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记穿旧夹克参加同学会,副镇长班长要安排我去掏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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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任清源县县委书记的第二天下午,我推掉了办公室精心准备的接待流程。

柜子里挂着崭新的西装,我却套上了箱底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旧夹克。

手机震动,是高中班长彭嘉懿发来的同学会邀请,地点定在县里最豪华的锦绣华庭酒店。

我笑了笑,回复了两个字:“一定到。”

没有通知司机,我像个最普通的返乡者,沿着记忆中的街道慢慢走去。

路上尘土有些大,旧夹克的袖口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我想看看,脱下“县委书记”这件无形外套后,我所面对的,会是怎样的故人与故地。

也想看看,那位在群里异常活跃、已是副镇长的老班长,如今是何等光景。

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热闹的喧哗与劝酒声。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01

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热浪裹挟着饭菜香气与烟酒味。

水晶吊灯晃得人有些眼花,一张巨大的圆桌几乎占满房间。

桌上已经摆了不少凉菜,中间点缀着精致的雕花。

“哎哟!看看谁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室内的嘈杂。

穿着深紫色POLO衫、肚子已微微凸起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满脸笑容地迎过来。

是彭嘉懿。他比记忆中胖了两圈,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

手腕上那块表,在灯下反射着略显刺眼的光泽。

“阳曦!唐阳曦!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大步上前,用力握住我的手摇晃,力道很大。

“班长,好久不见。”我笑着回应,任由他拉着。

他的目光快速地从我头顶扫到脚底。

在我那件旧夹克的袖口和洗得有些褪色的牛仔裤上,微微停顿了半秒。

那眼神里的温度,不易察觉地降了一点点,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大家都多少年没见了!”

他揽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到圆桌旁。

桌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面孔熟悉又陌生。

“阳曦!还记得我吗?”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笑着招手。

是王晓雪,以前班上的文艺委员,现在看起来干练许多。

“晓雪,怎么会忘。”我点点头。

“大作家,现在在哪儿高就啊?”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开口。

是黄广福,以前坐在后排,总爱捣蛋,现在似乎发福得更厉害,手指上戴着个不小的金戒指。

“什么高就,混口饭吃。”我含糊了一句,在彭嘉懿安排的座位上坐下。

位置不算偏,但也不在中心。

彭嘉懿自然坐在主位,他右手边还空着一个,铺着金色的椅套。

“还有几位贵客,马上到。”他看了看手表,解释道。

“班长现在可是大忙人,镇里的二把手呢!”王晓雪语气里带着奉承。

“哎,为人民服务,都是琐事。”彭嘉懿摆摆手,但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他又看了我一眼,笑道:“阳曦啊,你这身打扮,还是跟上学时一样,朴素!实在!”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但在这样的环境里,总有点别的味道。

“习惯了,舒服。”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尚温,是普通的绿茶。

彭嘉懿已经转过头,继续跟黄广福聊着什么项目的事,声音洪亮。

我静静坐着,听着满屋的寒暄与笑声,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岁月改变的脸。

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

02

进来的是曹永,我们班的物理课代表。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衫,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布质公文包。

看见满屋奢华和热闹,他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

“曹老师!哎呀你可来了!”彭嘉懿再次热情起身,但动作幅度比刚才迎接我时小了些。

他走过去,拍了拍曹永的肩膀:“就差你了!哦不对,还有张局长……来来,坐坐。”

曹永推了推眼镜,露出腼腆的笑:“同学们好,彭镇长好。”

他目光扫过,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默默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的空位。

“阳曦,好久不见。”他低声说。

“好久不见,永哥。”我记得他比我大几个月。

“你现在……在县里?”他问得谨慎。

“嗯,刚回来。”我如实说。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餐具。

彭嘉懿回到主位,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同学!今天人基本齐了,咱们……”

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

一个梳着背头、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提包的小年轻。

“张局!哎呀张局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彭嘉懿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堆满,快步迎上。

双手伸出,紧紧握住那位“张局长”的手。

“嘉懿啊,你这同学会阵仗不小嘛。”张局长语气随意,带着点上位者的温和。

“都是老同学,聚聚,聚聚。您能来,是给我们全体同学面子!”

