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年，我会给在场所有会俄语的人，每人涨薪78%。"老板用流利的俄语说完，举起酒杯。
台下三百多人，鸦雀无声。
张晨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发白。这句话他听懂了，每个词都听懂了。
十三门语言藏了五年，简历上只写了英语。
现在暴露，之前所有的低调和隐瞒怎么解释？不暴露，78%的涨薪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拿走？
他的呼吸停在了喉咙里。舞台上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疼，身边同事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膜。人事部王经理正用法语跟老板的秘书交流着什么，他也听懂了。技术总监用德语接了个电话，他还是听懂了。
这五年，他像个隐形人一样，听着公司所有的秘密。
01
张晨，三十二岁，翻译专业毕业，现任恒信科技公司普通业务员。
入职第一天，人事主管把他叫进办公室。
"张晨是吧？简历上写着英语专业八级？"
"是的。"
"那就好办了，我们公司偶尔有些外贸业务需要英语支持。"主管合上文件夹，"工资按业务员标准，底薪六千，有提成。"
张晨点点头，没说什么。
简历上确实只写了英语。俄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日语、韩语、阿拉伯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泰语、越南语、印地语，这十二门语言，他一个都没写。
不是不会，是太会了。
大学时代，他就是语言天才。别人背单词要一个月，他三天就能掌握基础词汇。别人学语法要半年，他一周就能运用自如。教授说他是百年难遇的语言奇才，建议他去做同声传译。
但张晨拒绝了。
"太累了，我不想那么累。"他跟教授说。
教授叹了口气，没再劝。
毕业后，张晨投了几十份简历，全是普通业务员、助理之类的岗位。他知道，一旦暴露语言能力，公司会把他当工具人用，各种翻译、会议、接待，永无止境。
他只想安安静静拿份死工资，下班回家打游戏。
入职恒信科技的第三天，张晨碰到了第一个考验。
那天下午，公司来了两个法国客户。接待部门慌了手脚，因为预约的翻译临时生病，法语翻译一时找不到人。
"谁会法语？公司里有谁会法语吗？"业务部经理在走廊里大喊。
张晨坐在工位上，低着头敲键盘。
旁边同事小李探过头来："张晨，你不是语言专业的吗？会不会法语啊？"
"不会。"张晨头也不抬，"我只会英语。"
"哎，那没办法了。"
最后公司紧急从外面请了个翻译，花了五千块。那个翻译磕磕巴巴，把客户的需求翻译错了好几处，差点谈崩了合同。
张晨全程旁听，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02
五年过去了。
张晨依然是普通业务员，工资涨到了八千五，在公司里属于中下水平。
他从不主动争取升职，也不参加公司的各种培训。领导问他有什么职业规划，他说："没有，就这样挺好。"
同事们都觉得他没上进心。
"张晨这人啊，太佛系了。"业务部的王姐经常这么评价他。
但张晨不在乎。他每天准时上下班，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下午五点半准时离开公司。晚上回家打两小时游戏，十一点睡觉。
生活平淡如水，这正是他想要的。
但公司里的秘密，他却听了个遍。
去年下半年，财务部来了个新主管，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叫Linda。
Linda很精明，第一天上班就用英语跟大家打招呼。
"Hi everyone, nice to meet you all."
业务部的同事们一脸懵，只有张晨礼貌地回了一句："Nice to meet you too."
