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4年5月2日，南宁的晨雾还没散透，带着南方特有的湿冷，缠在广西医科大学宿舍区的老樟树桠上。
谢晶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指尖捏着一条半干的纯棉毛巾，毛巾的纹路里还藏着些微潮湿的凉意，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玄关处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她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王伟买早餐回来了。
油条的香气混着雾水的味道，从虚掩的门缝里钻进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就在十分钟前，这个客厅里还回荡着细碎的陀螺转动声，还有孩子软糯的呼吸声。
而现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挂钟的声音，固执地丈量着这令人窒息的时光。
“咔哒”，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谢晶猛地站起身，毛巾从指尖滑落，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王伟推开门，手里拎着两个油纸袋，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被晨雾打湿的。
他的脸上还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那笑意在看到谢晶惨白的脸时，瞬间凝固了。
“阿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王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放下早餐，快步走上前，想伸手碰她的额头。
谢晶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疯狂，死死盯着王伟：“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我反正已经杀人了。”
“杀人？”王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听清她的话。
他顺着谢晶的目光看向卧室的方向，那里的门紧紧关着，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踉跄着冲向卧室，几乎是撞开了房门。
晨雾透过卧室的纱窗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六岁的王钟寒。
他穿着蓝色的小熊睡衣，脸色青紫，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暗红色勒痕，像一条狰狞的蚯蚓。
王伟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孩子的鼻息，微弱的气流还在，却细若游丝。
“小寒！小寒！”王伟的声音撕心裂肺，他抱起孩子，疯了似地冲向门口，“快！叫救护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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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晶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绝望，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警方赶到的时候，谢晶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极了她在医院查房时的模样。
只是那双曾经温和有神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刑侦二大队的民警将她带走时，邻居们都围了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谢教授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那么温柔的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连说话都不会大声……”
“是啊，还是名医呢，救了那么多人，怎么会害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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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谢晶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五年前那个上午，那个打破她平静生活的电话。
1
2009年4月，南宁的春天已经有些燥热。
谢晶正在广西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诊室里坐诊，面前的病历本堆得很高，都是慕名而来的病人。
她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地询问着病人的病情，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从医三十多年，她凭借精湛的医术和谦和的态度，赢得了病人和同事的一致认可，没人见过她发脾气，更没人听过她与人争执。
手机突然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震动起来，打破了诊室里的安静。
谢晶抱歉地对病人笑了笑，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您好，我是谢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谢教授，久仰大名啊。”
“请问你是？”谢晶皱了皱眉，她并不认识这个声音。
“哈哈，你肯定不知道我是谁。”对方肆无忌惮地大笑着，那笑声尖锐刺耳，让谢晶的后颈一阵发麻，“你的老公是王伟吧？我呢，就是他的情人。”
“你说什么？”谢晶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诊室里的病人，幸好他们都在低头整理资料，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说，我是王伟的情人。”
对方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得意，“而且啊，我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今天是我儿子一周岁生日，王伟正陪着我们娘俩过生日呢。谢教授，你说这事有意思吗？”
后面的话，谢晶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却让她觉得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强撑着挂了电话，回到诊室时，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谢教授，您没事吧？”病人担忧地问。
“没事。”
谢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剩下的号我让同事代看一下，您看可以吗？”
安顿好病人后，谢晶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医院。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家里。
一路上，她不停地拨打王伟的电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那是她这辈子最漫长的一段路程。
出租车穿梭在南宁的大街小巷，路边的凤凰花正开得热烈，火红的颜色像一团团火焰，烧得她心头发慌。
她想起自己和王伟结婚三十多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们刚结婚时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想起女儿王玲出生时王伟欣喜若狂的模样，想起两人一起送女儿上大学时的不舍……
这些曾经让她倍感幸福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刺，扎得她生疼。
她一直以为，自己拥有一个人人羡慕的幸福家庭。
丈夫王伟是机关干部，温文尔雅.
女儿王玲名牌大学毕业，考上了公务员，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
而她自己，事业有成，受人尊敬。
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可现在，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却将这层看似完美的面纱，撕得粉碎。
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家里的一切都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样，整洁有序，却少了几分烟火气。
谢晶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恶作剧。
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她想起最近半年，王伟总是借口和老战友聚会，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
想起他手机里偶尔会出现陌生的短信，问起时他总是含糊其辞。
想起他身上偶尔会沾染上不属于她的香水味，他却说成是同事聚餐时不小心沾上的……
原来，所有的异常，都有迹可循。
只是她太相信王伟，太相信他们的婚姻，才忽略了这些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谢晶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直到晚上十点多，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她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王伟推门进来，看到坐在黑暗中的谢晶，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换了鞋：“阿晶，你怎么不开灯？这么晚了，怎么不做饭？”
谢晶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绝望，让王伟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今天去哪里了？”谢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我出去跟几个老战友聚会了。”王伟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地走向客厅的开关，想把灯打开。
“别开灯！”谢晶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尖锐。
王伟的手僵在半空中，只好收回。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跟你的情人和私生子一起过吧？”谢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
积压了一天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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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他小心翼翼隐瞒了两年多的秘密，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揭开了。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王伟才缓缓地走到谢晶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哀求：“阿晶，你……你都知道了？”
谢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王伟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谢晶面前：“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我……我全部告诉你。”
谢晶没有接水杯，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伟只好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讲述那段不堪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