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世间有一种苦,叫作"病无所病"。明明心慌气短、胸口发闷,去医院查来查去,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黄帝内经》讲"心者,君主之官",心主神明,统摄一身。心若不安,必有其因。
佛门中有一种说法:身体的异常感应,往往是菩萨在用另一种方式提醒你。那么,心慌胸闷究竟在提醒什么?
可这真是菩萨的慈悲示现,还是世人的牵强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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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万历年间,苏州城里有个叫顾廷芳的富商。此人经营布庄起家,生意做得极大,在苏州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他为人精明,出手阔绰,在商场上左右逢源,到了四十岁上,已经积攒下十几万两银子的家业。
顾廷芳娶了三房妻妾,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日子过得风光无限。外人都羡慕他命好福大,说他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报。顾廷芳自己也这么觉得,每逢过年过节,他都要去城里的报恩寺烧香还愿,捐些香火钱,算是对菩萨的一点心意。
可就在他四十五岁这年,怪事发生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顾廷芳正在账房里盘点银两,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心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似的。他放下账本,揉了揉胸口,以为是累着了,便让伙计扶他回房歇息。
谁知这一歇就是三天。那种心慌胸闷的感觉时有时无,有时候轻些,有时候重些,最厉害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家人吓坏了,连夜请来城里最好的郎中。那郎中姓钱,医术了得,在苏州城颇有名气。钱郎中给顾廷芳把了脉,看了舌苔,又问了饮食起居,沉吟了半天,说道:"顾老爷的脉象平和,并无大碍。这心慌胸闷之症,怕是思虑过度所致。老爷且宽心静养,少操劳些,自会好转。"
顾廷芳依言休养了半个月,心慌胸闷的毛病确实轻了些,可并没有完全好。他以为是钱郎中的药还没吃够,又接着吃了半个月,还是老样子。
他不放心,又请了几个郎中来看。有的说是气血不畅,有的说是肝火上炎,有的说是心脾两虚,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方子。顾廷芳来者不拒,这个方子吃几天,那个方子吃几天,药渣子堆了半屋子,病却不见好。
更奇怪的是,他的心慌胸闷似乎有规律可循。每逢月初月中,症状就会加重;每逢他想起某些事情,胸口就会发闷。他隐隐觉得这病有些蹊跷,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这一年冬天,顾廷芳的病越发厉害了。有几次他半夜从睡梦中惊醒,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浑身冷汗,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害怕了,觉得自己怕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只是郎中们看不出来罢了。
他的大儿子顾云生是个孝顺的,见父亲日渐憔悴,心里着急,便四处打听名医。有人告诉他,杭州城里有个神医,姓李名时珍,医术通天,什么疑难杂症到他手里都能治好。顾云生一听,当即备了厚礼,亲自去杭州请这位神医。
谁知到了杭州一打听,才知道李时珍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仙逝了,哪里还请得到?顾云生失望而归,把这事告诉了父亲。顾廷芳苦笑道:"看来我这病是治不好了,只能听天由命。"
正在一家人愁云惨雾之际,顾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云游的老和尚,法号叫作"明心"。他衣衫朴素,脚穿草鞋,背着一个破旧的布袋,说是从五台山来的,要到普陀山去朝拜观世音菩萨,路过苏州,想化缘一顿斋饭。
顾家的门房原本要打发他走,可明心老和尚站在门口不肯走,说道:"贫僧与府上有缘,想见一见你家老爷。"
门房觉得这和尚说话蹊跷,便进去禀报了顾廷芳。顾廷芳正病着,心情烦躁,本不想见什么和尚,可转念一想,自己这病也怪得很,说不定这老和尚有什么办法?便让人把明心请进来。
明心老和尚进了屋,看了顾廷芳一眼,既没有把脉,也没有问诊,只是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施主的病,贫僧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顾廷芳一愣,问道:"师父还没看呢,怎么就知道了?"