彭嘉懿弓着身,将张局长引到那个铺着金色椅套的主宾位。

小年轻熟练地把局长的包放在一旁靠墙的椅子上。

“这位是县里交通局的张副局长,我的老领导,也是咱们的师兄!”

彭嘉懿向众人介绍,声音提高了八度。

桌上立刻响起一片问好声,王晓雪的笑容格外灿烂,黄广福也赶紧递烟。

张副局长笑着点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在我和曹永这边略停,没什么表情地移开了。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服务员,走热菜!把我存的那两瓶好酒拿来!”

彭嘉懿意气风发地指挥着。

菜肴流水般端上,龙虾、鲍鱼、甲鱼羹……颇为丰盛。

酒是某知名品牌的高档白酒,彭嘉懿亲自开瓶,先给张副局长斟满。

然后挨个给同学们倒酒,到我这时,他拍着我肩膀:“阳曦,这酒不错,今天得多喝点!老同学见面,高兴!”

“班长,我酒量一般。”我按住杯口。

“哎!这叫什么话!男人嘛,就得有点酒量!少喝点,少喝点总行吧?”

他不由分说,还是给我倒了小半杯。

浓烈的酒香在热气中弥漫开来。



03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

话题自然围绕着彭嘉懿和张副局长展开。

彭嘉懿红光满面,讲述着他如何协调镇里几个村的道路硬化项目。

“……那真是磨破嘴皮子!最后还不是靠张局大力支持,给咱们特事特办,批了条子!”

他举起杯,又敬了张副局长一次。

张副局长矜持地抿了一口,微笑道:“嘉懿能干,也是为老百姓办实事。”

“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指导有方!”彭嘉懿一饮而尽。

黄广福立刻接话:“班长这能力,当个副镇长屈才了!我看迟早得进县里!”

“广福你可别瞎说!”彭嘉懿摆手,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咱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过话说回来,在基层,确实锻炼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众人:“老同学们,咱们当年一个锅里吃饭,一个教室读书,那感情,没得说!现在虽然各奔东西,但有什么事,只要我彭嘉懿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班长仗义!”王晓雪带头鼓掌。

曹永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推推眼镜。

我慢慢转着手中的茶杯,听着,看着。

“对了,晓雪,听说你孩子想进县一小?回头我给你问问。”彭嘉懿忽然说。

王晓雪惊喜道:“哎呀!那可太谢谢班长了!正为这事发愁呢!”

“小事!我跟他们校长熟。”彭嘉懿大手一挥,随即目光落在我身上。

“阳曦,”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关心,“咱们这帮老同学,就属你最神秘。大学毕业后就没啥消息了,群里也不怎么说话。现在在哪发展呢?做什么工作?”

桌上安静了一些,好几道目光投向我。

张副局长也淡淡地瞥过来一眼。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没在哪发展,就是做些普通工作,糊口而已。”

“普通工作?”彭嘉懿眉毛一挑,追问道,“具体是?在企业?还是自己干?”

他目光再次扫过我那件与包厢格格不入的旧夹克。

“都干过一点,不稳定。”我尽量含糊。

彭嘉懿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混合着同情与了然。

他叹了口气,拿起酒杯,感慨道:“是啊,现在社会竞争激烈,不像我们端公家饭碗的,稳定是稳定,就是发不了财。阳曦啊,不容易。”

他这话听起来是体谅,却无形中划开了距离。

“是啊,都不容易。”我附和了一句。

“有什么困难,跟老同学说!”彭嘉懿拍着胸脯,“别的不敢说,在清源这一亩三分地,我彭嘉懿还有点面子。”

黄广福也凑趣:“就是!阳曦,别跟班长客气!”

