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妻子临死前，说要把遗产留给她的白月光。
“周灏，他和你不同。你是个残疾人，但他是个舞蹈家。他的双腿是用来跳舞的，没有钱他怎么能在舞台上大放光彩？”
“而且当年，要不是你疏忽大意造成车祸，我跟他根本不会分开。”
“为了还你那点救命恩情，我将我自己赔给你，守在你身边几十年。”
“如果能够重来，我宁愿被车撞死，也不愿意和你纠缠下去。”
她满眼怨恨，却只字不提当年我为了救她，双腿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成为了残疾。
后来还为了陪伴失恋失意的她，我放弃了重点名校的破格邀请，一心守在她身边。
如今却变成我纠缠她。
我平静的签下协议：“没问题。”
再睁眼，我回到车祸发生的前一天。
我假装不知情。
这一世，我不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1.
“四十年前，如果不是你，我和阿辞……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我会陪着他周游世界，看他在台上跳舞。”
病房里的消毒水刺鼻。
宋妤的脸色苍白，声音虚弱无力，落在我耳里却震耳欲聋。
她躺在病床上，看向我的目光带着疲惫，还有一丝厌恶。
顾辞守在她身边，眼眶通红，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我用力捏紧手中那张自愿放弃遗产的协议书。
自嘲的笑了笑，将空间留给这一对男女。
离开前，我忍不住回头。
看到宋茜苍白的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
她眷恋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年近五十，容貌依旧英俊，姿态依旧优雅。
这是她念了大半辈子的白月光。
看着他们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我笑容苦涩。
转身就离开。
我走得很快，似乎这样就能将过往的一切都丢在原地。
等我发现那一辆疾行的车子时，已经晚了。
身子高高的抛上半空时，我的灵魂跟着我的五脏六腑一块碎了。
恍惚中，我想起宋妤的笑容。
和我结婚后，那样的笑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
如果能够重来……
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会放弃她。
我不想爱她了。
在嘈杂的声音里。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死呢？”
“这样顾叔叔和妈妈，就毫无负担的在一起了。”
“他们苦了一辈子了……”
是女儿宋期期的声音。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甜美，开朗。
我忽然想起宋妤的笑容，和我结婚后，那样的笑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们结婚四十年，像普通夫妻那样，为柴米油盐争吵。
直到顾辞的出现，她的脸上才绽放出笑意。
我早该明白的。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站在我这边的女儿，也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不过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要死了。
恍惚间，我听到一声叹息。
有一个声音问我，想重来吗？
2.
“我管不住你，但是曼谷太危险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打断妈妈的话。
“我不去了。”
我妈还在絮叨：“万一你出了点什么事……什么？”她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看向我：“你不去了？”
我点了点头，重复一遍：“我不去了。”
这一幕，何其熟悉。
上一世，我不顾妈妈的反对，执意要去曼谷。
只因高考结束后，宋妤在顾辞的蛊惑下，执意要去曼谷旅游。
我百般劝说，宋妤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我不放心她，于是也拿了一张旅游团的报名表。
我们开车去机场的路上，遭受到追尾，车子被掀翻在地。
我不顾受伤的双腿，将昏迷的宋妤拉了出来，等到救援人员到来时，我的双腿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成为了残疾。
因为宋妤的失约，顾辞和宋妤提了分手。
看宋妤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放弃了重点名校的破格邀请，一心守在她身边。
结果呢？
换来的是她的冷漠，是他们四十年来在我面前上演的知己之情。
是她用我父母留下的遗产为顾辞扑出来的星光大道，最后留下一句话。
“你不配和阿辞争。”
我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被车子撞上去的那一瞬间的疼痛，和生命流逝的绝望，刻骨铭心。
我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熟悉的面容，慈祥的表情。
眼眶微红。
上天眷顾。
我重生了。
回到高考结束的那一年。
书桌上堆着的资料，墙上贴着的球星海报，床头柜上放着的旅行团的报名表。
心脏在我胸口沉稳有力的跳动着。
我张开双手，用力的抱着眼前的妈妈：“妈，辛苦你了。”
说完，我连忙跳出屋子，来到阳台那，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衣服收拾起来。
手机铃声响起来。
是宋妤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是宋妤哭哭啼啼的声音：“楚远舟，我和阿辞吵架了，我不要去曼谷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前世的宋妤在出发那晚，和顾辞吵架了，她哭了大半夜，我也安慰她大半夜。
最后终于哄得她平复心情，心满意足的去睡觉了。
而第二天，我接到宋妤的电话，她催着我赶紧收拾前往机场。
她化了精致的妆容，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在她的催促下，我一路超车，最终还是因为疲劳驾驶而出了车祸。
我抬起头，看向窗口，眼里只有平静。
“随便你。”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宋妤的哭声停顿了一瞬。
“楚远舟！你这是什么态度！你都不安慰我，不哄我吗？！”
“你还想不想跟我去曼谷了！”
看。
宋妤压根就没有放弃去曼谷的念头。
我打断宋妤的话：“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3.
