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一晃来到1995年五月。代哥处理完喜全的事,也算是对得住兄弟——不仅把昌宝华销户,还没要一分赔偿。对他而言,三五百万根本不值一提,挥手就拒了。
经此一事后,代哥的生意愈发蒸蒸日上。广州有宋鹏飞、杜铁楠坐镇,惠州有老杨,海南有阮杰兜底——要知道,阮杰的父亲可是海南省一把手。有这层关系支撑,他的电脑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虽说没到“卖飞”的程度,但每月一两千台的销量稳如泰山。代哥能积累下巨额财富,八成靠的就是这门生意,现实中能拿出五个亿,绝非空谈。
可就在这顺风顺水的当口,广州出了件大事——杜铁楠差点让人销户。这事还让广龙和铁楠险些闹掰,代哥更是直接放话:“广龙,咱以后不是兄弟了,我不认识你。”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闲言少叙,书归正传。还是1995年五月的广州,要提一个关键人物——霍小妹,熟悉代哥的人都知道,她是代哥曾经的老相好。
当年霍小妹爱代哥爱得死去活来,最终却有缘无分,嫁给了魏永涛,日子过得相当滋润。魏永涛是典型的富二代,含着金钥匙出生,家里有钱有势,和代哥这种闯江湖、混社会的路子截然不同。
这天,是魏永涛一个哥们儿的生日,叫上了他一起庆生。一行人总共十七八个,七八个男的,十来个女的,有对象的都带了伴侣,没对象的也叫了两个姑娘作陪。他们在广州白云区找了家兼具酒店和海鲜城功能的地方,热热闹闹地喝起了酒。
魏永涛领着霍小妹,众人兴致颇高,喝了不少。酒过三巡,魏永涛开口问:“今天晚上大伙都没事吧?”
底下的哥们儿立刻接话:“涛哥,啥意思?还有后续安排?”
“那必须的,”魏永涛一拍桌子,“喝完这顿,咱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接着喝,好好唠唠。”
霍小妹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劝道:“老公,差不多就行了,大伙都喝不少了,再出去容易惹事,改天再聚呗。”
“不行,我哥们儿都在这儿,给我个面子。”魏永涛摆了摆手,“你还不知道我?就单纯喝喝酒聊聊天,不整别的。”
霍小妹见状,也不好再劝,免得扫了丈夫的兴。魏永涛随即安排:“一会儿大伙都跟我走,我媳妇儿表行旁边的沿江路全是酒吧,想进哪家进哪家。”
众人齐声应和,酒足饭饱后便下了楼。这帮富家子弟个个有车,六台车浩浩荡荡直奔沿江路。
沿江路酒吧林立,BOSS、红浪漫、三姐妹……一家挨着一家。最终,他们选中了BOSS酒吧。巧的是,这家酒吧隔壁,就是杜铁楠开的京一酒吧。杜铁楠的店没怎么装修,也没扩张,平时过得随性,生意也就马马虎虎对付着做。
反观BOSS酒吧,在沿江路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档次,刚重新装修过,老板也换了。之前的老板和杜铁楠关系不错,换了人之后,铁楠便和这家店没了交集。
十七八个人涌进BOSS酒吧,刚一进门就被里面热闹的氛围包围——装修精致,驻场演员频频下台敬酒挣小费,场面十分嘈杂。服务员连忙上前询问:“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甭管几位,把楼上的位置收拾出来,我们坐那儿。”魏永涛挥了挥手。
“好嘞,您稍等。”服务员应声而去。
二楼最靠前的位置是个半圆形卡包,正对着舞台,视野绝佳,比一楼和二楼两侧的小卡包都要高级。众人簇拥着魏永涛和霍小妹坐下,吩咐服务员把啤酒、饮料、瓜子全摆上桌,又开喝了起来。
霍小妹没喝酒,只是喝着饮料看舞台上的表演。她知道丈夫在陪哥们儿,自己要是先走,会让魏永涛没面子,只能耐着性子陪着。
约莫喝了四十分钟,六个男人走进了酒吧。领头的叫薛强,一行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皮肤黝黑,说话带着外地口音,一口一个“中”“娘了个逼的”。
服务员和经理都认识薛强,见状立刻上前招呼:“强哥,您来了?几位里边请。”
薛强下意识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二楼那个他专属的位置,居然被人占了。他每次来BOSS酒吧,必坐那个位置,这是他彰显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你上去,告诉他们把位置腾出来。”薛强指着二楼,语气强硬,“这地方是我的,就算老板在这儿,也得给我挪。”
服务员面露难色:“强哥,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薛强嗓门一抬。
争吵声惊动了经理孙经理。他快步走过来,陪着笑说:“强弟,你来了。”
“楼上怎么回事?”薛强指了指二楼。
“强弟,你没来之前楼上没人,他们就先坐下了。”孙经理解释道。
“你上去说!”薛强不耐烦地摆手,“这服务员是新来的吧?不认识我。你去让他们挪桌。”
“好,好,我这就上去说。”孙经理不敢怠慢,噔噔噔跑上二楼,站在魏永涛他们桌前。
此时魏永涛一伙人已经喝得半醉,他抬头歪着脖子问:“怎么了?有事?”
“不好意思啊各位老弟,”孙经理陪着笑,“楼下来了位贵客,是我们老板的朋友,经常来捧场,一直坐这个位置。能不能麻烦大伙挪到楼下去?楼下看表演更清楚,我让演员过来给大伙敬酒,再让主持人给你们喊几句祝福。”
“不好使。”魏永涛往椅背上一靠,“我在这儿喝酒呢,凭啥给人挪?谁牛逼让他自己上来。”
“老弟,你别激动。”孙经理急得冒汗,“那人我们得罪不起啊。这样,你们下楼消费,我给你们打七折,算我的人情。”
“打七折?放你娘的屁!”魏永涛拍了下桌子,“你意思是我消费不起?需要你打折?”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孙经理急忙摆手,“你这是让我为难啊。”
魏永涛的几个哥们儿也喝高了,纷纷站起身:“不好使!谁牛逼让他上来!”换作任何人,这会儿恐怕也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能坐,我就不能坐?你牛逼,我就不牛逼?
