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46年7月11日,一支从新疆归来的队伍进入延安。
这129名刚刚从盛世才监狱中获释的同志和家属,在经历了近四年的牢狱之灾后,终于回到了革命圣地。
队伍里有一位消瘦的女人,领着五岁的男孩。女人头发斑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她叫朱旦华,伟人胞弟毛泽民的妻子。孩子叫毛远新,是她在新疆迪化生下的唯一骨肉。
毛泽民已于1943年9月27日被盛世才秘密杀害。
回到延安当天,朱旦华就带着儿子去见了伟人。伟人抱着这个长得像毛泽民的孩子,眼眶泛红。
接下来的日子,组织上安排朱旦华在中央党校休养,并开始了解她在新疆的工作情况和狱中表现。
几天后,朱旦华接到通知参加一个座谈会。走进会场时,她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女人正坐在那里。
那女人抬起头,目光在朱旦华身上停留许久,上上下下打量着。
那女人站起身,走到朱旦华面前,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朱旦华意想不到的话。
这句话,揭开了一段尘封近十年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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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海滩的革命洪流
1937年的上海,正处于历史的转折点。
这座东方巴黎在繁华表象下暗流涌动,左翼文化运动如火如荼,进步青年们在各个领域开展着抗日救亡活动。
朱旦华原名姚秀霞,1911年12月26日出生于浙江慈溪一个经营纺织业的家庭。
父亲姚家有子女十人,七男三女,朱旦华排行第二。因洋布充斥上海市场,姚家纺织业经营不景气,家道中落。
朱旦华小学毕业后进入上海务本女子中学师范科学习,师范类学校无需学费,这让家境困难的她得以继续求学。
她以优异成绩毕业后,留校在教务处担任办事员。
那个年代的上海,是中国革命的重要阵地。各种进步刊物在租界里秘密印刷发行,进步团体在各个角落开展活动。
朱旦华虽然在学校工作,但也接触到了这些进步力量。她开始阅读进步刊物,参加一些秘密聚会,逐渐接受了革命思想。
另一边,一个叫李云鹤的女孩也在上海滩闯荡。
她1914年3月出生于山东诸城,年幼时随母亲离家出走,辗转济南、天津、北平、青岛等地接受文艺教育。
1928年她到济南爱美中学读书,1929年转到山东实验剧院学习,1930年在济南加入同一学校的学生组织,并与俞启威(黄敬)相识。
1931年她与黄敬同居,后来前往青岛加入业余剧团。1933年2月由黄敬介绍入党,同年到上海参加左翼剧联。
在上海,李云鹤改名蓝苹,加入联华影业公司。
她出演了《狼山喋血记》《联华交响曲》等影片,还演出了话剧《大雷雨》《娜拉》等作品。
1936年她在《王老五》中担任女主角。这段时期她的私生活相当混乱,先后与多人交往,在圈内口碑褒贬不一。
1930年代的上海,左翼文化运动把各个领域的进步人士聚集在一起。
蓝苹以进步演员自居,经常参加左翼文艺团体的活动。
她加入了青年妇女俱乐部,这是陈波儿、吴佩蘭、郁风在地下党领导下成立的组织。
在这些进步团体的聚会上,朱旦华见过几次蓝苹。
那时的蓝苹给朱旦华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刻。这个女演员长得漂亮,声音好听,爱穿旗袍,说话时很有感染力。
她经常谈论革命,表示想为抗日出力,表现得相当积极。
不过在朱旦华看来,蓝苹身上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在演戏。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日军飞机轰炸上海,整个城市陷入战火。务本女子中学被迫停办,朱旦华失去了工作。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上海,决心投身革命,前往延安。但去延安的路费是个大问题。
幸运的是,东北抗日联军将领李延禄的女儿李万新资助了她七十元钱,朱旦华才得以成行。
8月下旬,朱旦华接到地下党组织通知,说有几个准备去延安的同志可以结伴同行,其中就包括蓝苹。
组织让朱旦华去联系一下。
朱旦华按地址找到蓝苹的住处,得知她因肺病未愈,医生建议再休息一段时间,打算缓一缓再动身。两人就此分开。
朱旦华于1937年秋冬辗转经过浙江宁波、金华,江西南昌、九江,湖北武汉等城市,途中多次遭遇战火,几经辗转才抵达延安。
据传当时贺子珍、江青都经过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但三人未曾谋面。
蓝苹则在8月下旬稍晚离开上海,经济南、西安前往洛川,恰逢洛川会议召开。
她搭乘肖劲光夫人朱仲芷的卡车,于8月25日抵达洛川,当晚见到了中央领导。
第二天她与毛泽东同车前往延安,途中她给自己起了新名字"江青",寓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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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疆岁月的辉煌与苦难
朱旦华到延安后进入陕北公学学习。陕北公学是延安专门培养高级干部的学校,相当于中央党校。
1938年2月,朱旦华在学习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毕业时,组织安排她与其他28名学员前往新疆工作。
当时的新疆局势复杂。军阀盛世才表面上亲苏联共,实际上野心勃勃。
他请求中央派干部帮助建设新疆,中央应其要求派出一批优秀干部。
