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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黄永胜弥留之际苦求一事,中央特批:满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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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装……我想穿军装。”

1983年4月,青岛一家医院的病房里,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人,费劲全身力气挤出了这几个字。

在场的儿子听完眼泪直接下来了,但这事儿他做不了主,因为躺在床上的这位,身份太特殊了。

哪怕他曾经是威风八面的开国上将,但此刻,他的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反革命集团主犯。


一个被剥夺了军籍的罪犯,死后想穿上将军服火化,这要求提得简直是给组织出难题。

但这事儿报上去后,上面的回复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01

1983年的青岛,海风里已经带着点暖意了,但在台西医院的一间单独病房里,空气却冷得像要把人冻住。

病床上躺着那个老头,脸颊深陷,颧骨高高突起,皮肤蜡黄得像一张旧报纸。这时候你要是路过病房往里看一眼,绝对联想不到这个连呼吸都费劲的老人,就是当年在东北战场上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黄老虎”。

肝癌晚期这东西,它是真不讲情面。不管你以前肩膀上扛着几颗星,到了这时候,也就是一堆被病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烂肉。腹水撑得肚子滚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把锯子在肋骨上拉扯。


黄永胜这时候已经在青岛保外就医待了两年了。这两年里,他活得像个影子。除了负责看管的人员和医生,几乎没人知道这里住着个曾经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他平时不爱说话,总是长时间地盯着窗外发呆,谁也不知道他那颗浑浊的眼球里,到底在回放着哪一年的硝烟。

但这几天,老头子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那种回光返照的亢奋和濒死的虚弱交织在一起,让他显得特别焦躁。他的眼睛不再看窗外了,而是死死地盯着病房角落里的那个衣柜。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柜门给烧穿了。

在床边伺候的儿子黄春光(化名)看出了端倪。老头子的嘴唇一直在哆嗦,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呼噜声。儿子赶紧把耳朵凑到老头子嘴边,听了半天,才从那含糊不清的气音里,拼凑出了父亲最后的愿望。

他想要那身军装。


不是普通的衣服,是1955年授衔时的那套上将军礼服。

这要是放在以前,甚至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的退伍老兵身上,这都不叫个事儿。穿上军装走完最后一程,那是荣誉,是归宿。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要知道,从1971年那个著名的“九一三”之夜开始,黄永胜这个名字就已经从功劳簿上被划掉了。1981年的特别法庭审判,更是直接给他定了性:有期徒刑18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虽然现在是保外就医,但他在法律意义上,依然是个正在服刑的犯人。

一个被开除了党籍、军籍的罪犯,临死前还要穿代表着国家最高荣誉的将军服?这在当时那个环境下,简直就是个没法接的难题。

黄春光看着父亲那双充满了祈求的眼睛,心里难受得像是被揉进了一把碎玻璃。他太清楚这身衣服对父亲意味着什么了。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那是老头子这辈子活过的证明,是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命。

02


说起这命,那真是硬得硌牙。

把时间条往回拉个几十年,这黄永胜其实拿的是个不折不扣的“逆天改命”剧本。

那是1927年,湖北咸宁的一个穷山沟里。那时候他不叫黄永胜,叫黄叙全。家里穷得叮当响,祖祖辈辈都是给地主家放牛种地的。这黄叙全长得倒是结实,一双眼睛透着股机灵劲儿,但他不想跟父辈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后落得个一身病痛饿死在破草房里。

那年头,世道乱,但也正因为乱,才给了穷人翻身的机会。听说崇阳县那边闹革命,有队伍专门打土豪分田地,这小子二话没说,把手里的牛鞭一扔,跟着队伍就走了。

那时候的队伍多苦啊,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天天跟国民党的正规军周旋。但黄叙全不在乎,他觉得这日子有奔头。上了井冈山之后,他更是像鱼进了水,打起仗来不要命。

真正让他脱胎换骨的,是那次在秋收起义后的遭遇战。


当时情况危急,一股敌人突然摸到了指挥部附近。那时候队伍刚拉起来,乱哄哄的,很多人都慌了神。但这黄叙全不慌,他带着几个人,端着枪就冲了上去。那股子狠劲儿,硬是把人数比他们多的敌人给压下去了。

战斗结束后汇报工作,毛泽东一眼就看见了这个浑身是泥、一脸硝烟的小伙子。

主席问他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说叫黄叙全。

毛泽东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时候讲究个革命气象,这“叙全”两个字,用方言念出来,跟“叙钱”似的。又是记账又是存钱,听着就像个只会守着钱袋子的地主老财,哪像个要砸碎旧世界的革命战士?

