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捡来的妹妹成我妻,部队探亲遇营长泪奔:你是我失散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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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

那一年我八岁,娘从村口捡回来一个快要冻僵的小丫头。

她只有五岁,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脏得看不清模样,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枚生了锈的长命锁。

娘说:“这孩子跟咱家有缘。”从此,我多了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叫周梦瑶。

我们一起长大,吃过同一碗糊糊,睡过同一铺土炕。

梦瑶很乖,总是跟在我身后,脆生生地喊“哥”。

娘疼她,我也护着她。

日子清贫,但有了她,家里多了许多笑声。

只是偶尔夜深,我会看见娘对着那枚长命锁发呆,眼神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十八年一晃而过。

娘病倒了,临终前把我和梦瑶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看着我,又看看梦瑶,嘴唇动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好好……待她。”那眼神里的复杂,我多年后才读懂。

我给梦瑶一个家,娶了她。

然后,我去了遥远的北方当兵。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梦瑶来部队探亲。

我牵着她的手在营区里走,心里满是骄傲。

然后,我们遇见了许营长。

那个一向威严沉稳的汉子,在看见梦瑶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眼圈“唰”地红了。

他死死盯着梦瑶的脸,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咋……咋是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梦瑶茫然地看着他,我心头猛地一沉。

许营长为什么会认识我的妻子?

那枚长命锁、娘临终前欲言又止的眼神、梦瑶模糊不清的身世……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涌动。

我知道,有些被岁月深埋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了。



01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早,刚进腊月,天地就白茫茫一片了。

娘去镇上卖鸡蛋,回来时天已擦黑。

我蹲在门槛上等,远远看见她怀里鼓鼓囊囊的,还以为买了什么好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什么包裹,是个小人儿。

娘的脸冻得通红,气喘吁吁。

“快,光耀,去灶膛添把火!”她一边说,一边抱着那孩子往屋里冲。

我跟着跑进去,看见娘把那孩子放在炕上,用家里唯一的厚棉被裹紧。

孩子很小,闭着眼睛,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娘,这是谁啊?”我怯生生地问。

娘没马上回答。

她搓热了手,轻轻拍那孩子的脸。

“娃,醒醒,醒醒。”声音又轻又急。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那是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虽然满是惶恐。

她看着娘,又看看我,嘴巴一扁,却没哭出声。

“我在村口老槐树下看见的。”娘一边给孩子喂温水,一边低声说,“裹着件破棉袄,都快冻僵了。问啥都不说,就攥着个锁片不撒手。”娘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长命锁,放在炕沿上。

“造孽啊,这么小的娃……”

那天晚上,娘把本来准备过年吃的半碗小米熬了粥,一口一口喂那孩子。

我蹲在边上看着,肚子咕咕叫,但没吭声。

孩子喝了几口,终于小声说:“我叫……瑶瑶。”声音像小猫一样。

娘的眼圈红了,把她搂进怀里。

“不怕,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爹死得早,家里就我和娘相依为命。

多了张嘴,日子更难了。

但娘坚持留下她,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去村里登记,给这孩子起了大名,周梦瑶。

村里有人嚼舌根,说娘傻,自己都吃不饱还捡孩子。

娘只是笑笑,不说话。

梦瑶很乖。

她来了之后,总是怯生生的,走路都贴着墙根。

吃饭时,她只夹面前的咸菜,米饭也不敢多盛。

娘看在眼里,每次都会把好一点的菜夹到她碗里。

“吃,正长身体呢。”娘这样说。

我也会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分她一半,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谢谢哥。”

慢慢地,梦瑶活泼了些。

她帮我捡柴火,虽然抱不动几根。

她看娘缝补衣服,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递线头。

晚上,我们仨挤在一铺炕上,娘睡中间,我和梦瑶睡两边。

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听见梦瑶在梦里抽泣,娘就轻轻拍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

春天来时,梦瑶脸上有了血色。

她喜欢跟在我后面,我去哪儿她都跟着。

村里孩子欺负她,说她是“捡来的野孩子”,我就冲上去跟人打架。

有一次额头被石头划破了,流了好多血。

梦瑶吓得直哭,用小手帕给我按伤口。

“哥,疼不疼?”她眼泪汪汪地问。

我抹了把脸,咧嘴笑:“不疼,哥厉害着呢。”