伟人的弟弟毛泽民原计划从延安经新疆赴苏联养病,因中苏边境发生鼠疫交通中断,便留在新疆工作。
1938年7月,朱旦华抵达新疆迪化(今乌鲁木齐),被分配到新疆省立迪化女子中学担任教导主任。
她把学校当作传播革命思想、培养进步青年、壮大革命力量、支援抗日前线的阵地。
在迪化女中,朱旦华展现出卓越的组织才能。
她亲自制定了"诚毅团结、勤肃紧张、敏活健壮、精勇创造"十六字校训,创作了《迪化女子中学校歌》,歌词中号召"姐妹们,努力,努力,站到斗争的最前线",向学生宣传马列主义思想。
她推行民主教育,鼓励学生独立思考,培养了一大批进步青年。
朱旦华很快被推举为新疆省妇女协会常务委员兼宣传部长、秘书长,还担任了新疆省政务委员会委员。
她在任内编辑发行《妇声半月刊》《新疆妇女》等刊物,大力宣传妇女解放思想,提高妇女地位。
为支援抗日前线,朱旦华积极组织募捐活动。
她邀请当时新疆的文艺界名流,辅导迪化女中话剧团演出《雷雨》《屈原》等剧目。
这些演出场场爆满,反响热烈。通过演出募集的资金,购买了一架飞机支援抗日,这在当时引起了巨大轰动。
在新疆工作期间,朱旦华多次听毛泽民的报告和演讲。
毛泽民化名周彬,1938年2月到达新疆后,先后担任新疆省财政厅副厅长、代厅长。
新疆因连年战乱,经济凋敝,财政混乱,物价飞涨。
毛泽民上任后采取一系列有效措施,改革税收及币制,稳定物价,发行建设公债,财政上开源节流,在三年内对新疆省财政进行了大力整顿,将新疆财政整顿得井井有条,促进了工农牧业及文教卫生事业的发展。
1939年,毛泽民与朱旦华订婚。毛泽民中年鳏居,与朱旦华在工作中产生了深厚感情。
1940年5月,毛泽民从苏联返回新疆后,两人正式结婚。
1941年2月14日,儿子毛远新在迪化出生。毛泽民中年得子,格外疼爱。
然而好景不长。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盛世才判断苏联可能失败,开始转向投靠蒋介石。
1942年9月17日,盛世才背信弃义,派军警包围了毛泽民、陈潭秋等人的住所。
朱旦华带着一岁半的儿子毛远新,与毛泽民一起被软禁在满城邱公馆。
在软禁期间,毛泽民曾对朱旦华说过一句话,表明他已经预感到危险。
他说现在晚了,如果早听他的话,不至于如此,现在要准备坐牢和杀头。这句话后来一直回响在朱旦华的记忆中。
1943年2月,毛泽民、陈潭秋被转入第二监狱。4月,朱旦华带着儿子被关进第四监狱。
从此夫妻二人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监狱里的生活异常艰苦。女牢关押着数十名妇女和孩子,大家挤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每天只有一点点口粮。
朱旦华看着那些在监狱里长大或出生的孩子们,心如刀绞。
她和其他难友商量,不能让孩子们荒废,要给他们上课,教他们识字。
朱旦华组织狱中同志办起"监狱学校",亲自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讲故事,唱歌。
虽然身陷囹圄,这些共产党员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提出"百子一条心,争取集体无罪释放回延安"的口号,团结一致坚持斗争。
1943年端午节,朱旦华收到一张署名"周彬"的纸条,上面写着简短几个字,要她下次送来高腰皮鞋和捆肚子的绑带。
朱旦华握着纸条泪如雨下。
她明白,脚镣磨破了毛泽民的脚踝,穿高腰皮鞋能好受一些;至于绑带,肯定是他受了酷刑,胃病又复发了。
她用随身携带的手摇缝纫机做了一条绑带和一双布鞋,拉着毛远新的小手在白布上写了"爸爸好"三个字,加上"我们妇女、小孩都在一起"的留言,把白布缝进棉帽的帽衬里。
中秋节时朱旦华再次送东西去,却再也没有等到回条。
1943年9月27日,盛世才按照蒋介石的指示,在新疆秘密杀害了毛泽民、陈潭秋、林基路三位同志,同时被害的还有盛世才的亲弟媳陈秀英和家庭女教师邱毓。
毛泽民牺牲时年仅47岁。
朱旦华直到1945年2月才从其他难友那里得知丈夫已经遇害的消息。她抱着四岁的儿子,哭得昏天黑地。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告诉自己必须坚强活下去,把儿子平安带回延安,让孩子见到伯父。
在狱中,朱旦华做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想方设法把关押在新疆男女监狱中的共产党员及家属名单用浆糊写在一块白布上,通过她在迪化女中的学生秘密送到了重庆八路军办事处。
在重庆谈判中,周恩来同志着重向国民党提出了"释放政治犯"的要求,还拿出了朱旦华等同志从监狱里秘密送出的这份名单。
这份名单为后来的营救工作提供了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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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延安归途与微妙重逢
抗战胜利后,党中央不懈努力营救被关押在新疆的同志。
1945年9月2日,伟人在重庆谈判时再次提出释放包括被关押在新疆监狱内人员在内的一切爱国政治犯。
蒋介石派张治中飞往新疆处理三区革命问题,周恩来、邓颖超夫妇专门前往张治中寓所为其送行,周恩来拜托张治中帮助查清被盛世才关押的140多名同志的下落,并无条件释放回延安。
1946年4月1日,蒋介石为调整对苏关系、缓和同新疆三区革命的矛盾,安排张治中出任西北行营主任兼新疆省主席。
1946年7月,被盛世才长期关押的共产党员及家属、小孩129人被张治中释放送回延安。
这些人于1944年在狱中听到传闻说毛泽民、陈潭秋、林基路三人已牺牲,但一直没有确切消息。
1946年7月11日,这129名同志终于抵达延安。当天下午,朱旦华就带着儿子毛远新去见伟人。
伟人看到这个圆脸大眼、长得像极了毛泽民的孩子,抱着他久久不放,眼眶湿润。
接下来的日子,组织上安排朱旦华在中央党校休养,担任休养员。
