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 年，六位佤族头人联名致信毛主席，恳切表示：如不要我们，还望予以回信告知

01

“如不要我们，也请回信告知。”

1953年，一封字迹不算工整，甚至信封上还带着些许山林湿气的信件，几经辗转，终于送到了北京。

写这封信的人，心里得多绝望，才能问出这么卑微的一句话？

这就好比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站在自家大门口，都不敢伸手敲门，只是怯生生地冲着门缝喊了一声：娘，这家里还有我的位置吗？你要是嫌弃我，哪怕回个话让我死心也行。

写信的人，是云南阿佤山区班老部落的4位头人。

收到信的那一刻，北京的那位老人，也就是毛主席，手里捏着这张薄薄的信纸，许久都没有说话。

这事儿吧，要是搁在一般人眼里，可能觉得挺纳闷：新中国都成立4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咱自家地盘上的老百姓，还得问国家要不要自己？

这背后啊，藏着一段长达几十年的憋屈史，还有一笔晚清民国时期欠下的、让无数边疆人痛彻心扉的“烂账”。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那个动荡的年代，去看看这封信背后，到底是用多少血泪和委屈堆出来的。

那个地方，在地图上也就是个小点，但在当时人的心里，那是比命还重的根。

02

这块让几代人心心念念的地界，有一个特别霸气的名字，叫“葫芦王地”。

这名字听着像神话故事里的地名，其实就是现在的云南沧源县班洪、班老那一带。

这地方可不简单，那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宝地。

满山的原始森林，密得连阳光都很难透进来，但这还不算啥，真正让人眼红的是地底下的东西——银子。

那里的银矿储量，大得惊人。早在明朝的时候，这儿就是朝廷眼里的“钱袋子”，当地的佤族同胞，世世代代守着这片山，守着老祖宗留下的这份基业。

本来嘛，山高皇帝远，日子虽然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自在。

可到了19世纪末，这世道变了。

隔壁的缅甸被英国人占了。这英国人那是出了名的贪，占了缅甸还不算完，拿着望远镜往咱们这边一瞧，哟，这阿佤山里怎么金光闪闪的？

这帮殖民者，那鼻子比狗还灵，闻着银子的味儿就来了。

起初，他们还不敢明抢。

他们搞那种“温水煮青蛙”的套路。

先是派几个所谓的“探险家”、“传教士”，背着个大包，假装是来考察植物的，或者是来传播福音的。

实际上呢？这帮人手里拿着测绘仪，笔记本上记的全是哪儿有矿、哪儿路好走、哪个寨子的防守薄弱。

这不就是咱们现在说的小偷踩点吗？

等地图画好了，路摸清了，这帮英国人的嘴脸就露出来了。

他们开始在边境上搞事情，今天把界碑往你这边挪几米，明天派兵到你的村口晃悠两圈，试探你的底线。

那时候的清政府，早就烂到根里了，对这种边境上的摩擦，那是能躲就躲，能忍就忍。

这就更加助长了英国人的嚣张气焰。

到了1934年，这帮强盗终于装不下去了，直接撕破了脸皮。

那年1月，英国殖民政府直接派了一支250人的正规军，全副武装，扛着洋枪洋炮，大摇大摆地闯进了班洪地区。

紧接着，又是2000多人的雇佣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矿区。

他们一来，二话不说，直接架起机枪，把矿洞一围，那架势明摆着就是：这地儿归大英帝国了，银子也是我们的，谁敢龇牙，就请谁吃枪子儿。

这就是历史上让无数云南人咬碎了牙的“班洪事件”。

你猜怎么着？

面对这帮武装到牙齿的强盗，咱们阿佤山的佤族汉子，愣是没一个人怂的。

虽然那时候大清早亡了，民国政府也乱成了一锅粥，但在这些从没读过几天书的边民心里，有一个死理儿：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地，别说你是英国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抢走一寸！

03

那时候的班洪王叫胡玉山。

这老爷子是个硬骨头。

看着英国人的军队在自家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挖自家的银子，还得把脏水泼到自己人头上，胡玉山那是气得把手里的旱烟杆都给捏断了。

