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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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顾世俗和继姐结婚的第五年,贺云舟发现她出轨了。
跟一个和他完全相反的男孩。
小奶狗帅气张扬,嘴甜话多,手指不小心破了点皮,都哼着声撒娇要她哄。
而他寄人篱下多年,自跟着赘婿父亲住进徐家起,就知晓自己是个拖油瓶,平日里能忍则忍,断了骨头都只咬着唇不吭声忍着,哭更是不敢。
此时医院内的一帘之隔,男生从进来清创伤口开始,嘴上撒娇的埋怨就没停过——
“姐姐,人家这道伤口可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你做这顿饭,我才不会受这种罪呢。”
“姐姐,好疼啊……”
“姐姐……”
再看他,整个手臂全都是血,砂石和布料黏连着皮肉,看着就疼。医生拿镊子小心翼翼扯掉沾着肉的碎布时,他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他听到隔壁传来女人宠溺无奈的嗓音,温柔又耐心。
“好好好,怪我怪我。小祖宗可别哭了,往后家里这些事都交给佣人,嗯?”
那一刻,贺云舟鼻酸没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淌下来。
他想,如果不是每晚都能听到同样的声音在床上哄着自己,他大概满心羡煞并祝福这对甜蜜的情侣。
可那是徐雅容啊……
是他寄住徐家,唯一对他温柔的人。
在他被徐家的佣人刁难欺负,被逼着在大冬天清洗后院荷塘的淤泥时,是徐雅容出面维护,开除惩治了那些佣人。
在他被黄毛堵在厕所扇巴掌时,是徐雅容及时赶到,用带着清香的校服包裹住他,警告那些人他贺云舟是她弟弟,谁欺负他就是看不起徐家!
在他被亲生父亲设计,送到四十多岁富婆的床上时,是徐雅容一脚踹开酒店的大门,颤抖着手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那晚,徐雅容被徐母抽了整整99鞭,硬是没让贺云舟受半点伤害。
也是那晚,她带着贺云舟从徐家逃离,过上了被徐家围剿驱逐的日子。
曾经高高在上的徐家大小姐,落魄到只能洗盘子当服务生来维持生活。
饶是如此,她还是一分钱一分钱地攒,供贺云舟念完了大学。
是徐雅容告诉他,男人也可以卸下伪装的坚强,可以不必隐忍……
可也是这样的徐雅容,在他出车祸给她拨了27通电话时,她一个没接,却陪着一个手指擦破皮来到医院几乎痊愈的男生耐心轻哄。
贺云舟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浑身都在发颤。
护士以为他是疼的,轻声道:“疼的话喊出来也没事,这块布嵌到肉里了,不好弄。”
贺云舟红着眼点头,依旧没发出半点声音。
护士叹了口气,“你家人还没联系到吗?虽然你这车祸没那么严重,都是皮外伤,但有个人陪着到底好些。”
贺云舟摇头。
他沉默着,护士也没讲话了。
倒是隔壁又传来少年腻歪的嗓音,“姐姐,你家那谁好像也出车祸了耶,给你发了消息,还打了好多电话,你不关心一下?”
回应他的是女人一声轻笑,“云舟和你不一样,他向来能忍不怕疼,既然还能打电话发消息,说明人没事,不用管。”
“哪像你,做个饭还能把手划伤,没人盯着哪成?”
说的虽然是嫌弃的话,可语气里的宠溺谁听了都会觉得牙酸。
贺云舟低着脑袋,手指越攥越紧。
隔壁小男生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得徐雅容一阵娇呼,而后嗓音又多了几分无奈。
“瞧瞧,还说不得你两句,真要去心疼他了,你还不得闹翻天。”
“我现在就要闹翻天!”
男生抬高声音,动作间带起的风掀起帘子一角。
余光中,贺云舟看到漂亮温婉的徐雅容被拉到男人怀里,鲜艳的红唇被人胆大咬住。
她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脸上染开笑意,纤细长臂自然地勾住男人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蓝色的帘子重新合上,没一会儿,就传来黏腻的水声,还有压抑克制的呼吸声……
小护士尴尬地看了贺云舟一眼,轻轻咳了一声,仍然没止住隔壁的动静。
贺云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他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胳膊,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随着交缠的呼吸声越来越紧……
当棉球沾着药水落在伤口上时,他忽地抬起左手,将一个空的托盘掀翻——
‘哐当’一声巨响!
第二章
诊室内一片死寂。
好半晌,才听到一声轻哼,“都怪姐姐,让别人给听到了……”
女人轻笑,“这也怪我?谁刚刚大着胆子咬人来着?”