Linda眼睛一亮："你英语不错啊。"
"还行。"张晨笑了笑，转身走了。
此后，Linda经常找张晨帮忙处理一些英文材料。张晨也不推辞，反正都是举手之劳。
但他没想到，Linda并不简单。
那天下午，张晨路过财务部，听到Linda在打电话。
"是的，账目我已经重新做过了，不会有问题。"她说的是法语。
张晨脚步一顿，但没停下。
"那笔钱已经转到境外账户，老板那边我会搞定。"Linda继续说。
张晨走出了财务部，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还有一次，人事总监在电梯里接电话。
"档案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过了。"他说的是西班牙语，"那些证书都是假的，但做得很真。"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但没人听得懂。
只有张晨听懂了。
他低着头看手机，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人事总监挂了电话，瞥了张晨一眼，然后走出了电梯。
那一眼，让张晨后背发凉。
03
年会前一周，公司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今年年会，老板会有重大宣布。"人事部在群里发了通知，"所有员工必须参加，不得请假。"
同事们议论纷纷。
"什么重大宣布啊？该不会是裁员吧？"
"别瞎说，今年业绩这么好，怎么可能裁员。"
"那会是什么？"
张晨坐在工位上，没参与讨论。他只是默默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年会前三天，他听到了一段对话。
那天傍晚，张晨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走到楼梯间时，他听到楼上传来说话声。
"这次年会，我准备用俄语宣布涨薪政策。"是老板的声音。
"俄语？为什么要用俄语？"秘书问。
"测试一下公司里有多少人真正有能力。"老板笑了笑，"我在俄罗斯待了十年，最清楚俄语的重要性。未来公司要拓展东欧市场，需要懂俄语的人才。"
"可是人事档案里，会俄语的员工很少啊。"
"档案不可靠。"老板说，"很多人藏着掖着，不想被公司当枪使。我这次就是要把他们逼出来。"
"那涨薪幅度呢？"
"78%。"老板的声音很坚定，"只要敢站出来承认会俄语，立刻涨薪78%。我要让他们知道，能力是藏不住的。"
张晨站在楼梯间，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会俄语。而且说得比老板还流利。
年会当天，张晨穿了件最普通的深蓝色西装，坐在会场中后排靠窗的位置。
会场很大，装饰得富丽堂皇。主席台上摆着鲜花和香槟，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公司的发展历程。
三百多名员工陆续入场，大家都在猜测老板会宣布什么。
"听说要涨薪。"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不然干嘛搞得这么隆重。"
张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夜景。
晚上七点，年会正式开始。
老板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
"各位同事，晚上好。"
台下响起掌声。
"今年，我们公司取得了辉煌的成绩。营收增长45%，利润增长60%。这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掌声更热烈了。
"但是，"老板话锋一转，"我发现公司存在一个问题。"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那就是人才浪费。"老板环视全场，"很多员工明明有能力，却不愿意展现。有些人会多门外语，简历上却只写了英语。"
张晨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我要给大家一个机会。"老板举起酒杯，"我现在要宣布一个政策。"
全场屏住呼吸。
老板突然切换成俄语。
"明年，我会给在场所有会俄语的人，每人涨薪78%。"
台下鸦雀无声。
大部分人听不懂俄语，只是面面相觑。少数几个人脸色微变，但没人敢站出来。
张晨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04
老板说完这句话，会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但都感觉气氛不对。
"老板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张晨旁边的女同事小声问。
"好像是俄语。"另一个同事回答。
"俄语？公司里有人会俄语吗？"
"不知道啊。"
张晨看着台上的老板，面无表情。
这时，老板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我刚才用俄语说的是，明年会给所有会俄语的员工涨薪78%。现在，会俄语的同事可以举手示意。"
台下依然安静。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没有一个人举手。
老板笑了笑，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人吗？"他又用俄语说了一遍，"真的没有人吗？这可是78%的涨薪。"
张晨看着周围的同事，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78%，这也太多了吧？"
"老板疯了吗？"
"可惜我不会俄语。"
"就算会，我也不敢站出来。感觉像个坑。"
就在这时，人事部的王经理站了起来。
"老板，我想说几句。"
"请讲。"
王经理清了清嗓子："老板，我觉得这个政策不太公平。为什么只给会俄语的人涨薪？其他员工呢？"
台下响起一阵附和声。
"对啊，凭什么啊？"
"会俄语就了不起吗？"
老板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来解释一下。"
他走到台前，语气平和："公司明年要拓展东欧市场，需要大量懂俄语的人才。现在市场上俄语人才很稀缺，我们要从外面招人，至少要开年薪三十万起。"
台下开始骚动。
"但如果公司内部就有懂俄语的人，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招人？"老板继续说，"所以我给内部员工一个机会。只要会俄语，立刻涨薪78%，相当于年薪十八万左右。比外面招人便宜一半，何乐而不为？"
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台下的质疑声小了很多。
但还是没人举手。
这时，技术部总监突然开口了。
"老板，我有个问题。"
"请讲。"