他干了一件特别爷们、特别血性的事儿。

他派人送信，把周围17个部落的头人全部叫到了班洪。

大伙儿聚在一起，杀了一头大水牛，搞了一个隆重的“剽牛盟誓”。

那时候的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几十个部落首领，端着混了牛血的酒，当着祖宗神灵的面，发下了毒誓。

那誓词没有半点文绉绉的废话，全是实打实的狠话：

“头颅可碎，热血可洒，祖宗基业不可丢！”

“谁要是当了汉奸，谁要是怕死投降，全家死绝，断子绝孙！”

喝完血酒，这帮佤族汉子就提着刀上了战场。

但这仗，打得那是真艰难啊。

你想想看，那个年代的英国军队那是啥配置？那是经历过一战洗礼的正规军，手里拿的是李恩菲尔德步枪，路易斯轻机枪，后面还拖着大炮。

咱们佤族同胞手里有啥？

除了几杆老掉牙的火药枪，剩下的全是祖传的大刀、长矛、弓弩。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就是拿肉身往钢铁上撞。

可就是这帮拿着原始武器的汉子，硬是利用阿佤山的崇山峻岭，跟英国人玩起了命。

英国人炮火猛，他们就钻山洞；英国人不敢进林子，他们就在树丛里放冷箭。

他们还搞出了不少土办法，比如在山路上挖陷阱，里面插上涂了毒药的竹签；比如用滚木礌石，在狭窄的山道上伏击英军的运输队。

那段时间，阿佤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血染红了。

前线打得这么惨烈，消息传出去后，整个中国都震动了。

虽然那时候南京的国民政府正忙着在江西“剿共”，对边疆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民间的爱国志士坐不住了。

云南有个叫李占贤的团防大队长，这哥们也是个狠角色。

他一看边疆吃紧，朝廷不管，那我就自己干！

李占贤直接变卖了全部家产，把房子、地都卖了，凑了10万块大洋。

他拿着这笔钱，招兵买马，拉起了一支1200多人的“西南边防民众义勇军”。

这支队伍里，有汉族，有傣族，有彝族，五湖四海的兄弟汇聚在一起，就为了一个目标：把英国强盗赶出去！

义勇军一到阿佤山，那是真的给力。

他们跟佤族兄弟肩并肩，从正面跟英军硬刚。

那场面，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一边是装备精良的殖民军队，一边是不要命的中国边民。

靠着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头，义勇军和佤族武装还真就把英国人打懵了，一度收复了好几个被占领的村寨和矿区。

眼看着胜利在望，眼看着就能把这帮强盗彻底赶回缅甸去。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捅向这群英雄的一刀，竟然来自背后。

04

这事儿说起来，真能把人气得脑仁疼。

英国人一看在战场上硬啃不动这块骨头，就开始玩阴的。

他们知道，那时候的中国政府软弱无能，最好捏。

于是，英国公使直接找上了南京国民政府的外交部，拍着桌子施压，说你们云南的地方武装破坏中英关系，这事儿必须得给个说法，不然大英帝国就要动真格的了。

咱们的那位蒋委员长是啥反应呢？

那时候他正被红军搞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云南边境上几个银矿的归属？

在他看来，为了几个山头得罪英国人，不划算。

再加上那时候国民政府还指望着英国人在国际上给点支持，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于是，南京那边一道冷冰冰的命令发到了云南：

撤兵！解散义勇军！

这道命令，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前线将士的头上。

李占贤那帮义勇军，拿着命令的手都在抖。

他们想不通啊，明明咱们是在保家卫国，明明咱们都要打赢了，怎么国家反倒要咱们撤退？怎么咱们反倒成了“破坏邦交”的罪人？

但军令如山，不撤也得撤。

义勇军撤退那天，佤族的老百姓那是哭声震天。

他们拉着义勇军战士的手，问：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这地还要不要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还没完，更让人绝望的事儿还在后头。

到了1941年，也就是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候。

国民政府为了换取英国允许中国物资通过缅甸进入国内（也就是那条著名的滇缅公路），竟然跟英国签了一个所谓的换文。

在这个换文里，国民政府大笔一挥，划定了一条“1941年线”。

这条线一划，班洪、班老这一大片原本属于中国的土地，直接就被划到了“1941年线”以西，名义上归了英属缅甸。

这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为了保住大后方的补给线，就把边疆的老百姓和土地给卖了。

