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舅舅说让你在这儿签个字。”我看着父亲拿起笔,准备在取款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父亲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卡,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个笑容让我感到困惑不解,在这种时候,他为什么要笑?
我爸妈这辈子最让人不解的事,就是他们的AA制。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是这样。
妈妈买菜花了十二块,回来就跟爸爸说:“老李,菜钱六块。”
爸爸从口袋里掏出六块钱递给妈妈,就像付给陌生人一样自然。
水电费、煤气费、电话费,每个月都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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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负责买米买面买油,爸爸负责买肉买蛋买牛奶。
连我的学费都是两人平摊。
“今天交学费五百,你出二百五,我出二百五。”
这样的对话在我家每个月都要上演好几次。
邻居们都觉得我爸妈的感情有问题。
“哪有夫妻这样过日子的,算得这么清楚,还有什么意思?”
王阿姨每次遇到妈妈都要说几句。
妈妈总是淡淡地笑着:“我们习惯了。”
爸爸的反应更直接:“关你什么事。”
我小时候也觉得奇怪。
同学们的爸妈从来不分彼此,买什么都是一起商量。
只有我家,爸爸妈妈各自管着各自的钱。
妈妈工资高一些,在纺织厂当会计。
爸爸在运输公司开车,收入不太稳定。
妈妈从来不管爸爸赚多少钱。
爸爸也从来不问妈妈的工资卡里有多少存款。
两个人像室友一样生活了三十多年。
但奇怪的是,他们从来不吵架。
别人家因为钱的事闹翻天,我家却从来没有过。
“老李,明天我要买台洗衣机,一千二,你出六百。”
“行。”
“老张,我车要保养了,三百块,你出一半。”
“好的。”
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推三阻四。
彼此都很清楚自己该承担什么。
我上高中的时候问过妈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妈妈想了想说:“钱这个东西,算清楚了大家都舒服。”
我又问爸爸同样的问题。
爸爸说:“你妈脑子清楚,这样挺好。”
我始终不太理解他们的逻辑。
直到后来发生的事,我才明白这种看似冷漠的相处方式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深意。
1999年的春天,妈妈开始频繁地咳嗽。
起初她以为是感冒,买了些止咳药吃。
咳嗽不但没好,还越来越严重。
有时候晚上咳得整宿睡不着觉。
我隔着墙都能听到她压抑的咳嗽声。
爸爸说:“去医院看看吧。”
妈妈摆摆手:“小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她总是这样,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
我也劝她:“妈,咳了这么久,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是啊妈,拖下去更严重。”我补充道。
妈妈固执得很:“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她转身去厨房忙活,好像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直到有一天早上,妈妈咳出了血。
她看着纸巾上的血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爸爸二话不说,叫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路上妈妈一直很安静,手紧紧攥着纸巾。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傻了。
肺癌晚期。
医生说得很直接:“病人年龄偏大,癌细胞已经扩散,手术意义不大。”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当时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爸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检查报告,手在微微颤抖。
妈妈倒是很平静:“还能活多久?”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如果配合治疗,大概半年到一年。”医生说。
妈妈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医生。”她礼貌地补充了一句。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一家三口都没有说话。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几眼。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街上的行人都显得那么匆忙,那么陌生。
到了家门口,妈妈突然开口了:“老李,医疗费我自己出。”
爸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们AA制了一辈子,这次也不例外。”妈妈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忍不住了:“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规矩不能变。”妈妈看了我一眼。
妈妈看了我一眼:“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
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爸爸想要说什么,被妈妈打断了:“我的病我自己治,你别管。”
“老张,你这是...”爸爸的话没说完。
妈妈已经转身进了屋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妈妈真的一分钱都不要爸爸的。
化疗费、药费、营养费,全部自己承担。
每次去医院,她都是自己拿钱。
爸爸几次想要帮忙,都被妈妈拒绝了。
“我说了不用你管,就是不用你管。”
“你有你的钱,我有我的钱。”
妈妈的态度很坚决。
她甚至把自己的药放在单独的柜子里。
我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要跟爸爸分得这么清楚。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
三十年的夫妻,真的能这样冷漠吗?