“哎呀,不许说了!”那边堵住徐雅容的话头。
也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只听到女人娇滴滴的一声轻哼,跟着就是高跟鞋踩着离开的脚步声。
她温柔哄着,“既然怪到我头上,那今晚拍卖会乖宝看上什么,就买给乖宝,好不好?”
话落,诊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后面的话贺云舟无从得知,但他很清楚的是,拍卖会上随便一件藏品都要百万起步,压根不是她这位被赶出徐家的落魄千金能买得起的,更别提人家要什么她就能买什么了。
所以……徐雅容是在什么时候回到徐家,恢复她徐家大小姐的身份呢。
意识到这一点,贺云舟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困难。
他攥紧掌心,宽厚的身躯不停发颤,直到护士将他的伤口全都处理好。
“回家后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有什么问题及时再来医院。”
大概是见贺云舟脸色过于苍白,护士以为他是疼的,便说起刚刚的八卦转移他的注意力。
“刚刚那两位也是医院的常客了,女的是我们医院大股东的千金,把男朋友哄得简直不要太金贵,有点不舒服就送到医院来了,你别介意哈,就当听个乐。”
贺云舟呼吸一滞,没忍住问:“……他们,经常来?”
“可不是,你刚刚也听到了,差点就把这儿当床了。”小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吐槽,“现在的有钱人呐,花样真多……”
贺云舟却没心思再听她说什么了。
他脑海里浮现起徐雅容近两年来的次次失约——
他生日那天,她借口工作要加班,彻夜未归;
结婚周年纪念日,她说要陪项目组长去隔壁市出差,一连半个月多月都没回家;
还有她生日时,他花了两个月时间准备惊喜,甚至放下羞耻心买下她从前说过的镂空衣衫,只为讨好她……
可那天他提前收工回家做了满桌饭菜,却等了整夜都没见到她人影,给她发了无数消息都石沉大海。
直到第二天她带着酒气回家,才解释说公司团建她喝多了,不小心睡在闺蜜家里,忘记给他打电话报备了。
桩桩件件,在贺云舟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只不过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徐雅容,把全部的信任都给了她,丝毫没有怀疑她话里的谎言。
现在看来,她不是回徐家,就是去陪她的小男友了。
她真是……把自己当傻子一样玩弄。
贺云舟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泪眼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房间里到处都是和徐雅容一起生活的痕迹。
他们的合照墙、情侣杯、小玩偶……过往的点点滴滴和徐雅容在医院勾着那个男生深吻的画面交织,不停地收紧贺云舟的心脏,几乎要让他在痛苦中窒息而亡。
贺云舟深深吸了口气,摸出手机,从黑名单里翻出一个电话。
昏暗的灯光下,贺云舟听见自己无比平静的声音响起。
“周阿姨,我打算跟徐雅容离婚,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一笔交易?”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道:“你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该知道雅容已经回了徐家,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贺云舟捏紧手机,“徐阿姨应该也不想,在徐家联姻之际,曝光徐雅容已经结过婚吧。”
果不其然,那边当即松了口:“你想要什么,说。”
得到想要的答案,贺云舟并没有几分轻松。
因为‘联姻’是他随口说的……
他竭力控制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狼狈。
“我要一个亿。”
第三章
“给我一个亿,明天我就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送到您面前。”
一个亿,不是小数目。
但和更大的利益以及潜在的危机相比,徐母没有拒绝的理由。
电话那头,她嗓音沉了沉,染上不悦:“等我看过你们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会给你打一半的钱。剩下一半,我见到离婚证时再转给你。”
“离婚之后,你立刻离开北城,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雅容面前,更不希望有人知道你们结过婚的消息。”
“成交。”
电话挂断,贺云舟后知后觉感到疼。
他搁下手机,才发现伤口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原本包扎好的纱布染红大片,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滴在地板上。
贺云舟怔了片刻,平静地起身,翻找出医药箱。
他像小时候被母亲打、被徐家佣人欺负、被同学霸凌时一样,默默替自己处理伤口。
染血的纱布被掀开,晕染药水的伤口更显狰狞恐怖。
他笨拙地一点点撕开,没再让自己流第一眼泪。
徐雅容回来的时候,贺云舟已经给自己换好药,正在清理地上残留的血迹。
“云舟!”女人快步走到他跟前,语气里的担忧不像作假,“怎么伤成这样?”
