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年终奖到账的那天，我的银行卡余额突然多了整整五百万。这是我连续三年业绩第一的回报,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钱。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跳如擂鼓。
可我回到家,却对丈夫说了一个弥天大谎——我被公司辞退了。
他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听见他压抑的哭声在耳边响起。那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就那样紧紧抱着我,一遍遍说着"没事的,我们还有我"。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要把刚给他姐订的那辆兰博基尼退掉。
而我撒这个谎的真正原因,他永远也想不到......
12月31日下午三点,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8624的储蓄卡转账收入5,000,000.00元,当前余额5,234,567.89元。"
我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五百万,整整五百万。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我的账户里。
"倩倩,恭喜你!今年的销售冠军!"部门经理走过来,笑得满面春风,"三年蝉联第一,公司历史上头一份!这五百万可是董事长亲自批的,好好犒劳自己!"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王经理。"
办公室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但我能感觉到,更多的是羡慕、嫉妒,甚至是不甘的目光。我低下头,快速收拾东西,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空间。
不是我矫情,而是这笔钱对我来说,意义太过复杂。
我和林毅川结婚五年了。婚后的第一年,我们还是普通的小夫妻,虽然不富裕,但也其乐融融。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我在外企做销售,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在这个二线城市过得还算体面。
但从第二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林毅川说他要创业,做自己的事业。我支持他,把自己当年的年终奖十五万全拿了出来,又贷款二十万,凑了三十五万给他当启动资金。他信誓旦旦地说,两年内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两年过去了,他的公司不温不火,每个月勉强维持收支平衡。而我这边,因为业绩突出,工资涨到了每月三万五,加上提成和奖金,一年能拿到七八十万。
家里的经济重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身上。
这本来也没什么,夫妻之间互相扶持很正常。可问题是,林毅川的家人,似乎把我当成了提款机。
第三年,公公说身体不好要做手术,需要二十万。我二话不说转了账。
第四年,小叔子林浩要买房,说差三十万首付。林毅川来找我商量,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了。
今年年初,小姑子林雅要结婚,婆婆说我们做哥嫂的不能小气,至少要包十万红包。我咬咬牙,又转了。
这些年,我就像个赚钱机器,不停地工作,不停地把钱往婆家送。而林毅川呢?他总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样子,最后总会说:"倩倩,就帮帮忙吧,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苦笑着走出公司大楼,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我裹紧了大衣,正准备打车回家,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小姑子林雅。
"嫂子!嫂子!你知道吗?我哥给我订了辆兰博基尼!"林雅的声音兴奋得快要尖叫,"Urus!白色的!我的天,我做梦都想要这辆车!我哥对我太好了!"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兰博基尼?"
"对啊!今天下午刚订的,首付就要两百万呢!"林雅笑得无比开心,"嫂子,我哥说这是给我的新婚礼物,比我老公送的那辆宝马X5好太多了!你说我哥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两百万。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两百万的首付,那整车得三百多万。林毅川哪来的钱?他的公司每个月就赚个几万块,勉强够他自己花销,他哪来的两百万?
"嫂子?嫂子你在听吗?"林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在听。"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挺好的,恭喜你。"
"嘻嘻,等车到了我请你吃饭!我先不说了,我要去和我闺蜜炫耀一下!拜拜!"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
两百万。上个月,我无意中看到了林毅川的银行流水账单,里面有一笔两百万的支出。当时我问他,他说是投资了一个新项目,让我别操心,公司的事他会处理好。
原来,那两百万是给他妹妹买车的首付。
我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坐在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海里却在疯狂地运转。
这些年,我到底给了林毅川多少钱?
