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的朝堂上,曾站着这么一位狠角色:他凭一己之力帮杨坚定鼎天下,一手擘画了开皇盛世的锦绣蓝图;他官拜尚书左仆射,权倾朝野无人能及,最终却落得身首异处、诸子流放边疆的下场。
他就是高颎。《隋书》里说他“有文武大略,明达世务”,可这份经天纬地的本事,终究没能拗过骨子里的“一根筋”。史学家吕思勉直言“隋之富强,颎之功居多”,而在心理学家眼里,高颎的起落人生,正是“性格决定命运”最鲜活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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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中的高颎形象
临危入局:以刚直赌上满门,成杨坚心腹
北周宣帝暴毙后,外戚杨坚趁机攥住了辅政大权,朝堂里暗流翻涌,相州总管尉迟迥第一个跳出来起兵反叛,战火瞬间烧遍大半个北方。
那时的高颎,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却在杨坚愁得夜不能寐时,主动找上门来请战。他撂下的那句狠话,至今读来仍让人热血沸腾:“愿受驱驰,纵公事不成,不辞灭族!”这话一出口,杨坚当场红了眼眶——乱世里,肯拿全家性命赌一把的人,才是真心腹。
大军开到河阳,尉迟迥早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不仅派重兵死守河桥,还备下无数火栰,打算一把火烧断浮桥,断了官军的后路。高颎见状,二话不说,连夜督造上千个带尖刺的木架,当地人管这叫“木狗”。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往河里一扔,正好能卡住火栰,让它动弹不得。
渡河之后,高颎又下了道狠令:烧桥!身后是滔滔河水,面前是数万叛军,将士们退无可退,只能拎着刀枪往前冲。这场仗打得昏天黑地,高颎身先士卒,硬是带着大军撕开了尉迟迥的防线。经此一役,杨坚彻底把高颎当成了左膀右臂。
在心理学上,高颎的“一根筋”,其实是刚性人格的典型表现。认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这种性子在乱世里,是披荆斩棘的利器,能让他在关键时刻豁得出去,闯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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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剧中的高颎形象
平陈建隋:硬气决策定乾坤,铸就盛世基石
杨坚登基称帝,建立隋朝后,高颎的刚直,成了打造盛世的基石。
他主持修订《开皇律》,把前朝那些苛法酷刑全废了,喊出“以轻代重,化死为生”的口号,让无数百姓摆脱了动辄掉脑袋的日子;他牵头营建大兴城,城墙怎么修、街道怎么铺,全由他一手规划,这座城后来成了长安城的底子,繁华了数百年;他还献上平陈十策,步步为营,为一统江南埋下了伏笔。
开皇九年,隋军挥师南下,高颎以元帅长史的身份,辅佐晋王杨广统领三军。攻破建康城那天,杨广眼珠子都看直了——他早就听说陈后主的宠妃张丽华是绝色美人,赶紧派人传话:“留她性命!”
可高颎压根不吃这一套。他当着传信官的面冷笑一声:“武王灭殷,戮妲己。今平陈国,岂可留妖妃?”话音未落,便下令将张丽华斩于青溪桥头。
旁边有人吓得直哆嗦,拽着他的袖子劝:“你就不怕晋王记恨吗?”高颎梗着脖子回:“为国除害,何惧一皇子记恨!”在他眼里,家国大义重于泰山,个人得失轻如鸿毛。
这一刀,斩掉了陈国的靡靡之风,也让高颎成了大隋的“定海神针”。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刀,也为他日后的杀身之祸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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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颎画像
祸起萧墙:一根筋硬碰皇权,埋下杀身隐患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朝堂之上,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可高颎偏不信这个邪,他的“一根筋”,在权力的漩涡里,渐渐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杨坚晚年,心思活泛起来,看着太子杨勇不顺眼,反倒偏爱善于伪装的晋王杨广。他私下找高颎试探口风:“晋王妃有贵子,此乃天意,或许太子之位,该换个人坐了。”
高颎一听,当即“扑通”跪地,磕得额头通红:“长幼有序,其可废乎!”这话一出,杨坚当场就沉默了,坐在一旁的独孤皇后,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高颎的坚持,本是守着儒家的伦理纲常,可在帝王和皇后眼里,这就是“抗旨不尊”,是不给面子。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没多久,高颎的正妻去世了,独孤皇后好心要为他纳妾,高颎摆摆手婉拒:“臣老矣,退朝之后,唯斋居读佛经而已。”这话听着诚恳,谁料没过多久,他的爱妾竟生下了孩子。
这事传到独孤皇后耳朵里,她当即跑到杨坚面前告状:“高颎这老儿,分明是欺君罔上!说什么斋居念佛,实则宠爱小妾,这样的人,岂能再信?”
其实,高颎哪是有意欺君,不过是“一根筋”犯了,不懂变通罢了。不想纳妾,便直言拒绝,没考虑过后宫的猜忌;爱妾生子,本是人之常情,却没料到会被人抓了把柄。心理学家常说,极端刚直的人,往往缺了点人际敏感度,他们不懂揣摩人心,更不懂在适当的时候低头,不知不觉间,就把人得罪了个遍。
身首异处:性格硬伤难转圜,一世英名成绝唱
杨广登基后,高颎的日子就越发难熬了。这位新皇帝,记着当年张丽华的仇,更容不下高颎的直言敢谏。
大业三年,杨广巡幸榆林,下令建造规模宏大的行宫,又征调几十万民夫修筑长城。一时间,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高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忍不住跟同僚叹气:“周天元以好乐而亡,殷鉴不遥,怎奈今上又重蹈覆辙?”
这话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杨广耳朵里。他勃然大怒,拍着龙椅骂道:“这老儿,素来倔强,朕容他许久,他却不知好歹!”当即下令,以“谤讪朝政”的罪名,将高颎押入大牢。
朝堂上,有人念及高颎是开国功臣,劳苦功高,站出来求情。可杨广冷笑一声:“高颎不死,后患无穷!”
最终,高颎被斩首于闹市,时年六十六岁。
《隋书》记载高颎之死,只用了“天下莫不伤之”八个字。是啊,一个为大隋耗尽心血的功臣,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让人唏嘘?史学家陈寅恪曾说“隋之兴亡,系于高颎之去留”,而高颎的去留,早已被他那“一根筋”的性格,写好了结局。
从权倾朝野的宰相,到身首异处的罪臣,高颎的一生,是刚直与固执的双重奏。他的刚直,让他在乱世中崛起,在治世中建功;他的固执,却让他在权力的漩涡里寸步难行,最终断送了性命。
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为人处世,既要守住内心的底线,也要懂得变通的智慧。高颎的故事,就像一面敲在后人心上的警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性格的棱角,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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