徐雅容扫过垃圾桶里染血的纱布,目光又落到贺云舟包扎得歪歪扭扭的胳膊上,瞳孔震颤。
她像是想把贺云舟抱进怀里,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剩满身无措。
“对不起啊云舟,公司最近交给我一个重要项目,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忙着……对不起、对不起宝宝……”
贺云舟抬眸看她。
和下午在医院妆容精致的大小姐模样不同,徐雅容这会儿又换上了她平日里的旧衣衫,额头碎发还带着汗,看上去风尘仆仆。
像是拿到手机一看到他发的消息,就急匆匆地往家里冲。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接吻,亲耳听到她那番轻蔑的话,贺云舟大概永远都不知道她的演技竟然这样好。
他目光从女人悲切的面庞往下,落到她的脖子上,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再往下,隐约还能看到熟悉的痕迹。
可惜被布料遮掩,看得并不明显。
徐雅容没注意到贺云舟的异常,她抓住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嗓音轻颤:“云舟,你都不知道我收到你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
“我担心你出事,从会议室出来拿到手机就赶回家了。幸好…幸好你还好好的。”
她掌心用力,蹲跪在沙发旁,说得情真意切。
贺云舟只觉得好笑。
害怕?她会害怕?
他冷冷抽回自己的手。
掌心一空,徐雅容愣了一下,抬眸对上贺云舟那双死寂的双眸时,心头一跳。
“怎么了宝宝?”徐雅容试探问。
她重新抓住贺云舟的手,嗓音温柔,“是不是怪我没有及时接你电话?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这个项目结束,我能拿到一笔奖金。云舟,你也别那么累了,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就行,不要再去辛苦送外卖了,嗯?”
“姐姐我呢,再辛苦一段时间,到时候给咱们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她深情说着,像在认真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如果放在从前,贺云舟大概会幸福地跟着她一起畅想,再发誓自己也一定努力工作,养好老婆。
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他再一次抽出自己的手,嗓音疲惫。
“徐雅容,你不累吗?”
第四章
演得不累吗?
贺云舟很想问。
徐雅容眉头一跳,心脏处扩散出几分不安。
她张了张嘴,正想问贺云舟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时,又听到他冷淡开口。
“你上了一天班,也辛苦了,不用这样关心我。我的伤只是看着严重,都是皮外伤,不要紧。”
他话落,徐雅容顿时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只要车祸没什么大碍,跟前的男人就会把所有的痛都吞咽下去。
哪怕不高兴,也会自己忍着。
她只要不点破,他就会像个哑巴一样不说。
他不说,她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无视他的痛苦。
“我是你老婆哎,不关心你那要关心谁?”徐雅容捏了捏他的手,“疼不疼呀?”
关心的话落下,徐雅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区别于其他人的特殊铃声。
徐雅容松了手,拿出手机起身,转头朝书房走去,“我还有点工作去忙,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转身的一瞬间,贺云舟没有错过她脸上荡漾开的一抹笑。
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桌上散乱着医药箱,地上残留的血迹,垃圾桶里染血的纱布散发着铁锈味……这一切糟糕得就像他烂透了的婚姻,令人作呕。
贺云舟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疲倦的眼睛,颓废地窝进沙发里。
他疼的。
19岁的徐雅容会把他护在身后,教训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告诉他想哭就哭、疼了就告诉她,男子汉哭也没什么的。
如今29岁的徐雅容,却觉得他能忍则忍,只剩满口的虚情假意。
可他好疼啊……
真的好疼。
眼泪从指缝中划过,视线模糊中,贺云舟仿佛看到19岁徐雅容的身影,越走越远……
半个小时后,徐雅容噙着笑意从书房走出,迎面和往书房走去的贺云舟撞上。
她脸色一僵,嗓音透着不自然的娇俏:“云舟,怎么还没休息?”
贺云舟看着她凌乱的裙摆,还有似有似无的味道,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医院有份报告需要家属签字,我正要找你。”
他将夹杂着离婚协议的文件递过去,最上面的是医院的诊断报告。
徐雅容皱眉接过,语气沉了几分:“不是说只是皮外伤吗,怎么还需要家属签字?云舟,是不是还伤到了哪里?”