主席笑了笑,大手一挥,说革命战士不能光想着存钱,要想着胜利。以后你就叫黄永胜,希望你在革命道路上永远胜利。


这一改名,就像是给这把出鞘的刀开了光。

从那以后,“黄永胜”这三个字在红军队伍里就响亮起来了。这名字不光是个代号,简直成了他的护身符。不管是反围剿还是长征路上,多少次九死一生,他都硬是挺了过来。

你看那时候的黄永胜,那就是个纯粹的军人。他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就认准了一个理:跟着党走,打胜仗。那枚三等红星奖章,就是他拿命换来的硬通货。那时候他要是知道自己几十年后会躺在青岛的病床上,身份是个囚犯,估计打死他都不敢信。

03

但这人生的剧本啊,高潮往往都在后头。真正让黄永胜这名号响彻全军,甚至让敌人听到都得哆嗦两下的,还得是到了东北战场。


那是啥地方?那是林彪的四野,猛将如云。想在那个人堆里冒尖,你光不怕死没用,你得会打仗,得打巧仗,得打狠仗。

那时候黄永胜带着八纵(后来改编成45军),在辽西那片黑土地上,跟国民党的精锐硬碰硬。

就说打那个王铁汉的部队吧。那是1947年秋季攻势的时候,这王铁汉也不是吃素的,手底下的装备那是相当精良,火力猛得一塌糊涂。两边一交火,八纵这边就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换个怂点的指挥官,这时候可能就想着怎么撤退保实力了。但黄永胜这人骨子里带着股匪气,也就是后来人家说的“黄老虎”脾气。

他趴在前沿阵地上,用望远镜盯着对面的火舌,嘴里骂了一句娘。他看准了对面虽然火力猛,但是那是靠弹药堆出来的,这股子劲儿一过,那就是软脚虾。

于是他玩了一手阴的,命令部队示弱,且战且退,把敌人往口袋里钻。等到对面以为这边被打崩了,在那欢呼雀跃往前冲的时候,黄永胜把帽子一摔,下令全线反击。


那一仗打得确实是漂亮。八纵的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一样,把之前憋的那股子火全撒出去了。歼敌一万多啊,这战绩摆在林彪的案头,连那个平时不苟言笑的“林总”都得多看两眼。

这一路打下来,从辽沈战役到平津战役,再到一直打到广西,黄永胜这名字就是胜利的代名词。

到了1955年,那是所有军人最荣耀的时刻。

北京,中南海怀仁堂。将星闪耀。

45岁的黄永胜,穿着那套特制的55式上将军礼服,肩膀上扛着三颗金星。那种呢料的质感,那种金色的光泽,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觉得这辈子的苦都没白吃。

站在那儿的时候,他肯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是开国上将,是国家的功臣,是光宗耀祖的英雄。那身军装,已经长在了他的肉里,成了他皮肤的一部分。


他那时候哪里能想得到,这身让他荣耀万丈的衣服,后来竟然成了他想穿都穿不上的奢望。

04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站错了队。

在战场上站错队,那是送命;在政治上站错队,那是诛心。

黄永胜的悲剧,就在于他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跟得太紧了。作为四野出来的老部下,他跟林彪的关系确实铁,这是历史渊源,没法避讳。但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十年里,这种关系就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他上了那辆战车,而且坐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


1971年9月13日,那个夜晚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温都尔汗的那声巨响,不仅仅是摔碎了一架三叉戟飞机,更是把黄永胜的人生直接炸成了粉末。

