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购债 增加银行流动性

2025年12月1日才刚结束为期三年的量化紧缩（QT），美联储却已宣布恢复购债：自同年12月12日起购买美国国库券，金额暂定为每月400亿美元，且会至少持续至今年4月15日缴税资金需求高峰期，其后可能将金额降至200亿至250亿美元之间。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强调有别于以往购买长期公债的量化宽松（QE），此次美联储着眼点并非是为了拉抬景气，而是为了要让银行有充足的存款准备金；鲍威尔也因此强调这并非代表货币政策转向宽松的意涵。

自2022年以来，美联储持续采行量化紧缩（QT）政策，其持有的公债或不动产抵押债券到期时，美联储不再注入资金展期，藉此收缩疫情期间大量释出的资金。三年下来，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从2022年9兆美元的高峰，下降至目前的6.6兆美元。但随之而来的是银行资金水位下滑，2025年以来银行存款准备金大幅缩减，市场隔夜拆款利率更随之升高。

当银行资金紧俏，存款准备金有可能不足时，就往往以国库券作为抵押，向其他银行隔夜拆借，但附带“收回国库券并偿还借款”之附买回条件。此时的短期拆借利率即为附买回利率（Repo rate）；附买回利率愈高，显示银行间资金愈紧。

2019年时，美国附买回利率曾高达10%，当时银行流动性的短缺曾导致美联储暂停QT，其后2020年也迈入景气衰退。2025年1月的Repo即已高达4.4%，几乎接近10年期公债利率的4.6%；至2025年3月时，Repo利率4.3%已较10年期公债利率为高。2025年9月中的4.5%更已大幅高过10年期公债利率的4%，显示极为严重的利率倒挂现象。Repo其后虽随着美联储9月降息而下降，但为防范未然，美联储仍宣布将购买美国国库券，以避免引发银行流动性危机。

此外，2025年12月10日，美国美联储第三度连续降息，将联邦资金利率下调至三年来最低的3.5%至3.75%水平；但是市场并不领情，甚至怀疑这一波美国降息循环是否已近尾声。降息一个星期以来，美股表现不佳：道琼斯及S&P500小跌之外，纳斯达克下跌4%，费城半导体指数甚至下跌10%。另外，美元指数仅下跌0.43%，比特币跌幅却达6%，这些皆显示市场对美联储未来持续或大幅降息并未抱有太大希望。

即使今年5月鲍威尔任期届满，大幅降息应该也并不如美国总统特朗普所希望的那么容易。美联储2025年12月10日会议的分歧意见是过去所罕见：以这次美联储12票的投票结果来看，虽然有九票支持降息25个基点，（反对票中有两位认为不该降息，另一位认为应降息50个基点）；但其他七位2025年并未轮值的地区联邦银行总裁中，却有四位藉由点阵图，表明不赞成2026年继续降息。点阵图更显示所有19位美联储官员中，有7位认为今年完全不该降息，另有4位认为即使降息，幅度也不应超过25个基点。因此今年FOMC的利率决策，即使新任主席完全认同特朗普大幅降息的理念，也不见得会实际发生。

不过正如同鲍威尔所说的，美联储此次决定购债，是为了确保银行能有充足的存款准备金。附买回利率Repo去年9月15日达到4.5%时，已高于几乎所有其他天期的公债利率（1个月期4.16%，2年期3.56%，10年期4.06%），其后即使经历去年9月和10月两次降息，去年12月初时的Repo利率，却仍在4%高档盘旋；但自美联储宣布将购买国库券之后，Repo已下降至3.6%；美国银行的流动性，目前显然已因此获得保障。

来源：香港经济导报

作者：刘忆如 台湾大学财务金融系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