婚后第一年的三十五万创业资金,公公看病的二十万,小叔子买房的三十万,小姑子结婚的十万红包,还有这两百万买车的钱...加上平时他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拿走的钱,零零总总算下来,恐怕得有三四百万了。
而我呢?我每个月的工资到账后,给自己留五千块生活费,剩下的全都交给林毅川"理财"。他说男人管钱更理智,不会乱花,我相信了。
可现在看来,他确实没有乱花——他都花在他的家人身上了。
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个疲惫的女人,我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要试探一下林毅川。
我要看看,在我"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
电梯门开了,我走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然后掏出钥匙开门。
"老婆你回来啦!"林毅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容,"今天怎么这么早?咱们晚上..."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我的表情。
我的脸上,是我精心伪装出来的憔悴和沮丧。我甚至在电梯里用力掐了自己的眼角,让眼睛变得红肿。
"倩倩?你...你怎么了?"林毅川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疑惑。
我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颤抖着说:"毅川,我...我被公司辞退了。"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我能听见客厅里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上。
林毅川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刚刚失业的可怜虫:"我说,我被公司辞退了。今天下午,人事部突然叫我过去,说公司要优化人员结构,我...我就被裁了。"
"怎么可能?"林毅川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你是销售冠军!你业绩那么好,他们凭什么裁你?"
"公司说...说现在经济不景气,要削减开支。"我垂下眼睛,不敢看他的表情,"我的底薪太高了,提成也高,公司觉得养不起,就...就让我走了。"
林毅川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他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来电显示是"妈"。
林毅川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儿子!车订好了吗?雅雅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给她订了辆兰博基尼?"婆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三百多万的车说买就买!雅雅有你这个哥哥,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毅川的脸色更白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机,嘴唇动了动:"妈,我..."
"对了,过年的时候,你和倩倩一定要回来啊。"婆婆继续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林毅川的异样,"你爸说想重新装修一下老房子,大概要五十万。你和倩倩商量一下,倩倩今年年终奖肯定不少,拿出个五十万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站在林毅川身后,清楚地听到了婆婆的每一个字。
五十万的装修费。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我就是他们家的提款机,只要按一下按钮,钱就会自动吐出来。
"妈,倩倩她..."林毅川的声音很艰难,"倩倩她今天被公司辞退了。"
视频那头,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么?辞退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怎么会被辞退?她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公司裁员,她...她被裁了。"林毅川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能听出声音在发抖。
婆婆的表情变了。从笑容满面到面色铁青,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向下撇着,看起来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那年终奖呢?她年终奖拿了没有?"婆婆的关注点永远那么直接。
"被辞退了,哪还有年终奖。"林毅川苦涩地说。
"哎呀!"婆婆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恼怒,"这可怎么办?你爸的房子还等着装修呢!还有你给雅雅买车的尾款,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在原地,听着婆婆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冰冷的讽刺。
她没有问一句"倩倩还好吗",没有说一句"被辞退了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她关心的,只有钱。只有我这个"摇钱树"倒了,她的钱从哪里来。
"妈,这事儿我再想想办法。"林毅川声音很低,"我先挂了。"
他挂断了视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捂着脸,手指插进头发里,整个人看起来痛苦极了。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林毅川在"失去我的经济价值"后的反应。他痛苦吗?他难过吗?可他痛苦和难过的,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那些钱?
"倩倩..."林毅川突然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把我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着,身体在微微颤抖,"都是我没用,这几年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个家。我应该早点察觉到你压力这么大的,我..."
他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肩膀上,温热而沉重。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被他抱着,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我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那个画面——他接到母亲电话时的慌张,他听到我没有年终奖时的失望。
他抱着我,嘴里说着"对不起",可我分明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抖,那不是心疼的颤抖,更像是...惊恐。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的余光扫到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雅雅",内容是:"哥,4S店说首付款要今天下午五点前到账,你转了吗?他们说如果今天不到账,明天这个配置就没了!"
林毅川明显也看到了这条消息。他抱着我的手臂僵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把我搂紧,仿佛想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
"倩倩,别怕。"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声音沙哑,"失业了没关系,我们还有我呢。我会养你的,我保证。"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
保证。他总是给我保证。结婚时保证给我幸福,创业时保证两年后让我享福,现在又保证养我。可这五年来,他的哪个保证实现了?
