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在婚礼的洗手间外面，听到那段话的。
当时我正准备进去补个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笑声。
是刘婷婷的声音。
「……那个苏小雨，真是傻到家了，我随便编了个我爸得癌症的借口，她就把八十七万全给我了，连个借条都没让我打。」
我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推门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说还了一部分吗？」另一个女人问。
「还什么还？」刘婷婷的笑声清脆得刺耳，「那两万块是我故意转的，让她以为我在还钱，就不会催了。等我嫁进陈家，这笔账就当她送我的嫁妆了。她一个单身女人，还能把我怎么样？」
「那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呀，坐在下面呢。」刘婷婷的声音带着笑，「我还怕她不来，万一她不来，我还得另外找个人帮我招呼客人。还好她老老实实坐着，啥也不知道，还帮我收份子钱呢，你说可不可笑？」
「那你爸的病……」
「什么病啊？」刘婷婷打断她，「我爸身体好着呢，上个月还去爬了趟黄山，腿脚利索得很。我当初编那个借口，就是为了跟她要钱，谁让她有钱呢？不找她找谁？」
里面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三十年的闺蜜。
八十七万的救命钱。
原来，全是一场骗局。
认识刘婷婷，是在我三岁那年。
那时候我们住在同一条巷子里，门对门，推开门就能看见彼此家的院子。我妈跟她妈是好姐妹，我俩从小就在一块儿玩，一块儿上学，一块儿长大。
小时候家里穷，我妈给我买了个新发卡，我舍不得戴，婷婷看见了，眼巴巴地盯着看，我就摘下来送给她了。
她高兴坏了，搂着我的脖子说：「小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那时候我们才七岁。
后来上了初中，我妈得了病，没熬过那年冬天，走了。
我爸是个窝囊废，我妈一走，他就跟着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那段时间，我觉得天都塌了，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是婷婷陪着我。
她天天来找我，拉着我出去散步，给我带她妈做的饭菜，晚上陪我睡觉，怕我一个人待着想不开。
「小雨，别怕。」她握着我的手说，「你还有我呢，咱俩永远是好姐妹，我不会丢下你的。」
从那以后，我就把她当成了最亲的人。
比亲人还亲。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她只考上了本地的大专。临走之前，她送我去车站，哭得稀里哗啦的。
「小雨，你去了省城可别忘了我。」她抱着我说，「咱俩的友情，要保持一辈子。」
「放心吧，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我也哭了。
大学四年，我们每个星期都打电话，每个假期我都回去看她。毕业后我留在省城工作，她在老家找了份普通的工作，日子过得不算好，但也凑合。
我们的联系从来没断过。
三十年了，她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这世上除了我自己之外，我最信任的人。
两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在加班。
那段时间我刚升了组长，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加班到十点十一点。
手机突然响了，是婷婷的来电。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在那头哭。
「小雨……小雨你快救救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吓了一跳：「婷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爸……我爸得癌症了……」她哭得更厉害了，「肝癌，晚期，医生说要做手术，要好多好多钱……」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婷婷她爸我见过好多次，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对我特别好，每次我去她家，他都会给我留好吃的。
「别哭别哭，慢慢说。」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需要多少钱？」
「医生说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要八九十万……」她的声音哽咽着，「小雨，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我爸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我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妈天天以泪洗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等我爸病好了，我砸锅卖铁也会还你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我听着心都碎了。
我想都没想就说：「你别哭，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稳住，别让你爸担心。」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八九十万。
我有多少钱？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积蓄一共八十七万。
这笔钱是我准备用来装修房子的。
去年我刚买了套小房子，掏空了六个钱包，月供都快把我压趴下了。房子是毛坯的，我一直住着，想着再攒两年钱，好好装修一下，也算是有个像样的家。
可是现在，婷婷需要钱救命。
她爸需要钱救命。
我犹豫了一整夜，最后还是决定——
把钱借给她。
房子可以晚点装修，人命不能等。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银行把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打到了婷婷的账户上。
八十七万。
一分不剩。
钱打过去之后，婷婷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小雨，谢谢你……谢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我笑着说，「叔叔的病要紧，你好好照顾他，其他的别多想。」
「小雨，等我爸好了，我一定还你。」她说，「就算卖房子我也还你。」
「行，你先别想这些，治病要紧。」
那之后的日子，我每隔一段时间就问她叔叔的情况。
她说手术很成功，正在康复。
她说我爸恢复得挺好的，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她说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我听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钱没白花，人救回来了，值了。
有一回我说想去医院看看叔叔，她连忙拦住我：「别别别，我爸刚做完化疗，身体虚，医生不让见外人，怕感染。等他出院了，我带他来省城找你玩。」
我也没多想，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毕竟是三十年的闺蜜，我有什么理由不信她？
后来，她开始零零星星还我钱。
第一次还了五千，说是发了奖金。
第二次还了一万，说是卖了点老家的东西。
第三次还了五千，说是攒的私房钱。
加起来，两万块。
八十七万，还了两万，还剩八十五万。
我从来没催过她。
我想，她家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宽裕，慢慢还就是了，我不急。
可是一年过去了，她再也没提过还钱的事。
有时候我旁敲侧击地问一句，她就说：「小雨，我爸的病后续还要复查，还要吃药，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再宽限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说好。
