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本文主要写邓远达、钟志伟、古庆伟这三个19岁的烈士,他们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的广东年轻人的代表,但不是唯一的。还有很多英雄的名字和事迹都记录在官方的烈士名录里,他们应当被后人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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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有三个来自广东的热血青年,他们生命都永远定格在19岁。以前是客家山村的放牛娃、爱学习的学生,也是邻居眼中热心的人,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却不约而同上了南疆战场。最后,他们分别牺牲在了同登峡谷、坂然石峰和班腮高地。邓远达、钟志伟、古庆伟,这三个名字背后,是三段不应该被遗忘的青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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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华少年邓远达:冲锋在339高地东北侧(1979年2月17日上午9点左右)
邓远达1960年出生,是广东梅州五华县转水镇客家山村人。他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就很能吃苦,五六岁就上山砍柴,十岁就帮家里放牛割稻子,放学后要先帮父母干完农活,才能在煤油灯下写作业。邻居们都说他很热心,经常帮独居老人挑水砍柴,还主动帮同学家抢收庄稼。1978年底,边境情况紧张,18岁的邓远达偷偷报名参军,体检合格后才红着眼跟妈妈说:“娘,国家需要人,我是老大,应该去当兵。”1979年1月,他穿上军装,成了53259部队9连的新兵,参军才1个月就跟着部队去了南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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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17日早上,对越自卫反击战开始了。同登离友谊关只有4公里,是谅山的重要入口。越军在这里安排了2个加强团,总共5000多人,依靠喀斯特地貌,建了以339高地、鬼屯炮台为中心的三维防御体系,到处都是碉堡,火力可以封锁所有通道,越军非常嚣张地说“解放军打不进来”。中央军委决定用优势兵力快速解决战斗,用55军为主力,加上炮兵和坦克,从三个方向包围同登。其中53259部队(42军125师375团)的任务是穿插迂回,需要在战争开始当天切断同登越军南逃的路,给正面进攻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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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2月17日早上6点25分,我军670门炮向同登越军阵地猛烈开火,持续了15分钟,发射了11400多发炮弹,把敌人的地面工事都炸成了废墟。7点50分,炮火转移后,邓远达所在的9连作为先锋队,沿着339高地东北侧的山间小路穿插,目标是高地后侧的一个无名据点,要切断同登守敌和谅山的联系。
当时的339高地已经是越军的核心防御点,和探某、鬼屯炮台一起形成火力网,互相支援,我军正面进攻受阻,伤亡比较大。上午9点左右,当连队穿插到离目标只有800米的峡谷时,突然遭到藏在溶洞里的两座暗堡的交叉火力封锁,机枪子弹像下雨一样,两名先头的战士当场牺牲,连队被压制在开阔地带,穿插任务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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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炸掉它!”这个客家少年又一次表现出他的勇气。他放下背包,只带着炸药和手榴弹,在三个战友的掩护下,弯着腰向左侧的暗堡迂回。山间的碎石划破了他的手,茅草上的露水打湿了军装,他一会儿趴下,一会儿借助弹坑跳跃,在越军机枪扫射的间隙里艰难前进。当他离暗堡大约30米时,越军发现了他,火力一下子集中过来,子弹打在石头上冒出火星。
邓远达没有退缩,猛地站起来加速冲锋,就在快到暗堡射击孔下方10米处时,一颗机枪子弹打中了他的胸膛。他摇晃着向前扑了两步,用最后的力气把炸药塞进暗堡的射击孔,拉燃了导火索。一声巨响后,暗堡的火力停止了,浓烟从溶洞里冒出来。战友们趁机发起冲锋,成功占领了无名据点,切断了同登越军的退路。但是,那个曾经在客家山村砍柴放牛的少年,永远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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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龙州烈士陵园1区12排15号的墓碑前,经常有乡亲们特意赶来,带着他最喜欢的客家米酒,跟他讲家乡的变化。他的牺牲为后来的165师攻下339高地打下了基础,这个高地直到2月19日到23日,经过4次强攻才被完全占领。
二、蕉岭青年钟志伟:在坂然据点炸毁核心暗堡(1979年2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