虽然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这可能是一种无奈的“弃车保帅”，但对于班洪、班老的老百姓来说，这就是天塌了。

从那天起，他们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你想想那滋味。

他们心里认定了自己是中国人，祖祖辈辈都是。可现在的地图上，他们被划出去了。

英国人拿着条约来了，指着地图说：看清楚了，这是你们中国政府签字画押的，这地儿现在归我们管。

这几十年来，班洪、班老的人民，就像是飘在天上的云，落不着地。

他们不承认自己是缅甸人，也不承认自己是英国人的子民。

他们依然守着中国的风俗，说着中国的话，过着中国的节。

可是，那个名义上的祖国，却好像真的把他们给忘了。

抗战胜利了，国民党忙着打内战，没人管他们。

后来国民党败退台湾，有些残兵败将（就是后来那个李弥部队）逃到了中缅边境，在这儿占山为王，搞得乌烟瘴气，欺压百姓，但这帮人压根不提收回领土的事儿。

班老地区，彻底成了“三不管”的地带。

05

时间一晃，到了1950年代初。

新中国成立的消息，像风一样吹进了阿佤山的深处。

班老王胡玉堂、班洪王胡玉山这些老一辈的头人，心里那个急啊。

他们看着这一天天过去，新中国的红旗插遍了神州大地，可唯独他们这儿，还悬在半空。

他们心里犯嘀咕：这新来的共产党政府，会不会也像当年的国民党一样，为了搞外交，把咱们给牺牲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多想。

毕竟被伤过一次的心，那伤疤还在淌血呢。

而且那时候，虽然解放军已经解放了云南全境，但在中缅边境这一块，情况特别复杂。

因为涉及到国际法和那条“1941年线”的历史遗留问题，解放军并没有贸然越过那条线去驻扎。

这在政治上是成熟的考量，但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一种“不要我们了”的信号。

班老的老百姓慌了。

他们怕啊，怕这次是真的要永远变成“外国人”了。

于是，在1953年的那个春天，几个头人聚在了一起。

那是几夜没合眼啊。

大家围着火塘，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得像石头。

最后，还是胡玉堂拍了板：

“咱们写信！直接给北京的毛主席写信！听说他是专门为穷苦人打天下的，是大救星，咱们把心里话告诉他！”

这封信写得那是真不容易。

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时拿刀拿枪不含糊，这会儿捏着笔，手抖得比拿百斤重的大刀还厉害。

他们不懂什么官样文章，也不懂什么外交辞令。

他们找来了寨子里最有文化的先生，一字一句地斟酌。

他们就把心里最实在、最害怕、最渴望的话，全写上去了。

信里的大意是这样的：

主席啊，我们班老历来就是中国的土地，祖宗的坟都在这儿。但现在还有外国人在那儿占着，他们欺负我们。我们不想当外国人，我们想回祖国。

假如班老归中国，请派解放军来驻守，保护我们。我们班老人民的心是永远不变的，我们愿意跟着共产党走。

信写到最后，那句最扎心、最让人泪崩的话来了：

“如不要我们，也请回信告知。”

你品品这句话。

这得多卑微，多绝望，才能说出这种话？

这就像是一个被拐卖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生父母的家，却不敢进门，只能跪在门口哭着问：爹，娘，你们要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就给个痛快话，我也就死心了。

这封信，承载着阿佤山几万人的希望，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送到了北京。

06

毛主席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表情非常凝重。

他也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人，最懂老百姓的心。

当他看到那句“如不要我们”的时候，据说主席的眼眶都湿润了。

这哪里是一封普通的群众来信，这是几千几万颗滚烫的中国心啊！

这是边疆人民对新中国的一份血淋淋的信任状！

主席当即就做了批示，责成有关部门必须认真对待，一定要给班老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没过多久，中央办公厅的回信就送到了阿佤山。

这回信里，没有打官腔，也没有推诿扯皮，只有暖烘烘的一颗定心丸。

信里明确表示：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是各族人民友爱合作的大家庭……佧佤族（当时对佤族的称呼）也将和各兄弟民族一道过着幸福的生活。