王晓雪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曹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给我碟子里夹了块点心。

我道了声谢,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慢慢沉淀下去。

张副局长似乎对这类话题不感兴趣,开始低声跟旁边人说话。

彭嘉懿见我没有顺势“诉苦”,也不再追问,重新成为话题中心。

他开始讲另一个“光辉事迹”,关于如何巧妙处理了一次村民上访。

声音洪亮,手势有力。

我静静听着,偶尔啜一口茶。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好几下。

04

我借口去洗手间,走出包厢。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找了个僻静角落,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司机小周的。

还有几条短信,来自县委办公室的小李。

“书记,明天上午九点的常委会材料已备齐,发您邮箱了。”

“书记,市里关于乡村振兴观摩点的通知刚下来,需要您批示。”

“书记,平山镇关于灌溉渠修缮的紧急报告,等您审阅。”

我快速回复:“已知悉,晚些处理。”

又给小周回了条信息:“同学聚会,晚点联系你。不必等候。”

刚按下发送键,身后传来脚步声和黄广福熟悉的大嗓门。

“阳曦!躲这儿干嘛?班长让我来看看,别是喝多了趴窝了吧?哈哈!”

黄广福走过来,身上带着浓重的烟酒气。

他递过来一支烟,我摆手谢绝。

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看我:“真不抽?好习惯。不过男人嘛,烟酒都得会点,不然怎么混?”

我笑笑,没接话。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阳曦,咱老同学,我说句实在话。你看你,混得……是不是不太如意?”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的外套。

“班长那人,好面子,爱显摆,但心眼不坏。他是真有点能量。”

“你要是真难,趁今天这机会,跟班长好好说说。他刚才不是表态了嘛。”

“张局长也在,哪怕递句话,在县里给你安排个临时工,看个大门什么的,总比你现在强吧?”

他语气真诚,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指点。

“广福,谢谢。”我拍拍他胳膊,“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黄广福一瞪眼,“这社会,脸皮薄吃不上饭!听哥的,待会儿回去,敬班长和张局几杯酒,话说到位,工作的事就有戏!”

他还想说什么,彭嘉懿的声音从包厢门口传来:“广福!阳曦!你俩躲那儿密谋啥呢?快回来,酒都凉了!”

“来了来了!”黄广福赶紧应声,拉着我往回走,边走边小声嘱咐,“记住哥的话!”

回到包厢,气氛更加灼热。

彭嘉懿正在高声划拳,脸红得像块猪肝。

张副局长已经离席,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面带微笑看着。

显然,彭嘉懿是今天绝对的“主角”。

见我们回来,彭嘉懿大声道:“阳曦,广福,罚酒三杯!偷偷溜号,是不是说我坏话呢?”

众人哄笑。

黄广福忙说:“哪能呢班长!我跟阳曦说,让他好好跟你喝几杯,请教请教!”

“请教啥!互相学习!”彭嘉懿显得很高兴,“来,阳曦,咱俩走一个!为了老同学的情谊!”

他给我倒满一杯。

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我端起杯:“班长,情谊在心,我酒量浅,就这一杯,敬大家。”

说完,我喝了一小口。

彭嘉懿却一仰脖干了,亮着杯底:“阳曦,你这不行啊!太含蓄!在社会上混,不喝酒怎么行?”

他抹了把嘴,眼神在我脸上转了转,忽然叹了口气。

“老同学们,咱们今天聚在这里,开心!但我这心里吧,也有点不是滋味。”

“看到大家都过得不错,我高兴。可看到有同学可能还在为生计奔波,我这当班长的……”

他摇摇头,一副痛心又责任在肩的样子。

王晓雪立刻接话:“班长就是热心肠,重感情!”

黄广福也点头:“是啊,班长总惦记着大家。”

曹永抬起头,看了彭嘉懿一眼,又看了看我,眉头微蹙。

彭嘉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我,带着酒意,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阳曦,咱俩同桌过,我记得你成绩好,心气也高。但社会不是学校,光有成绩没用。”

“刚才广福是不是劝你了?别不好意思。今天没外人,你跟老同学们交个底。”

他身体前倾,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桌听清:“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送外卖?还是打点零工?”