徐雅容不放心地就要翻开病例,贺云舟掀眸打断,目光落在他领口上,“阿容,你脖子怎么了?怎么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徐雅容连忙抬手,拉上在书房和男人视频时扯开的衣领。
她匆匆在文件上签下字,解释:“估计是被什么咬的吧,现在气温怪得很,都快立冬了还不降温……”
签好字的文件递回到贺云舟手上,徐雅容匆匆套上旧外套,疾步离开。
“公司忽然说要加班,晚上我就不回来了,云舟你早点休息。你受着伤,客厅那边就先别管,等我下班回来再收拾。”
话落,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贺云舟捏着文件,目光扫过早就收拾干净的客厅。
没忍住,冷笑了声。
他抽出那份徐雅容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看了片刻,拿起笔,坚定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贺云舟。
签好字之后,贺云舟便拿起手机把文件给徐母发送过去。
“一半定金,打来。”
第五章
消息发过去之后,贺云舟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间房原本是给他画画的房间,后来徐雅容说她找到工作,便改成了她的工作书房,他之后便再没进来过。
推门而入,地上是散乱的几团纸巾,散发着和徐雅容离开前一样的味道,令人作呕。
桌上的平板登着徐雅容的微信,还在弹出消息。
徐雅容给对方置顶,还备注着‘乖宝’,那边发来语音,和贺云舟在医院听到的一样,夹得很刻意。
【乖宝:姐姐来了吗?我要等不及了都~】
【徐:这么急,下午没闹够,还有存货呢?】
【乖宝:这不是怕姐姐没吃饱嘛~】
【徐:等着,马上到。】
聊天记录往上,每一个字都像针一般刺进贺云舟的心脏。
【乖宝:刚刚是你家书房吧?我还记得上次你那位在隔壁睡觉,我把你抱在书桌上……】
【乖宝:什么时候让我在你家卧室玩一次呢,好姐姐~】
【徐:你想什么时候呢?】
再往上,是将近半小时的视频通话。
贺云舟盯着那一行字,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他们竟然在这里都搞过?
甚至是在他还在家里的时候……
贺云舟心脏蜷缩,抖着手后退了一步,撞开了没关好的抽屉。
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个套,一个粉色的手铐,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小、玩具……
贺云舟瞳孔一缩,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直到掌心紧握着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是银行的信息,入账五千万。
贺云舟盯着这行冰冷的数字半天,心口堵着的恶心感终于消散了些。
他深深吸了口气,疾步离开了书房,视线扫过布置温馨的客厅,此刻只觉得无比压抑和讽刺。
一种催促他赶紧离开的冲动在她心口里横冲直撞,恨不得让他此刻就把这一切都毁了。
直到手机又传来一声轻响。
是徐母发来的消息。
【钱收到了?】
【过段时间是你爸爸五十岁生日,好歹是个整寿,这些天就回家住吧,趁着能陪陪他就多陪几天,往后见面恐怕难呢。】
贺云舟扯了扯嘴角。
他和父亲的关系,早在多年前他拿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威胁,把他送到那老女人的床上时,就如同冰火。
哪怕这辈子都不见,贺云舟都觉得没什么好伤感的。
但他却回复:【好啊,谢谢周阿姨。】
他也挺想知道,徐雅容在徐家看到自己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贺云舟什么都没带,直接叫了辆车回徐家,下车后还把车费截图发给了徐母,让他报销。
发过去的时候,贺云舟手还有些抖,完全凭着一口气。
等重新站在徐家别墅门口,他才生出几分后怕。
那些记忆深处残留的恐慌,被挨打、给罚跪、被佣人锁进漆黑的杂物间……都在他踏入的时候逐渐清晰。
但他没有转身逃离,步步坚定。
被管家带进徐家,率先迎接贺云舟的是他亲生父亲的一巴掌。
“你还有脸回来!”
贺云舟被打偏头,嘴里一片铁腥味。
“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打孩子做什么?”徐母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眼神都没给一个,随口敷衍。
贺父讪讪地看了徐母一眼,拽住贺云舟的手臂,拉着他上楼。
关上门,他语气教训道:“你这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拉黑我那么多年,地址还藏得那么深,害得我看到徐雅容回徐家都没法告诉你。不过还好,现在知道也不晚。”
他拉住贺云舟,语气急切,“你比老爸我要强点,和徐雅容领了证。这次回来,你好好哄一哄你徐阿姨,至于雅容在外面交的小男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豪门嘛,就这样,咱们当赘婿就得有这个眼力见。你只要记得,占着这徐家的位置……”
“爸,”贺云舟抽出自己的手,冷冷打断他的话,“徐阿姨没告诉你,我这次回来是和徐雅容离婚的吗?”
贺父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贺云舟懒得和他纠缠,疲倦地警告,“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贺父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径直被贺云舟打断。
“爸,别再跟我说那些废话,我不会听,这个婚是徐阿姨要求离的。你要是再多说,当心我告诉徐阿姨,到时候别说我,连带你都被赶出去。”
“你连结婚证都没有,被赶出去,一分钱都分不到!”
话落,他拉开门就走。
贺父在他身后指着她颤抖骂道:“你、你这臭小子,白眼狼!小王八蛋!我当初怎么没趁着家里穷,把你丢厕所里淹死!把你给掐死!”
