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清朝末代格格街头叫卖烟卷，毛泽东赞：有志气，我来安排

1954年初春的北京，一阵冷风贴着砖墙钻入皮肤。在北城隆福寺外的小巷口，一位身着旧棉袄的中年妇女吆喝着：“新卷烟，便宜卖！”声音沙哑却透着硬气。没人会想到，她正是爱新觉罗·韫颖，紫禁城里曾被称作“三格格”的满清公主。

十年前，她仍以格格身份住在伪满洲国新京行辕；十年后，她推着竹编木匣给路人找零。命运翻转如此剧烈，缘起1913年至1945年的皇室浮沉。1913年，韫颖出生，父亲载沣宠若明珠，哥哥溥仪更是将每月40两银子悉数交给妹妹管用。那时的孩子，连铜元都没见过。

1924年冯玉祥驱逐溥仪出宫，皇族迁往天津张园。韫颖随行。外人只看见末代皇帝与各路军阀周旋，却忽略小格格已被卷入乱流。1932年她随兄入东北，溥仪在日本扶持下登上傀儡宝座，韫颖则嫁给润麒，表面风光，暗里人人自危。

1945年8月苏军南下，伪满溃散。溥仪仓皇乘机欲逃，润麒随侍在侧；韫颖携三个孩子混入人群，终在通化山区落脚。为躲风声，她把仅剩的首饰、金表交给地方政府，换来一张平民登记。自此，奶娘、宫女皆成回忆，柴米油盐才是眼前难关。

新中国成立前夕，她听说哥哥和丈夫都被关在抚顺战犯管理所，心里一沉又一松：起码人活着。1951年，载沣病逝，留给七个女儿的，仅有几间老宅。韫颖带婆婆与三个孩子进京，白天赶集卖针线，晚上给人缝补衣裳，生活紧巴却未伸手求人。

章士钊正是在这时注意到她。1954年春，他在地安门旧书摊淘到册《满宫残照记》，夹着十多封韫颖早年写给溥仪的信，笔致灵动不输科班秀才。章士钊惊叹：“落难不失风骨，难得。”遂向曾任骑兵顾问的载涛打听此人下落。

夜幕中，两位耄耋老者赶到隆福寺口，看见韫颖弯腰整理木匣。章士钊心头发堵：“堂堂格格，竟靠沿街叫卖？”韫颖却直起腰，坦然一笑：“自食其力，有什么见不得人。”寥寥一句，打动了这位学者的心。

有人劝她回避出身，她偏不。章士钊提议写信，韫颖犹豫：“我过去跟错了路，谁肯信我？”载涛拍拍她肩：“写吧，别怕。”于是深夜油灯下，一封近万字的自述完成：从宫门富贵写到山村饥寒，从敌伪阴影写到街头叫卖，末尾只求“谋一事足养家口，不累国家”。

1955年元旦，毛泽东在中南海勤政殿阅信，读完后提笔写道：“走进群众，志气可嘉。”随后转给周恩来，并批示东城区政协予以适当安排。三月，韫颖接到任命：东城区政协委员，月津贴足以维持一家生计。新岗位第一天，她对工作人员说的话只有六个字：“麻烦，给份活儿。”

同年秋，中央批准亲属探监。载涛带韫颖赴抚顺，看望溥仪与润麒。监舍铁门开启瞬间，溥仪眼眶通红，喃喃道：“三妹，你还在。”韫颖轻声回答：“好好改造，家里等你。”简短对话，不足两句，却在场者皆动容。

1957年，润麒获释归家；1959年，溥仪列入首批特赦战犯。两桩喜讯让韫颖真正卸下包袱。她继续在政协岗位调研社情，将旧时读书积累派上用场，偶尔拿出昔日手札换稿酬，日子越发有声有色。

1960年除夕，周恩来请她一家到西花厅吃饺子。周总理笑称：“你在区政协，我在全国政协，咱们算同事。”一句半玩笑，让韫颖紧张全消。宴后回家，她对孩子们说：“记住，今天能坐到那张桌前，不是因为姓爱新觉罗，而是因为肯干。”

次年春，韫颖主持一次社区慰问活动，有记者悄悄问她：“昔日格格如今怎样看待身份？”她停下笔，想了想：“过去是过去。现在卖烟也好，开会也好，只要靠双手，都是体面活法。”

这句“体面活法”在老北京茶馆里流传许久。格格不再摆木匣吆喝，却仍保持那股子硬气——这，正是毛泽东在批示中所说的“有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