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万里要求任仲夷管管广州的奢靡之风，任：这些小事随他吧

1981年夏天的广州，一份从北京发来的加急电报，让刚上任不久的省委第一书记任仲夷捏了把汗。

电报里说，有人反映广州最近“奢靡之风”抬头，“三多三怪”现象得管管酒楼多到排队，姑娘们都去烫头发，年轻人晚上不回家跑去跳舞。

更怪的是，牛仔裤比工人裤贵一倍，喇叭裤脚宽得能扫地，小年轻谈恋爱下馆子居然敢点五菜一汤。

有人担心，再这么下去，南大门要变成“小香港”，资本主义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会儿的广州，刚从十年动荡里缓过劲。

解放路的骑楼刷了新漆，街边开始冒出“个体经营”的小木牌，国营商店的玻璃柜里，除了肥皂牙膏，居然摆上了“的确良”衬衫。

但习惯了“越穷越光荣”的年代，突然冒出这么多“花钱享受”的事，不少人心里发慌。

任仲夷拿着电报在办公室转了三圈，最后拍了下桌子：“这些小事，随他吧。”

任仲夷的调研笔记

任仲夷没急着开会下文件，反而揣着个搪瓷缸子，装成普通市民在长堤大马路逛了三天。

长堤大马路上，个体摊档一个挨一个，卖牛仔裤的大姐扯着嗓子喊“最新款喇叭裤，腰身正好显腿长”，旁边修鞋的师傅边钉鞋边听收音机，里面正播“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有个摆摊卖炒河粉的大叔认出了他，紧张得手里的锅铲都掉了。

任仲夷赶紧摆手：“别紧张，我就想问问，你这一天能挣多少钱？”大叔搓着手说：“好的时候能挣两块，比在厂里上班多。

就是怕政策变，晚上回家都把钱藏床板下。

”任仲夷点点头，没说话，临走买了碗河粉，辣得直吸气还说“真香”。

转天他又去了太平馆西餐厅，这地方是老牌子，孙中山当年都来吃过。

任仲夷找了个角落坐下，看见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请对象吃饭，点了个西冷牛排，姑娘不好意思地把头发别到耳后，叉子都拿不利索还笑得开心。

服务员说，最近年轻人都爱来这儿，说是“体验新生活”，以前一个月卖不出十块牛排，现在天天排队。

后来他又去了广州啤酒厂。

厂长拉着他看生产线，工人正把瓶装啤酒往箱子里装，额头上的汗顺着安全帽带往下滴。

“以前啤酒凭票供应，厂里一年产不了多少，现在个体饭馆、街边摊都来订货，仓库都空了大半。”厂长递给他一瓶刚出厂的啤酒，“您尝尝，这泡沫，以前哪敢想能敞开喝。”

任仲夷喝了一口，泡沫沾在胡子上，他笑着说：“是甜的，日子甜了嘛。”

政策松动的关键一步

任仲夷把调研笔记整理成报告，没批评谁，也没喊口号，就列了几条实在话。

他说酒楼多的地方，附近工厂的工人下班更积极了毕竟下馆子方便，不用回家生火；年轻人烫头发、穿喇叭裤，花的是自己的钱，又没偷没抢；谈恋爱下馆子点五菜一汤，说明工人工资涨了，不然哪敢这么花。

最后加了句：“老百姓日子好过一点，比啥口号都响亮。”

报告送到北京，据说万里同志看了半天，没批“同意”也没批“不妥”，只在旁边写了行字：“已知，酌情，继续探索。”就这六个字，让广州的干部松了口气。

任仲夷拿着批件在常委会上说：“中央这是给咱们留了个口子，别老想着‘管’，先学着‘看’只要来路正当，多花几块钱，天塌不下来。”

没过多久，广州第一家“音乐茶座”在东方宾馆开张了。

一开始没人敢去，怕被说“资产阶级情调”。

任仲夷就让秘书去“体验”，回来汇报说里面放着轻音乐，年轻人喝着茶聊天，姑娘们穿得整整齐齐，根本不是传言里的“乌烟瘴气”。

后来茶座天天满座，连退休大爷都带着收音机去学新歌。

高第街也热闹起来，以前这条街净是小摊贩，卖些针头线脑。

那年冬天，有人开始摆地摊卖牛仔裤、蛤蟆镜，工商部门想去没收，任仲夷说：“先划个片区让他们试试，收点管理费，卫生搞好就行。”

结果不到半年，高第街成了“个体户一条街”，全国各地的人都来进货，连新疆的商贩都背着麻袋来批牛仔裤。

两年后的广州，变化大得让人认不出。

个体工商户从三千多家变成两万多，酒楼不仅没少，还冒出了“个体户一条街”，喇叭裤成了时髦标配，没人再说这是“资产阶级尾巴”。

广州啤酒厂扩了生产线，工人说以前工资三十多块，现在加上奖金能拿五十多，“下班去茶座喝杯啤酒，日子美得很”。

任仲夷后来在回忆录里写，1981年那场“奢靡之争”，其实是道“选择题”，是把老百姓的日子框在“标准答案”里，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试、去闯。

他选了后者，不是因为胆子大，是因为在长堤大马路看见摆摊大姐数钱时笑出的皱纹，在太平馆看见年轻人谈恋爱时眼里的光这些，比任何文件都有说服力。

现在去广州，高第街早就成了服装批发市场，邓丽君的歌进了音乐厅，喇叭裤虽然不流行了，但没人会忘记，当年那条宽到扫地的裤子，其实是思想解放的第一道裂缝。

任仲夷那句“随他吧”，听着像无所谓，其实藏着大智慧改革不是喊口号，是给日子松绑，让老百姓敢花钱、敢享受、敢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三十多年过去，广州早不是当年那个怕被说“小香港”的南大门了。

但想起1981年那场“奢靡之争”，还是能明白：改革有时候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口号，可能就是一句“随他吧”给老百姓多一点空间，日子自然会往前跑。

就像当年广州啤酒厂的泡沫，看着多，其实是日子发酵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