05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酒楼背景音乐。

所有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玩味,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张副局长也放下了茶杯,朝这边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曹永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了。

我迎着彭嘉懿那双被酒气熏得发红、却闪着精明光亮眼睛。

“班长很关心我。”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谈不上送外卖,也谈不上打零工。就是做些事情,能养活自己。”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回答。

彭嘉懿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被更浓厚的“关切”覆盖。

“阳曦啊,你看你,还是这么要强!”他拿起酒瓶,又要给我倒酒。

我再次按住杯口。

他也不勉强,给自己满上,咂了一口。

“老同学们,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最怕什么?最怕不稳定!”

“你现在干这个‘事情’,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了。吃了上顿愁下顿,那滋味不好受。”

他语气沉重,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黄广福深有同感地点头:“班长说得对!稳定压倒一切!阳曦,你得为长远打算。”

王晓雪也轻声劝:“阳曦,班长是为你好。有机会,要抓住。”

彭嘉懿很满意这氛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主宰者”的慷慨。

“咱们班同学,都是兄弟姐妹!我彭嘉懿不才,当了这么个小芝麻官,别的没有,就是有颗热心肠!”

“看到同学有困难,我不能不管!不然,我良心过不去,也对不起‘班长’这两个字!”

他拍着胸脯,砰砰作响。

张副局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端起茶杯。

彭嘉懿话锋一转,眼神再次锁住我,那目光里的优越感和施舍意味,已不再掩饰。

“阳曦,这样!”

他一挥手,如同做出重大决策。

“你也别在外面风吹日晒,有一搭没一搭地折腾了。”

“我们镇下面,有好几个村,正在搞环境卫生整治,县里有专项资金。”

“村里那个化粪池清理、公共厕所维护,需要专人负责。”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了,才一字一句,清晰而响亮地说:“这工作,是脏点,累点,说出去可能也不太好听。”

“但是!它稳定!收入也不低,比你送外卖打零工强多了!”

“而且,是给村里办事,也算是为家乡做贡献嘛!”

他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酒意、得意和“看我多够意思”的神情。

“都同学,能帮就帮!别送外卖了,来我们村掏粪吧!”

“怎么样?老同学给你安排得,够意思吧?”

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调声似乎都停了。

王晓雪张大了嘴,黄广福脸上的笑容僵住。

曹永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睁圆了,看着彭嘉懿,又迅速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其他同学也都愣住了,表情极其精彩。

张副局长轻轻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挡住了半边脸。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惊愕,有尴尬,有怜悯,也有那么一两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彭嘉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笑吟吟地看着我,等待我的感恩戴德,或者羞愧难当。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我缓缓地,放下了手中一直握着的茶杯。

陶瓷杯底与玻璃转盘轻轻碰撞,发出“嗒”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彭嘉懿那双等待“收割”情绪的眼睛。

然后,在他和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

我慢慢地,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无声地,笑了。

06

那笑容很淡,没有声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凝滞的池塘。

涟漪从每个人脸上荡开。

彭嘉懿脸上的得意和慷慨僵住了,慢慢转化为疑惑,继而是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他可能设想过我很多种反应:感激涕零、羞愧低头、尴尬推辞,甚至愤然离席。

唯独没料到,我会这样平静地笑。

“阳曦,你……笑什么?”彭嘉懿放下抱着的胳膊,身体前倾,语气带着质问。

“我是认真的!这岗位多少人盯着,我是看你老同学面子!”

他试图重新掌握话语的主动权。

黄广福也赶紧打圆场:“是啊阳曦,班长这是……这是雪中送炭!掏粪咋了?挣钱嘛,不寒碜!”

王晓雪挤出笑容:“班长好心,阳曦你可能一时转不过弯……”

我止住了笑意,但嘴角那点微弯的弧度还在。

目光扫过彭嘉懿,扫过桌上每一张神情各异的脸。

最后,落回彭嘉懿身上。

“班长,”我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字字清晰。

“感谢你的‘好意’,和‘周到’的安排。”

我特意在“好意”和“周到”上,稍微顿了一下。

彭嘉懿眉头皱起,显然听出了别样的味道。

“不过,”我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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