霍小妹见状,赶紧拽了拽魏永涛的胳膊,劝道:“老公,咱就挪一下吧,在哪儿喝不是喝?再说我们也喝不了多少了。大伙,咱们就下楼吧,实在不行我陪大伙再喝点。”
可有些男人就是这样,越劝越上头。魏永涛梗着脖子:“不好使!挪不了!”
楼下的薛强早就听见了楼上的争吵,脸色一沉:“斌子,上去看看!”
薛强带着五个兄弟噔噔噔往楼上走,斌子走在最前面,后腰一掏,一把卡簧“吱”的一声弹开,握在手里。到了二楼门口,斌子把卡簧往手心一拍,嘶吼道:“什么意思?不挪?妈了个逼的,我看谁敢不挪!”
薛强走上前,扒拉开斌子,盯着魏永涛:“老弟,给个面子,挪个地方。我叫薛强,你挪了,该喝喝该玩玩,我不管你;不挪,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魏永涛心里咯噔一下,难免有些发怵,但嘴上仍不服软:“都是出来喝酒的,这地方你能坐,我就不能坐?凭啥给你让?让不了!”
“让不了是吧?”薛强眼神一狠,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啪”的一声砸在桌角,瓶子瞬间碎裂,露出尖锐的玻璃茬。他指着魏永涛:“你再说一遍?”
霍小妹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转过身对薛强说:“大哥,我老公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又拽了拽魏永涛,“老公,咱下楼喝去,在哪儿喝都一样。大伙,咱们赶紧下去吧!”
魏永涛却更犟了:“不好使!挪不了!”
“好,挪不了是吧?”薛强也没了耐心,拿着带玻璃茬的啤酒瓶就往魏永涛脸上抡。魏永涛虽说喝多了,但反应不慢,猛地一躲,啤酒瓶直接砸到了地上。
“给我打!”薛强大喊一声。身后四个兄弟立刻冲了上来,斌子左手拎着卡簧,右手一拳就朝魏永涛脸上砸去。其他兄弟也跟着动手,拳头、皮鞋纷纷往魏永涛身上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都这时候了,魏永涛还在嘴硬,捂着脑袋喊:“揍他!你们给我揍他!”可他那些所谓的哥们儿,全是酒肉朋友,真遇到事了,一个个缩在旁边,连声都不敢吭。
薛强转头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谁想上?我看谁敢!”
“大哥,我们不知道情况,都是他的主意,跟我们没关系。”几个男人连忙摆手撇清关系。
霍小妹看着魏永涛被按在地上打,脸和眉骨都被打破了,急得直喊:“别打了!别打了!”可其中一个打手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一个趔趄。她回头看了看魏永涛的朋友,又看了看酒吧经理和服务员——所有人都偏向薛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架。她心里清楚,经理是怕薛强,毕竟薛强在越秀区不好惹。
不能再等了!霍小妹转身就往楼下跑,直奔隔壁的京一酒吧——那是杜铁楠的店。她推开酒吧门,一眼就看见杜铁楠坐在吧台前,七八个兄弟陪着他喝酒。
“楠哥!楠哥!”霍小妹急得声音都发颤。
杜铁楠抬头一看,见霍小妹脸色发白、头发凌乱,连忙起身:“小妹?怎么了?慢慢说。”
“我老公……我老公在隔壁BOSS酒吧被人打了!楠哥,你赶紧过去看看!”霍小妹带着哭腔说。
“什么?小涛被打了?”杜铁楠脸色一沉,冲身边的兄弟喊,“二军子,别喝了!走,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兄弟们纷纷起身,人手一把大砍刀,跟着杜铁楠就往外走。霍小妹紧随其后,推开了BOSS酒吧的门。
此时楼上的打斗已经停了,魏永涛的几个朋友才敢上前把他扶起来,给他擦脸上的血。薛强一伙人看着满地的啤酒瓶和血迹,骂了句:“晦气,不在这儿玩了,走!”
他们刚要下楼,就撞见了杜铁楠一行人。霍小妹指着楼上:“楠哥,就在楼上!”
杜铁楠抬头朝楼上喊了一声,楼上的人探出头看了看,没敢动。他带着兄弟们噔噔噔冲上二楼,一眼就看见魏永涛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不省人事。
霍小妹快步上前抱住魏永涛,哭着问:“小涛,你怎么样啊?”转头又冲薛强一伙人吼,“你们太过分了!凭什么打人?”
薛强瞥了她一眼,嚣张地说:“就打他了,怎么着?”
杜铁楠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薛强:“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妹夫是你们打的?”
“你谁啊?”薛强反问。
“我叫杜铁楠,隔壁京一酒吧是我开的。”杜铁楠语气冰冷,“给我把他们围起来!”
七八个兄弟立刻围了上去,比薛强一伙人多了两个,手里的大砍刀明晃晃的,透着寒气。薛强这才有些发怵,但仍硬着头皮说:“哥们儿,我叫薛强,我大哥是薛勇!”