按照组织纪律,长期在敌占区或被敌人关押过的同志回来后都要接受审查,这是必要的组织程序。
朱旦华完全理解,她开始写材料,详细汇报自己在新疆的工作情况和狱中表现。
她写下了如何被捕、在狱中受到什么折磨、如何坚持斗争、如何组织难友团结一致的全部经过。
她特别详细地记录了在狱中办学校教育孩子的情况,记录了如何把被关押人员名单秘密送出的经过,记录了难友们如何团结互助共同抵抗敌人的点点滴滴。
那段时间的延安正处于紧张时期。胡宗南的军队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进攻。
中央各部门在加紧工作的同时,也在做随时转移的准备。各种会议和接待活动依然频繁进行。
中央妇委也在忙碌地开展各项工作。
新中国即将成立,妇女工作将面临全新的局面,需要了解各地妇女工作的开展情况,总结经验,制定未来的工作方针。
朱旦华作为从新疆归来、有丰富妇女工作经验的同志,自然成为中央妇委想要了解的对象。
她在新疆期间担任过省妇女协会常务委员兼宣传部长、秘书长,担任过省政务委员会委员,组织过大量妇女工作,创办过妇女刊物,这些经验对延安制定妇女工作方针有重要参考价值。
几天后,朱旦华接到通知,说中央妇委要召开一个座谈会,主要了解她在新疆期间妇女工作的开展情况,请她参加。
朱旦华换上干净的衣服,整理好材料,前往会场。
会场设在一间窑洞里,光线有些暗。朱旦华走进去时,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突然,她的目光与一个女人的目光相遇了。
那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灰色布衣,梳着简单的发髻,正抬头看着朱旦华。
朱旦华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九年的岁月,加上朱旦华在狱中受尽折磨容貌大变,记忆也变得模糊。
那女人站起身,慢慢走到朱旦华面前。她的目光在朱旦华脸上停留,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像是在辨认什么。
这种审视的目光让朱旦华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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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句改变命运的话
会场里的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气氛变得微妙,空气仿佛凝固。
朱旦华站在那里,心跳莫名加快。
从新疆监狱死里逃生回到延安,本以为终于到了安全的港湾,此刻心里却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那女人的眼神在朱旦华脸上又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她说出了那句在延安传开的话。
九年前上海滩的片段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朱旦华脑海中闪过——那些秘密聚会,那些进步刊物的编辑部,那个爱穿旗袍、声音好听的女演员蓝苹,1937年8月她去联系一起去延安的场景。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朱旦华这才完全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只是九年过去,当年在上海滩演戏的女演员,如今已经成为延安窑洞里的特殊身份。
而朱旦华自己,也从当年的学校办事员,变成了经历了新疆工作、监狱磨难、丧夫之痛的革命者。
朱旦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承认两人确实在上海见过面。
那女人看到朱旦华的反应,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光芒。她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朱旦华却感觉像过了很久。她坐回位置上,心里翻江倒海。
座谈会照常进行,朱旦华按要求汇报了在新疆开展妇女工作的情况——如何在女中推行民主教育,如何组织妇女协会活动,如何创办妇女刊物,如何通过文艺演出募集资金支援抗日。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集中,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那一幕。
会议结束后,朱旦华走出会场。延安的黄土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宝塔山矗立在天际。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四年牢狱之灾都熬过来了,往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起来。
只是朱旦华没有想到,就在几个月后的1947年3月,当胡宗南的军队兵临延安城下、中央机关开始大转移。
她拿到人员分配名单时,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安排在后勤队伍——那个负责照顾伤病员、押运物资、行进最慢、最易遭遇敌军追击的位置。
而当她在陕北的黄土高原上带着伤病员艰难跋涉、饿着肚子翻山越岭时,那次延安窑洞里的短暂相认,以及那个女人眼中闪过的那道光芒,将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方式,深刻地影响着她此后三十年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