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间有句老话,叫「手有通天纹,家财万贯深」,可还有一种说法,鲜少有人提起,那是关于无名指的。
若是无名指长过食指半寸,这人一辈子的心气儿都高,可到了晚年,往往要遭大罪,或者——享大福,全看能不能悟透那两个字。
夏承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老皮松弛,那是七十三年的岁月留下的枯树皮。
唯独那根无名指,倔强地挺着,比食指长出了显眼的一截,像是在指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窗外是雷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01
夏承德这辈子,信命,又不信命。
靠着一股子狠劲儿,他在县城里打拼下这泼天的富贵,成了人人敬仰的夏老太爷。
那双做惯了决断的手,签过上亿的合同,也握过沾血的杀猪刀。
可最近,这双手却总是不自觉地颤抖。
三个月前,他在城隍庙遇到个游方的瞎子。
那瞎子没要他的钱,只是摸了摸他的手骨,那冰凉的指尖在他的无名指和食指之间来回比划,最后叹了口气。
「老先生,您这手相,是典型的『逆权格』。」
夏承德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讲?」
瞎子空洞的眼眶对着天。
「无名指长于食指,年轻时敢拼敢闯,那是富贵险中求。」
「可到了晚年,这『逆权』若是压不住,就要犯小人。」
「这小人不在外头,就在您枕边,在您膝下。」
「您这晚年啊,藏着两种命格,一种是众叛亲离,饿死锦榻;一种是逍遥自在,唯我独尊。」
「关键,就看您能不能找对那『两个人』。」
「哪两个人?」
瞎子笑了笑,收拾摊子走了,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
「不是您的儿,也不是您的女。」
这三个月来,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夏承德的心窝子上,拔不出来,还越陷越深。
他开始留意起家里的动静。
原本对他不冷不热的大儿子夏志明,突然变得殷勤起来。
每天早上的请安电话,那是雷打不动。
连那个常年在国外花天酒地的二儿子夏志华,也突然转性回了国,说是要在家好好陪陪老父亲。
这大宅子里,似乎一下子充满了父慈子孝的暖意。
可夏承德是属狐狸的,还是老狐狸。
他闻到的不是孝心,是一股子掩盖不住的腥味儿。
那是饿狼盯着肉的味道。
昨天深夜,他起夜喝水,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透过门缝,他看见大儿子正对着保险柜发呆,那眼神,贪婪得让人心惊。
那种眼神夏承德太熟悉了,三十年前,他盯着竞争对手的地盘时,就是这种眼神。
不,比那还要狠。
夏承德躺在红木躺椅上,手里盘着那对跟了他二十年的狮子头核桃,核桃在掌心里发出嘎啦嘎啦的脆响。
雨终于落下来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门。
「老爷,大少爷和二少爷来了,说是给您带了刚熬好的参汤。」
管家老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夏承德眯起眼,那根长长的无名指微微勾了一下。
「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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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两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的不仅仅是参汤,恐怕还有送他上路的「迷魂药」。
这一刻,夏承德清楚地意识到,那瞎子的话,应验了。
晚年命格的转折点,到了。
02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是寒心。
那种凉,是从脚后跟一直窜到天灵盖的。
张文彬来的时候,正是夏家大宅最安静的午后。
这老家伙是夏承德几十年的过命兄弟,退下来后就爱摆弄花鸟鱼虫,眼神却比谁都毒。
两人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是一壶泡得有些发苦的普洱。
「老夏,你这院子里的草,该修修了。」
张文彬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眼神往那繁茂的紫藤架扫了一眼。
夏承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怎么?碍着你眼了?」
张文彬吹了吹茶沫子,声音压得极低。
「草太深,容易藏蛇。」
「我听说,你家老大最近跟市里的哪几个资产评估师走得很近?」
「老二也没闲着,在澳门那边输了不少,好像签了什么抵押协议。」
夏承德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原来这网早就破了。
送走张文彬后,夏承德没有回房,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花园的假山后面。
那是监控的死角,也是这宅子里最隐秘的角落。
紫藤架那边,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
是大儿媳王芳和二儿媳李娜。
平日里这两个妯娌那是面和心不和,为了点首饰都能明争暗斗半个月,今天却出奇地和谐。
夏承德屏住呼吸,那根比食指长的无名指死死扣住假山石的棱角,指甲都要崩断了。
「哎,你说老爷子还能挺几年?」
是二儿媳的声音,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刻薄。
「挺?我看他是活成精了。」
大儿媳冷笑一声,那是夏承德从未听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
「你是不知道,昨天志明给他在汤里加了点安神的量,这老东西喝完居然一点反应没有,眼睛瞪得像铜铃。」
「最近他还迷上了看手相,整天盯着自己那只手发呆,说是那瞎子说了,他晚年还有大运。」
「什么大运?我看是老糊涂了。」
「他那无名指长,那是劳碌命,一辈子给咱们做嫁衣的命。」
两人笑成一团,那笑声像尖锐的锥子,一下下扎进夏承德的耳膜。
「咱可得抓紧了,听说这老不死的手里还有几个亿的流动资金没露底。」
「等他一闭眼,咱们就把这破宅子卖了,晦气得很。」
夏承德感觉喉头一阵腥甜。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他拼了命维护的亲情,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那瞎子说得对啊。
晚年多半靠这2个人?
