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多名网友发帖称,西安临潼华清池景区内的“贵妃出浴”雕像因袒露上半身,存在“不雅观”“败坏社会风气”等问题。相关帖子发布后,迅速引发数万网友关注和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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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池景区工作人员回应称,该雕像由我国著名雕塑家、广州艺术学院教授潘鹤创作,于1991年正式安放于景区,其设计方案当年已通过地方政府文化机构的审核认可,创作初衷是为烘托华清池作为皇家园林的历史氛围。
工作人员进一步解释,裸体雕像创作在我国有着悠久历史。汉代的壁画、碑刻、铜镜等文物中,便广泛存在裸体形象;近代发现的莫高窟文物里,也不乏女性半裸、全裸的雕塑与壁画形象,这些均是特定历史时期的风尚体现。
此前,媒体还报道了大连中央大道旅游文化购物中心曾放置的一座高8米的玛丽莲·梦露雕塑,造型源自其1955年主演电影《七年之痒》的经典捂裙摆形象,但该雕塑已于2026年1月因商场规划调整被拆除。部分网友支持拆除,认为展示女性裙底造型不妥;但商场强调决策仅基于规划需求,未涉及争议。
锋面评论
“贵妃出浴”雕像被指责“败坏风气”?
多虑了!
最近,西安华清池内,一尊屹立了35载的“贵妃出浴”雕像,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指责其“不雅观”“败坏风气”的声音,与捍卫其艺术价值、历史合理性的立场激烈交锋。
媒体报道此事时,同时提到大连一座玛丽莲·梦露的经典捂裙雕像,也已于争议声中被移除。两起事件看似孤立,却共同映照出当下社会文化心理中的拧巴与撕裂。
这尊由著名雕塑家潘鹤先生创作的雕像,诞生于1991年。其方案通过了当时的文化审核,由此静立华清池畔已逾三分之一世纪,成为特定时代文化景观的一部分。35年后的今天,部分舆论突以“不雅”为由对其发难,令人不禁愕然:是社会风尚发生了倒流,还是人们的审美包容性与历史感出现了倒退。前媒体人胡锡进也为此发出“时光倒转之感”的慨叹。
景区工作人员在回应中,不得不援引汉代壁画、敦煌莫高窟中大量存在的裸体或半裸艺术形象,以证明“裸体雕像创作在我国有着悠久历史”。这其实并没有看到争议的关键。事实上,这种指责是源于一种对身体的、尤其是女性身体的、高度敏感且选择性的道德审视。这种“选择性保守”,能坦然接受封存于博物馆玻璃展柜中的、作为“历史遗迹”或“考古实证”的古代裸体艺术,却难以从容面对置身于当代公共空间、作为“艺术表达”的同类创作。
汉画像石上奔放的百戏裸身人物,敦煌壁画中“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菩萨与飞天,因其被赋予了“古老”“珍贵”“文物”的属性,得以豁免于当代的道德审判。而一旦类似的审美表达穿越时空,进入当下的生活视野,试图与公众进行直接、鲜活的对话时,便容易触发某些根深蒂固的禁忌与不安。
围绕华清池雕像与大连梦露雕塑的争议,折射出当今社会对于公共空间“秩序”与“体面”的某种过度焦虑。任何可能引发争议、挑战“寻常”审美或模糊“雅俗”边界的元素,都可能被置于放大镜下检视。这种试图以道德简单化处理复杂艺术与文化议题的做法,不仅可能扼杀公共空间的文化活力,也与我们文明中曾经有过的、对身体之美坦然赞颂的传统渐行渐远。
耐人寻味的是,部分媒体的某些操作也扮演了微妙角色。正如胡锡进所指出,有媒体在报道时,竟为雕像的裸露部分打上了马赛克。这一行为本身,已然形成一种价值判断,无形中强化了“此物不宜直视”的心理暗示,加剧了舆论的紧张感。
华清池“贵妃出浴”雕像的去留,并非一桩孤立的地方事务。它测试着一个古城、乃至一个社会,在古今对话、中外交流日益频繁的今天,能否持有一种成熟、从容、自信的文化心态。捍卫这尊雕像,不仅是捍卫一位艺术家的创作,或是捍卫一段35年的公共记忆,更是一种开放而非封闭、包容而非狭隘、尊重历史而非割裂传统、信任公众审美判断而非进行道德越界干预的文明态度。西安,作为承载了汉唐雄风、见证过无数文明交融的历史古都,理应有恢弘的气度来安放这样一尊承载着历史想象与艺术美的雕塑。
真正的文明,不在于营造一个无菌的、高度同质化的公共视觉空间,而在于有能力涵纳多样的表达,在对话与碰撞中确立自身的审美品格与价值判断。对于那尊沐浴在历史光影中的贵妃雕像,不妨多一份基于艺术与历史的理解,少一点泛道德化的指责。时光自会证明,什么是短暂的口舌之争,什么才是历经淘洗依然动人的文明之美。
新民晚报(记者 潘高峰),综合经视直播
编辑:沈佳灵
编审:魏丽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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