明心老和尚说道:"这病不在身上,在心上。郎中们看的是身病,贫僧看的是心病。施主的心里头,装着一件放不下的事,那件事压在胸口,所以才会心慌胸闷。"
顾廷芳的脸色变了变,却强作镇定,说道:"师父说笑了,我心里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做买卖操心些罢了。"
明心老和尚摇摇头,说道:"施主何必自欺欺人?贫僧不是来揭你短的,是来帮你的。你若信得过贫僧,就把那件事说出来;你若信不过,贫僧这就告辞。"
顾廷芳看着明心老和尚的眼睛,那眼睛清澈见底,像一潭深水,又像一面镜子,仿佛能把人心里的东西照个一清二楚。他心中一凛,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叹一声,说道:"师父请随我来,这事不能当着下人的面说。"
他让家人都退下,只留下明心老和尚,关上了房门。他跪在地上,对着老和尚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师父,弟子有罪,还请师父开示。"
明心老和尚扶他起来,说道:"施主且说来听听。"
顾廷芳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二十年前,顾廷芳还是个小本生意人,在城里开了一家小布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时候他刚娶妻不久,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便想着多赚些银子,让妻子过上好日子。
有一天,他的一个远房表亲来找他,说有一笔大买卖想拉他入伙。那表亲叫顾老四,是个游手好闲的人,平日里不务正业,顾廷芳本不想跟他来往。可那表亲说的买卖实在诱人——有一批从北方运来的绸缎,质量上乘,价格却极低,若是能吃下来,转手一卖,至少能赚个十倍利润。
顾廷芳动心了。他问顾老四,这批货为什么这么便宜?顾老四支支吾吾,说是卖货的人急着用钱,所以贱卖。顾廷芳虽然觉得有些蹊跷,可架不住利润太诱人,便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跟顾老四合伙做了这笔生意。
那批绸缎果然质量上乘,顾廷芳很快就脱手卖了出去,赚了一大笔钱。有了这笔本钱,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几年下来就成了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
可后来他才知道,那批绸缎是怎么来的。
原来顾老四勾结了一伙强盗,在北方的官道上劫了一支商队。那商队是一对姓孙的夫妻经营的,专门做绸缎生意。强盗把孙家的货物劫走,把孙家夫妻杀了,扔到了荒郊野外。顾老四从强盗手里买下这批赃物,又转手卖给了顾廷芳。
顾廷芳知道真相的时候,那批绸缎早就卖完了,钱也花出去了。他惊恐万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事情过去了好几年,那伙强盗早就不知去向,顾老四也死在了一场瘟疫里,知情的人只剩下他一个。
他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二十年来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他用那笔"不干净"的本钱,一步步把生意做大,成了苏州城里的大富商。他以为日子久了,这件事就会淡忘,谁知越是努力忘记,越是忘不掉。每逢夜深人静,每逢初一十五,他就会想起那对素未谋面的孙家夫妻,想起他们死在强盗刀下的惨状。
"师父,"顾廷芳泣不成声,"弟子虽然没有亲手杀人,可弟子买了赃物,用了那笔沾血的钱,弟子也是帮凶啊!这二十年来,弟子每天都活在愧疚之中。这心慌胸闷的毛病,怕就是报应吧?"
明心老和尚静静听完,既没有斥责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问道:"施主既然知道错了,这二十年来,可曾做过什么弥补?"
顾廷芳一愣,说道:"弥补?弟子……弟子不知该如何弥补。那孙家夫妻早就死了,弟子便是有心,也无处寻他们的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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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老和尚摇摇头,说道:"施主错了。弥补之道,不在于寻人,而在于发心。施主若真有忏悔之心,当广行善事,以功德回向给那对冤死的夫妻,助他们脱离苦海,往生善道。这才是真正的弥补。"
顾廷芳恍然大悟,又问道:"师父,那弟子该怎么做?"
明心老和尚说道:"贫僧有三件事要嘱咐施主。"
顾廷芳说道:"请师父开示。"
明心老和尚说道:"第一件事,你要做一场大法事,请高僧大德诵经超度,把功德回向给孙家夫妻。这叫'以法破障'。"
顾廷芳连连点头。
明心老和尚又说道:"第二件事,你要把这些年用不义之财赚来的银子,拿出一部分来做善事。修桥铺路、赈济贫苦、供养僧众,都可以。这叫'以施消业'。"
顾廷芳说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明心老和尚接着说道:"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看着顾廷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每日诵念《地藏经》,发愿替孙家夫妻忏悔业障,直到你的心不再慌、胸不再闷为止。这叫'以心转业'。"
顾廷芳不解,问道:"诵经念佛,弟子也做过,怎么就不管用呢?"
