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泮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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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自参加工作以来,在深圳的职业道路始终与“优秀”同行:先后任职于广和律师事务所、恒大集团法务部,2022年更是入职一家大型私企担任法务部部长。这家企业实力雄厚,拥有11万名正式员工,2025年预计营收达3000亿,归属母公司净利润预计120亿,国际业务占比24%,看似是无数人向往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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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光鲜背后,压力早已悄然堆积。女儿所在的法务部,三年前还有11人编制,可随着行业竞争加剧,公司为压缩人工成本,总经理传达董事会决定:2023年底前必须将法务部人员压缩至6人以内,意味着要分批次辞退5位同事。女儿不愿同事无辜失业,主动要求人事部出具辞退标准,还请求能否少辞两人,可得到的回复却是冰冷的“没有标准,就是裁员,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要让她亲手“推开”5位并肩作战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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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裁员的日子,成了女儿心中难以释怀的煎熬。直到最后一位44岁的大姐被辞退那天,她晚上九点到家,刚进屋就瘫坐在沙发上放声大哭。她母亲急忙追问缘由,女儿哽咽着说:“我最亲密、最关心我的大姐,就因为年龄过了公司划定的红线,被我辞退了……她丈夫在私企月薪才两万,每个月要还三万多的房贷,这往后可怎么过啊?”母亲心疼地抱着女儿的头,母女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我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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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过后,更沉重的负担接踵而至:原本12人的工作量,压在6个人肩上,无节制的加班已成常态。之后的日子里,女儿晚上九点到家都算早的,大多数时候要到十一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看着她的变化,我们做父母的心如刀割——曾经的她,是2009年天安门国庆大阅兵民兵女方队的一员,身体壮硕、身姿挺拔,眼里满是朝气;可现在的她,背悄悄驼了,眼角的疲惫藏不住,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我们夫妻俩几乎一夜没睡,反复琢磨着怎么帮女儿摆脱困境。最终商量出一个方案:劝女儿辞职,去中山市考公务员,把深圳的房子卖掉——当时正处在深圳房价高点,这套房可卖1490万,刚好能兑现高房价的红利。用490万在中山买一套300多平米的别墅,剩下的1000万存进银行,日子能过得轻松安稳。可没想到,女儿还是拒绝了,或许是放不下多年的职业积累,或许是还没彻底被压力压垮,更或许,是当年奔赴深圳时怀揣的梦想,至今仍未完全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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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父母的,从来都不盼着孩子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快乐、健康,挣钱多少从来都不是首要的。所以我总想把这些经历分享出来,给更多家长提个醒:孩子毕业进入职场前,不管是研究也好,博士生也罢,家长一定要帮孩子把好关。选工作、选城市时,不要被表面的光鲜亮丽迷惑,更要看到那些隐性的压力——比如无休止的加班、不确定的职业风险、被高房价捆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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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比起“成功”的标签,孩子眼里的光、健康的身体、安稳的睡眠,才是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别让“优秀”变成压垮孩子的重担,也别让“高薪”偷走孩子的幸福,让他们能在合适的节奏里,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这才是为人父母最大的心愿。
【七律】父母寄儿愿
未求子女入千金,只盼身安笑意深。
择业当察披月苦,选城莫逐炫光尡。
高薪难抵安康价,“优秀”休成负重针。
愿子心舒步履缓,寻常日子也温馨。
【注释】没有明确女儿具体工作单位名称,是担心此文发出后给女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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