又过了半年，她打电话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对象是个做生意的，姓陈，家里挺有钱的。
「小雨，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啊。」她的声音甜蜜蜜的，「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你不来我就不结了。」
我说好，我一定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要结婚了，嫁的是有钱人，可她欠我的八十五万，一个字都没提。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结婚是大喜事，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扫她的兴。
等她结了婚，日子稳定下来，慢慢还就是了。
我是这么想的。
【04】
婚礼定在市里最贵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我提前一天从省城赶回来，住在老家的老房子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四面墙发呆。
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很多年没住人了，到处都是灰。
我把被子晒了晒，凑合着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收拾自己。
我从箱子里翻出那条裙子——
是我专门为婚礼买的，花了我小半个月的工资。
我舍不得买贵的，但又怕丢了婷婷的面子，挑来挑去，选了这条不上不下的。
穿上裙子，化了个淡妆，我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二岁，皮肤因为长期加班显得有点暗沉，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法令纹也藏不住了。
这两年，我过得挺苦的。
八十七万借出去之后，我连装修房子的钱都没有了，一直住在毛坯房里。
水泥地，白墙，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我就在那儿住了两年。
有时候下班晚了，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就坐在地上发呆，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可是我不后悔。
我借钱给婷婷，是为了救叔叔的命。
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这么安慰自己。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气派，鲜花、气球、水晶吊灯，到处都是粉红色，看着就喜庆。
我到得挺早，婷婷让我帮忙收份子钱。
她穿着婚纱，妆容精致，笑得跟朵花似的，跟以前那个哭着说没钱的女人判若两人。
「小雨，你可来了！」她一看见我就迎上来，挽着我的胳膊，「这两天忙死我了，你帮我照应着点。」
「没问题。」我笑着说。
她把我带到签到台，交代了几句就忙别的去了。
我就坐在那儿，一边帮她收份子钱，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
来的人可真多，好多我都不认识，一看就是陈家那边的亲戚朋友。
穿金戴银的阔太太，油头粉面的生意人，还有几个开着豪车来的，排场大得很。
我坐在角落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有个阔太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你是哪边的？」
「我是新娘的朋友。」我说。
「哦。」她应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不屑，转身走了。
我没往心里去。
仪式十一点开始，我把签到台的事交给了别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婷婷和她的新郎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好像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让她赶上了。
我在台下看着，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三十年的闺蜜。
我借给她八十七万，她欠我八十五万，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提。
可是她的婚礼办得这么风光，她的嫁妆肯定也不少。
这钱，她是真没有，还是根本就不想还？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算了，别想了。
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我不该想这些。
仪式进行到一半，我想去洗手间补个妆。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段话。
【05】
我站在洗手间门外，整个人都傻了。
里面的话还在继续。
「婷婷，你可真行，八十七万啊，说骗就骗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我都佩服你。」
「那有什么。」婷婷的声音轻飘飘的，「苏小雨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从小就是个烂好人，别人说什么她都信。我只要一哭，她就心软。」
「你就不怕她以后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婷婷冷笑一声，「她能拿我怎么办？我现在是陈家的儿媳妇，她一个穷打工的，告我？她有证据吗？她连借条都没让我写，凭什么告我？」
「再说了，就算她闹，我也不怕。我老公家有的是钱，大不了赔她点，就当花钱消灾了。」
「婷婷，你真是太聪明了。」那个女人语气里满是佩服。
「什么聪明不聪明的，这叫会利用资源。」婷婷的声音带着得意，「苏小雨就是我的资源，从小到大，她帮过我多少忙？我要什么她给什么，从来不说二话。这种人，不利用白不利用。」
「那你对她就没有一点愧疚？」
「愧疚？」婷婷笑了，「我愧疚什么？她愿意给是她傻，我又没强迫她。再说了，她那点钱，对她来说是全部身家，对我来说算什么？陈家随便拿点出来就够还她好几倍的了。」
「可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朋友？」婷婷的语气变得嘲讽，「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她对我好，是因为她没有别的朋友，除了我她谁都没有。我对她好，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现在她的利用价值榨干了，我干嘛还跟她装？」
「这回结婚我请她来，也是因为陈家人多，我这边亲戚少，显得不好看。让她来充个数，顺便帮我干点活，一举两得，多好。」
里面又是一阵笑声。
我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我把她当成最亲的人，比亲人还亲。
原来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资源」。
一个可以随时利用、随时抛弃的「资源」。
我想起那些年，我对她做过的每一件事——
小时候我把新发卡送给她；
我妈去世后，她陪着我，我以为是因为友情，原来是因为「我没有别的朋友」；
我借给她八十七万，她连借条都没让我写，原来是早就算计好了。
这三十年，我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她。
她回报我的是什么？
一场骗局。
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06】
洗手间的门开了，婷婷走了出来。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雨？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表情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走上来拉着我的手：「你是不是等着上厕所？快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等会儿聊。」
