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部长,其实我特别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看待战争的?”
1980年8月,北京的一间会客厅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提问的人叫纳西皮劳斯,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是意大利响当当的名记者,在国际新闻界有个外号叫“鬼见愁”。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给各国政要挖坑,你要是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第二天准得在报纸头条上出丑。
坐在他对面的,是当时中国的国防部长,徐向前。
这一年,老帅已经79岁了。屋子里的人都替老帅捏了一把汗,对面这个西方记者摆明了是来者不善,这要是回答得稍有差池,不管是显得太软弱还是显得太好战,都会被西方媒体无限放大。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惊心动魄的“交锋”,最后竟然是以一种那样霸气的方式收场的。
01
咱们先得说说这个纳西皮劳斯,这人来中国之前那是做足了功课的。
那时候是个什么背景呢?1980年,距离咱们那场著名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刚过去一年多。西方世界那帮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拿着放大镜看中国。他们心里犯嘀咕啊,这中国军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是不是打了一仗就要开始搞扩张了?
纳西就是带着这种“有色眼镜”来的。他一进门,那眼神里就透着股精明劲儿,肚子里憋着一堆刁钻古怪的问题,就等着徐向前这个国防部长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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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一开始,纳西没有直接扔炸弹,而是先搞了一波试探。他旁敲侧击地问这问那,想看看这位中国元帅的反应速度。
徐向前是什么人?那是在枪林弹雨里滚了一辈子的人,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老帅看着对面这个满脸堆笑但眼神犀利的外国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徐向前先乐呵呵地开口了:我知道我们国家地大物博,看着挺唬人,可我们人口也多啊,底子薄,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还不富裕,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最想干的就是安安稳稳搞建设,谁愿意天天打仗啊?
这一招“先发制人”直接把纳西给整不会了。
他采访过那么多国家的国防部长,哪个不是上来就吹自己船坚炮利,吹自己有多少导弹坦克?像徐向前这样,上来先“自爆家丑”,坦坦荡荡说自己国家还穷、还不想打仗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种坦率,反倒让这个著名的毒舌记者愣住了。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套组合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力道都使不出来。他心里估计在想:这中国元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但纳西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他决定不再绕弯子,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盯着徐向前的眼睛,突然就把话题一转,单刀直入地抛出了那个最核心、最尖锐的问题:
他问:其实,我很想知道您如何看待战争?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你想啊,作为国防部长,你要是说“我讨厌战争”,那西方媒体就会说中国军队软弱可欺,是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你要是说“我不怕战争”,那正好中了他的下怀,第二天报纸标题就是“红色中国穷兵黩武,威胁世界和平”。
这一刻,全场的工作人员呼吸都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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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那一瞬间,刚才那个慈祥得像邻家大爷一样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经百战、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开国元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用最简单的语言,让这个外国人听懂中国人的逻辑。
然后,他看着纳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徐向前回答:毋庸置疑,中国一向主张和平,主张用平等协商的方式解决分歧,我们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这24个字一出来,纳西皮劳斯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外交辞令啊,这分明就是一个国家在这个动荡世界里立足的底气。既没有咄咄逼人的傲慢,也没有卑躬屈膝的讨好。底线划得清清楚楚:我想过好日子,不惹事,但你要是敢骑到我头上来撒野,那对不起,我也绝对不会手软。
看着这位79岁的老人,纳西皮劳斯突然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国家能在那么多强敌环伺下站稳脚跟了。
02
其实,徐向前能在1980年说出这番话,那是有着硬邦邦的现实支撑的。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一点,拉到1978年。
那时候的国防部长这个位置,其实是个“烫手山芋”。为什么这么说呢?当时老一辈的元帅里,还在世且能动弹的,真没几个了。
刘伯承元帅那时候已经86岁了,眼睛看不见,身体状况很差;叶剑英元帅80岁,也是一身的病;聂荣臻元帅78岁,身体也一直不好。中央领导在那儿扒拉手指头算来算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徐向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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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徐向前多大?76岁。