我们就这样站在客厅里,他抱着我,我被他抱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你一定饿了吧?"林毅川松开我,擦了擦眼泪,"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的声音很轻,听起来疲惫至极。
林毅川去了厨房,我坐在沙发上,拿起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我看到了更多的消息。
除了林雅催款的那条,还有婆婆发来的:"儿子,倩倩真的被辞退了?她平时那么能干,怎么会被辞退?你确定她没有骗你?"
还有小叔子林浩的:"哥,嫂子被炒了?那你上次说的给我公司投资的五十万,还能给吗?"
一条条消息,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我无意中在林毅川的书房里看到过一份文件。那是一份投资协议,甲方是某家叫"盛景科技"的公司,乙方是林毅川,投资金额两百万。
当时我问他,他说是他公司的一个新项目,前景很好,让我别担心。
现在想来,那两百万,恐怕就是给林雅买车的钱。他用"投资项目"的名义从我这里拿走两百万,转手就给他妹妹买了辆兰博基尼。
我真是个傻子。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林毅川在哼着歌,是我们谈恋爱时他最爱唱的那首《小幸运》。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我听见远方下课钟声响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听起来既悲伤又讽刺。
半个小时后,林毅川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一盘是我爱吃的番茄炒蛋,一盘是糖醋里脊。他还煮了我最喜欢的银耳汤。
"来,多吃点。"他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失业了没关系,咱们还年轻,大不了重新找工作。你这么优秀,随便找家公司都会抢着要你的。"
我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林毅川也在吃,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偷偷看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情绪。
吃完饭,林毅川抢着收拾碗筷。他进了厨房,我听见他在打电话。
"妈,你别急...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雅雅,你先等等...首付的事儿...我再想想办法..."
"浩子,投资的事儿往后推推吧,我这边...我这边有点情况..."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那些精心布置的装饰品。那个北欧风格的落地灯,是我用第一笔提成买的。
那副挂在墙上的装饰画,是我生日时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就连脚下这块羊毛地毯,也是我在网上淘了很久才买到的。
这个家,是我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而林毅川,他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他的公司,永远都是"快要盈利了",永远都是"再坚持一下就好了"。而我的钱,就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公司,流进他的家人手里,却从来没有回流过一分。
晚上十点,林毅川终于打完了所有的电话。他走到我身边坐下,伸手想拉我,却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倩倩..."他的声音很受伤,"你在躲我?"
"没有。"我摇摇头,"我只是累了,想早点睡。"
"那...那你先去洗澡吧。"林毅川站起来,"我等你。"
我去了浴室,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刷着身体。我闭上眼睛,眼泪和水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这五年,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以为嫁给林毅川,是嫁给了爱情。可现在回想起来,我们的婚姻里,除了我的付出,还剩下什么?
洗完澡出来,林毅川已经在床上等我了。他坐在床沿,看到我出来,立刻站起身。
"倩倩,过来。"他张开双臂。
我走过去,被他拥进怀里。他的体温很高,心跳很快,抱我的力道大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坚定,"从明天开始,我会好好赚钱,养活我们。我保证。"
又是保证。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却觉得无比讽刺。
"毅川。"我突然开口,"那两百万..."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什么两百万?"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上个月你说投资的那两百万。"我平静地说,"那个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哦,那个啊..."林毅川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些,"进展得很好,你放心。"
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在撒谎。那两百万根本不是什么投资,而是给林雅买车的首付。可他依然在骗我,依然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一夜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林毅川一直抱着我,他的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腰,像是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沉重而急促。
"倩倩,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这已经是今晚他第无数次说对不起了。可每一次,我都觉得这三个字是那么苍白无力。
"你睡吧,我不困。"我轻声说。
"我陪着你。"林毅川说,"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我怎么能睡得着?"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五年的种种片段。
我想起了我们刚结婚那年。
那时候我们租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房子只有五十平米,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但我们很开心,每天下班后,林毅川会做好饭等我,我们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计划着未来。
"倩倩,等我赚了钱,我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至少一百五十平,朝南的,采光特别好的那种。"林毅川搂着我说。
"还要有个大阳台,我要种好多花。"我笑着接话。
"必须有!而且我还要给你买辆车,奔驰宝马随你挑。"
"那得多少钱啊?你一个月才五千块工资。"
"所以我要创业啊!"林毅川的眼睛里闪着光,"倩倩,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真的有光。
可现在的林毅川,眼睛里还有光吗?