她的手很软，指甲做得很漂亮，涂着新娘专用的粉色甲油。
这双手，曾经握着我的手说「咱俩永远是好姐妹」。
这双手，现在还在装模作样地拉着我。
我甩开她的手。
她愣住了：「小雨，你干嘛？」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婷婷，你爸的病，是真的吗？」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两年前，你说你爸得了肝癌，说要八九十万做手术。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借给了你，八十七万，一分不剩。」
「现在我想问你，那场病，是真的吗？」
婷婷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刚才在门口站了很久。」我说，「你在里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慌乱。
「小雨，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她，「解释你爸根本没生病？解释那八十七万是你骗我的？解释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我没有！」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听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听错了？」我冷笑一声，「婷婷，你说我傻，说我是烂好人，说我是可以利用的资源。这些话，是我听错了吗？」
她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慌张，还有一丝……恼怒。
「苏小雨，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今天是我的婚礼，你要是敢闹，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我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婷婷，你骗了我八十七万，你还好意思说放过我？」
「我没骗你！」她的声音又尖了起来，「那钱……那钱是你自己给我的！又没人逼你，是你自己愿意的！」
「我愿意？」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愿意的前提是你爸真的病了！你告诉我，他真的病了吗？」
她不说话了。
「说话！」我冲她吼。
「没有！」她也吼了回来，「没有，行了吧？我爸没病，我骗你的！」
「可那又怎样？」她的声音歇斯底里，「钱我已经花了，我没法还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今天是我的婚礼，你要是敢闹，我就报警，说你故意捣乱，让警察把你抓走！」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看了三十年的脸。
曾经，这是我最亲近的人的脸。
现在，这张脸狰狞得像个陌生人。
「婷婷。」我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
她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们住在同一条巷子里，你说咱俩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我妈去世的时候，你陪着我，你说你不会丢下我。」
「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把你当成最亲的人。」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你。我借给你八十七万的时候，连借条都没让你写，因为我信你。」
「我信了你三十年。」
「可是你呢？」
「你把我当什么？」
她低下头，没有看我。
沉默了很久，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儿。
「苏小雨，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很冷，「我不欠你什么。钱是你自己给的，我没强迫你。你要是想讨债，就去告我，看看法院会不会理你。」
「我现在是陈家的人了，你一个穷打工的，想跟我斗？你斗得过吗？」
「劝你识相点，别把事情闹大，否则吃亏的是你。」
她说完，整了整身上的婚纱，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眼泪流了一脸。
【07】
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哭花的妆，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三十年。
三十年的友情，原来是个笑话。
八十七万的积蓄，原来是打了水漂。
我这半辈子，活得像个傻子。
擦干眼泪，补好妆，我走出洗手间。
外面的婚礼还在继续，笑声、音乐声、祝福声，热热闹闹的。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大厅里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看着台上笑得灿烂的新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她骗了我八十七万，还能在这里风风光光地结婚？
凭什么她把我当傻子耍，还能理直气壮地威胁我？
凭什么？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我清醒了一点。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
刚才在洗手间门口的那段对话，我没来得及录。
但是走廊里的那段，从她承认「我爸没病，我骗你的」开始，到她威胁我「劝你识相点」结束——
我录下来了。
我翻出那段录音，听了一遍，声音很清晰。
够了。
这就是证据。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厅。
婚礼正在进行交换戒指的环节。
婷婷和她的新郎站在台上，互相把戒指套在对方的手指上，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看着这一切。
台上的婷婷笑得那么幸福，那么甜蜜，好像刚才在走廊里说那些话的人不是她。
司仪拿着话筒说：「现在，请新娘发表感言，感谢所有帮助过她的人。」
婷婷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我要感谢很多人，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的公公婆婆，感谢我的老公，感谢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
她说了一大串感谢的话，感谢这个，感谢那个。
唯独没有提到我。
「我还要特别感谢我最好的闺蜜——」
我的心一紧。
「——我的大学室友小芳。」她笑着说，「这些年她一直陪在我身边，给我鼓励，给我支持，我爱你。」
台下响起掌声。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冷得像冰窟窿。
三十年的闺蜜，她当众感谢的是「大学室友小芳」。
而我，连个名字都没有。
不，我在她嘴里是有名字的——
「那个苏小雨」。
「一个穷打工的」。
「利用完就可以扔掉的资源」。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08】
「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大厅里突然安静了，所以听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婷婷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雨？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紧。
我走向台前，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很稳。
「婷婷，你刚才感谢了很多人。」我在台前停下来，仰头看着她，「但你漏掉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