杜铁楠根本没听过这两个名字。自从跟着代哥之后,他虽没彻底脱离江湖,但也不怎么关注道上的新晋人物,只认识沿江路周边几个歌厅、酒吧的地痞流氓。他懒得废话,上去就给了薛强一拳,直接把人打懵了。
“你……你是哪儿的?”薛强捂着脸,彻底慌了。
“我再说一遍,他是我妹夫。”杜铁楠眼神凌厉,“想解决这事,拿三十万出来,这事就算了;拿不出来,今天就让你们躺着出去。”
薛强连忙摆手:“楠哥,我兜里真没这么多钱。这样,我明天给你送过去,我知道你在隔壁开酒吧,跑不了。”
“放你娘的屁!”杜铁楠骂道,“你明天跑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楠哥,我真凑不上……”薛强急得满头大汗。
“门口那辆凯迪拉克是你们的吧?”杜铁楠指了指窗外,“把钥匙拿来。”
薛强脸色一变:“楠哥,这……”
“少废话,钥匙拿来!”杜铁楠往前一步。
薛强不敢再犟,赶紧掏出车钥匙递过去:“楠哥,我错了。钥匙放你这儿,我明天一定把钱送来,要是送不来,这车你随便卖。”
“不用你管。”杜铁楠接过钥匙,“给你两天时间,把钱送过来,车你开走;送不过来,后果自负。”说着,他拿起身边兄弟递来的大砍刀,用刀背在薛强脸上“啪啪”拍了两下。刀背虽没开刃,但力道十足,薛强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敢吭。
“知道了,楠哥,我明天一定把钱送来!”薛强连连点头。
“滚!”杜铁楠吼了一声。二军子等人举着刀,指着他们:“还敢装逼?再不走砍死你们!”
“走走走!”薛强带着兄弟,狼狈地挤出人群,噔噔噔跑下了楼。
杜铁楠转头看向霍小妹,急道:“小妹,别愣着了!小涛伤得不轻,眼眶都出血了,赶紧送医院!”
魏永涛这时候也缓过劲儿来,对着杜铁楠连连道谢:“楠哥,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今天肯定吃大亏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跟我还客气这个?”杜铁楠摆摆手,把车钥匙递过去,“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这钥匙你先拿着,过两天薛强把钱送来,咱就把车还给他,咱不坑不骗,做事得讲究。”
“楠哥,这事真的太谢谢你了。”魏永涛又说了一遍感谢的话。
杜铁楠转头看向霍小妹,语气放缓:“小妹,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你也知道,代哥走了之后,我就基本不混江湖了,刚才也就是摆个架势,真要拿刀砍人我不敢——毕竟我旁边还有生意要做,希望你能理解。”
霍小妹点点头,扶着魏永涛往楼下走。同行的十来个人里,之前叫的几个姑娘早就吓得跑没影了。一行人噔噔噔下了楼,杜铁楠特意叫住了孙经理,指着他骂道:“我妹妹来你这儿消费,你居然敢让她挪桌?你他妈怎么当经理的!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这店砸了!”
孙经理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求饶:“楠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是您妹妹,下次绝对不敢了!”
“下次给我注意点!”杜铁楠冷哼一声,又对霍小妹说,“小妹,以后再到这附近玩,要是谁敢找你们麻烦,直接告诉我,我把他店给砸了!”
霍小妹再次点头:“楠哥,谢谢你。”
“没事没事,都赶紧去医院吧。”杜铁楠摆摆手。
霍小妹一行人转身开车离开,杜铁楠身后的七八个兄弟围了上来。他一米八的身高,两百四十斤的体重,挺着肚子站在那儿,得意地问:“我这妹妹长得怎么样?”
兄弟们纷纷附和:“漂亮!太漂亮了!”
“我代弟也是没福气。”杜铁楠叹了口气,“你看这姑娘多好,多会照顾人。”
说话间,杜铁楠一行人也走出了酒吧。另一边,薛强领着五个兄弟边走边打电话,没走多远就拨通了他大哥薛勇的电话:“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薛勇不耐烦的声音:“几点了还不回来?我不是跟你说过,晚上有批货要盯吗?”
“哥,我回不去了!我让人给欺负了,还让人给打了!”薛强带着哭腔说。
“谁他妈敢打你?”薛勇的声音瞬间拔高。
“就在沿江路这儿,有一排酒吧,最头一家叫京一酒吧,老板叫杜铁楠。”薛强气急败坏地说,“他拿砍刀在我脸上拍了好几下,还扣了我的车!”
“你没提我?”薛勇问。
“我提了!可他说你算个屁!”薛强添油加醋,“还说我三天之内要是不准备一百万,就把我脑袋打碎!哥,我现在只能走着回去,你快过来救我!”
“行,我知道了。”薛勇的语气冰冷,“你别往回走了,就在那儿等着我。具体位置是沿江路那?”
“就是沿江路最头一家,京一酒吧,位置特别显眼。”薛强说。
“等着,我马上到。”薛勇挂了电话。
薛勇在越秀区是什么段位?妥妥的河南帮大哥,手下产业不少——歌厅、洗浴中心、配货站,还有一个表面是废品回收站、背地里专门走私销赃的窝点。单靠这个窝点,他一年轻松赚上千万。
挂了电话,薛勇立刻召集兄弟,一共集结了四十多号人,带着五把五连子,剩下的全扛着大砍刀、钢管,分乘九台车从站西出发,直奔沿江路。路程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车队一到沿江路,薛勇从车上下来,身后的兄弟也跟着浩浩荡荡下车。他把五连子往肩膀上一扛,派头十足。薛强见状赶紧跑过去,指着不远处的酒吧:“哥,就是那家,最头一家京一酒吧!”
“走,都跟我过去!”薛勇一挥手,四十多人呼呼啦啦穿过马路,直奔京一酒吧。酒吧门前场地宽敞,能停十来台车,薛勇等人走到门口,他叼着烟吩咐:“去,把杜铁楠给我叫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牛逼打我弟弟,在越秀活腻歪了!”
薛强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一把拽开酒吧门。此时杜铁楠正光着膀子在屋里喝酒,一身纹身格外扎眼,二军子等七八个兄弟也陪着他闲聊。
杜铁楠回头一看是薛强,挑眉问道:“怎么着?哥们儿,是来还钱的?”
“还你妈个逼!”薛强破口大骂,“牛逼你就出来!我大哥要见你!敢不敢出来?”
薛强骂完转身就走,二军子刚要起身,杜铁楠抬手拦住他:“我去看看,能咋地。”说着,他光着膀子站起身,一米八的个头、两百四十斤的体重,往那儿一站自带威慑力。身后七八个兄弟紧随其后,跟着他走出了酒吧。
门口,薛勇领着四十多号人站在那儿,清一色的河南帮打扮——不少人留着自来卷,上身穿红色大背心,还特意掖进西裤里,腰间系着宽腰带,脚下蹬着大皮鞋,皮肤大多黝黑。薛勇上下打量了杜铁楠一眼,把五连子从肩膀上拿下来,对准他,距离也就七八米远:“是你打了我弟弟?”