娘给我处理伤口时,叹了口气。

“光耀,你是哥哥,要护着妹妹。”我重重点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哥哥,有了要保护的人。

梦瑶站在旁边,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好像怕我消失似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梦瑶成了家里不可缺的一部分。

只是偶尔,我会看见她一个人发呆,盯着远处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说,这孩子心里有事。

但无论我们怎么问,梦瑶只是摇头,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有那枚长命锁,她一直贴身藏着,谁也不让碰。

02

梦瑶七岁那年,该上学了。

村里小学在五里外的公社,每天要走来回。

娘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卖了,给她缝了个新书包,蓝底白花,用的是爹留下的旧衣服改的。

梦瑶背着书包,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天没亮就爬起来。

我也想去上学,但家里供不起两个。

我是男孩子,该干活了。

娘摸着我的头说:“光耀,委屈你了。”我摇摇头:“不委屈,让妹妹读。”其实心里是羡慕的。

每天看着梦瑶蹦蹦跳跳去上学,我就去地里干活,或者跟着村里大人学木工。

梦瑶很聪明,成绩总是第一名。

每天晚上,她就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我就坐在旁边编筐子。

她会把白天学的字教我认,我学得慢,她也不急,一遍遍教。

“哥,这个字念‘家’,咱们的家。”她用树枝在地上写,写得工工整整。

我跟着描,歪歪扭扭的。

她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有时候她会给我讲故事,书里看来的,或者自己编的。

我最喜欢听她讲那些关于远方的故事,有火车,有高楼,有大海。

她说:“哥,以后我带你去看海。”我说:“好,咱一起去。”娘在旁边纳鞋底,听着我们说话,脸上带着笑。

梦瑶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不退,说胡话,一直喊“妈妈”。

村里赤脚医生说可能是肺炎,得送镇上卫生院。

娘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凑了钱,连夜背着她往镇上赶。

我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

那天夜里下着雨,路特别滑。

到了卫生院,医生说再晚点就危险了。

娘守在病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梦瑶醒过来时,看见娘熬红的眼睛,“哇”一声哭了。

“娘,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娘紧紧抱着她:“傻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仨真的成了一家人,血缘不血缘的,早就不重要了。

病好后,梦瑶更懂事了。

她放学回来就抢着干活,做饭、喂鸡、洗衣服,什么都做。

娘不让她做,她就说:“娘,我长大了,该干活了。”她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虽然都是粗粮野菜,但经她的手一做,就特别好吃。

我最爱吃她贴的玉米饼子,外脆里嫩,带着粮食的甜香。

我十六岁那年,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县城干活。

第一次离家,心里空落落的。

梦瑶送我到村口,把一双新做的布鞋塞给我。

“哥,路上小心。”她眼睛红红的。

我摸摸她的头:“好好读书,哥挣钱给你交学费。”她用力点头。

在县城干活很累,但挣得比村里多。

我每个月留下饭钱,剩下的都托人捎回家。

娘来信说,钱都存着呢,将来给我娶媳妇用。

梦瑶也会写信,字写得越来越好看。

她说她又考了第一,说娘身体还好,说家里的老母鸡下蛋了。

每次收到信,我都反复看好几遍。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梦瑶长高了一大截,都快到我肩膀了。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跑过来接我的行李。

“哥,你回来了!”声音里满是欢喜。

娘做了一桌菜,虽然都是家常的,但特别丰盛。

吃饭时,梦瑶不停给我夹菜,说我瘦了。

娘看着我们,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

梦瑶问我县城是什么样子。

我就给她讲高楼、汽车、还有晚上会亮的电灯。

她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哥,以后咱们也去县城住,好不好?”我说:“好,等哥挣够了钱,就带你和娘去。”她笑了,靠在我肩上。

夏夜的风吹过来,带着庄稼的味道。

那一刻,我觉得日子虽然苦,但有盼头。



03

梦瑶十八岁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校。

通知书送到家那天,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她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娘高兴得直抹眼泪,说要摆酒请客。

梦瑶却犹豫了,她知道学费是个大数目。

晚上,她来找我。

我已经在县城建筑队当了小工头,收入好了些,但供一个大学生还是吃力。

梦瑶说:“哥,要不我不去了,在村里当老师也一样。”我说:“胡说,必须去。钱的事哥想办法。”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看着她那双渴望的眼睛,我说不出别的话。

