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离职证明走出写字楼时,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刚走到公交站,手腕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回头看见抢我方案的同事,他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左右瞥了瞥才把一个黑色U盘塞进我手心:“密码是你生日后六位,回去再看。”我当时火就上来了,甩开他的手:“你少来这套!我被开除,你称心如意了吧?”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身后公司的玻璃门挡了回去,只能看着我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我盯着那个U盘越想越气。这半年来,我熬夜改的三个核心方案,全被他拿去跟领导邀功,每次他站在会议室里唾沫横飞地讲着我的思路,我都只能在台下攥紧拳头。上次那个大客户的合作方案,我熬了三个通宵,连数据来源都标得清清楚楚,结果他提前截了文件,改了署名就交了上去。领导夸他有想法时,他还故意朝我笑,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让人牙根痒痒。这次被开除,说是我“工作态度不端正,多次延误方案提交”,明眼人都知道,是他在领导面前倒了黑状,把自己搞砸的一个补充方案推到了我头上。
回到出租屋,我把U盘扔在桌上,越看越别扭。想直接扔了,又忍不住犯嘀咕:他要是想羞辱我,犯不着这么偷偷摸摸;要是想补偿,当初干嘛抢我功劳?纠结了半小时,我还是打开了电脑。输生日后六位时,手指都在抖,心里又气又盼,盼着这里面能有个说法。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证据”。点开一看,我愣住了——里面全是录音和聊天记录截图。有他跟领导私下沟通的录音,他在电话里说“那个方案其实是我逼他改的,他根本没那个能力”;有他偷偷复制我电脑文件的时间记录;还有他跟另一个同事吐槽,说“抢功劳这事儿太好干了,反正领导只看结果”。最让我震惊的是一段录音,是他跟领导争执的内容,大概是他这次提交的方案漏洞太多,领导发现了问题,他想把责任推给我,结果领导不买账,还说了要彻查之前的方案归属。
我坐在电脑前,手脚冰凉。原来他塞给我U盘,不是愧疚,也不是补偿,是想让我拿着这些证据去闹?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翻遍了文件夹,看到最后一个文档,是他写的几句潦草的话:“我知道你委屈,这些东西能证明你的清白。我不是想帮你,是我自己也栽了,领导已经怀疑我了,我不想一个人倒霉。你要是想举报,随便你,就当是我欠你的。”
看完这些,我心里的愤怒突然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滋味。他还是那么自私,到最后想的还是自己。可这些证据,确实能还我一个公道。我拿着手机,想立刻发给以前的领导,又突然犹豫了。就算证明了那些方案是我的,我能回到原来的公司吗?就算回去了,同事们会怎么看我?领导会不会觉得我斤斤计较?而且,他已经自身难保了,我再落井下石,是不是也太不地道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想起这半年来的日子。为了那些方案,我放弃了好几次聚餐,周末都泡在公司,每次改完方案,心里都满是期待,想着能得到认可,能涨工资,能让父母放心。可结果呢?功劳被抢,还被扫地出门。那些熬夜的夜晚,那些反复修改的细节,那些偷偷开心的瞬间,现在想起来都像笑话。
可再想想,就算我举报了他,又能怎么样?我失去的工作回不来,浪费的时间也回不来。而且,我突然明白,真正的本事,不是靠一个方案证明的,也不是靠别人的认可来定义的。他抢了我的方案,却抢不走我做方案的能力;他毁了我一次工作机会,却不能毁了我以后的路。
我关掉电脑,把U盘放进抽屉里。没有举报,也没有联系任何人。第二天,我重新投了简历,开始认真准备面试。后来,我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新公司的领导很看重我的能力,同事们也都很友善。有一次,我在行业峰会上遇到了以前的同事,听说他因为多次抄袭被行业内通报,再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了。
我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觉得有些唏嘘。那个U盘,我再也没有打开过,但它让我明白,职场里的勾心斗角从来都不是常态,真正能走得远的,还是踏实和真诚。那些曾经让我愤怒、委屈的事,到最后都变成了成长的养分。生活就是这样,总会遇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总会经历一些不公的事,但只要自己不放弃,守住底线,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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