第二年,他说要创业。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贷了款。我相信他,相信他能成功。
"倩倩,这是咱们共同的事业!"他拉着我的手说,"等公司做大了,我们就有钱买房子了!"
可三年过去了,那个"共同的事业"依然只是他一个人的公司。我从来没有在公司里挂过任何职位,甚至连他公司的账目都没看过。
我问过他,他说:"你在外企做得那么好,就专心做你的工作吧。公司的事儿太琐碎了,我不想让你操心。"
现在想来,他不是不想让心,而是不想让我知道,他的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进展,他拿我的钱,都给了他的家人。
我操
第三年,公公"生病"了。
婆婆哭着打电话给林毅川:"你爸胃癌!医生说要做手术,至少要二十万!咱家哪有这个钱啊!"
林毅川急得团团转,最后来找我商量。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看着他红着的眼眶,心软了。
"我这里有二十万,你拿去吧。"我说。
"倩倩..."林毅川抱住我,声音哽咽,"你真好,我这辈子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二十万,那是我攒了两年的钱。我本来打算用这笔钱交首付买房的,可公公的病不能等,我就全拿了出来。
可现在回想起来,公公的那个"胃癌",真的存在吗?手术后我去看望他,他气色红润,吃嘛嘛香,一点都不像刚做完大手术的样子。我还记得,那天婆婆特意炖了老母鸡汤,公公一个人喝了大半只鸡。
我曾经问过林毅川:"爸的病历和出院证明能给我看看吗?我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
林毅川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些东西我爸都收起来了,改天我回去帮你找找。"
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我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第四年,小叔子林浩要买房。
"哥,你一定要帮我!"林浩在电话里哭着说,"我和女朋友谈了五年了,她家要求必须有房才能结婚。我现在就差三十万首付,求求你了!"
林毅川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来找我商量:"倩倩,浩子真的很不容易,我们能不能..."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一次心软了。
"可以,但这三十万算是借给他的,让他写个借条,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说。
"好好好,一定写借条!"林毅川高兴地抱住我,"倩倩,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那个借条,现在还在我的抽屉里。上面写着:"借到现金叁拾万元整,借款人林浩,借款日期2023年5月10日。"
但这三年过去了,林浩从来没有提过还钱的事。他现在住在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里,开着他老婆的宝马X3,逢年过节在朋友圈晒各种旅游照片,就是从来不记得还那三十万。
而我和林毅川,还住在那个老旧小区的七十平小房子里,连空调都是五年前买的老款,夏天制冷效果差得要命。
今年年初,小姑子林雅要结婚。
"倩倩,雅雅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们做哥嫂的,红包不能太少。"林毅川说,"我妈说至少要包十万。"
十万。那时候我手里刚好有十二万,是我存下来准备买辆车的。我每天挤地铁上下班,挤得腰酸背疼,就想着存够钱买辆代步车。
可林毅川说,雅雅是他唯一的妹妹。
我又一次妥协了。
我把那十万块转给了林毅川,看着他高高兴兴地给林雅包了红包。林雅在朋友圈晒出了那个红包,配文是:"有个好哥哥真幸福!十万块红包!爱你哦哥哥!"
评论里一堆人羡慕,说她有个好哥哥。
可没有人知道,那十万块,是我一年的积蓄。
我躺在林毅川怀里,回想着这些往事,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浸湿了枕头。
"倩倩?"林毅川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你在哭吗?"