娘把多年的积蓄都拿出来了,加上我攒的钱,还是差一截。

我瞒着她们,去找工头预支了半年的工资,又跟几个工友借了钱。

凑学费那天,我把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放在桌上。

“够了,放心去读。”娘看着我,欲言又止。

梦瑶眼泪掉下来:“哥,我会好好读,将来挣钱还你。”我笑了:“傻丫头,哥供妹妹读书,天经地义。”

送梦瑶去省城那天,我和娘都去了。

火车站人山人海,梦瑶背着简单的行李,一步三回头。

火车开动时,她从车窗探出头来挥手,喊着什么,被汽笛声淹没了。

娘一直抹眼泪,我说:“娘,梦瑶有出息,该高兴。”娘点点头,但眼里除了高兴,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

梦瑶上学后,家里冷清了许多。

娘的身体也渐渐不如从前了,总是咳嗽,但不去看医生,说老毛病了,不碍事。

我让她别下地了,她不肯,说能动就得动,不能拖累我。

我给梦瑶写信,从来不提这些,只说家里都好,让她安心读书。

梦瑶每月都来信,说学校的事,说省城的新鲜玩意儿。

她说她勤工俭学,当家教,能自己挣生活费了。

她说等毕业了,就回县里当老师,把我和娘接过去。

每次读她的信,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工友笑我:“光耀,你这哪是妹妹,是媳妇吧。”我脸一热,骂他们胡说什么。

但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年春节,梦瑶回来了。

她变了,辫子剪成了短发,穿着蓝布裙子,像个真正的城里姑娘。

但一开口,还是那个温柔的梦瑶。

她给娘买了羊毛围巾,给我买了双皮鞋。

晚上,我们围在炉子边说话,她还是喜欢靠在我旁边,像小时候一样。

过了年,娘病倒了。

开始只是咳嗽加重,后来就起不来炕了。

我带她去县医院,医生说是肺痨,积劳成疾,拖得太久了。

需要住院,但费用很高。

我慌了神,把能借的钱都借了。

梦瑶从学校赶回来,看见娘瘦脱形的样子,哭成了泪人。

娘住院那些天,我和梦瑶轮流守着。

娘清醒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有一天夜里,娘突然精神好了些,让我把梦瑶叫到床边。

她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梦瑶,看了我们好久,才缓缓开口。

“光耀,娘……可能不行了。”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娘,别胡说,你会好的。”娘摇摇头,目光转向梦瑶,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

“瑶瑶,娘……对不起你。”梦瑶哭着说:“娘,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娘眼泪流下来,紧紧攥着我们的手。

“光耀,娘把你妹妹……托付给你了。”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好好待她,一辈子……不能辜负她。”我重重点头:“娘,你放心,我会用命护着她。”娘又看梦瑶,嘴唇颤抖着,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那晚后,娘的情况急转直下。

三天后的清晨,她走了,走得很安详。

我和梦瑶跪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从此以后,这世上就只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料理完娘的后事,梦瑶要回学校,我送她去车站。

临别时,她突然抱住我,哭得浑身发抖。

“哥,我只有你了。”我拍着她的背,喉咙发紧:“哥在,永远都在。”

回程的车上,我反复回想娘临终前的话和眼神。

那里面除了不舍,似乎还有深深的愧疚和未尽的秘密。

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隐隐不安。

但那时我不知道,这不安意味着什么。

04

娘去世后,家里空荡荡的。

我一个人守着老屋,白天干活,晚上对着煤油灯发呆。

梦瑶的信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她说她快毕业了,已经在县一中找到了实习的机会。

她说等她安定下来,就接我过去。

村里人开始给我说亲。

张婶李姨来了好几趟,说谁家姑娘勤快,谁家姑娘模样好。

我都婉拒了。

她们笑我:“光耀,是不是心里有人了?”我没说话。

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对梦瑶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哥哥对妹妹,还是……我不敢往下想。

那年夏天,梦瑶毕业了,分到县一中当老师。

她回来收拾东西,说要搬去学校宿舍。

我们一起整理娘的遗物,在箱子底发现了那枚长命锁。

梦瑶拿起锁,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眼神恍惚。

“哥,我有时候会做奇怪的梦。”她轻声说,“梦见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还有很大的哭声。但我看不清脸。”