你敢信吗?76岁的徐向前,居然成了这批老帅里“最年轻”、身体相对“最硬朗”的一个人选。
但这所谓的“年轻”和“硬朗”,那都是带引号的。徐向前年轻的时候打仗太拼,身体早就透支了,肺病、头痛病那是老毛病,一犯起来疼得要命。
但命令下来了,老帅二话没说,直接走马上任。
那时候的中国军队,刚刚经历了一段特殊的混乱时期,急需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整顿。徐向前这一上任,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直接扎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紧接着,就是1979年那场震惊世界的边境反击战。
那时候徐向前已经78岁了。如果是普通的老人,这个岁数早就该在公园里遛鸟下棋了,可徐向前呢?他是在北京西山的地下指挥所里,指挥着几十万大军在热带丛林里跟敌人拼命。
那段日子的西山指挥所,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徐向前每天就在作战室和家之间两头跑。虽然不用亲自上前线,但那种心理压力,比在前线拼刺刀还要大。前线每一个连队的动向,每一张地图的变动,都牵动着这位老帅的心。
那时候他的身体状况其实非常糟糕。体质差,免疫力低,最要命的是那个神经性头痛,一紧张就犯。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经常看到这样一幕:徐向前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大家伙儿都不敢出声,以为首长是在闭目沉思,是在构思什么惊天动地的战略战术。
只有他的警卫员和秘书知道,那哪是在思考啊,那是头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靠在沙发上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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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压住这种钻心的疼,老帅不得不依靠药物。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止痛药,很多时候就是贴那种中药的止痛膏。
有一次开会,军委的重要会议,大家都在等着国防部长拿主意。
偏偏这时候,徐向前的头痛病又犯了,疼得冷汗直冒。秘书看着心疼,小声劝他:首长,要不咱们请个假?这身体实在吃不消啊。
徐向前一听这话,眼睛瞪了起来。他一把扯掉贴在脑袋上的止痛膏,那股子狠劲儿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徐向前厉声喝道:请什么假?前面打着仗呢!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室,脸上愣是一丝痛苦的神色都没有。那一刻,你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正在忍受剧痛的78岁老人,你只能看到一个杀伐果断的三军统帅。
03
在指挥作战的那段时间里,还有一个细节特别让人心酸。
徐向前早年间因为身体原因,烟早就戒了。但这回不行了,压力太大了。长期熬夜,神经紧绷,只有尼古丁能让他稍微提一提神。
可是他戒烟多年,兜里根本不装烟。
烟瘾犯了怎么办?他就跟身边的工作人员要。那时候也不讲究什么牌子,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根,他就接过来点上。这烟还有个名号,叫“伸手牌”。
但是,这烟抽得也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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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保健医生看得严啊。医生那是为了他的肺好,只要一看到老帅手里冒烟了,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徐向前虽然是元帅,但在医生面前那也是“病号”。一看医生瞪眼,他就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奈地摇摇头,乖乖地把刚吸了两口的烟给掐灭了。
就这么一边吃着止痛药,一边偷偷蹭烟抽,徐向前硬是把这场仗给指挥下来了。
他的夫人看着心疼,想帮他分担一点。
夫人跟他说:以后有些文件,让秘书先过一遍,挑重要的你看,不重要的就让他们处理吧,这眼睛也受不了啊。
徐向前听了直摇头,他说:那不行,只有我自己亲自看了,心里才有底,前线那些战士的命都在这些文件里,哪怕是一个数字错了,那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马虎不得。
这就叫鞠躬尽瘁。
直到1979年3月,前线传来捷报,战争结束了,大军撤回国内。
老帅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一天,他回到家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夫人看着他那副轻松的样子,忍不住跟他开玩笑:这回仗打完了,以后怕是没这么大精神头了吧?看把你累的。
徐向前听了哈哈大笑,那个爽朗的劲头又回来了。
徐向前说道:事业也不错,军队要是“失业”了才好呢,那就说明天下太平,大家都能安安心心去搞经济建设了,谁愿意打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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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就是徐向前的境界。他是真的懂战争的残酷,所以才比谁都更渴望和平。他在1980年对那个意大利记者说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是从这场刚刚结束的战争里提炼出来的。
04
仗是打完了,但徐向前的工作可没停。
作为国防部长,他太清楚中国军队当时的问题在哪了。那场反击战虽然打赢了,但也暴露了很多短板,特别是后勤和装备方面。
徐向前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发现了问题那就得改。
有一次,徐向前看部队的简报,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有个基层的后勤干部发牢骚,说觉得自己干后勤就是低人一等,不如前线拿枪冲锋的战士威风,在部队里抬不起头来。
徐向前看了之后,眉头紧锁。他直接把当时的后勤部长洪学智给找来了。
洪学智也是个老革命了,人称“洪大麻子”,性格直爽得可爱。
徐向前劈头盖脸就问:洪部长,你也觉得你的工作低人一等吗?