“是我打的,怎么着?”杜铁楠嘴上硬气,心里却免不了发怵——对面四十多人,还有五把五连子,而他们这边只有几把大砍刀,实力悬殊太大。但混江湖的,气势不能输,他强装镇定,丝毫不敢露怯。
“你他妈挺硬啊!”薛勇冷哼一声,拉动枪栓,“跪下!给我跪下!”
杜铁楠梗着脖子:“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要是怕你,就不出来混了!有种你开枪!”
“好,够硬!”薛勇眼神一狠,冲身边人喊,“给我教教他怎么做人!”
五六名拿着钢管、镐把的兄弟立刻从两侧冲了上来,直奔杜铁楠。二军子等人见状急了,刚要上前帮忙,薛勇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他们“哐当”就是一枪,子弹打在酒吧玻璃上,碎渣四溅。
“谁他妈敢动一下试试!”薛勇嘶吼道,“不想死的都给我站着别动!听见没有?”
控制住二军子等人后,一名河南帮小弟抡起钢管,“操”的一声就砸在了杜铁楠的腿上。即便挨了一下,杜铁楠仍咬着牙没倒下,疼得呲牙咧嘴,却依旧硬气:“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还嘴硬?”薛勇眼神更冷,“我数到三,你再不跪下,我直接打死你!三——二——”
“有种你就开枪!”杜铁楠嘶吼着,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好!”薛勇不再废话,把枪口往下移,对准杜铁楠的膝盖,距离不足一米。“哐当”一声枪响,杜铁楠瞬间倒在地上,膝盖被直接打穿,骨头碎成两截,整条腿几乎被打飞,鲜血喷涌而出。
“楠哥!楠哥!”二军子等人急得大喊,想要冲过去,却被薛勇的人用枪指着,根本不敢动。
薛勇再次拉动枪栓,警告道:“你们给我听好了!三天之内,把我弟弟的车还回来!要是敢耽误,我直接把你这酒吧砸了!不信你们就试试!走!”
一声令下,四十多名河南帮成员浩浩荡荡回到斜对面的车上,哐当哐当上车后,车队径直离开。
“快!赶紧打120!送楠哥去医院!”二军子反应过来,急忙喊着,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杜铁楠抬上了赶来的救护车。
杜铁楠中枪后不到二十秒就陷入了昏迷,鲜血不是流淌,而是喷涌而出。送到医院后,医生检查完直接摇头:“这人以后怕是要残废了,膝盖碎得太厉害,接不上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二军子是个仗义的汉子,一听这话,气得眼睛发红,咬牙切齿地说:“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去找薛勇拼命,干死他!”
旁边的兄弟赶紧拉住他:“二哥,你冷静点!你一个人过去就是送死!薛勇那边人多枪多,你根本靠近不了他!等楠哥醒了,咱们再跟楠哥商量对策行不行?”
这话点醒了二军子——他空有一腔热血,却没左帅、马三那样的身手和谋略,贸然过去只会白白送命。冷静下来后,他想到了周广龙,立刻掏出电话打了过去:“喂,龙哥,我是二军子,楠哥的兄弟!”
电话那头的周广龙听出他声音不对:“二军子?怎么哭哭啼啼的?出什么事了?”
“龙哥,楠哥出事了!他的腿……被人给打没了!”二军子带着哭腔说。
“什么?铁楠的腿被打没了?”周广龙心头一震,“铁楠平时不惹事啊,怎么会摊上这种事?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在越秀医院,龙哥你赶紧过来!”二军子催促道。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周广龙挂了电话,心里直犯嘀咕:杜铁楠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腿都被打没了,这得是多大的仇?
但随后周广龙做的一件事,不仅让杜铁楠彻底寒心,连加代都放话:“广龙,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
周广龙转身对身边的春秋说:“杜铁楠这小子平时挺安分,就开个酒吧,居然让人把腿打折了,还打得这么狠。”
春秋看出他神色不对,问道:“龙哥,怎么了?咱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走,去医院看看。”周广龙点点头,又叮嘱道,“到了那儿少说话,听我的就行。”
“好,我知道了龙哥。”春秋应道。
两人当即动身,周广龙如今也混得不错,开着一辆奥迪100,从海珠区直奔越秀医院。到了医院楼上,二军子和其他兄弟都在走廊里焦急地等着,一看见周广龙,立刻围了上来:“龙哥!龙哥!”
见到周广龙,兄弟们仿佛有了主心骨。周广龙快步走上前:“二军子,铁楠呢?”
“楠哥还在手术室里,手术灯还亮着。”二军子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众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周广龙问道:“二军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铁楠打成这样的?你跟我详细说说。”
“龙哥,你认识霍小妹吧?”二军子问道。
“霍小妹?知道,加代的老相好,后来结婚了。”周广龙点点头。
“就是她和她老公魏永涛,今天晚上在我们酒吧隔壁的BOSS酒吧玩,被一伙人给打了。小妹过来找楠哥帮忙,楠哥过去把事给摆平了。结果不到一个小时,那伙人就找来了四五十个河南的兄弟,把楠哥的腿给打断了。”二军子哽咽着说。
“知道这伙人是谁吗?”周广龙追问。
“好像是越秀区河南帮的,领头的叫薛勇。”二军子回答。
“薛勇?”周广龙一听这个名字,瞬间懵了——怕什么来什么。他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和薛勇正在合作,这时候绝对不能翻脸。
周广龙强装镇定:“行,我知道了。二军子,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旁边的春秋悄悄推了他一下,周广龙会意,对二军子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跟春秋出去抽根烟。”两人走到楼梯口,春秋压低声音说:“龙哥,这事不好办啊!楠哥腿都被打没了,要是让代哥知道了,他肯定得急眼!”