我心里一紧。

娘临终前那复杂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

但我只是说:“梦都是乱的,别多想。”梦瑶点点头,把长命锁仔细包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娘说过,这锁是我来时就带着的,可能是我亲生父母留的吧。”她语气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落寞。

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像小时候一样。

月亮很圆,洒下一地清辉。

梦瑶突然说:“哥,你还记得娘走前说的话吗?”我当然记得。

她说要把梦瑶托付给我,要我好好待她。

梦瑶转头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哥,我……我不想嫁别人。”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愣住了,心脏怦怦直跳。

“梦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点点头,脸红了,但眼神坚定。

“我知道。这些年,我早就把你当成最亲的人。不只是哥哥。”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那一夜,我失眠了。

我想起小时候她跟在我身后的样子,想起她教我认字时的耐心,想起她生病时脆弱的呼唤,想起娘临终前那意味深长的托付。

天快亮时,我终于想明白了。

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对别的女人有这种感觉了。

第二天,我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我去镇上买了红纸,请村里的老先生写了喜字。

又扯了几尺红布,给梦瑶做了件新衣裳。

虽然寒酸,但这是我能给的全部了。

梦瑶看见这些东西时,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哥,你不用这样……”我说:“要的。我要明媒正娶你,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们没有大办,只请了村里几个长辈,简单吃了顿饭。

晚上,我们跪在娘坟前磕头。

我说:“娘,我娶梦瑶了。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您放心。”梦瑶也磕头,眼泪滴在黄土上。

风吹过坟头的草,沙沙作响,像是娘的回应。

新婚夜,我们并排躺在炕上,都有些紧张。

过了好久,梦瑶轻声说:“哥,我会是个好妻子的。”我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手心里是她纤细的手指。

“嗯,我也会是个好丈夫。”我们就这样握着手睡着了,像小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婚后不久,县武装部来招兵。

我动了心思。

建筑队的活不稳定,当兵有津贴,还能有机会转志愿兵,给梦瑶更好的生活。

我跟梦瑶商量,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去吧,我等你。”我知道她舍不得,但为了将来,我们必须忍耐。

报名、体检、政审,一切都很顺利。

临走前那个晚上,梦瑶给我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

我抱住她:“别哭,我每年都有探亲假,你可以来队里看我。”她点点头,把一枚护身符塞进我口袋。

“这是我求的,你随身带着。”又拿出那枚长命锁,“这个你也带着,看见它就像看见我。”

我皱眉:“这是你亲生父母留的,你自己留着。”她固执地塞给我:“你比我更需要。你在外面,我放心不下。”我只好收下,小心地贴身放好。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娘当年捡到她时,她也是紧紧攥着这枚锁。

这锁,似乎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第二天,梦瑶送我到车站。

车开动时,她追着车跑了好几步,用力挥手。

我扒在车窗上看,直到她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视线里。

摸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长命锁,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给梦瑶一个好未来。



05

新兵连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五公里,练队列,学条例。

南方的兵不适应北方的冷,我手上脚上都是冻疮。

但我咬着牙坚持,因为心里有念想。

晚上趴在床上给梦瑶写信,是我最放松的时候。

梦瑶的回信总是很准时。

她说她在学校很好,学生们喜欢她。

她说她学着做饭,虽然还不熟练。

她说她想我,梦见我回家了。

每封信我都读好几遍,然后小心地收在枕头下面。

战友笑我:“郑光耀,看你那宝贝样,媳妇写的吧?”我笑着点头,心里满是骄傲。

三个月新兵训练结束,我分到了野战部队,在更远的北方。

那里冬天零下三十度,呵气成冰。

但我很快就适应了,训练成绩一直不错。

第二年,我当了班长,肩上多了道杠。

给梦瑶寄照片时,她回信说:“我男人真精神。”我对着信傻笑了半天。

第三年,我立了个三等功。

营长许建亲自给我戴的功章。

许营长是个很严肃的人,平时不苟言笑,但带兵有一套,我们都服他。

他说:“郑光耀,好好干,将来有机会提干。”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提干意味着可以随军,梦瑶就能来部队了。

我和梦瑶商量探亲的事。

部队规定,已婚士官家属可以来队探亲。

梦瑶高兴坏了,信里写满了期待。

她说要给我带家乡的腊肉,带她亲手织的毛衣。

我也开始准备,跟战友换了张双层的铁架床,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

探亲的日子定在八月初。

那几天我魂不守舍的,训练都走神。

许营长看出我不对劲,问:“郑光耀,家里有事?”我不好意思地说:“媳妇要来探亲。”许营长难得地笑了笑:“好事啊,到时候带来给我看看。”我连忙点头:“是,营长!”