更奇怪的是,妈妈开始频繁地联系舅舅。
以前舅舅一年也来不了几次,现在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来。
“妈怎么样了?”舅舅每次都这样问。
两个人总是在房间里小声说话。
我想偷听,但他们说话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楚。
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词语。
爸爸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一次我看到爸爸站在门外,想要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贴着门板,表情很专注。
妈妈突然开门出来,爸爸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有事吗?”妈妈问。
她的语气有些冷淡。
“没事,路过。”爸爸有点尴尬。
他的手不自然地放在身后。
妈妈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她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舅舅从房间里出来,跟爸爸点了点头:“老李。”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老张。”爸爸也点头回应。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算太亲近,但也没有什么矛盾。
就是那种普通的姻亲关系。
偶尔在家庭聚会上见个面,客气地聊几句。
我问过舅舅:“你们在房间里聊什么?”
舅舅说:“你妈有些事要安排。”
“什么事这么神秘?”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在他们眼里还是小孩。
这让我感到很无奈。
妈妈的病情发展得很快。
两个月后,她已经下不了床了。
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但她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医疗费一分钱都不要爸爸出。
“药费单据我都留着。”她虚弱地说。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妈,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这是原则问题。”
妈妈躺在床上,声音很虚弱:“这是我和你爸的约定。”
“什么约定这么重要?”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都二十五了还不算长大吗?”我有些急躁。
我觉得她说话越来越像谜语。
每个字都能听懂,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舅舅来得更频繁了,有时候一天来两次。
早上来一次,下午再来一次。
每次都是和妈妈单独聊天。
他们的谈话时间越来越长。
爸爸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看出来他心里不太舒服。
毕竟自己的妻子有什么话不能跟自己说,却要跟外人说。
他开始在家里踱步,显得心神不宁。
有一天晚上,我听到爸爸跟妈妈说:“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
妈妈说:“有些事你知道了反而不好。”
“我是你丈夫。”爸爸的声音有些激动。
“正因为你是我丈夫,所以我要为你考虑。”
“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在门外听着,越听越糊涂。
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这种感觉让我很焦虑。
妈妈去世前的一个星期,律师来了家里。
他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专业。
妈妈要立遗嘱。
“这是必要的程序。”律师解释道。
她把我和爸爸叫到床前:“我有些话要说。”
我们都以为她要交代什么后事。
准备听她安排葬礼的事情。
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们震惊了。
“我决定把我所有的存款都留给我哥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妈,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钱全部给你舅舅。”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爸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老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
“我的钱我自己决定给谁。”
我完全无法理解:“妈,我是你儿子,爸爸是你丈夫,你怎么能把钱给外人?”
“你舅舅不是外人。”
“你舅舅不是外人,他是我哥哥。”
“可是...”我想要争辩。
妈妈的态度很坚决,不容商量。
律师在旁边记录着,偶尔问几个法律问题。
“请问立遗嘱人是否神志清醒?”
“是的。”妈妈回答。
整个过程中,爸爸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握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AA制了一辈子,最后妻子连一分钱都不留给他。
这确实有点过分。
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受不了。
妈妈的遗嘱很简单,就一句话:将本人名下所有存款转给张建国(舅舅的名字)。
金额是五十万。
我从来不知道妈妈攒了这么多钱。
她平时那么节俭,原来是为了攒钱。
这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足够买一套小房子了。
律师走后,爸爸终于开口了:“老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有我的理由。”
妈妈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她看起来很疲惫,不想再解释什么。
我气得要死:“妈,你这样做对得起爸爸吗?”
