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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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这东西,平时看不清。
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照见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我叫周桂芬,今年六十三岁。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是把三个闺女拉扯大,都嫁了人。最大的遗憾,也是把三个闺女嫁了出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还记得娘家那个老太婆?
所以当医生告诉我,我的日子可能不多了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在闭眼之前,看清楚三个女婿的心。
不为别的,就为了知道,我这三个闺女,这辈子到底托付对了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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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查出病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一个人去的医院,谁也没告诉。本来只是想拿点胃药,最近总是吃不下东西,人也瘦得厉害。老姐妹们都说我是不是有心事,我笑笑说没有。
能有什么心事?三个闺女都嫁了人,我一个人住着老房子,清清静静的,挺好。
可医生的脸色不太对。
他拿着片子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他:"大夫,是不是不太好?"
他看了我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您家属呢?怎么一个人来的?"
"我一个人住,没家属。"
"那您……有子女吗?"
"有,三个闺女,都出嫁了。"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姨,您这个情况,得住院进一步检查。我建议您还是通知一下家属。"
我那时候就知道,大概是不好了。
后来的检查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测——胰腺癌,中晚期。
医生说得很委婉,什么"还有治疗方案",什么"现在医学很发达",但我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他眼神躲闪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告诉我:准备后事吧。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六十三了,够本了。
老伴走了十五年,我一个人熬过来了。三个闺女都成了家,虽然各有各的难处,但总算是有了着落。我这辈子最愧对的,就是没给她们留下什么家底,害得她们小时候跟着我吃苦。
想到这儿,我突然有些担心。
美华嫁的那个刘志强,生意做得大,可我总觉得他眼睛里没有温度,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商品。美玲嫁的王建军还算踏实,但有些木讷,不知道心里装没装着我闺女。美婷嫁的李小川最穷,穷得连婚房都是租的,可那孩子眼睛亮,说话时看着你的眼睛,让人觉得踏实。
我这一走,三个闺女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她们嫁的男人,能不能靠得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病床上,听着隔壁床的老太太打呼噜,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三个闺女。
美华今年三十八了,是三姐妹里嫁得最风光的。刘志强家里有矿——不是真的有矿,是做建材生意的,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年他来提亲,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带着一大堆礼品,把我们那条巷子的邻居都看傻了。
我当时心里是高兴的。美华是老大,从小就懂事,十五岁就开始帮我照顾两个妹妹。她值得嫁个好人家。
可这些年,我渐渐发现不对劲。
每次美华回来看我,脸上的笑都是僵的。我问她在婆家过得怎么样,她总说"挺好的",可她的眼睛骗不了我。那是她小时候受了委屈又不想让我担心的眼神。
有一次我去她家,看见刘志强对她说话的样子——那种居高临下的、冷冰冰的态度,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员工。美华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心里难受得要命,可我能说什么?嫁都嫁了,难道还能离不成?
美玲是老二,性格最像她爸,实诚。她嫁的王建军是她高中同学,两个人谈了七八年才结婚,感情基础是有的。王建军自己开了个小饭店,生意不算红火,但也饿不死。美玲在他店里帮忙,两口子倒也和和美美。
可王建军这人有个毛病,太抠门。
有一年我生日,美玲想给我买件新衣服,王建军硬是拦着,说"妈又不出门,买那么贵的干什么"。 美玲气得跟他吵了一架,最后还是自己掏的钱。
这事美玲没告诉我,是她小妹美婷说漏嘴我才知道的。我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却像扎了根刺。
不是在乎那件衣服,是在乎他那句话里透出的凉意——在他眼里,我这个岳母,也就值那几个钱。
美婷是老三,也是最让我操心的一个。
她打小就像个男孩子,疯疯癫癫的,什么都不在乎。高中没考上大学,去南方打了几年工,带回来一个穷小子,说要结婚。
那小子叫李小川,瘦瘦高高的,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吃过苦的。他管我叫"阿姨",叫得客客气气的,可他身上穿的那件衬衫洗得发白,领口都起毛边了。
我当时心里不太乐意。我自己穷了一辈子,难道还要看着小女儿继续穷下去?