梦瑶到的那天,我请了假,一大早就去车站等。

火车晚点了,我在站台上来回踱步,手心都是汗。

当那列绿皮车缓缓进站时,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车门打开,人群涌出来。

我踮着脚张望,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梳着马尾辫,提着个大包,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四年不见,她变了,更秀气,更有书卷气了。

但她看见我时,那个眼神,那个笑容,还是我的梦瑶。

“哥!”她喊了一声,朝我跑来。

我也跑过去,接过她的包,想抱她,又不好意思,只是傻笑。

“路上累不累?”我问。

她摇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不累。哥,你黑了,也壮了。”我们并肩往车站外走,她不停地说着话,说家里的变化,说学校的事。

我听着,心里满满当当的。

出站时,我鼓起勇气牵了她的手。

她脸一红,但没有挣开。

回到部队,战友们都来看热闹。

梦瑶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招呼,还把带来的家乡特产分给大家。

班长媳妇漂亮又贤惠,我在战友面前挣足了面子。

晚上,我们在营区里散步。

夏夜的军营很安静,只有哨兵整齐的脚步声。

梦瑶紧紧挨着我,小声说:“哥,这儿真好。”

我说:“等以后我提干了,你就能随军,咱们天天在一起。”她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憧憬。

走到篮球场边,我们坐在石阶上。

月光洒下来,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的。

我突然想起娘临终前的话,想起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

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梦瑶。”我轻声叫她。

她转过头,“嗯?”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长命锁,“这个还给你。我在部队很安全,你自己留着。”她接过锁,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眼神又变得恍惚起来。

“哥,我昨晚又做那个梦了。”她说,“这次清楚了些,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肩上有三颗星。”

我心里一动。

许营长就是三颗星。

但全国那么多军官,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说:“可能是白天想多了,别瞎想。”她把锁握在手心,点点头,靠在我肩上。

我们就这样坐着,看天上的星星。

远处传来熄灯号,悠长而宁静。

明天,我要带她好好逛逛营区,见见许营长。

那时的我,完全不知道即将迎来怎样的风暴。

06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梦瑶还在熟睡。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去食堂打了早饭:馒头、小米粥、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回来时梦瑶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梳头发。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层柔和的边。

我看得有点呆。

“看什么呢?”她脸微红。

我摸摸头:“看我媳妇好看。”她笑了,接过早饭,“就你会说。”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像在家时一样。

她剥了鸡蛋,蛋白自己吃,蛋黄自然然地放我碗里——她知道我不爱吃蛋黄,从小就这样。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一暖。

吃完饭,我说带她在营区转转。

她换上那件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

我们出了家属院,沿着林荫道慢慢走。

早晨的军营充满朝气,口号声、脚步声、歌声此起彼伏。

梦瑶好奇地东张西望,“哥,你们每天就是这样训练吗?”我点头,给她讲我们的日常。

走到训练场边,一队士兵正在练擒拿。

梦瑶看得入神,小声说:“真威风。”我有点得意:“你男人也会。”她抿嘴笑:“知道你厉害。”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声。

一辆吉普车开过来,在我们旁边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正是许营长。

我立刻立正敬礼:“营长好!”许营长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边的梦瑶身上。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眼睛死死盯着梦瑶的脸,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梦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轻声说:“营长,这是我爱人,周梦瑶。”

许营长好像没听见,他的目光从梦瑶的脸上移到她脖子上——今天梦瑶戴了条红绳,下面坠着的正是那枚长命锁。

锁从衣领里滑出来一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许营长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眼睛越来越红。

梦瑶紧张地抓住我的胳膊。

我也觉得不对劲,挡在梦瑶身前:“营长,您……”话没说完,许营长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吓人:“你……你叫什么?”

梦瑶小声回答:“周梦瑶。”许营长摇头,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我问你……你原来叫什么?小时候!”

梦瑶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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