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3月的一天,北京西长安街风大得很,满地黄沙。就在这天清晨,一份贴着红条的特急文件被送进中南海机要处。档案袋并不厚,却压得传递员双手发沉——信里簇拥着十几位中央干部的签名,以及对一个叫吴蓝田的人的详细检举。毛主席审阅完材料后,抬头望向窗外,沉默片刻,低声吩咐工作人员:“请罗瑞卿同志马上来。”短短一句,语气冷峻。
罗瑞卿到来时已近午时。毛主席把文件递过去,手心在桌面轻轻一击:“此人危害极大,务必尽快拿下。”一句指令,公安部随即启动通缉程序。一场跨越千里的追捕,由此拉开帷幕。
要理解中央为何如此紧张,得把时间拨回到1930年代的豫北。那时吴蓝田还是滑县瓦岗的青年教员,热血、会写标语,党支部看重他的文化水平,提拔他当了县委书记。若他守住初心,恐怕此生另有光景。可惜,他没能守住。
吴蓝田早年婚配,家中尚有农田三亩。他进入革命队伍后,身边女干部渐多,自觉“见多识广”,竟嫌糟糠之妻“土气”,以“婚姻自由”作挡箭牌迅速离婚,又高调迎娶战友陈克勤。众人摇头,他却自得其乐。几年里,他先后同数名女干部暗中来往,组织三番五次谈话,他嘴上认错,脚下不停。王从吾怒斥他:“你有时间搅家事,没时间干正事?”吴蓝田低头应声,转身仍旧如故。
1939年春,他被派往接敌区开辟工作。表面任务艰巨,背地里他“八面玲珑”,结交了地方顽固派、乃至土匪王太恭。很快,又把情人陈某接至驻地同住。滑县地委下令召回,他拒不归队。4月,武装小队前去抓人,吴蓝田却携陈某钻进敌占区,甩掉追兵。至此,他真正迈出叛变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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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4月,滑县街头传出爆炸性消息——吴蓝田公开投靠日军。为了表现忠诚,他把根据地交通线、兵力布置悉数绘成草图交给日军第三十五师团参谋主任林正直。日军很快封他为“东亚二九部队灭共工作团”团长,给枪给粮,还允许他自行招兵买马。吴蓝田扬言:“共产党不让我活,我就让他们死。”短短一年,他的“特务工作团”扩至千余人,配合日军“扫荡”冀鲁豫根据地,烧杀淫掠无所不用其极。据事后口述统计,在这期间,因吴蓝田出卖与直接行动而牺牲的八路军指战员和平民逾千人。
1945年日本投降,他赶紧撕掉“皇军许可证”,投奔国民党保安第四总队总队长王三祝,戴上了另一顶帽子——参谋长。内战爆发后,他协同国民党顽固武装骚扰豫北解放区。可局势瞬息万变,解放军节节推进,滑县再度解放,他只得一路南窜。
南京失守前夕,他跑进空荡的总统府附近,花高价买了假户口,把名字改成“吴金山”,新娶一妻又纳一妾。随后,他转移到苏州,再潜入上海,在弄堂口做起童鞋小生意。对外宣称是浙江商户,一提河南口音就摆手:“听不懂。”为了安全,他和母亲、弟弟约定暗号:“只许我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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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进了1951年。全国镇压反革命运动全面展开,滑县干部王从吾、贾潜、聂真等人联名上书中央,历数吴蓝田的汉奸罪行,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才有了那封放在毛主席案头的检举信。
公安部掌握的第一条线索并非吴蓝田本人,而是他弟弟吴信修。弟弟在北京卖房款补贴家用,却被街道动员参军。部队政工干部调查身份时,发现名字、籍贯前后矛盾,上报公安机关。侦查员循线查到吴信修的亲戚段馥延,又拿到一封未能投递的上海来信,终于拼出了“虞金山”这个化名。
上海市公安局接到全国通缉令后,立即对户籍册中带“金山”字样的外来户进行滚动排摸。两周后,在老闸北区一张“虞金山,籍贯浙江嘉兴,职业商贩”的登记卡片上,侦查员发现照片和旧档案里的吴蓝田轮廓高度吻合。蹲守随即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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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初,吴蓝田来到区信用社申请货款,理由是采购一批毛竹。窗口里其实坐着刑警。对话只有两句——“请留步”“吴蓝田,你被捕了”。这声喝令让他腿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铐住。案卷备注:“目标未做反抗,情绪惊惧。”
押回河南后,侦讯持续数月。吴蓝田写下长篇《我怎么隐藏了八年》,列出几十处藏身点,自以为配合就能拣回性命。他在供词末尾加了句:“如果还能为党做点什么,愿效犬马之劳。”讯问员冷冷答了一句:“晚了。”
1957年5月25日,人民法院公开宣判。审判长宣读完死刑决定,旁听席上一片寂静。3月20日清晨,刑场枪声响起,吴蓝田终成枯骨。案卷最后一页,承办人写下八个字:“叛国必惩,天理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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