“我当然知道!”周广龙皱着眉,“但现在不是跟薛勇翻脸的时候。你给我记着,这事绝对不能让加代知道!给我三个月时间,等我跟薛勇的合作结束,拿到那个买卖,我直接干他,把他的腿也打折,再给铁楠拿一百万补偿。”
“那楠哥这边……”春秋有些犹豫。
“等楠哥醒了,我亲自跟他说。”周广龙打定主意。
两人回到走廊,又等了半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杜铁楠被推了出来。医生对众人说:“病人现在还醒不了,想看他的话明天再来吧。”
周广龙对二军子说:“二军子,我和春秋今天先回去了。楠哥醒了之后,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对了,这事你没跟别人说吧?”
“龙哥,我谁都没说。楠哥一直没醒,我们没主心骨,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二军子说。
“那就好。”周广龙点点头,“加代那边也别告诉他,免得他分心——你也知道,他在深圳忙着黑白两道的事,挺不容易的。这事我们自己能摆平,不用麻烦他。”
“好,我听龙哥的。”二军子答应下来。
“你们轮流在这儿守着,该休息就休息,别熬坏了身体。酒吧这两天也关了吧,挣钱不差这两天。”周广龙叮嘱道,随后带着春秋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下午,杜铁楠终于醒了。二军子赶紧进病房,给她端来熬好的粥和流食——刚做完手术,只能吃这些。杜铁楠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得很,说话都费劲,他躺在床上,轻声喊:“二军……”
“哥,我在这儿,有事你说。”二军子连忙凑过去。
“都谁来看过我了?”杜铁楠问道。
“龙哥来过了,他说等你醒了让我给你打电话。”二军子回答。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这事得跟他商量。”杜铁楠说。
“好。”二军子走出病房,拨通了周广龙的电话,“喂,龙哥,楠哥醒了。”
“醒了?好,我马上过去!”周广龙挂了电话,带着春秋和宝军直奔医院。到了病房门口,他对二军子等人说:“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进去跟楠哥说几句话。”
“好,龙哥。”二军子应道。
周广龙推开门走进病房,随手关上了门。看到杜铁楠躺在床上,一条腿缠着厚厚的纱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楠哥,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行,就是腿疼……”杜铁楠的声音沙哑,不光腿疼,心更疼。
“楠哥,兄弟有件事想跟你说。”周广龙的语气带着愧疚。
“你说吧,广龙。”杜铁楠看着他。
“楠哥,我老家是黑龙江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了。”周广龙叹了口气,“楠哥,对不住你,我给你跪下了。”说着,“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杜铁楠的病床前。
杜铁楠急忙想伸手扶他,却没力气,只能急着说:“广龙,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楠哥,打你的人是谁,我已经知道了。”周广龙低着头说。
“你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杜铁楠追问。
“楠哥,我没办法啊!”周广龙带着哭腔,“你给我三个月时间,就三个月!我现在跟打你的薛勇正在合作,我们在白云看上了一个买卖,准备抢过来。要是能成,我一年最少能挣一千万。楠哥,你就等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一定替你报仇,怎么狠怎么来!而且我最少给你拿一百万补偿,楠哥,我求你了,帮帮我!”
杜铁楠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看着周广龙,声音颤抖:“我帮你……你起来吧,你走吧。”
周广龙以为他答应了,连忙说:“楠哥,你放心,我周广龙发誓,三个月之后,我指定给你报仇!”
“你走吧。”杜铁楠闭上眼,摆了摆手。
周广龙站起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杜铁楠突然开口:“广龙,三个月之后,我就不叫你广龙了,你也别叫我楠哥。这个仇,不用你报了,你好自为之。”
周广龙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杜铁楠冰冷的眼神逼退,只能咬咬牙,推门走了出去。
周广龙一走,二军子立刻进了病房,疑惑地问:“楠哥,怎么回事?我刚才在外面看见广龙给你跪下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广龙会帮我处理这事,你别管了。”杜铁楠语气平淡。
“哥,那代哥那边……”二军子还想提加代。
“不用找代哥,广龙能处理。”杜铁楠打断他,对门外喊,“护士,过来换药。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二军子心里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能转身走出病房。转眼三天过去了,霍小妹一直没接到杜铁楠的电话,心里犯起了嘀咕:杜铁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怎么一直没联系我?
霍小妹心里犯着嘀咕:杜铁楠怎么还没打电话来?是薛强的钱没送过来,还是出了别的事?她实在放心不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喂,楠哥。”
接电话的是二军子——杜铁楠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喂,你哪位?”二军子的声音带着疲惫。
“我是霍小妹。”
“哦,是小妹姐啊,我是楠哥的兄弟二军子。”
“楠哥呢?让他接个电话。”霍小妹追问。
二军子叹了口气:“姐,你还不知道吧?楠哥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霍小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就因为你和你老公那事儿,对方找了四十多个人报复,把楠哥的腿……给打断了。”二军子的声音哽咽。
“腿给打没了?!”霍小妹惊得声音发颤,“他现在在哪儿?”
“在越秀医院。”
“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霍小妹挂了电话,拉上魏永涛就往医院赶。魏永涛的伤不算重,但也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两人急匆匆赶到病房,推门进去的瞬间,杜铁楠都愣住了。
“妹妹,妹夫,你们怎么来了?”
霍小妹和魏永涛一看见病床上的杜铁楠,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魏永涛看着缠满纱布的空床位,声音发颤:“楠哥,你这……”
“楠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霍小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事,我没事。”杜铁楠强装镇定,“你们咋知道的?”
“哥……”霍小妹再也忍不住,捂着鼻子转身跑出病房,直奔卫生间。妆都哭花了,她在卫生间里哭了足足五分钟,心里又悔又怨,甚至忍不住埋怨起加代:“你好兄弟腿都没了,你怎么都不过来看一眼……”
哭够了,霍小妹掏出电话,拨通了加代的号码:“喂,加代!”