钟志伟1960年出生,是广东梅州蕉岭县三圳镇的农民家庭的孩子。初中毕业后,他留在村里当农机手,他天生就很会动手,大家都叫他“小能人”——队里的拖拉机坏了,他一个小时就能修好;他还想着改进农具,提高生产效率。1977年村里组织民兵训练,他在爆破训练中表现很好,能准确掌握炸药用量和爆破范围,成了民兵队的“爆破能手”。1978年底征兵的消息传来,他对父母说:“我会爆破,部队肯定需要我这样的人”,然后主动报名参军,入伍后被分到8连爆破组,因为技术好,成了组里的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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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然据点位于同登东南5公里,控制着通往同登县城的简易公路,是越军边境防御的重要支撑点。越军在这里安排了一个加强排,利用喀斯特石峰和天然岩洞,建立了多层防御体系:外面设置了三层铁丝网和反坦克壕沟,里面有12个明暗堡,各个火力点通过交通壕连接,形成“明暗结合、交叉覆盖”的防御网,是谅山方向的重要屏障。
根据战争安排,53259部队8连负责攻打坂然据点,需要在2月17日战争开始当天拔掉这个“钉子”,为后续部队向同登推进扫清障碍。当时同登的主要战场已经开始激烈战斗,如果坂然据点长时间攻不下来,会严重威胁我军侧翼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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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过程
1979年2月17日6点40分,在炮火的掩护下,钟志伟所在的8连开始攻击坂然据点。战士们跳过反坦克壕沟,突破外面的铁丝网,但在靠近核心阵地时,遭到越军核心暗堡的疯狂阻击。这个位于石峰底部的主要暗堡,配备了1挺重机枪和2挺轻机枪,射击孔位置很高,覆盖了整个进攻通道,连队三次冲锋都受阻,伤亡达到12人。
上午10点左右,连队的进攻陷入困境,“必须炸掉主暗堡!”连长下达命令。钟志伟主动要求担任第一爆破手,和战友李建军分工合作,李建军带着炸药包负责右侧的佯攻,钟志伟则扛着8公斤重的炸药包,直接冲向主暗堡。在连队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下,两人交替掩护前进,躲开越军的直接射击,从石峰侧面迂回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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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走到离暗堡50米的地方时,越军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轻机枪的火力转向侧面,李建军不幸中弹受伤。钟志伟果断让战友撤退,自己继续前进,他利用石缝做掩护,一步步靠近暗堡,途中多次被弹片划伤手臂,鲜血浸透了军装也没发现。接近到20米时,他被越军的步枪击中左腿,摇晃着摔倒在地,鲜血顺着裤腿流下,在地面上留下弯弯曲曲的血迹。
越军看到他受伤了,火力稍微减弱,几个士兵甚至探出头来射击。钟志伟忍着剧痛,撑着地面站起来,拖着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冲向暗堡。在离射击孔只有5米的地方,他再次中弹,身体重重地撞在暗堡墙壁上,但他没有倒下,用最后的力气把炸药包紧贴着射击孔放好,拉燃导火索后用力向侧面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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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大的爆炸,主暗堡被彻底摧毁,石峰顶部的碎石倾泻而下。连队趁机发起总攻,战士们沿着钟志伟开辟的道路冲进据点,和越军展开近战。到11点15分,8连全歼敌人,成功攻占坂然据点,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战后清理战场时,战友们在暗堡的废墟旁边找到了钟志伟的遗体,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拉燃导火索的姿势,年仅19岁。因为他在攻坚爆破中的功劳,部队给他追记三等功,编号是ZZW-1979-0217。
三、蕉城子弟古庆伟:在班腮南侧无名高地牺牲(1979年3月7日上午10点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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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庆伟1960年出生,是广东梅州蕉岭县蕉城镇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的父亲是退伍军人,经常给他讲战争年代的英雄事迹,在他心里种下了参军报国的种子。高中时他担任体育委员,身体好,责任心强,同学之间有矛盾,他主动调解,公益活动总是第一个报名。1978年底,看到边境情况紧张,他对父亲说:“爸,我想当兵,像您一样保卫国家”,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入伍前,他拍了一张军装照寄给家人,在信中写道:“等我打胜仗回来,再陪你们好好过年”。1979年1月,他跟着部队去了南方边境,成了2机连的一名战士,训练很努力,很快学会了机枪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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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3月5日,我军完成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预定目标,中央军委正式下达撤军命令。但是越军不甘心失败,在谅山方向聚集残余部队和地方武装,用冷枪冷炮袭击、小股部队骚扰等方式,对我军撤退的部队进行攻击。班腮地区位于谅山以北20公里处,是我军撤退的必经之路,这里山高谷深,公路弯弯曲曲地穿行在两座山之间,很容易遭到伏击,成了越军骚扰的重点区域。