"没有。"我擦了擦眼睛,"只是眼睛有点疼。"
"是不是白天在公司哭多了?"他心疼地说,"别难过了,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身体最重要。"
身体最重要。
可这些年,我为了赚钱,为了养这个家,身体早就垮了。我有严重的颈椎病,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在脖子下垫个特制的枕头。我还有胃病,经常疼得半夜醒来,靠吃止疼片撑着。
但我从来没有在林毅川面前表现出来,因为我怕他担心。
现在想来,我真是可笑。我担心他担心,可他什么时候担心过我?
"毅川。"我突然开口,"你说,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工作了,我们怎么办?"
林毅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不会的,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工作的。而且就算真的找不到,还有我呢。我会养你的。"
"你的公司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问。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问过。因为林毅川说过,公司的事儿不用心。
我操
"这个...这个不太稳定。"林毅川的声音有些闪烁,"有时候能赚十几万,有时候只能赚几万。"
"那你这两年,一共赚了多少?"
"这个我得算算..."
"不用算了。"我打断他,"我知道你的公司其实一直在亏损,对吧?"
林毅川的身体又僵硬了。
**"倩倩,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慌张。
"因为如果你的公司真的赚钱,你就不会每次家里有事都来找我拿钱了。"我平静地说,"你的公司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对吗?"
沉默。
良久,林毅川才开口:"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公司确实不太好,这两年一直在亏损。但我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下,一定能熬出头的。"
"那这些年,我给你的那些钱,你都拿去哪里了?"
"我..."林毅川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给了家里,有些投到公司里了。倩倩,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我真的是为了这个家好。等公司好起来了,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加倍补偿。
又是一张空头支票。
我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林毅川还抱着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睡。他的呼吸很乱,身体也很紧绷,显然心里很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我听见林毅川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他悄悄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我微微睁开眼睛,从他臂弯的缝隙里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是婆婆发来的消息:"儿子,你一定要想办法弄到钱!雅雅那辆车今天必须付首付,不然就被别人买走了!还有你爸的房子,装修公司说下周就要开工,你不能让你爸住在那破房子里啊!"
还有林雅的消息:"哥,4S店催我了,说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付钱!你快想办法啊!我已经在朋友圈发了,说我有辆兰博基尼了,现在买不到我多丢人啊!"
还有林浩的消息:"哥,投资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那个项目真的很有前景,错过这个机会就没了。你不帮我,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一条条消息,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林毅川身上。
他叹了口气,轻轻把我的头从他胳膊上移开,然后起身去了阳台。
我睁开眼睛,听见他在打电话。
"妈,我真的没办法了...倩倩被辞退了,我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雅雅,你能不能先等等?我这边真的很困难..."
"浩子,投资的事儿真的不行,我现在自己都顾不上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无奈,听起来像是快要崩溃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昨天晚上,他抱着我哭,说对不起,说会养我,说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现在,天刚一亮,他就在为那些钱发愁,在想着怎么满足他家人的要求。
那一夜他为我流的眼泪,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
早上七点,林毅川回到卧室。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明显一夜没睡。
"倩倩,你醒了?"他看到我睁着眼睛,有些惊讶。
"嗯。"我坐起来,"你去哪了?"
"我...我去阳台打了几个电话。"他在床边坐下,"有些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
"公司的事。"他避开我的眼神,"有个客户催得很急,我得想想办法。"
又是谎言。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和压抑。
"我去做早饭。"林毅川站起来,匆匆走出了卧室。
我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我的同事兼好友秦悦发来的:"倩倩!恭喜你拿了销冠!五百万!我的天!你发财了!"
还有:"晚上请我们吃饭啊!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王经理还想请你吃庆功宴呢。"
我盯着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我的"失业"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林毅川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怀疑我在撒谎?
但现在,我还不能露馅。我要看看,他到底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起床洗漱,换上家居服走到客厅。林毅川在厨房忙碌着,我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退车...兰博基尼...首付能退吗..."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他在打听退车的事?