贺云舟脚步停顿了一下,轻笑:“是啊,你当初怎么就没把我给掐死呢。”
贺父一愣,在他身后骂得更厉害。
贺云舟没回头,径直走进他从前在徐家住的房间。
一间很小的客房。
临睡前,他收到了徐雅容发来的消息。
【徐:云舟,我爱你。】
贺云舟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都说伴侣在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后,会因为愧疚向对方表示关心。
贺云舟从前不信。
现在依旧不信。
这种虚伪的人,也会愧疚吗?
他没回复,徐雅容又发来消息。
【徐:宝宝,伤口还疼吗?】
【徐:对不起呀宝宝,这段时间公司比较忙,可能要出差,没办法照顾你。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徐:已经睡了吗?那晚安哦宝宝。】
贺云舟关了手机,在黑暗中伴着阵阵疼痛入睡。
他在徐家一连住了快一个月,手臂上的伤疤开始慢慢痊愈,结了痂、痒得厉害。
徐雅容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
中午的工作餐、外地的风景照、还有说要带给他的礼物……一切都如从前一般。
不同的是,贺云舟的回复比起从前敷衍很多。
他没再像从前那样句句回应,偶尔回个表情包,连打字都懒得。
徐雅容大概也察觉到这一点,试探性问:【云舟,还在生气吗?】
【明天姐姐就出差回来了,我休个假好好陪陪你,好不好?】
贺云舟没回,扫了一眼蹲在别墅草坪旁喂小猫。
车子驱驶进来停下时,他正好摸了摸小猫脑袋站起身。
徐雅容从驾驶座走出来,视线恰好,直直和他对上——
第六章
四目相对,徐雅容瞳孔一缩。
贺云舟却是淡然,将女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姐姐,怎么不走?”
从副驾驶座下来的是贺云舟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小男生,也是徐雅容心里的‘乖宝’,宋家小少爷宋逸晨。
他顺着徐雅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扯出了然的笑容。
“姐姐,这不是……”
徐雅容警告地扫了他一眼,“逸晨,你先进去。”
话落,她疾步朝贺云舟走去。
宋逸晨看着徐雅容的背影,目光落到贺云舟身上,眼眸里闪过一丝恨意,才迈步朝别墅走去。
别墅草坪,徐雅容停在贺云舟跟前,脸色清冷。
“云舟,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云舟平静抬眸,面无表情地扯谎:“我手受伤,身上的钱都送进医院里了,不想被饿死,就给我爸打电话了。”
徐雅容知道贺云舟的经济情况,没有怀疑。
漆黑的眼眸扫过他的手,眼底掠过一抹心疼,但语气依旧染着薄怒。
“你缺钱,你为什么不和我说?”顿了顿,她又软下语气解释,“云舟,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知道你爸爸他……”
贺云舟直直对上她的视线:“我没说吗?我记得给你打过电话,也发过消息。可你像是看不见,每天发来的消息不是说工作累、就是一些闲话……”
徐雅容脸色微变,喉结滚了滚,“可能是工作太忙,我没注意……抱歉云舟。”
贺云舟垂眸,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他根本就没打过电话,也没有发过消息。
但徐雅容却没有怀疑……可见一斑。
他沉默着,直到徐雅容伸手过来牵他的手,他才不动声色地避开,反问:“你呢,怎么会忽然回徐家?你不是说,明天才出差回来吗?”
“还是说,姐姐早就瞒着我回家了?”
徐雅容手停在半空,像是没料到贺云舟突然发问,愣了一下。
贺云舟轻笑,“我说错了,这里是姐姐的家,你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不该我来问。”
“不过姐姐,能告诉我刚刚那位少爷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他嗓音温和,半点听不出生气的语气,虽是质问,却又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落到徐雅容耳中,就是阴阳怪气。
是撕开她虚伪的遮掩。
她恼羞成怒,正要开口,又听到贺云舟说:
“徐雅容,你还记得我从前和你说过的话吗?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能不能先和我离……”
“不离婚!”徐雅容没等贺云舟把话说完,就猛地扑到他怀里,“云舟,我们不离婚,别和我说这种话!也别再喊我姐姐!我很不喜欢……”
她很用力,像是生怕他要离婚一般。
可是怎么办呢……离婚协议她都已经签好了。
她骗他这么多,他就骗她这么一次,也算扯平了吧。
贺云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啊,不离婚。但能不能先松开我,我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有些疼。”
“抱歉云舟……”
徐雅容连忙松开他,却仍然紧紧握着他没受伤的左手。
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是一个月前回徐家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讲,再加上你和贺叔叔的关系……至于刚刚那位,是父亲合作方的小儿子,说要过来拜访一下,我便顺路带来。”
“我和他,根本没什么关系的!”