明心老和尚说道:"施主从前诵经念佛,是为了给自己求福。现在诵经念佛,是为了替人消业。发心不同,效果自然不同。施主的心慌胸闷,其实是菩萨在提醒你——该忏悔了,该发心了,该做功德了。你若听进去,照着做,这病自然就好了。"
顾廷芳听完,若有所悟。他又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那孙家夫妻是被强盗杀害的,弟子只是无意中买了赃物,为何这罪业会落到弟子头上?"
明心老和尚说道:"施主问得好。贫僧就给你讲讲这其中的道理。"
他顿了顿,说道:"佛法讲因果,因果有轻有重。亲手杀人者,造的是主因;帮助杀人者,造的是助缘。施主虽然没有亲手杀人,可你买了赃物,等于是给那伙强盗销赃,让他们有了继续作恶的资本。这叫'随喜恶业',虽然比不上主因那么重,可也是要承担果报的。"
顾廷芳听得冷汗直流。
明心老和尚继续说道:"更何况,施主这二十年来,用那笔沾血的本钱赚了多少银子?那些银子,每一两都沾着孙家夫妻的冤气。施主吃了这些银子买的饭,穿了这些银子买的衣,住了这些银子盖的房,这笔账怎么算?"
顾廷芳吓得面如土色,颤声问道:"那弟子岂不是罪孽深重,万劫不复了?"
明心老和尚摆摆手,说道:"施主不必害怕。佛法讲因果,也讲忏悔。忏悔之力,不可思议。只要施主真心忏悔,发愿改过,再大的业障也能消解。《地藏经》里说,'若能深心忏悔,众罪消灭'。施主的心慌胸闷,其实是菩萨在慈悲地提醒你,再不忏悔就晚了。你该感谢菩萨才是。"
顾廷芳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胸口一阵轻松。他深吸一口气,对明心老和尚说道:"多谢师父开示,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心老和尚点点头,又说道:"施主,贫僧再多说一句。你这病能不能好,不在于你做多少法事、捐多少银子,而在于你这颗心。心若不诚,做再多也是白搭;心若诚了,一念之间便可转业。"
顾廷芳郑重说道:"弟子明白。"
明心老和尚站起身来,说道:"贫僧该走了。施主好自为之,阿弥陀佛。"
顾廷芳留他吃斋饭,他不肯,只讨了一个馒头便要离去。顾廷芳送他到门口,问道:"师父从五台山来,要到普陀山去,这一路风餐露宿,多有辛苦。弟子想供养师父些盘缠,还望师父不要推辞。"
明心老和尚笑了笑,说道:"施主的好意贫僧心领了。贫僧云游天下,不带银钱。施主若真想供养,就把那银子拿去做善事吧。"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顾廷芳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从那天起,顾廷芳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先是请来苏州城里最有名望的高僧,在家中做了七天七夜的超度法事,专门为孙家夫妻诵经念佛。法事期间,他亲自跪在佛前,一遍一遍地忏悔自己的罪业。
法事做完,他又拿出五千两银子,在城里修了一座桥、铺了一条路,又设了一个粥棚,专门赈济那些吃不上饭的穷人。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留名,也不让人知道是他做的。
最让家人惊讶的是,顾廷芳开始每日诵念《地藏经》了。他以前虽然也去寺里烧香,可从来不肯老老实实地念经。如今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沐浴焚香,跪在佛前,一字一句地念诵《地藏经》。念完经,他还要回向一番,说是把功德回向给孙家夫妻,愿他们早日往生极乐世界。
这样坚持了三个月,奇迹发生了。顾廷芳的心慌胸闷,竟然渐渐好了。那种压在胸口的感觉越来越轻,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发作。他的气色也好了起来,整个人精神焕发,比病前还要年轻几岁。
家人都说是菩萨显灵,顾廷芳却摇摇头,说道:"不是菩萨显灵,是我自己心里的结解开了。"
他的大儿子顾云生不解,问道:"父亲,您这病到底是怎么好的?"
顾廷芳说道:"我这病,不是身体的病,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从前心里藏着一件事,想忘忘不掉,想说说不出,那件事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胸口,所以才会心慌胸闷。如今我把那件事说出来了,也做了该做的事,那块石头就搬开了,病自然就好了。"
顾云生还想追问那是什么事,顾廷芳却不肯多说,只是叮嘱儿子:"你只需记住一件事——做人要堂堂正正,不义之财一分也不能沾。沾了,迟早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