“对得起对不起的,以后再说。”
妈妈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小孩子懂什么。”
那天晚上,我和爸爸都没有睡着。
我们坐在客厅里,谁也不说话。
钟表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爸爸抽了一支又一支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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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客厅都被烟雾笼罩着。
我想安慰他几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这种事确实很伤人。
夫妻一场,最后却被这样对待。
换作是我,肯定受不了。
“爸,你还好吗?”我试探着问。
但爸爸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他既没有大发脾气,也没有质问妈妈。
就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没事,睡吧。”他淡淡地说。
第二天,舅舅又来了。
他和妈妈又聊了很久。
这次他们的声音更小了。
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有点红。
好像刚刚哭过一样。
“舅舅,我妈到底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她很坚强。”
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妈心里有数。”
“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样模糊的回答。
我觉得所有人都在跟我打哑谜。
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妈妈去世的时候很安静。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安详的笑容。
爸爸握着她的手,眼泪默默地流着。
我第一次看到爸爸哭。
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轻易掉眼泪。
但那一刻,他就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妈妈的手上。
办完丧事后,舅舅找到我们。
他拿出妈妈的银行卡和密码:“这些钱现在是我的了。”
听起来很冷血,但这确实是妈妈的遗愿。
我们也无法改变什么。
法律上他有这个权利。
爸爸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怨恨。
舅舅又说:“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这话听起来像是施舍。
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没有说什么。
爸爸也是一样的反应:“谢谢。”
他甚至礼貌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个月里,爸爸一个人住在家里。
我经常去看他,但他总是说自己没事。
“我能照顾好自己。”他总是这样说。
表面上看,他确实适应得不错。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生活还算规律。
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一定很孤独。
毕竟和一个人生活了三十多年,突然变成一个人,这种转变不是那么容易的。
屋子里总是很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2000年的冬天,意外又发生了。
爸爸在单位体检的时候,查出了心脏病。
医生说需要做搭桥手术,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医生严肃地说。
我陪着爸爸去了好几家医院,得到的结论都一样。
必须手术,而且越快越好。
每个医生都这样强调。
手术费需要十五万。
这对我们来说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爸爸的存款只有八万,还差七万。
我刚参加工作两年,工资不高,存款只有两万。
这意味着我们还需要借五万块钱。
这笔钱从哪里来?
我开始到处找人借钱。
同事、朋友、亲戚,能想到的人都联系了一遍。
“最近手头紧。”大部分人都这样说。
大家都表示同情,但真正能拿出钱的人很少。
有人借给我一千,有人借给我两千,最多的也就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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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笔钱都来之不易。
七拼八凑了一个星期,只凑到了三万。
还差两万,而爸爸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医生催促我们赶紧安排手术。
“不能再拖了。”医生说。
我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了。
找舅舅借钱。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没有其他选择。
毕竟是妈妈留给他的钱,现在爸爸有困难了,他应该帮一下。
这也算是妈妈的钱发挥作用吧。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舅舅家。
舅舅听我说完情况,马上就答应了:“没问题,我陪你们去医院。”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真的吗?”我有些不敢相信。
“舅舅,我们打个借条吧。”
“不用,都是一家人。”
我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一些。
看来舅舅还是有良心的。
妈妈选择把钱给他,也许是对的。
回到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爸爸。
爸爸的反应很平淡:“行,那就去吧。”
他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以为他会有一些抵触,毕竟要用前妻留给别人的钱。
但他好像并不在意。
或者说,在生命面前,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银行。
银行里人很多,我们排了很长时间的队。
舅舅说要取钱,需要爸爸在取款单上签字。
我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要我爸签字?”
“这钱不是你的吗?”
舅舅说:“银行的规定,大额取款需要证明身份。”
我没有多想,这种事我也不太懂。
爸爸拿起笔准备签字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银行卡。
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个笑容让我感到困惑不解。
在这种时候,他为什么要笑?
舅舅和爸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似乎心照不宣。
我更加疑惑了,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我忍不住问:“爸,你笑什么?”
爸爸摇摇头:“没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人,现在竟然有心情笑。
这变化也太大了。
舅舅催促道:“老李,快签字吧,银行快下班了。”
爸爸在取款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像在努力控制什么情绪。
钱很快就取出来了,十五万现金装了满满一个袋子。
我们直接去了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
一切都很顺利,爸爸第二天就可以安排手术。
但我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爸爸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从看到银行卡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都变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变化。
晚上在医院病房里,我终于忍不住了。
“爸,你今天在银行为什么笑?”
爸爸躺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爸爸坐起身,看着窗外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