贺云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徐雅容跟在他身后,拉着他的手,“云舟,既然你也搬回来了,那往后我们就在家里住。我们尽早要个宝宝,到时候哄一哄我妈妈,她一定不会再反对我们……”
贺云舟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好啊。”
余光里,他看到那位宋家少爷就站在别墅廊下,正撅着嘴幽怨地看着徐雅容。
下一秒,贺云舟就感受到掌心的温热消失。
“云舟,我记得你做饭好吃,去厨房帮一下叔叔吧,我过去招呼一下客人。”
话落,她径直朝着宋逸晨走去。
贺云舟平静看着。
看着刚刚还情深意切对他说对不起的女人,毫不犹豫朝另一个男人走去,甚至无所谓他的伤口,让他去厨房帮忙。
他嗤笑,转身离开,在厨房冲洗着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
这顿饭他没吃两口,全程看着餐桌上各种表演。
徐母对宋逸晨的喜爱、他亲生父亲对宋逸晨的谄媚、还有他的妻子徐雅容对宋逸晨的关心……
他没胃口,在被恶心得受不了时放下筷子。
上楼时,他听到父亲在背后骂他。
“别管他,这小王八蛋就这样,活该小时候被人关进小黑屋里。真不讨喜,要不怎么欺负他不欺负别人呢……”
第七章
贺云舟上楼后就在发呆。
他跟着父亲刚搬进徐家时,曾被佣人锁进小黑屋。被救出来后,等到的不是父亲的关心,而是狠狠的一巴掌。
贺云舟至今还记得父亲的话——
“不讨喜的王八蛋,怎么不锁别人就独独锁你?还有你那些同学,怎么不霸凌别人,就霸凌你!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那时只有徐雅容告诉他,不是他的问题。
哪怕他胆小、不够勇敢、不爱讲话,那也绝不是别人欺负人的理由。
可方才他上楼时,余光却只看到徐雅容笑着替宋逸晨剥螃蟹。
宋逸晨笑得开颜,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让餐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所以她出轨、她瞒着自己回到徐家,是因为他不讨喜、不会哄长辈,不再年轻英俊么……
问题在他身上吗?
都怪他吗?
那为什么不和他离婚呢?
贺云舟攥紧手指,看着窗外飘荡的白云,目光越来越坚毅。
凭什么呢……
可凭什么怪在她身上。
背叛就是背叛,欺骗就是欺骗。
错就是错。
做错事的人,绝不是他!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着窗外的飞鸟和云。
等离婚后,他离开这个城市,应当如此。
日落西山时,贺云舟笔下的一幅画也在收尾。
房门在这时被猛地被踹开。
贺云舟吓了一跳,笔锋也因此划破纸张,毁了一整幅画。
他有些心疼。
但不等他收起纸笔,就被徐雅容拽出去,“跟我走!”
女人语气清冷,压根没看自己抓住的是贺云舟受伤的那只手。
贺云舟疼得发紧,咬着牙道:“徐雅容,你发什么神经?你抓到我伤口了!”
“抓到了又怎样?你还知道疼?”徐雅容目光凶狠,将他推入另一个房间,“你害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别人会疼?”
“我害人?”贺云舟莫名其妙,他好不容易结痂的手又渗出鲜血,此刻胳膊一片狼藉。
徐雅容指着正在被家庭医生打针的宋逸晨,“不是你还会是谁?你知不知道过敏是会致命的?”
房间里,宋逸晨呼吸困难,脖子上全是红疹,看着十分虚弱。
听到徐雅容训斥,他弱声道:“姐姐,你别这样凶。贺先生又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他只是好心去厨房帮忙而已。”
徐雅容看着少年生病模样,满眼担忧,语气跟着软下来,“你还替他说话,差点命都没了。”
她回头,看向贺云舟时,眸光又恢复冷漠,“跟逸晨道歉!”
贺云舟捂着手,咬牙道:“不是我!”
他深深吸了口气,解释:“先不说我不知道他对花生过敏,就算我知道,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我压根就没碰厨房的东西!”
徐雅容冷声道:“逸晨来之前,吃喝等注意用度都发给了家里的佣人,除了你和你爸,所有人都知道!”
“那你就推到我头上?”贺云舟满眼不置信。
徐雅容却道:“你和你父亲,是谁有什么区别吗?”
那一瞬,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戳进贺云舟的心脏。
她明明知道,他跟贺父几乎是仇人的关系。
她竟把他跟那个女人归到一类……
“姐姐,差不多可以了,你别太凶了,好歹也是你弟弟……”宋逸晨在一旁安抚。
徐雅容火气更甚,径直将贺云舟拽到床前,“道歉!”