几分钟后,林毅川端着两盘早餐走出来。小米粥、煎蛋、还有我爱吃的酱牛肉。
"快趁热吃。"他把筷子递给我,笑得有些勉强。
我们沉默地吃着早饭。我能感觉到,林毅川一直在偷偷看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我说不清楚的情绪。
"倩倩。"他突然开口,"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抬起头看他。
"我要把给雅雅订的那辆兰博基尼退了。"他的声音很坚定,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愣住了。
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你现在失业了,我们要过日子。"林毅川说,"那辆车三百多万,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我刚才打电话问了4S店,首付可以退,只要扣一万块定金。两百万对我们现在来说,太重要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倩倩,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对你。雅雅那边我会去解释,她会理解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诚恳,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讽刺。
他要退车。
他终于要为我做一次选择,要为我拒绝他的妹妹一次。
可这个选择,是建立在我"失去经济价值"的基础上的。如果我没有"失业",如果我还能继续赚钱养家,他还会做这个决定吗?
"你想好了?"我问。
"想好了。"林毅川的眼神很坚定,"你比什么都重要。"
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我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
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呢?
"那你去吧。"我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里的复杂情绪。
"嗯,我现在就去4S店办手续。"林毅川说,"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失业了没关系,我们重新开始。"
他换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走到玄关,他突然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温柔:"倩倩,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五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他为我做一次选择。
可这个选择,来得太迟了,也太讽刺了。
我拿起手机,给秦悦回了条消息:"悦悦,帮我个忙,先别把我拿年终奖的事说出去,就说我请了年假。"
秦悦很快回复:"啊?为什么?不过没问题,我帮你保密。但你到底怎么了?"
"回头跟你解释。"我回复完,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要看看,林毅川是不是真的会为我退车。我还要看看,当他知道我其实没有失业,反而拿了五百万年终奖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
手机又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倩倩啊。"婆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听毅川说你被公司辞退了?这事儿...真是太突然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平静地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婆婆试探着问,"是准备找新工作,还是...?"
"还不确定,再看看吧。"
"哎。"婆婆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被辞退了呢?你不是干得挺好的吗?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没有回答。
"倩倩啊,妈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婆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你现在失业了,但该尽的责任还是要尽的。你爸的房子装修..."
"妈。"我打断她,"我现在失业了,暂时没有能力帮家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这孩子,妈不是催你。"婆婆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了,"但你爸那房子确实不能住了,装修是必须的。你和毅川是一家人,家里有事,你们不能袖手旁观啊。"
"那让毅川想办法吧。"我说,"我现在真的没钱。"
"他能有什么办法?"婆婆的声音提高了,"他公司都快倒闭了,还能指望他?倩倩,你不会是因为失业了就不管家里了吧?这可不是一个好儿媳该做的事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妈,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抱歉。"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还是婆婆。我没接,直接摁掉了。
紧接着,林雅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还没开口,就听到林雅尖锐的声音:"嫂子!我哥说要把我的车退了!你们什么意思?说好的礼物,怎么能说退就退?"
"雅雅,对不起。"我平静地说,"我失业了,家里现在很困难,那辆车我们确实买不起了。"
"买不起?"林雅冷笑,"嫂子,你不是一年能赚七八十万吗?怎么可能买不起?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给我买吧?你是不是嫉妒我?"
"我现在失业了,一分钱收入都没有。"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如果你想要车,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你太过分了!"林雅气得声音都变了,"我哥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你失业了是你自己没本事,凭什么让我的车跟着遭殃?"
