，向轩随部队到了陕北，来到延安。1936年，10岁的向轩被送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
他非常珍惜学习的机会，把当年干革命的精神投入到学习中，很快掌握了基本的文化知识。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1岁的向轩跟着贺龙到了前线，在八路军120师当通信员。
此时他才11岁，却已经是有4年军龄的"老战士"了。新兵们见了他，都恭敬地喊"老班长"。
1938年，12岁的向轩成为八路军358旅工兵连副连长。他跟着老兵学埋地雷、架桥梁、炸碉堡，很快就成了连队里的技术骨干。
抗日战争期间，向轩参加了宜川、宝鸡等多场战斗。他和连长聂佩璋一起，设计制作了一种叫"飞雷炮"的武器。
用空汽油桶装填炸药，能把十公斤重的炸药包发射到150到200米外的敌人阵地。
这种土办法制作的武器在战场上发挥了巨大威力，多次炸毁敌人的碉堡。
有一次，部队要攻打敌人的一个据点。敌人的碉堡修在半山腰，易守难攻。
向轩主动请缨，带着几个工兵，趁着夜色爬上山坡。他们在碉堡底下挖了个洞，小心翼翼地塞进炸药包。
一声巨响，碉堡塌了，部队趁机冲了上去，打了个大胜仗。
战场是残酷的。在一次战斗中，向轩带领部队突围，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突然，敌人的炮弹在身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右眼一片模糊，身上到处都是血。
卫生员正在给他包扎伤口，从他身上取出一块又一块的弹片。
这一战，向轩身上26处负伤，右眼被打瞎，脖子、背、腰、膝盖、右脚等多处受伤，还有许多弹片留在体内，无法取出。
这些伤痛伴随了他一生，许多弹片直到去世都没能取出来。
然而，从长征胜利到新中国成立，1955年授衔时，他最终获得了属于他的那份荣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