贺云舟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僵持间,他只觉得腿窝处一阵剧痛。
下一瞬,就被按跪在床边。
贺云舟猛地抬头,只看到徐雅容冷厉的下颌。
女人嗓音冰冷:“云舟,你太不乖了。”
她松了手,抬了抬下巴,便有两个保镖过来接替他,将贺云舟桎梏按在地上跪着。
宋逸晨轻轻咳嗽了一声:“姐姐,你也太过分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姐姐怎么能让他下跪呢。
这样吧,我看他脖子上戴的那个平安扣挺好看,你让他送给我,权当道歉了,可以不?”
“当然。”徐雅容握住宋逸晨的手,安抚道。
贺云舟瞬间红了眼。
他母亲难产去世,幼年时是被奶奶带大,奶奶走后才跟着贺父。
这枚平安扣是奶奶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徐雅容明明知道……
第八章
“徐雅容,你明知道不是我!”
贺云舟红着眼盯着她。
可他话刚说完,就被走进来的贺父打断,“怎么不是你,我在厨房亲眼看到你在汤里放花生酱的!”
贺云舟听着亲生父亲的话,脑子嗡嗡作响。
不等他反应过来,脖子就一疼,那枚他从小带到大的平安扣被他亲生父亲直接扯下,谄媚地递给宋逸晨。
“贺先生,没想到真的是你……”宋逸晨一副受伤的模样,伸手去接平安扣的时候不小心手一滑——
贺云舟心脏一滞,眼睁睁看着那枚玉砸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宋逸晨啧了一声,“真可惜……”
贺父连忙赔礼:“怪我、都怪我没拿稳。”
宋逸晨唉了一声,眨着眼睛看向徐雅容,“那怎么办?他害我过敏,我想要的礼物又碎了,我不高兴。”
徐雅容摸了摸他的脑袋,“逸晨想怎么样?”
宋逸晨想了一下,“我听贺叔叔说,从前贺先生受罚都被关起来,不如就关两天吧。”
徐雅容看向跪在地上的贺云舟。
男人脖子上的红痕明显,血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流。
但他此刻跟丢了魂一样,怔怔地看着那枚碎了的玉,仿佛失去一切知觉,听不见、也感受不到疼。
徐雅容面色为难,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正要开口时,宋逸晨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怎么了,姐姐心疼了?”
徐雅容垂眸,而后凉声道:“带出去吧。”
被拖走的时候,贺云舟奋力挣扎,终于把那枚碎玉攥紧在掌心。
杂物间一片漆黑。
那些从前被欺辱的回忆不停浮现在脑海中,他紧紧握着掌心的碎玉,才感觉到呼吸没没那么艰难。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只知道头晕的厉害,手也在抖。
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因为血流的太多……
突然,门缝处传来一声轻响,滚进来一个东西。
贺云舟皱了皱眉,没力气动,只听到有声音开始响起。
是宋逸晨和徐雅容的对话。
“我说把他关起来,你心疼了?”
“嗯,是心疼。心疼你还差不多,闹脾气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下次可不许胡闹。”
“哼,谁叫你上次回去的。不就是出了个车祸,又没死。”
“小祖宗,你还说呢。找人去撞他也不收拾干净,幸好他没什么事,否则出了人命还搭上你……”
“所以你回去,是看他有没有报警?”
“不然呢……”
对话停歇,接着响起来的是衣衫摩挲的声音,还有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你轻点……”
“轻点能喂饱姐姐么?”
……
杂物间里,贺云舟一遍遍听着徐雅容的背叛。
他自虐一般地爬过去,将那只录音笔拿到,让声音更清楚。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刺入他的心脏。
直至录音笔没电,杂物间恢复一片寂静。
他也因失血过多,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手臂上的旧伤重新包扎,脖子上传来清凉感,左手被人紧紧握着。
他动了动,趴在床上的人立刻醒来。
“云舟,你终于醒了。”见他醒来,徐雅容像是松了口气,“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贺云舟只抽回自己的手,冷漠地别开脑袋。
徐雅容手一空,眉目冷下来,“云舟,我知道你在怪我。但你也该反省反省,要不是你惹出这些事,我也不会罚你。你要是安分点,至于得罪宋家的人?”
贺云舟现在听到她说话就恶心。
他闭上眼,“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徐雅容抿了抿嘴,“行,我先回去,你自己想一想,等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再来接你。”
贺云舟没应声。
听到病房门关上的声音,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再熬一天,只剩一天。
隔天,徐母送来离婚证,当着他的面将另外五千万转给他,顺带递给他一张机票。
“可惜,原本还打算让你陪你父亲过个生日再走,现在闹成这样,恐怕也不合适了。”
贺云舟拿走离婚证,办理出院。
从医院离开,他就扔了徐母给的机票,给自己定了另一趟航班。
离开前,他先回了一趟出租屋。
一个月没回来,屋子里满是灰尘。
贺云舟径直走进书房,给平板充满电,把徐雅容的聊天记录全部拍照传给自己。
随后,又把书房抽屉里的东西全部拍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抄起客厅板凳,把曾经用心布置的小房子给砸了。
照片墙、情侣玩偶、陶瓷杯……从前和徐雅容在出租屋里的点点滴滴,统统化成碎片!