前一天,他还是位高权重的总参谋长,坐在军队权力的顶端,一句话能调动千军万马。

后一天,天还没亮,他就被带走了。没有激烈的反抗,也没有什么辩解的机会,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又那么彻底。

紧接着就是漫长的审查、关押。从将军府到秦城监狱,这落差大得能让人发疯。

你在监狱里待着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对于黄永胜来说,时间仿佛停滞了。他每天面对的只有铁窗和高墙,还有无尽的悔恨和反思。


到了1981年,特别法庭的审判终于来了。那个镜头后来在电视上放了无数遍:曾经威风凛凛的将军,站在被告席上,头发花白,神情落寞。

判决书读得很长,最后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耳朵里:有期徒刑18年。

这时候他已经71岁了。18年是个什么概念?这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在牢里。对于一个老人来说,这跟死刑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死刑更折磨人,因为你得一点一点地熬干自己的生命。

不过,组织上还是有人情的。考虑到他年纪大了,身体又查出了大毛病,没让他一直在监狱里蹲着,而是批准保外就医,把他送到了青岛。

在青岛的这两年,其实就是他在等死的过程。

昔日的那些老部下、老战友,有的避之不及,生怕沾上关系;有的想看却不敢看,怕犯错误。他自己也知道,这辈子算是盖棺定论了。以后历史书上提到他,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又一声,就像当年战场的炮声。但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那身笔挺的军装,而是宽松的病号服,或者是普普通通的便装。

那身军装,成了他心底的一个结,一个越系越紧的死结。

05

时间到了1983年4月26日,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儿女们围在床前,看着父亲那张被病痛折磨得变形的脸,心里都清楚,老爷子这是在熬最后一口气。

他在等,等那个答复。


黄春光看着父亲那期待又绝望的眼神,心一横,把电话打到了北京。这事儿他必须得办,哪怕是挨处分,哪怕是被骂,他也得替老头子把这个愿望传上去。

这请求一级一级报上去,最后摆在当时中央军委副主席杨尚昆的案头。

杨尚昆看着这份报告,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的事儿,这是个政治原则问题。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怎么办?外界会怎么解读?是不是意味着对林彪集团的翻案?这些问题,在那个年代都是碰不得的高压线。

但是,杨尚昆毕竟也是老革命,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太了解这些老军人的心思了。

对于黄永胜这样的人来说,剥夺了他的军籍,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这一辈子,除了打仗,除了当兵,其实啥也不会。那身军装,就是他的魂。


而且,平心而论,虽然他晚年犯了大错,跟错了人,做了错事,但他早年为建立这个国家流过的血,打过的仗,那也是实打实的。历史是残酷的,要分清是非;但人情总还得留一线,不能把事做绝了。

最后,杨尚昆拿起了笔。

批示很简单,但分量很重:同意。

这也就是在80年代初,那个拨乱反正、重新评价历史的时期,才能有的特殊温情。这要是放在几年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消息传回青岛病房的时候,黄永胜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


黄春光凑到父亲耳边,大声告诉他:爸爸,中央批准了,您可以穿军装!

那一瞬间,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老人,眼角突然渗出了一行浑浊的泪水。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流泪。

那天下午,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家属们轻手轻脚地帮他换衣服。那套55式的上将军礼服,在箱底压了这么多年,依然保存得很好。

衣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毕竟他现在太瘦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撑不起当年那副威武的架子了。

但当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当那副金色的肩章重新压在他的肩膀上时,躺在床上的那个垂死的老人,似乎突然间又有了一丝生气。

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安详,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穿上军装没多久,黄永胜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穿着这身衣服走了,就像他还是当年那个“永远胜利”的将军一样,而不是一个保外就医的罪犯。

这身军装,最后是陪着他一起进了火化炉。

一把火烧过去,什么上将,什么罪犯,全都变成了一捧灰。

那个叫黄叙全的放牛娃,那个叫黄永胜的将军,那个被判刑的阶下囚,在这一刻,算是彻底跟这个世界两清了。


至于那一世的功过是非,他带不走,只能留给后人去翻那些发黄的档案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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