可美婷铁了心要嫁,我拦不住。婚礼办得简单,酒席只摆了五桌,连婚房都是租的。刘志强和王建军来喝喜酒,那眼神里明显带着瞧不起。
"妈,小川对我好就行了,钱的事慢慢来。" 美婷拉着我的手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三
住院一个星期后,我跟主治医生聊了一次。
那是个姓赵的年轻医生,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就是个读过书的人。他把我的情况说得很详细:胰腺癌,中晚期,手术意义不大,保守治疗可能延缓病情,但具体能撑多久,不好说。
"大姨,您还是尽早通知家属吧。"他说,"后面的治疗需要家属签字,而且……您身边总得有人照顾。"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赵大夫,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我想瞒着我闺女。"
他愣住了:"瞒着?为什么?"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他:"你结婚了吗?"
"结了,去年刚结的。"
"对丈母娘好吗?"
他被问得有点懵,想了想说:"还行吧,逢年过节都会去看看,平时有事也会帮忙。"
"那要是你丈母娘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了,你会照顾她吗?"
他没立刻回答,表情有些复杂。
我笑了笑:"你不用回答,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
赵医生叹了口气:"大姨,您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装成植物人,试试我那三个女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医生的眼睛瞪得老大:"装……植物人?大姨,您这是……"
"我知道你觉得我疯了。"我打断他,"可我不这么试试,死都死不安心。我就想知道,我那三个闺女嫁的人,到底靠不靠得住。要是靠得住,我走的时候放心;要是靠不住……"
我顿了顿:"要是靠不住,我也得想办法给她们留条后路。"
赵医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
可最后,他点了点头。
四
"装植物人"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赵医生帮我联系了神经内科的同事,对外说是做一个"昏迷状态的评估观察",需要隔离治疗。实际上,我就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什么都能听见,就是不能动,不能说话。
消息是我让医院通知的。
我跟赵医生说,就说我突发脑溢血,抢救回来了,但陷入了昏迷,暂时不知道能不能醒。
他有些担忧:"大姨,您这么做,对身体不好,而且……万一被拆穿了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我说,"就试一天,一天就够了。"
第二天,三个女儿都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美华来得最快,大概是坐的刘志强的车。我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听见门口有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是美华的哭声。
"妈!妈!你怎么了?"她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我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她的声音让我想起二十多年前,她爸爸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哭的。
"医生!我妈到底怎么了?能不能醒?"
赵医生在旁边解释着病情,我没仔细听。我只知道美华一直在哭,一直在叫"妈"。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后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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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等的不是她,是她身后那个男人。
刘志强始终没进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听见美华出去了,在走廊里打电话:"志强,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我知道你忙,可我妈都这样了……什么叫'让我先处理着'?这是我妈啊!……行,行,你说什么都对,你就在家歇着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后来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听见一个男人的脚步声进来了。
"美华,我刚开完会。"刘志强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妈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不好,可能醒不过来了。"美华的声音沙哑。
"那先这样吧,该花的钱花,治疗上别省。我给秘书说一声,让她送点东西过来。"
"你就不能陪我待一会儿吗?"
"公司还有事,晚上再说。"
脚步声远了,高跟鞋的声音追出去。走廊里又传来他们争吵的声音,但这次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躺在床上,心凉了半截。
五
当天下午,刘志强的秘书送来了一个果篮。
果篮包装得很精致,红色的缎带系着蝴蝶结,里面是些苹果、橙子之类的水果,一看就是在医院门口的礼品店买的。
"刘总说了,让陈女士好好照顾阿姨,有什么需要就说。"秘书客客气气地说完,放下果篮就走了。
美华没说话,我猜她大概是在哭。
一个果篮。
我这个岳母在他心里,大概就值这些了。
当然,我不能怪他。这些年逢年过节他也会让司机送点东西来,我心里清楚,那些东西八成是他秘书置办的,他可能连看都没看过。
可人在活着的时候,这些都可以忍。可要是我真的躺在这儿不能动了,以后美华靠谁?靠这个只会送果篮的男人?