砸完后,他给房东转了五百万,头也不回地拉着行李箱前往机场。
登机的前三分钟,贺云舟把所有的聊天记录,连带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发给了娱乐圈几个有名的狗仔,以及各类财政博主。
标题他都贴心帮人想好了:
【豪门徐家千金装穷试爱,引狼入室撞爆老公!】
【豪门假凤凰,偷汉撞亲夫!】
【千金装穷养奸夫,奸夫开BMW狂撞送外卖原配!】
登机的前一分钟,贺云舟翻出徐雅容的账号,把徐母给他的离婚证拍照发过去。
【徐小姐,祝你离婚快乐。】
【也祝你新婚快乐,一胎108宝!】
【再见您嘞!】
第九章
发完这两句话之后,贺云舟手都在抖。
直至飞机起飞,穿过云层,他狂跳的心脏都没有平息。
他活了25年,前18年都在被欺负中忍耐,被骂、被打、被关都不敢反抗。
因为他多说一句,面临的是更难听的声音,更重的巴掌。
哪怕住进徐家,有徐雅容的维护,他依旧没有生出反抗的勇气,毕竟他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他的维护下。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窝囊废。
18岁那年,他离经叛道,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跟着她离开徐家。
20岁,他拿着一张身份证,和徐雅容领了证。
那几年,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光阴。
虽然很穷,但却应了那句有情饮水饱。
他听徐雅容的情话,哪怕在徐家的围剿下,过不了任何一家公司的面试。
却在日复一日的苦力中,依旧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信了那句,一切有她,什么都不怕。
毕竟他人生唯一一把伞,是徐雅容给他撑起来的。
直至此刻,贺云舟才真正明白,伞得自己撑着才行。
那两行字,不单单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更是他重新生出的勇气。
一旦迈出第一步,贺云舟忽然发现也没那么难。
幼年时不敢反抗是因为他怕疼,如今伤痕累累,他早已不怕。
他重新拿出手机,连接上飞机的网络,点开了徐雅容的头像。
那边给了回复,但语气明显不是徐雅容。
【徐:?】
【徐:小哥哥你是被我气疯了吗,对姐姐说出这种话。】
【徐:哇塞,发来什么呀?居然是离婚证呢,难怪小哥哥这么气急败坏哦~不过还是谢谢你哦,放过姐姐~往后徐家的一切,我就帮小哥哥享受啦~】
【徐:哦,差点忘记了,某个拖油瓶压根就没享受过徐家的荣华富贵呢~】
贺云舟看着那一行行文字,冷笑了声。
他心口憋着一股气,双手飞速打字。
【贺云舟:比不上你会享受,连钢丝球洗澡都能享受上,还享受不要脸当2+1,享受天天嘎嘎嘎,谁能有你享受啊。】
那边显然也气急败坏,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比不过贺云舟直接复制了一套祖安话术,且骂人的方向各种都有,不等那边反驳完上面一句,下一句骂声就过来了。
以至于贺云舟已经骂了一整页手机,绿了满屏,对方只发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粗俗!
贺云舟绷直的脊背忽然朝座椅靠下去,看着夹杂在他反击中的那句白色对话框,心口的那股气终于彻底消散。
此刻再看到宋逸晨发来的消息时,只觉得有点无趣。
【徐:你骂这么多,还不是嫉妒我抢走了姐姐嘛,你就骂吧!骂得越厉害,我越高兴!】
他嫉妒?
贺云舟没忍住笑出声。
失去一个满口谎言的脏女人,他高兴还来不及。
手指在靠椅扶手轻轻点了点,贺云舟勾起唇,打字的速度慢下来,画风也跟着一转。
【贺云舟:唉,你觉得嫉妒就是嫉妒吧,其实我觉得你也挺可怜的……
但作为过来人,还是劝你去做个体检吧。
前两天我住院,医生看我的眼神……
唉,你也小心点,作为兄弟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一句。】
发完这几句话,贺云舟在对方发来一个问号的时候,立刻全部撤回。
而后关闭手机,戴上了眼罩。
再次睁开眼,是飞机放饭时间,他打开手机时,是国内凌晨三点的时间。
徐雅容的账号倒是没再回复消息,但忽然弹出一个新好友添加的通知。
附言道:【你下午说的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