洪学智跟徐向前是老相识了,也不藏着掖着,两手一摊,苦笑着说:那可不,我这个部长就是专门来挨骂的,前线缺什么都找我,送慢了要挨骂,送少了也要挨骂,确实是个受气包的活儿。
徐向前一听这话,反而乐了。
徐向前笑着说:那说明你这个领导很民主嘛,下面人敢跟你发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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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徐向前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他告诉洪学智,这个思想苗头不对。什么是后勤?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没有粮食弹药,没有医疗救护,前线的战士拿什么打仗?
为了给后勤兵撑腰,这位国防部长专门跑去给后勤系统做了一场演讲。那场面,真是提气。
他在台上讲这一仗后勤有多重要,讲现代战争的规律。台底下的后勤官兵听得热泪盈眶,一个个腰杆子都挺直了。从那以后,谁还敢说后勤兵是“二等公民”?
除了关心部队建设,徐向前对那些伤残退伍的战士,更是挂在心尖上。
那时候有些地方部门办事不地道。仗打完了,有些战士伤了残了,回到地方上需要安置。有些地方官僚主义严重,觉得伤残军人是累赘,干不了重活还得养着,就拿着中央的文件当耳旁风,不给安排工作,或者敷衍了事。
徐向前知道了这事儿,气得当场拍了桌子。
在他心里,只要是穿过军装为国流血的,那就是自家孩子。哪有让孩子在前线流血,回来还得流泪的道理?
他直接找中央要政策、要专款,还在会议上点名批评那些地方官太狠心、没良心。没过多久,中央的新文件就下发了,硬是逼着下面把这事儿给落实了,必须妥善安置,谁敢怠慢就撤谁的职。
在生活里,这位国防部长更是低调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住在北京的一条胡同里,叫柳荫街。你要是平时在那条街上走,看见一个穿着旧军装、慈眉善目的老头,那可能就是徐向前。
他从不摆什么官架子。出门见着居委会的大妈,他都乐呵呵地打招呼,说自己就是柳荫街的一个普通居民。街道上有个大事小情的,他也跟着操心。
甚至连街道上的几个“浪子”回头,那是徐向前亲自关心的结果。在他的带动下,柳荫街成了当时北京的一面旗帜,军民关系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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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时间到了1990年,这位为国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身体终于是撑不住了。
那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年。肺结核复发,病情来势汹汹。
躺在病床上的徐向前,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肺部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
那时候最好的止痛药不是吗啡,而是新闻。
只要一听到秘书给他念国家大事,听到军队建设有了新进展,听到哪里哪里又搞好了,老人的眉头就能舒展开一点,仿佛身上的疼都减轻了几分。
家国天下,这就是这位老帅一辈子的“心药”。
那年8月,徐家的儿女们都赶到医院来看望父亲。看着病床上瘦骨嶙峋的老人,孩子们都在抹眼泪。
徐向前似乎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他把孩子们叫到床前,眼神虽然浑浊,但依然坚定。
他没有交代什么家产,因为他本来也没什么家产;他也没安排什么后路,因为他的孩子都要靠自己。他立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遗嘱。
徐向前语气凝重地叮嘱:待我死后,不许开追悼会,不许搞遗体告别仪式,把我的骨灰撒到大别山、河西走廊、大巴山、太行山去。
这四个地方,都是他当年带着弟兄们拼命的地方,也是无数战友倒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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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想再回去看一看,想跟那些牺牲的老战友们在一起。
几天后,刚从西藏视察回来的中央领导也来医院看望他。
这时候的徐向前,说话已经很费劲了。但他没有谈自己的病,也没有提任何个人要求。他抓着领导的手,只说了一件事:你给我讲讲西藏的情况吧,那边怎么样了?
领导含着泪,坐在床边给他讲西藏的发展,讲边防战士的生活。老帅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了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1990年9月21日的凌晨,一生都在奔跑、一生都在战斗的徐向前,永远地合上了双眼。
他的儿女们含泪遵照他的遗愿,没有举行隆重的葬礼,没有保留骨灰盒。他们把父亲的骨灰,带回了大山,洒向了那片他用热血浇灌过的土地。
这世上少了一位元帅,但大山里,多了一个永远的守护神。
纳西皮劳斯后来如果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当年的那个问题感到羞愧。他想用战争来套路一位中国元帅,却不知道这位元帅比任何人都懂得战争的代价,也比任何人都深爱着这片和平的土地。
徐帅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那个曾经想给他“挖坑”的意大利记者,恐怕这辈子都琢磨不透这种东方智慧。
其实也不难懂,徐帅早就把答案写在了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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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为了保护这片土地的人民;死了,就化作泥土,继续守望着这片山河。这比任何回答,都要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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