此时加代正在深圳的表行里,对广州的事一无所知,听到霍小妹的语气不对,连忙问:“小妹姐,怎么了?”
“我不是你姐!以后你别再叫我姐!”霍小妹的声音带着怒气。
“姐,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把话说清楚啊!”加代一头雾水。
“加代,你变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霍小妹嘶吼道,“杜铁楠对你多够意思?他人多好?现在他受伤了,腿都没了,你居然连来看一眼都不!以前的加代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我楠哥腿没了?”加代如遭雷击,声音都变了调。
“都怪我……要是我不找他帮忙,楠哥也不会变成这样……”霍小妹哭着说。
“他在哪家医院?”加代急得直跺脚。
“越秀医院!”
“我马上到!马上到!”加代挂了电话,脸色铁青。旁边的江林见状连忙问:“代哥,怎么了?”
“去广州!”加代咬牙切齿地说。
“去广州?可是……”江林还想追问。
“我楠哥腿没了!我楠哥的腿让人给打没了!”加代的声音带着颤抖,随即拿起电话,“喂,左帅,赶紧来表行!出大事了!”
江林不敢再多说,只能站在一旁等候。加代此刻急得团团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谁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二十多分钟后,左帅开着车风驰电掣地赶到表行,几乎是冲进来的:“代哥,怎么了?”
“走,回广州!”加代率先往外走,“不用带太多兄弟,先去看看情况。”
一行四人——加代、江林、左帅、马三,坐上虎头奔,直奔广州越秀医院。一路上,他们无视红灯和关卡,车速快得吓人,只想尽快赶到医院。
车一到医院门口,加代推开车门就往下冲,刚落地,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江林和左帅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人在极度紧张和焦急时,身体总会不受控制地发软。两人搀扶着加代往楼上走,刚到走廊,就看见霍小妹在抹眼泪,二军子和其他兄弟都在走廊里焦急地站着。
魏永涛则在病房里陪着杜铁楠说话。加代一眼就看见二军子,急声喊:“二军!二军!”
二军子回头一看,连忙迎上来:“代哥!”其他兄弟也纷纷打招呼:“代哥!”
霍小妹走上前,红着眼睛喊:“代弟……”
“我楠哥呢?”加代急切地问。
“在里边病房。”霍小妹指了指病房门。
“扶我进去!”加代挣脱开江林和左帅的手,踉跄着走向病房。左帅连忙跟上扶住他,马三和江林紧随其后。一进病房,看到杜铁楠躺在床上,一条腿被被子盖着,另一条腿缠着厚厚的纱布,空荡荡的床尾触目惊心。
加代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杜铁楠抬头看见他,也忍不住红了眼:“代弟,你来了……”魏永涛回头看见加代,尴尬地站起身,喊了一声:“代哥。”
“楠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加代的声音哽咽,“腿都没了,还叫没多大事?谁干的?到底是谁打的你?”
“真没事,我自己能解决。”杜铁楠避开他的目光,“你在深圳那么忙,我不想麻烦你。”
“我是你弟弟!我加代是你亲弟弟!”加代猛地提高声音,“腿都没了还叫小事?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查!查到这个人,我让他死!二军子!”
二军子连忙走进来:“代哥。”
“告诉我,楠哥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加代盯着他。
“楠哥他……”二军子看向杜铁楠,犹豫着不敢说。
“二军子,你要是不说,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加代的兄弟!我不认识你!”加代语气决绝。
杜铁楠连忙摆手:“二军子,你出去!你先出去!”
二军子无奈,只能退了出去。加代看着杜铁楠:“都不告诉我是吧?行!广龙呢?广龙怎么没来?”
二军子在外边应声:“龙哥头两天来过。”
“我知道了。”加代心里咯噔一下,掏出电话拨通了周广龙的号码,“喂,广龙,我是加代。”
“代哥?有事吗?您在哪呢?”周广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在广州。”加代的语气冰冷。
“在广州……”周广龙的声音更慌了。
“楠哥出事了,你怎么不过来看一眼?”加代反问。
“我……我之前去过了,头两天就去过了。”周广龙结结巴巴地说。
“头两天来过了?”加代冷笑一声,“那你现在抽个时间,再过来一趟,看看楠哥,我们聊聊。”
“行,代哥,我马上到!”周广龙挂了电话,心里直打鼓。
加代挂了电话,走出病房,站在电梯口等着,双手插在兜里,脸色阴沉得吓人。江林、左帅、马三都在他身后默默站着,谁也不敢说话。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电梯门终于打开,周广龙带着春秋、宝军走了出来。
看到加代的一瞬间,周广龙的表情极其不自然,眼神躲闪。加代盯着他,语气冰冷:“广龙,过来,咱聊聊。”
“行,代哥。”周广龙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很紧张?”加代逼近一步,“这么不自然,是心虚了?”说着,一把拽住周广龙的胳膊,“跟我进来!”
春秋和宝军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加代把周广龙拽到病房门口。加代推开一条门缝,盯着他:“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周广龙彻底懵了,他不知道杜铁楠到底有没有跟加代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说:“代哥,我有难言之隐……我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接着说。”加代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是薛勇……”周广龙低声说。
“薛勇是谁?”加代皱眉。
“代哥,您不会不知道薛勇吧?”周广龙连忙解释,“他是河南帮的大哥,我跟他正在合作,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我们在白云区看上了一个店,下个月准备拿下来,拿下之后我至少能挣一千万。我跟楠哥求了,让他给我三个月时间,等我合作结束,我亲自替他报仇,还给他拿一两百万补偿……”
加代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眼神却越来越冷。
周广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代哥,您看……”
“滚。”加代吐出一个字。
“代哥,我……”
“我让你滚!”加代猛地提高声音,“听没听见?周广龙,你给我赶紧滚!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咱俩再也不是兄弟!”
“代哥,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滚!”加代眼神凶狠,“换个人,今天你就别想活着离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代哥是什么脾气?你现在翅膀硬了,在广州牛了是吧?要是觉得牛,咱俩比划比划!”