第二天，宋妤还是出现在我面前。
顾辞跟在她身后。
她板着脸：“阿辞连夜赶过来，跟我道歉的，不像你……一句话都不说。”
“都快要出发了，你怎么还穿着家居服，赶紧换衣服啊，磨蹭什么呢？”
我喝下一口温热的粥。
宋妤不高兴的站在我面前。
她双手叉腰：“说好了，你跟我们去曼谷，可不能妨碍我们！”
“还要替我们掩护！”
“不许跟我爸妈打小报告！不然你别想让我原谅你！”
十八岁的宋妤，鲜活灵动，不像五十八岁的宋妤，躺在病床上，目光全是悲凉。
我放下碗筷。
语气淡淡：“我不去曼谷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的。”
听到我的话，宋妤一下子就急了。
她抬高声音：“你怎么能不去呢！我跟我爸妈说的是你要带我去曼谷旅游！你不去我咋办？！”
我微微一怔。
半响，才笑着摇摇头。
原来宋妤是以我作为借口，才说动她爸妈松口，让她出国旅游。
也难怪，前世的宋妤会让我跟着去曼谷。
原来我是他们的挡箭牌。
我拿出手机，当着宋妤的面，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
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穿透话筒，清晰的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远舟？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和小妤去机场？”
是宋妤的爸爸。
宋建国。
我看着宋妤惊疑不定的脸色，勾起嘴角，缓缓的说：“宋伯伯，我想了一晚上，我还是不能欺骗你……其实宋妤并不是和我一起去曼谷，她和她的男朋友顾辞去的，只是怕你不同意，她才说是和我去的。”
宋妤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愤怒的看着我。
电话那头，宋建国沉默两秒，气压低得仿佛能够从声音传过来：“不是和你去的？”
“男朋友？”
“谢谢你远舟，小妤在你旁边吧，我跟他说几句话。”
宋妤下意识的想打落我手上的手机，我将她推开。
她嘴唇哆嗦着：“爸，楚远舟……楚远舟在胡说八道……你别信他。”
“我是你女儿！你应该信我！”
宋建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宋妤，你赶紧给我回家。”
宋妤死死攥着衣角不肯动，顾辞却已经主动接过电话。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宋叔叔，是我考虑不周全，但我和小妤是真心相爱的……”
话未说完就被宋建国打断：“你是什么东西，我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说话！”
一听到这话，宋妤红着眼眶瞪我：“楚远舟！你非要毁了我的幸福才甘心吗？”
她对着手机绝望的崩溃着：“爸，我才是你女儿！”
“你就那么贪图楚家那点钱，要把我卖了吗！”
说完，宋妤拉着顾辞的手离开：“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事情我做主，走，我们去机场。”
我犹豫片刻，还是叫住宋妤，可看着她不耐烦的表情，我叹了一口气。
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很快，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他们前往的方向，是机场。
宋妤和顾辞最终还是开车离开了。
我按捺住心中那一点担心。
宋妤和顾辞都不会开车，他们只能叫司机。
想必前世那些事，也不会发生吧。
晚上。
我妈脸色有些难看：“宋妤出车祸了。”
4.