绝对不是眼前这些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的儿女!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却又无比坚定。
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然清亮得吓人。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
夏承德回到书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密码的保险柜。
那里头,躺着一份十年前就拟好的遗嘱,上面写着要把80%的股份平分给两个儿子。
他拿出那份文件,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纸张卷曲变黑,化作灰烬落在地毯上。
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夏承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03
人一旦心死了,脑子就特别好使。
夏承德决定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或者说,给自己最后一点死心的理由。
晚饭后,他把长子夏志明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暗流。
夏志明坐在对面,屁股只坐了半个椅子,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恭顺孝子的模样。
若是以前,夏承德会觉得欣慰,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志明啊,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公司那边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了。」
夏承德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儿子的表情。
果然,夏志明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虽然转瞬即逝,却没逃过夏承德那双阅人无数的眼。
「爸,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别瞎想。」
「不过公司那边事务确实繁杂,您要是累了,就交给我和老二打理,我们肯定不能让您失望。」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夏承德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公司核心资产的转让意向书。
「这份东西,我想签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笔钱,我要留出一半,捐给慈善机构,算是给咱们夏家积德。」
夏志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张伪装的孝子面具差点没挂住,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爸……这,这没必要吧?」
「那是咱们夏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血汗钱,捐给外人?那不是……那不是败家吗?」
终于忍不住了。
夏承德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疲惫。
「我累了,你先出去吧,让我再想想。」
夏志明走的时候,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半分。
当晚,夏家老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可在这死寂之下,却是波涛汹涌。
夏承德的书房连着一个小隔间,那是他当年为了躲避仇家设计的密室,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此刻,他就坐在密室里,耳朵贴着通气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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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他两个儿子的房间。
争吵声从那边清晰地传过来。
「大哥!你听见没有?这老东西要捐一半!一半啊!」
那是老二夏志华的声音,歇斯底里。
「那可是十几个亿!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我都说了,直接找医生开个老年痴呆的证明,接管他的监护权,你非要装什么孝子!」
紧接着是夏志明阴沉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
「你懂个屁!」
「现在硬来,万一他留了后手怎么办?那老东西精得跟鬼一样。」
「不过现在看来,他是真糊涂了。」
「我已经联系了刘律师,明天就准备材料。」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明天股东大会之前,必须让他把字签了,不签也得签!」
听着这些话,夏承德坐在黑暗中,一滴眼泪都没流。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根无名指。
那种骨肉分离的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杀意。
他掏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那是他年轻时的死士,如今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安保公司老板。
「大军,带上你的人,明天早上六点,到古庙山下等我。」
「还有,帮我通知陈律师,把那份『绝密档案』启封。」
挂断电话,夏承德看着窗外的闪电,眼神如刀。
既然你们要做初一,老子就做十五。
04
天刚蒙蒙亮,雾气像裹尸布一样罩着半山腰的古庙。
夏承德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只带了跟了他四十年的老管家老刘,车子停在山脚,两人徒步爬了上去。
这古庙不收香火钱,只渡有缘人。
那瞎子说过,要想解开这「两种命格」的死局,得来这找一位九旬的隐世大师。
山路湿滑,夏承德走得气喘吁吁,每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他知道,家里的那两头狼,恐怕已经发现他不见了。
这会儿,估计正满世界发疯找他。
推开那扇斑驳的庙门,院子里只有一个扫地的老僧。
老僧须发皆白,动作极慢,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人心瞬间静了下来。
夏承德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大师,弟子夏承德,求指点迷津。」
老僧没停手里的动作,头也不抬。
「无名指长过食指,一生争强好胜。」
「如今家财万贯,却落得个众叛亲离,施主,你心里苦啊。」
夏承德双膝一软,跪在了青石板上。
「求大师救我。」
「那相士说我晚年需靠两个人,却不是儿女。」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老僧终于停下了扫帚,转过身来,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婴儿。
「施主,你那两个儿子,如今正在你的大堂之上,逼着你的心腹交出印章。」
「你若是现在回去,便是鱼死网破。」
「这晚年的依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夏承德急得额头冒汗。
「大师,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打机锋了!」
老僧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这第一人,乃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刘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手里的电话还在响个不停,脸色惨白如纸。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少爷和二少爷带着律师团,把老宅封了!」
「他们正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说是您突发脑溢血神志不清,要强行罢免您的董事长职务!」
「陈律师被打伤了,文件也被他们抢了!」
「他们还说……还说如果您一个小时内不出现,就直接宣布您……已经离世!」
轰隆一声!
天边炸起一道惊雷,震得古庙瓦片哗哗作响。
夏承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他们不仅要钱,还要让他这个当爹的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夏承德死死抓住老僧的袍角,指节泛白,眼中布满了血丝。
「大师!我那两个逆子已经动手了!」
「我若输了,这条老命也就交代了!」
「那两个人到底是谁?求您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翻盘?!」
老僧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老人,长叹一声,缓缓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吐出了那两个词。
只有四个字。
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夏承德心中所有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