“不敢,代哥,我不敢……”周广龙吓得浑身发抖。
“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加代嘶吼道,“记住,从今往后,咱俩恩断义绝!再让我看见你,我直接拿枪崩了你!滚!”
周广龙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转身带着春秋、宝军灰溜溜地走了。走到门口,他还不死心,回头说了一句:“代哥,以后有事我还帮你……”
“我加代不敢用你,也用不起你!”加代冷冷地说。江林走上前,指着周广龙:“你真是……”话没说完,却实在不知道该骂什么。
左帅更是直接啐了一口:“去你妈的周广龙!”
周广龙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医院。谁都知道,以前的周广龙愿意为加代拼命,可现在,他变了——为了利益,他能放弃兄弟。
加代转身走进病房,看着杜铁楠:“楠哥,周广龙以后不再是我们的兄弟,你也别再认他。”
“代弟,广龙也不容易,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杜铁楠叹了口气,“他跟我说了情况,我能理解他。”
“楠哥,别说了。”加代打断他,“他办不了的事,我来办。你忘了我是谁了?”
“你是我弟弟。”
“对,我是你兄弟,我更是加代,是深圳王!”加代眼神坚定,“这个事你交给我,找到薛勇,我让他死!”
“代弟,你别冲动……”
“楠哥,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管,有我在,没问题。”加代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
走到门口,正好碰见霍小妹。霍小妹红着眼睛喊:“代弟……”
加代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痛心:“姐,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找楠哥帮忙,他能变成这样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凭什么让我楠哥给你摆事?凭什么让他为了你丢一条腿?楠哥还不到四十岁,有两个孩子,以后怎么办?你和魏永涛结婚了,自己惹的事,凭什么让我楠哥来承担后果?”
霍小妹被问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眼泪又掉了下来。
加代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姐,要不是你,要不是老霍家曾经帮过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说完,转身就走。
“代弟!代弟!”霍小妹在身后喊着,加代却头也不回。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还了老霍家的情——当初宋鹏飞的事,若不是他出面,霍小妹的表行早就没了,他还帮着要回了两千万,一分没留全给了老霍家。可这次,霍小妹和魏永涛的冲动,却让杜铁楠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的。
加代带着江林、左帅、马三走到一楼,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他掏出电话,拨通了宋鹏飞的号码:“喂,鹏飞。”
“代弟,怎么了?”宋鹏飞的声音传来。
“你在哪?”
“我在天河。”
“我过去找你。”
“你过来?你在哪?”
“越秀医院。”
“那我去找你!”
“不用,我现在往你那边去。”加代挂了电话,对江林说,“给小毛打电话,让他集合兄弟来广州会合。”
江林立刻拨通小毛的电话:“喂,小毛。”
“二哥,我刚路过表行,没看见代哥的车,你们出去了?”
“我们在广州,你马上集合兄弟来广州跟代哥会合,出大事了!”江林的语气凝重。
“出大事了?”小毛连忙问。
“楠哥的腿让人给打断了!”
“我马上到!马上到!”小毛挂了电话,立刻去召集人手。
加代一行人坐上虎头奔,直奔天河区。到了宋鹏飞的地盘,远远就看见田本夫、刘胜利、柴宝金和宋鹏飞都在门口等着。宋鹏飞一看加代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小——能让加代面无表情,说明他已经怒到了极点。
走上前,宋鹏飞刚想伸手握手,加代却摆了摆手:“不握了,去你办公室说。”
一行人走进办公室,加代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色依旧阴沉。江林、左帅等人也在一旁坐下。
宋鹏飞递过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问:“代弟,到底出什么事了?”
“杜铁楠,我兄弟,出事了。”加代的声音低沉,“你应该见过他,就是在沿江路开酒吧的那个,为人特别仗义。”
“知道,是个讲究人。”宋鹏飞点点头,“他怎么了?”
“让人把腿打断了,是一个叫薛勇的人干的。”加代盯着他,“你知道这个薛勇是谁吗?”
宋鹏飞转头问柴宝金:“宝金,你知道薛勇吗?”
旁边的刘胜利抢先开口:“薛勇?应该是河南帮的大哥吧?河南帮的头头就叫薛勇。”
宋鹏飞点点头:“对,是河南帮的。代弟,你看这事儿,咱要不要找他算账?要去的话,我现在就派兄弟!”
宋鹏飞跟加代说话,总是带着试探——他知道加代的脾气,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怒,可一旦动怒,后果不堪设想。
“咱去找他!”加代语气斩钉截铁。
宋鹏飞一听,连忙说:“代弟,既然到了广州,我这儿有的是兄弟,不用你费心!”
加代瞥了他一眼:“你兄弟是多,但不够狠。你兄弟敢拿枪出去崩人吗?”
“敢!这有啥不敢的!”宋鹏飞硬着头皮说。
“敢把人打死吗?”加代追问。
宋鹏飞瞬间语塞:“这……”
“不用你出手。”加代打断他,“你只需要帮我找到薛勇的下落,剩下的我派自己兄弟来办。”
“行!”宋鹏飞转头喊,“胜利!没听见代哥的话吗?赶紧带人出去查!把薛勇的老巢、手下分布、所有买卖都给我问清楚!”
刘胜利、田本夫、柴宝金“呼啦”一下全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在广州地面上,除了宋鹏飞,也就加代能这么指使他们,换个人连话都不敢搭。
加代在宋鹏飞办公室坐等消息,这时江林的电话响了,是小毛打来的:“二哥,我紧急集合了四五十个兄弟,你看够不够?”