"那是你哥的决定,不是我的。"我说,"有什么意见,你去找他说。"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知道,接下来林家的人会轮番给我打电话,会指责我,会骂我自私。但我不在乎了。
这么多年,我已经厌倦了当那个"懂事"的人,厌倦了永远妥协,永远付出。
我走到林毅川的书房,推开门。这个房间平时我很少进来,因为林毅川说这是他的"工作空间",不希望被打扰。
但今天,我决定好好看看,这个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书桌上摆着林毅川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文件。我翻看着这些文件,找到了那份"投资协议"。
甲方:盛景科技有限公司
乙方:林毅川
投资金额:贰佰万元整
投资日期:2024年11月15日
我仔细看着这份协议,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份协议上,根本没有盖章,连双方的签名都像是同一个人写的。
这是一份假协议。
林毅川根本没有投资什么项目,他只是编造了这份协议,好让我相信那两百万是用在了"正事"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继续翻找着其他文件。
很快,我找到了更多的东西。
一份购车合同,买家是林毅川,受益人是林雅,车型是兰博基尼Urus,总价三百五十万,首付两百万。
一份装修合同,甲方是林毅川,乙方是某装修公司,装修地址是公婆家的老房子,预算六十万。
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林浩将他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林毅川,转让价格五十万。
一份份文件,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这些年,我给林毅川的每一分钱,他都详详细细地记录了下来,然后转手给了他的家人。
公公的"手术费"二十万,真的用在了手术上吗?
小叔子的"买房首付"三十万,真的只是首付吗?
小姑子的"结婚红包"十万,真的只是红包吗?
我突然想起,上次回婆家,我看到公公的房子正在装修,婆婆说是他们自己攒钱装的。小叔子开着一辆新车,说是公司配的。林雅的婚礼办得特别豪华,婆婆说是她老公家出的钱。
原来,这些钱都是我的。
原来,我这五年赚的钱,都被林毅川"转移"给了他的家人。
而他们,一个个都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甚至还理所当然地向我要更多的钱。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坐在林毅川的办公椅上,看着这些文件,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纸上,把字迹晕染开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是林毅川发来的消息:"倩倩,我在4S店办手续,估计还要一个小时。对了,我妈说想见见你,晚上我们一起去我妈那儿吃饭吧,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要和我说清楚什么?
是要坦白这些年的欺骗?
还是...另有目的?
我回复:"好,晚上几点?"
"六点。"林毅川回复,"我去接你。"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天空,心里却一片冰冷。
今晚,也许就是真相揭晓的时候了。
下午五点,林毅川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但看到我时,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倩倩,车的首付退了。"他走过来,把一张银行转账凭证递给我,"一百九十九万,扣了一万块定金。这笔钱我存到了咱们的共同账户里,以后慢慢用。"
我接过凭证,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一百九十九万。这在别人看来,也许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但对林毅川来说,这只是他从我这里拿走的众多钱财中的一部分而已。
**"雅雅那边...她还好吗?"**我问。
林毅川的脸色暗了下来:"她很生气,说我不守信用,说我是个废物哥哥。我妈也骂了我一顿,说我胳膊肘往外拐。但我不在乎,你比她们都重要。"
他走过来,想抱我,却被我轻轻推开了。
"怎么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困惑。
"没什么,只是想静一静。"我说,"你不是说晚上那儿吃饭吗?几点出发?"
去你妈
"哦,对。"林毅川看了看时间,"现在五点半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我去换件衣服。"我转身走进卧室。
站在衣柜前,我盯着那些衣服发呆。这些衣服大多是我自己买的,林毅川这五年来,从来没有送过我一件衣服,甚至连生日礼物都很少送。
我随便挑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穿上,又画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冷静,要看清楚这场戏的结局。
六点,我们准时出现在婆婆家门口。
林毅川按了门铃,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是婆婆,她看到我,脸色明显不太好。
"来了。"她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进屋。
我和林毅川跟在她后面进去,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公公、小叔子林浩和他老婆、小姑子林雅和她老公,还有几个我不太熟的亲戚。
这阵势,明显不是普通的家庭聚餐。
**"都坐吧。"**婆婆指了指沙发。
我和林毅川坐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毅川啊。"公公开口了,他看着林毅川,语气沉重,"听说你把给雅雅订的车退了?"
"是。"林毅川点点头,"爸,我和您解释..."