为了保证主力部队安全撤退,53259部队2机连负责班腮区域的警戒任务,在高地部署,监视越军的动向,阻击追兵。当时的越军虽然不敢发动大规模进攻,但是他们熟悉地形,经常用迫击炮进行冷枪冷炮打击,对我军的警戒部队造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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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过程
1979年3月7日上午,古庆伟和三个战友驻守在班腮南侧无名高地东侧的机枪阵地,阵地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视野开阔,可以看到下面公路和两侧500米范围内的山林。当时,主力部队正沿着班腮公路向北撤退,车队绵延几公里,古庆伟和战友们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异常情况。
10点15分,天空突然传来炮弹的声音,越军的冷枪冷炮袭击开始了。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在阵地西侧100米的地方,掀起很多灰尘。古庆伟立刻大喊:“注意隐蔽!”战友们迅速蹲进掩体,他则坚守在机枪旁边,继续观察炮弹飞来的方向,想找到越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冷枪冷炮袭击是随机的,及时确定位置能为连队反击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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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第二发炮弹准确地击中阵地南侧掩体的边缘,弹片到处飞溅。古庆伟的腰部和腿部被多块弹片击中,鲜血一下子染红了军装。他摇晃着倒在机枪旁边,战友们赶紧上前抢救,发现他的伤势非常严重,腹部被弹片划开一道很深的伤口,都能看到骨头了。“别管我,继续监视……”古庆伟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手指还指向公路方向。
战友们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用步话机向连部呼叫救援。但是,因为伤势太重,加上战场医疗条件有限,古庆伟在被抬往后方治疗的途中停止了呼吸,年仅19岁。他的牺牲为连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连部根据他生前的观察报告,迅速确定了越军炮兵阵地的位置,调集迫击炮进行反击,成功压制了越军的火力,确保主力部队顺利通过班腮区域。战后,部队为了表扬他在警戒任务中的英勇表现,给他追记三等功,档案编号是JL-1979-037。
邓远达、钟志伟、古庆伟,三个19岁的广东少年,有着不同的人生,但在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同一个战场上,写下了同样壮烈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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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本来是享受青春、追逐梦想的年纪,他们却在炮火中冲锋,在牺牲中绽放:邓远达在339高地的峡谷中用炸药炸开一条路,钟志伟在坂然据点的暗堡前用生命完成爆破,古庆伟在班腮高地的警戒阵地上用忠诚守护战友的归途。他们把最宝贵的青春永远留在了南方边境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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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龙州烈士陵园的墓碑静静地矗立着,每一块都刻着烈士的名字。邓远达、钟志伟、古庆伟的名字,和千千万万的烈士们一起,成了我们民族记忆中最珍贵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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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三位广东少年烈士致敬,向所有为国家牺牲的英雄们致敬!他们永远是中华民族最坚强的脊梁。
本文所载邓远达、钟志伟、古庆伟三位烈士的核心信息及作战背景,均参照退役军人事务部门烈士名录、对越自卫反击战东线公开战史及地方英烈纪念档案整理,核心史实无虚构。部分细节结合亲属口述、战友回忆撰写,文学化描写均基于史实框架。连队级未公开原始档案以官方权威记载为准,谨以此文缅怀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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