江林看向加代,加代摇头:“不用这么多,让他找十个敢打敢磕、手黑的就行。”
“代哥说不用多,找十个最狠的,手黑能下死手的,十个就够。”江林对电话里说。
“行,我知道了,马上带人参会!”小毛挂了电话,立刻从手下的湖南帮兄弟里精挑细选——这十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狠角色,给把五连子就敢往死里崩,毫不含糊。
三台车从深圳光明区直奔广州越秀,小毛带头车先到,身后兄弟全拎着五连子下车。小毛扫了一眼宋鹏飞的地盘,皱眉对兄弟说:“把家伙收起来,这是鹏飞的地方,别露怯。”
兄弟们齐刷刷打开后备箱,把五连子扔了进去。小毛一米八二的个头,穿得西装革履却花花绿绿,一眼就透着“职业社会人”的气场。他领着十个兄弟上楼,先给加代打了个电话:“代哥,我到了。”
“直接上六楼,办公室门没关,进来等。”加代挂了电话。
小毛带人推门而入,见加代正和宋鹏飞闲聊,连忙上前:“代哥。”
“来了?坐下等会儿。”加代抬了抬手。宋鹏飞也笑着打招呼:“小毛来了。”
“代哥,咱啥时候动手?”小毛忍不住问。
“不急,等消息。”加代摆摆手。宋鹏飞连忙让人搬来凳子,小毛和十个兄弟并排坐下,一个个面色冷峻,一言不发——没代哥的话,他们半句多余的都不会说。
没过多久,柴宝金、刘胜利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进门就喊:“代哥!飞哥!”见小毛也在,只是点了点头,直奔主题,“打听清楚了!连那天铁楠哥出事的前因后果都问明白了!”
“说!”加代身体微微前倾。
“飞哥、代哥,是这么回事:动手打铁楠哥的是河南帮大哥薛勇,起因是他弟弟薛强。那天薛强在BOSS酒吧找霍小妹两口子的麻烦,铁楠哥过去给摆平了,还收拾了薛强一顿。薛强不服,把他哥薛勇叫来了,薛勇带了四十多人,直接把铁楠哥的腿打断了!”柴宝金快速说道。
“薛勇现在在哪?”加代追问。
“主要在站西活动!”刘胜利补充,“他手下全是河南来的,平时靠偷、抢、骗、扛包混饭。薛勇自己有个配货站,还有个废品回收站,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俩地方待着,偶尔也去洗浴中心蒸桑拿。”
加代点点头:“行,知道了。”说着站起身,“到饭点了,我饿了。”
宋鹏飞连忙起身:“走!代弟,吃啥你定!”
“随便整点,垫垫肚子就行。”加代不挑,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宋鹏飞公司下楼。临走时宋鹏飞还说:“代弟,这事儿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我这儿兄弟有的是,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加代摆了摆手,“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办,先吃饭。”
众人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二十多个人围了两桌——左帅、马三、江林、小毛和他的十个兄弟,再加上宋鹏飞派来陪同的几个手下。席间没人敢多问,都等着加代发话。一晃到了晚上七点,天彻底黑了。
加代放下筷子:“差不多了。本夫,你跟我走一趟,给我领路就行。”
“我们都跟你去!”左帅、马三等人立刻起身。
“不用,你们在外边等着,本夫领我进去就行。”加代说完,田本夫连忙应道:“行,代哥,我在前面带路!”
宋鹏飞带着自己的兄弟先回去了,加代这边一共五台车:他自己的白色虎头奔,江林、左帅、马三坐一辆,小毛和十个兄弟三台车,再加上田本夫开的一辆。车队从酒店出发,直奔站西。
车停稳后,田本夫跑到加代车窗前:“代哥,看见前面那片了吗?全是河南帮的人,扛包的、遛弯的,都是他们的人。”
“我找的是薛勇,看他们没用。”加代皱眉,“薛勇不在这,他弟弟薛强呢?”
“薛强天天在废品回收站待着!”田本夫说,“薛勇的地方多,不一定在哪,但薛强肯定在回收站。”
“走,去回收站,抓他弟弟!”加代下令。
“代哥,打铁楠哥的是薛勇,抓薛强是不是……”田本夫有些犹豫。
“犹豫啥?”加代眼神一冷,“我哥腿都没了,抓了他弟弟,我就不信他哥不出来!走,带路!”
田本夫不敢再多说,上车在前边引路。没多远就到了回收站——这地方在越秀区边缘,比较偏僻。五台车停在门口,十四个人齐刷刷下车,人手一把五连子,“咔咔”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场面极具威慑力。田本夫看得直咋舌:代哥打仗是真职业,这架势他还是头一回见。
“本夫,你回去吧,这儿没你事了。”加代挥挥手。田本夫如蒙大赦,上车就走了。
加代往前一站,左帅主动请缨:“代哥,我先进去!”
“我去!”小毛也往前一步。
“左帅,你进去。”加代拍板。左帅一摆手,带着小毛、马三往里走,江林和剩下的兄弟守在加代身后。
回收站大院里停满了车,4500、4700、宝马、奔驰、奥迪100……全是没手续的赃车,显然是薛勇销赃的地方。大院深处,右手边是厨房、卫生间,还有两个卧室。左帅带头走到卧室门口,这门又老又旧,一拽就发出“吱嘎”的刺耳声响——里边是双层门,这一声响,直接惊动了屋里的人。
屋里,薛强正带着八个兄弟吃火锅,还在吹嘘:“吃火锅就得吃羊肉,牛肉、猪肉都不行,蘸上芝麻酱,那才叫地道!”
门响的瞬间,薛强回头吼道:“谁?!”一边喊一边起身,准备拉开内层门看看情况。门刚拉开一条缝,左帅的五连子就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进去!往后站!”左帅低吼。
屋里的八个兄弟一眼就看见了枪,其中一个反应快,立马往炕头上爬——炕头枕头底下藏着一把五连子。他刚撅起屁股,马三就冲了进来,抬手一枪打在他的屁股上,“哐当”一声,这人的脑袋直接撞在玻璃上,玻璃都裂了,屁股鲜血直流,当场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剩下七个兄弟吓得魂飞魄散,谁也不敢动。马三用五连子指着他们:“都他妈给我跪下!谁敢动一下,我一枪崩了谁!”
小毛也跟着吼:“跪下!听见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