"不用解释了。"公公摆摆手,"车的事我都知道了。雅雅也跟我说了,是倩倩失业了,你们手头紧,所以把车退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倩倩啊,你失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这确实是个意外,我们也能理解。"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公公话锋一转,"你失业是你的事,不应该影响到家里的其他人。雅雅那辆车,是毅川答应给她的,怎么能说退就退?"
"爸,现在情况特殊..."林毅川想解释。
"我知道情况特殊!"公公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但你也要为雅雅想想!她在朋友圈都发了,说哥哥给她买了辆兰博基尼,现在突然说退了,她多丢人?"
**"对啊嫂子。"**林雅也开口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恨,"你知道我现在在朋友面前多没面子吗?大家都在问我车怎么还没到,我怎么解释?说我哥哥因为你失业了就把车退了?那我不成了笑话了?"
"雅雅,你别这么说..."林毅川有些为难。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林雅站起来,声音尖锐,"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哥对嫂子那么好,这些年家里有什么事都找你们帮忙,你们什么时候拒绝过?现在嫂子失业了,就开始算计了,连我的车都要退!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林雅的指责,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良心。
她居然跟我谈良心。
"雅雅,你够了!"林毅川终于发火了,"倩倩失业了,我们现在确实有困难。那辆车三百多万,我们买不起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婆婆也开口了,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毅川,你是我儿子,我了解你。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还不是受了某些人的影响?"
她说"某些人"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林毅川皱眉。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婆婆冷笑,"这些年,倩倩赚的钱是不少,但她给家里的钱,哪次是痛痛快快给的?每次都要你来求我去说,好不容易拿出来,脸色还不好看。现在她一失业,就开始算计了,连雅雅的车都要退。这种儿媳妇,我们林家怎么娶进来的?"
我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甲陷进了肉里。
"妈!你太过分了!"林毅川站起来,"倩倩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你现在这么说她,对得起她吗?"
"我说她怎么了?"婆婆也站起来,声音更大了,"我说的是事实!你看看人家的儿媳妇,哪个像她这样的?人家赚了钱都主动孝敬公婆,她呢?每次都要你开口要,要到了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够了!"我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站起来,看着婆婆,看着林家的这些人,缓缓开口:"您说我给钱的时候不情不愿?那好,我们来算算账,这些年我到底给了多少钱。"
"倩倩..."林毅川想拉住我,却被我推开了。
"婚后第一年,毅川创业,我给了三十五万。"我一字一句地说,"第三年,公公看病,我给了二十万。第四年,林浩买房,我给了三十万。今年年初,林雅结婚,我包了十万红包。还有这两百万,是给林雅买车的首付。"
"这些加起来,是二百八十五万。"我看着婆婆,"这还不算平时的各种借款、红包、礼金。婆婆,您说我不情不愿?那请问,一个儿媳妇,要给到什么程度,才算情愿?"
客厅里一片寂静。
林家的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这...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婆婆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心虚,"你是林家的儿媳妇,家里有事,你不帮谁帮?"
"应该做的?"我冷笑,"那林家给了我什么?这五年,我每个月的工资几乎全部交给毅川,我自己每个月只留五千块生活费。我生病了,是自己去医院。我买衣服,是自己的钱。甚至我过生日,都是自己给自己买蛋糕。"
"而你们呢?"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公公住着我的钱装修的房子,林浩开着我的钱买的公司股份赚的钱,林雅用着我的钱包的红包办的婚礼。你们享受着我的付出,却从来没有感激过我一次。"
"现在,我'失业'了,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我怎么样,而是心疼那辆车退了,心疼那笔装修费没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关心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钱。"
夜已经很深了。
林毅川的眼睛哭得通红,他紧紧抱着我,像是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他的手臂用力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可我却一点都不想挣脱。
"倩倩,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是我没用,这几年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个家。我应该早点察觉到你压力这么大的,我......"
他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肩膀上,温热而沉重。
我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保证。"
那一夜,他就那样抱着我,一直哭到天快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