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表现迷思”：在深耕中看见真正的成长

史欣悦/文

在写字楼的咖啡间里，我们常听见年轻白领讨论考什么证书才能升职；刚刚走进大学校园的新生，就已经开始操心考研的事情；就连家长群里，孩子钢琴过十级也成了衡量学习成果的硬指标。我们似乎接受了一种默认设置：把可量化的成就等同于真实的能力，将看得见的结果当成了成长的全部。直到翻开《成长双螺旋》，这种默认设置背后的逻辑裂缝才清晰浮现—所谓表现，或许本就藏着一场关于成长的悖论。

你是否已经走入成就的舒适区

《成长双螺旋》这本书的作者爱德华多·布里塞尼奥是卡罗尔·德韦克在斯坦福大学的学生，作者在这本书里创新地提出了“表现区”与“学习区”的思维分野，恰恰戳中了当下最普遍的成长焦虑。我们太习惯用表现的标签定义自己：学位证、资格证、荣誉称号……这些看得见、能攀比的“硬通货”，成了安全感的来源。就像本书中剖析的，当一个人长期依赖考试、考证这类熟悉的路径时，本质上是在重复自己擅长的事，始终处于舒适区――毕竟，背诵考点、应对标准化考核，比直面没有标准答案的真实世界和真实问题容易得多。

我见过不少曾经是校园中的好学生，遇到职场瓶颈时就想着要去上个MBA，遇到职业转型时就琢磨着去考个新证书。他们并非不想掌握真本领，只是误把获取证书和提高表现当成了提升能力的同义词。可现实是，证书能证明你通过了考核，却无法保证你解决了问题；学位能记录你的学习经历，却不能替代你在实践中打磨出的办事能力。这种成就依赖的本质，是用可展现的肤浅结果回避了深水区的真实成长，最终在路径依赖中失去了真正突破的机会和力量。

如何用成长的思维替代表现的执念

《成长双螺旋》这本书对“学习区”思维的解读，更像一把解开成长困局的钥匙：真正的进步，从来不是必须呈现一个完美的整体，而是深耕一个个不完美的局部。这让我想起带孩子练琴的经历：作为音乐方面的外行，起初我也用孩子考了几级来衡量水平，后来我发现，与其花几个月突击训练那几首考级曲目，不如每天踏踏实实练习好基本功，拆解好音乐的重点和难点――比如一段复杂的换把和换弦、一组精准的控制跳弓。这些拆分出来的练习，单独看毫无展示价值，既不能在学校里表演，也换不来考级证书，而它们却是构建真正的演奏能力和音乐表现力的基石。当孩子能自然地将打磨好的零件组合成流畅的乐曲时，孩子和我都真切体会到：成长不应该是突击式的亮相，而是沉浸式的精耕细作。陪孩子练琴的一天天，也让我重新思考我的工作应该如何产生实质的提升，而不是为了展示得更好。

在职场中，更存在着短期绩效与长期成长的矛盾，这是组织层面的“表现悖论”。过度聚焦可量化的绩效结果，会挤压团队深耕和突破的空间；而一味追求成长，又可能让组织陷入无成果的探索。

《成长双螺旋》的思维框架，也为组织化解这对矛盾提供了关键思路。其核心就在于要重构组织的价值评判体系，在考核中更多地纳入过程性成长指标。不仅要看项目是否达到目标，更要看团队在任务中是否拆解清楚了核心难点、尝试了新方法、补上了能力短板。

组织的变化，首先需要管理者有足够的眼光和决心做出改变。管理者本身就必须从对结果的裁判转向对成长的加持，主动为学习型、探索型的实践兜底，允许组织的制度上和文化上有较大的试错空间。

组织中的绩效与成长从来不是对立的，关键是用成长的思维替代对表现的执念，让绩效成为组织能力成长的自然结果，而非唯一的目标。唯有如此，团队才能在稳扎稳打中实现可持续的能力突破。

怎样才能实打实地有本事

《成长双螺旋》最具洞见的地方，在于它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判断标准：无论是个人还是组织，你究竟是在刷表现还是在真提高，就看你聚焦的是可展现的整体，还是需要打磨的局部。前者追求的是短期可见的反馈，而后者笃定于长期主义的沉淀；前者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后者专注自己何以精进。在这个流量至上、急于求成的时代，这种认知无疑是一剂清醒针――它提醒我们，那些无法短时间内秀出来的努力，那些看似无用的局部深度打磨，恰恰是成长最坚实的底色。

这本书并不否定表现的价值，而是要重构成长的逻辑：表现应该是能力积累的自然结果，而非刻意追求的目标。无论是教育者、职场人，还是正在探索成长路径的企业和机构，都能在书中找到共鸣：教育不是培养“考霸”，而是培养解决问题的人；职场不是证书的展示厅，而是能力的实战场；个人和组织的成长不是标签的堆砌，而是对真本领、硬技能的深耕。

当我们放下对短期表现的执念，转而专注于拆解问题、打磨细节，就不难发现，所谓“表现悖论”的破解之道，从来不在如何获得更好的表现里，而在如何真正提升自己的具体能力中。这或许就是《成长双螺旋》最想传递的核心――真正的优秀，不是看起来很厉害，而是实打实地有本事。

（作者为君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本文为《成长双螺旋》一书推荐序）

责任编辑：刘锦平 主编：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