我心里一阵发苦。
美华在我床边守了一整夜。我听见她断断续续地哭,听见她打电话给两个妹妹,听见她跟护士询问病情。凌晨三点多,她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还会抽泣一下。
我多想睁开眼睛,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妈没事。
可我不能。
第二天一早,美玲来了。
她是坐公交车来的,我听见她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大姐!妈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医生说要观察。"
"王建军呢?他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他说店里走不开,下午来。"
美玲的声音有些尴尬,我听得出来她在努力解释。美华没说话,但我能想象她的表情——大概是那种了然于心又懒得点破的无奈。
下午三点多,王建军来了。
他进门后先跟美华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在我床边看了一会儿,说:"妈这情况,严重吗?"
"医生说不太乐观。"美玲说。
"那得花不少钱吧?这种病……"他顿了顿,"我刚跟美玲说了,店里最近周转有点紧,但我能出五千块。多的,可能得缓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美华冷冷地说:"知道了。"
我躺在床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千块,多还是少?客观地说,对他那个小饭店来说,能一下子拿出五千块,已经不算少了。可他说那话的语气——那种小心翼翼计算着每一分钱的语气,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不是怪他给得少,是怪他给得太明白。
啥叫"多的要缓缓"?我这个岳母在他心里,是一笔要计算的账吗?
六
晚上八点,三女儿美婷来了。
她是坐长途大巴来的,要换三趟车,五六个小时的路程。她进门的时候气喘吁吁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一路颠簸。
"妈!"她扑到我床边,握住我的手就哭,"妈,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你身体好着呢吗?你怎么突然就……"
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热乎乎的。
"美婷,你别哭了。"美华拉住她,"妈现在听不见。"
"妈能听见!"美婷固执地说,"我妈什么都能听见!妈,你醒醒,你看我一眼……"
她哭得厉害,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三个闺女里,她是最小的,也是最黏我的。她小时候爱哭,一哭起来就收不住,现在二十八了,还是这副样子。
"小川呢?"美玲问。
"他在后面。"美婷抽抽搭搭地说,"他说让我先进来看妈,他去停车。"
"停车?你们不是坐大巴来的吗?"
"不是,小川借了辆车,开了六个小时。"
我心里一动。
李小川?借车开六个小时来看我?
没过一会儿,我听见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不重,但很稳,一步步走到我床边停下。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美华、美玲、美婷都不说话了,好像都在等着看这个条件最差的三女婿会说什么。
我也在等。
然后,我听见了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揪心的一句话。
"妈。"
李小川的声音沙哑,像是哭过。
"妈,我知道您能听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爸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这辈子照顾好美婷和您。他说,您是天底下最苦的女人,不能让您再吃苦了。"
我浑身一震。
他爸?他爸跟他说什么?
"妈,我没把这话告诉过任何人。"李小川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我今天得说,因为我怕……我怕您醒不过来,我怕您不知道这件事。"
他握住我的另一只手,那手干燥、温热,有薄茧。
"妈,您二十年前救过我爸的命。他让我报恩,我答应了。美婷我会照顾好,您也是。不管花多少钱,倾家荡产,我都认。"
眼泪从我紧闭的眼角滚落下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美华和美玲愣住了,美婷也停止了哭泣,所有人都看着李小川。
"小川,你……你说什么?"美婷的声音发抖,"什么叫我妈救过你爸的命?"
李小川没回答,他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目光落在我脸上——落在我那不受控制流淌的泪水上。
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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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妈,您是不是醒了?"
我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知道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妈。"他的声音更低了,只有我能听见,"我不怪您。我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您得答应我一件事——等我把话说完,您再睁眼。有些事,我想当着大姐二姐的面说清楚。"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他到底要说什么?
二十年前那件事,他怎么会知道?他爸临终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而我最害怕的是——那个我藏了一辈子的秘密,是不是就要被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