"如果现在站出来说会俄语，公司会不会调查我们之前为什么不说？毕竟入职的时候，简历上如果隐瞒了语言能力，算不算欺诈？"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又安静了。
是啊。
如果现在站出来，岂不是等于承认之前撒谎了？
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个问题很尖锐。但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公司不会追究。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只看未来。"
"真的不追究？"技术总监追问。
"真的。"老板举起右手，"我以公司的名誉担保。"
话音刚落，会场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这么说，站出来也没风险？"
"好像是的。"
"那还等什么？78%啊！"
但依然没人动。
老板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又用俄语说了一段话："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再等别人先站出来。但我告诉你们，机会只有一次。今晚过后，这个政策就作废了。"
张晨听懂了每一个字。
05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财务部的Linda突然站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用流利的俄语说："老板，我会俄语。"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Linda身上。
老板笑了："很好。Linda，你什么时候学的俄语？"
"大学时候。"Linda用中文回答，"我本科是俄语专业，但入职的时候觉得用不上，就没写在简历上。"
"为什么没写？"
Linda犹豫了一下："因为……因为怕公司让我做翻译，耽误本职工作。"
这个理由很充分，台下不少人点头。
老板也没有追问，只是说："好。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涨78%。人事部记录一下。"
"谢谢老板。"Linda坐了下来。
张晨看着Linda，表情没有变化。
他知道Linda会法语，也知道她在用法语做一些事情。但现在，她却站出来说会俄语。
她真的会俄语吗？
张晨仔细回想Linda刚才说的那句俄语。
发音标准，语法正确，毫无破绽。
她确实会俄语。
正想着，又有人站了起来。
是销售部的小赵。
"老板，我也会俄语。"小赵用俄语说。
"很好。"老板点点头，"还有吗？"
又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一个是市场部的经理，一个是行政部的主管。
他们都用俄语做了自我介绍。
四个人。
四个人都会俄语，而且都隐瞒了这么久。
老板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还有吗？"他用俄语问，"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晨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
会场里又陷入了沉默。
一分钟。
两分钟。
依然没人站起来。
老板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到主席台。
06
老板端着酒杯，慢慢走回主席台。
但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
"我再给大家最后三十秒。"他用俄语说，"三十秒之后，这个机会永远消失。"
台下开始骚动。
有人开始掏手机查翻译软件。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事："他说什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倒计时。"
老板开始倒数。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每一个数字，都用俄语说出来。
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张晨看着台上的老板，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
Linda已经坐下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销售部的小赵正在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市场部经理和行政部主管神色轻松。
人事总监坐在前排，背影僵硬。
"十。"
"九。"
"八。"
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响。
"七。"
"六。"
"五。"
张晨的手指轻轻敲着酒杯。
"四。"
"三。"
"二。"
老板停顿了一下。
全场寂静无声。
"一。"
话音刚落，老板举起了酒杯。
"好，既然没有人，那这个政策——"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端起酒杯，慢慢走下主席台。
他走进人群，目光在搜寻着什么。
"真的没有人了吗？"他用俄语又问了一遍。
台下依然安静。
张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老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走过了前排。
走过了中间。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在了张晨这一桌。
不，准确地说，是停在了张晨身上。
那目光，意味深长，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懂。
张晨的呼吸停滞了。
老板的俄语话音刚落，角落里突然有人站了起来。
"老板，我会俄语。"那人用标准的莫斯科口音说道，同时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大步走向主席台。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
张晨的酒杯滑落，砸在桌上。
旁边女同事的叉子掉在地上。
后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人事总监死死盯着那份文件，脸色煞白。
而那份文件上，赫然印着几行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