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后，周外婆托人带口信到北京，毛主席潸然泪下：楚雄回不来了

1985年仲夏，陕西宁陕东江口镇城隍庙旁的山坡被一场暴雨冲出几件锈迹斑斑的军用品。县人武部派人勘查，翻出的皮带扣上刻着“楚雄”二字，旁边还有三枚子弹壳。随着现场的进一步发掘，一桩被尘封四十年的往事浮出了水面，人们这才知道，牺牲于此的少年正是毛泽覃与周文楠的独子——毛楚雄。

顺着这条线索再往前追，时间停在1946年初夏。中原军区被围困在随枣地区，王震不得不派出张文津、吴祖怡带毛楚雄化装前往西安“和谈”，打算顺势把烈士遗孤送去延安。三人刚走到宁陕，国民党特务突然设卡盘问，一阵枪声过后，年仅十九岁的楚雄倒在山道边。宁陕县志里留下寥寥一句“匪情”，谁也不知道遇难者的真正身份。

消息没能传出大山。湖南韶山冲的周陈轩老人——乡亲口中的“周外婆”——一直在等外孙回家。1950年春节前，她托返乡探亲的老邻居去北京问一句：“主席，楚雄怎么还不见人影？”毛泽东听到这句话，垂下了手里的信纸，良久才对身边工作人员说：“告诉她，楚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学习。”夜深人静，卫士看见灯下的主席红了眼眶。

周外婆何许人？老人本名周陈轩，夫家做过长沙直隶知州，家境殷实。1925年，因为侄女周国英在平民小学成绩出众，与执教该校的毛泽覃相识。青年毛泽覃器宇轩昂，谈吐不凡，周家姑娘周文楠对他颇生好感。周家子弟虽然有人指责“门第相差太远”，老太太却一句“会选的选儿郎，不会选的选田庄”断了众人的非议。1926年夏，两人终成眷属。

然而战争很快碾碎了新婚的温情。1927年“七一五”事变前后，毛泽覃奔走南昌起义，周文楠怀孕六个月，被毛泽民护送回长沙避难。9月8日，外孙毛楚雄在松桂园呱呱坠地，父亲却远在江西生死未卜。长沙白色恐怖日重，周老太太为了保命，更为了保住孩子，忍痛把外孙改回周姓，秘密搬离长沙。之后十二年，她靠变卖首饰、典当田契才让楚雄平安长大。

1937年秋，韶山地下党得知老人生活艰难，把她和楚雄接回毛家老宅。毛泽东彼时在延安，闻讯寄来二十元大洋并嘱托族兄毛宇居：“楚雄聪慧，望多加爱护。”日子安稳下来，老太太便把全部心思放在外孙身上——上学接送，砍柴守候，夜里端灯。她不懂“剩余价值”“统一战线”这些词，但常对孩子说：“你爹爹和伯伯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抗战末期，三五九旅南下经过湘潭。刚成年不久的毛楚雄追到王震面前，脱口一句：“司令，我想随部去延安！”王震通过韶山党组织确认身份后，立即电报延安：“烈士孤子，请示接收。”毛泽东回电仅十二字：“立即来延安，途中务保安全。”可惜命运没有给年轻人转圜的机会，宁陕山道那几颗子弹，终结了他的全部憧憬。

楚雄牺牲以后，真正的噩耗被层层隐下。1949年重庆谈判前夕，周文楠从东北给母亲写信，字里行间含糊带过外孙去向。1950年她带着毛主席亲笔信途经北京，主席再三叮嘱：“务必对老人保密，待她想念时，就说孩子在国外留洋。”语气里满是无奈。工作人员后来回忆，当晚毛主席独坐书房，楠竹烟缸里烟头一支接一支。

1968年10月，周外婆在哈尔滨病逝，享年八十五岁。骨灰返回韶山当天，乡亲们自发燃放火铳彻夜，算是给老人送最后一程。那时大多数人还不清楚，老人怀里的照片为什么只是一名穿灰布军装的少年——照片背面写着“楚雄，1945”。

转回到1985年。当地政府整理烈士遗骨，西安档案馆提供的口供材料与毛家后人保存的信件互相印证，毛楚雄的身份终于确认。翌年春，棺椁由武警战士护送，途经长沙、湘潭，最终安葬在韶山银杏山脚。墓碑正中，镌刻着毛主席当年写给王震的电文复印：“少年有志，视死如归。”

周外婆的墓在不远处，相距不到三百步。从山坡那头走过来，先看到老人的墓碑，再看到楚雄的名字，风吹至此，杉木涛声似在低语。一位当地老人站在墓前，小声说道：“外婆，这回楚雄真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