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声息的宋妤。
恍惚间，又和前世那个脸色苍白的宋妤重合起来。
宋妤的妈妈在一旁擦着眼泪：“我们看了行车记录仪，小妤发现赶不上飞机，非得逼司机提速。”
“一个不注意，撞上大货车……司机当场就死亡了。”
“小妤……和那个男的……”
她哽咽着。
我妈心疼的抱住她：“没事的，小妤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我静静地站在病房外，看着宋妤那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世，我为了她成了残疾，守在她身边四十年，换来的却是她的冷漠与厌恶。
这一世，我选择了放手，不再干涉她的选择，可她还是出了事。
“远舟啊，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宋妤的妈妈拉着我的手，哭得眼睛通红，“小妤她怎么就这么倔呢，非要赶那趟飞机。”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阿姨，您别太着急，医生不是说了吗，小妤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可我的心里也没底。
毕竟，前世的宋妤虽然也出了车祸，但并没有这么严重。
这一世，因为我的改变，似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宋妤那毫无生气的脸，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楚远舟……”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妤突然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喊了我的名字。
宋母赶紧走到她床边，轻声问道：“小妤，你感觉怎么样？”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妈，我好疼……我感觉我快死了。”
宋母摇了摇头，安慰道：“别胡说，你只是受了点伤，会好起来的。”
宋妤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向我：“楚远舟，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继续说道：“你突然不去曼谷了，还告诉我爸妈是我和顾辞去的……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出事？”
我看着她那充满探究的眼神，心里不禁一紧。
我该怎么解释？告诉她我重生了？这显然不可能。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人去旅游，我跟着不太合适。”
她看着我，似乎想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疲惫。
夏天的晚上总是带着星星。
我妈安抚宋母一会，准备带着我离开。
宋妤睁开眼，叫住我：“楚远舟，你能不能陪陪我。”
宋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小声的对我说：“阿姨求你了，好吗……医生说，宋妤的腿可能……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的陪伴。”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宋母和我妈离开后。
宋妤看向我：“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我一怔。
随后只是做出一副迷茫的姿态：“你再说什么？”
见状，宋妤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有出事，不然我又要愧疚一辈子了。”
5.
宋妤的事，像是笼罩在宋家上空的乌云。
我沉默的看着宋父和宋母坐在沙发上，一向严肃的宋父老泪纵横。
“车祸发生的时候，小妤第一时间就将那个男的护着，结果那男的跑了到现在都没有来看她！”
“小妤这辈子该怎么办，她谈的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她的腿又……她这辈子该怎么办啊！”
宋母擦着眼泪。
殷切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
我和宋妤青梅竹马长大，两边家长知道我对宋妤的心思。
可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前世。
知道我瘸腿后，宋母拉着宋妤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小妤，你要不好好考虑考虑，楚远舟……毕竟是个瘸子。”
“他怎么能给你幸福呢？”
后来还是因为我拼命的赚钱，发展公司业务，给宋妤衣食无忧的生活。
又将所有财产转移到宋妤名下。
她对我的脸色才稍微好转。
此刻，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我知道她是想等我说出那句……我不会嫌弃宋妤，我会照顾宋妤一辈子。
可是，我已经照顾宋妤一辈子了。
这一次，我想为我自己活着。
我妈在一旁直叹气，她没听出来宋母的意思，刚想说话，我拉住她的衣角。
病房里忽然传来凄厉的叫声，还伴随着砸东西的动静。
宋母脸色一变，连忙冲进病房。
“小妤！你怎么了！”
宋妤一脸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双腿，颤抖着声音：“妈……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我是不是……我是不是要变成残疾了！”
据说车祸发生的时候，宋妤将自己做成肉盾，牢牢的护住顾辞。
顾辞被满地的鲜血吓到，没有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导致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宋妤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医生说，宋妤的腿已经废了。
宋母强忍着泪水抱住宋妤：“小妤，没事的。”
“没事的。”
十八岁的宋妤听不出宋母的难过。
但是五十八岁的宋妤，可以听出宋母的难过。
她绝望的扯着头发，崩溃大哭：“我的腿是不是再也好不了了……我怎么能配得上……”
她声音断断续续。
哭得让人心疼。
可是我听着，内心毫无波动。
宋妤拼命挣扎着，捶打自己毫无自觉的腿，她脸色狰狞。
猛的抬头看向我：“都怪你！”
我妈皱了皱眉头：“小妤，阿姨知道你因为受伤心情不好，但你也别胡乱怪罪别人行不行？”
宋妤扯着嗓子：“就怪他！如果他跟我去曼谷，我怎么会出事！”
“残疾的人，应该是他楚远舟！”
我妈听到我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