虽然在信里，中央没有办法立刻承诺马上派兵进驻（毕竟还得遵守国际法，得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但这封信传达了一个最核心的信息：

祖国没有忘！

妈认这个孩子！

只要是咱们中国的地，咱们中国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有了主席这句话，班老人民的心，算是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

07

这事儿还没完，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安抚了民心之后，接下来就是漫长而艰难的外交谈判。

这副担子，压在了周恩来总理的肩上。

那时候的中缅关系其实挺微妙的。

一方面，中缅要搞好邻里关系，要和平共处；另一方面，历史遗留的边界问题错综复杂，特别是这个“1941年线”，那是国民党签了字的，白纸黑字摆在那儿，国际上都看着呢。

要是直接派兵收回，那就是违反国际条约，就是“侵略”，这在国际舆论上对新中国非常不利。

但不收回？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地，是老百姓心心念念的家，绝对不行！

周总理那是真不容易，为了这事儿，那是反反复复地跟缅甸方面谈。

既要尊重历史，又要照顾现实；既要维护国家主权，又要搞好睦邻友好。

这中间的过程，简直比绣花还细，比走钢丝还险。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到了1960年，谈判终于有了结果。

这一年，中缅两国在北京签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缅甸联邦边界条约》。

这个条约里，有一个堪称外交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中国为了收回班洪、班老这两个部落在“1941年线”以西的辖区（大约73平方公里），同意把猛卯三角地（南碗指定区）移交给缅甸。

这是一个公平的置换，也是一个充满智慧的解决方案。

你听听，为了把这几个流落在外的“孩子”接回家，为了不让班老人民失望，国家是真舍得下本钱，也是真费了心思。

1960年10月1日，那是个大日子。

条约正式签订的消息传回阿佤山。

那一刻，整个阿佤山沸腾了。

据说那天，寨子里的木鼓敲得震天响，那声音能传出几十里地。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人们，抱着那封中央的回信，或者是看着报纸上的消息，哭得像个孩子。

从1934年被国民党卖了，到1960年被共产党堂堂正正地接回家，整整26年啊！

这26年里，多少黑发人熬成了白发人，多少人带着遗憾走了，没能等到这一天。

但好在，这天终于来了。

那颗悬了半个世纪的中国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界碑重新立起来的那一刻，很多佤族同胞跪在地上，亲吻那块刻着“中国”两个字的石头。

那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魂。

08

现在的班洪、班老，那是咱中国云南省临沧市沧源佤族自治县的一部分。

你要是现在去那里旅游，还能看到那个著名的“班洪抗英纪念碑”。

那座碑孤零零地立在山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碑上刻着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当年拿着大刀长矛跟英国人拼命的英雄。

而在班老乡，还有一座特殊的纪念碑，纪念的就是那段回归的历史。

每次看到这些，我就忍不住在想：

到底什么是国家？

国家不是地图上那些冷冰冰的线条，也不是教科书里枯燥的定义。

国家是当你被外人欺负时，有人替你出头，那是你的靠山；

是当你流浪在外时，有人喊你回家，那是你的归宿；

是当你小心翼翼、带着哭腔问一句“还要不要我”的时候，有人坚定地、大声地告诉你：

“要！怎么不要！你本来就是家里的，谁也抢不走！”

这，就是新中国和旧中国的区别。

这，就是为什么那几位头人，宁愿冒着杀头的风险，宁愿得罪近在咫尺的外国势力，也要给远在北京的毛主席写那封信的原因。

因为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有这个家，才是真把他们当亲人；只有这个党，才是真把老百姓的命当命。

这事儿过去70多年了。

现在咱们国家强大了，再也没有人敢随随便便拿着笔在地图上划走咱们的地了，更没有哪个强盗敢大摇大摆地开进咱们的矿区抢银子了。

但那封信，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如不要我们”，咱们得记着。

它像一根刺，扎在历史的肉里，提醒咱们，今天的尊严，是多么来之不易。

回过头看，当年那个在信里问“要不要我们”的老头人，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今天的班老乡公路通了、学校盖了、日子红火了，看到五星红旗在寨子上空飘扬，估计得乐得合不拢嘴吧。

他大概会对着后人说：

“看见没？当初老子这封信，写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