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砰!砰!砰!”
砸门声,像催命的鼓点,又急又响。
“开门!姓沈的!你给我开门!”楼下李阿姨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我的耳膜,“你想害死我是不是!你安的什么心!”
我一头雾水地打开门。
“李阿姨,您这是怎么了?我刚送您的草莓,您不爱吃吗?”
“草莓?”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被她扔在门口的箱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自己看!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鬼东西!”
我疑惑地蹲下身,打开了其中一个泡沫箱。
箱子里,鲜红的草莓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冰。
我伸手拨开那些草莓。
当我的指尖,触碰到草莓底下那个冰冷、坚硬、呈现出诡异人形轮廓的东西时。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这……这不是……”
“这不是我女儿五年前丢失的那个洋娃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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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清,我们离婚吧。”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陈默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就像在通知我,明天早上要吃什么一样平静。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嫁了八年的男人,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为什么?”我问,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爱上别人了。”他说。
我叫沈清,今年三十五岁。在遇到陈默之前,我的人生,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名牌大学毕业,进入了市里最好的设计院,前途一片光明。
遇到陈默后,我的人生,变成了“陈默的妻子”。
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英俊,儒雅,才华横溢。我对他一见钟情。为了追他,我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我为他洗手做羹汤,为他打理好生活的一切,为他放弃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
我们结了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瑶瑶。
我以为,这就是幸福的模样。
我辞掉了设计院的工作,成了一个全职太太。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家里,投入到了他和女儿身上。
而他,则在我的支持下,事业一路高歌猛进。他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子,变成了人人称羡的“陈总”。
我们的生活,越过越好。我们换了大房子,换了豪车。
我以为,我们是共苦过的夫妻,也理应同甘。
我错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俗套的话,像一个精准的魔咒,应验在了我的身上。
他开始晚归,开始出差,开始对我失去耐心。
我不是没有察觉。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深夜里悄悄删除的聊天记录,情人节那天“公司发的”昂贵丝巾……
我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我以为,只要我装作不知道,只要我对他更好,他总会回头的。
直到,那个叫林悦的年轻女孩,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找到了我。
她把她和陈默的亲密合照,一张一张地,像甩耳光一样,甩在我的脸上。
“沈清姐,”她笑得天真又残忍,“陈默爱的是我。他说,跟你在一起,就像跟一潭死水生活,压抑得喘不过气。你放过他吧,也放过你自己。”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离婚那天,我净身出户。
我没有要他一分钱,也没有要那栋写着我们俩名字的房子。
我只要了女儿瑶瑶的抚养权。
我带着瑶瑶,搬回了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套老旧的两居室里,重新开始。
从那以后,我和陈默,再无联系。他仿佛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02.
离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更艰难。
我脱离社会太久了。当我重新想找工作时,才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样子了。
我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机会,对方一听我五年没工作,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就都委婉地拒绝了。
为了生活,我放下了所有的身段。
我做过超市的收银员,做过餐厅的服务员,也做过家政保洁。
我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回家还要辅导瑶瑶的功课。每天累得像条狗,躺在床上一秒钟就能睡着。
我没有时间伤心,也没有时间抱怨。
因为我一回头,就能看到瑶瑶那双清澈的,依赖我的眼睛。
她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日子虽然清苦,但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我利用自己过去的设计功底,开始在网上接一些私活。画插画,做logo,设计海报。
我的价格比别人低,但质量却很好。慢慢地,积累了一些老客户。我的收入,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去年,我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去了一家新开的儿童艺术培训机构,当了美术老师。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每天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看着他们用画笔,描绘出五彩斑斓的世界,我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柔软和明亮。
瑶瑶今年十岁了,上小学四年级。她很懂事,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她还遗传了我的绘画天赋,画的画,经常被学校拿去参加比赛。
我们的生活,就像一株在石缝里挣扎出来的小草,虽然不茁壮,但也在努力地,向着阳光生长。
而陈默,这五年里,我只在财经杂志和一些本地新闻上,看到过他的消息。
他的公司上市了,他成了我们这座城市里,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他和那个叫林悦的女人,生了个儿子。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出现在各种高端的社交场合,看起来幸福美满。
我以为,我们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那四箱从天而降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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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天是周六,我休息。
上午,我正在家里陪瑶瑶画画。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一个快递小哥,吃力地拖着四个巨大的泡沫箱,站在门口。
“您好,是沈清女士吗?有您的生鲜快递。”
“我没买东西啊。”我一头雾水。
“是一个姓陈的先生寄的。”快递小哥说,“他留的电话,打不通。您看,这上面有您的名字和地址。”
姓陈?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签了字,把那四个沉甸甸的箱子搬了进来。
箱子上,印着“特级牛奶草莓,空运直达”的字样。
我打开其中一箱。
一股浓郁的,带着奶香味的甜香,扑面而来。
箱子里,每一颗草莓,都像红宝石一样,个头硕大,色泽鲜艳。上面还带着晶莹的露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瑶瑶凑了过来,眼睛都亮了。
“哇!好大的草莓啊!妈妈,我们可以吃吗?”
我看着这些草莓,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陈默。
他这是什么意思?
离婚五年,不闻不问。现在突然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是想干什么?
炫耀?还是施舍?
或者是,他良心发现了,想起了我们母女?
我拿起一颗草莓,迟迟没有放进嘴里。
这草莓,就像他迟到了五年的关心,看起来再甜美,也已经过了保质期。
我不想吃。
我甚至不想让瑶瑶吃。
我不想让他以为,他用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抹掉他曾经带给我的伤害。
“瑶瑶,”我说,“我们不吃这个。”
“为什么呀?”瑶瑶不解地看着我,“这草莓看起来好好吃。”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因为妈妈不喜欢吃草莓。”
我找了一个最蹩脚的理由。
我看着那四箱草莓,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扔了,太可惜。
吃了,又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我想到了一个人。
楼下的李阿姨。
04.
李阿姨是我楼下的邻居,一个很热心,但也很八卦的老太太。
我刚搬来的时候,她没少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被老公甩了的黄脸婆,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肯定过得很惨。
后来,看我一个人拉扯着瑶瑶,起早贪黑地工作,她的态度,才慢慢转变。
有时候,她会在楼下碰到我,塞给我几个她自己家种的青菜。有时候,她炖了鸡汤,也会给瑶瑶送一碗上来。
我知道,她本性不坏,就是嘴碎了点。
我对她,谈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
把草莓送给她,是最好的选择。
既处理了这些烫手的山芋,也算是还了她平时的一些小人情。
我把瑶瑶拉到一边,低声对她说:“瑶瑶,妈妈要把这些草莓,送给楼下的李奶奶。你记住,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这些草莓,是一个不认识的叔叔送错了的,不是送给我们的。知道吗?”
瑶瑶虽然不懂,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些草莓,和陈默有关。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我敲开了李阿姨家的门。
“哟,是小沈啊!什么事?”李阿姨正在看电视。
“李阿姨,”我笑着说,“刚才有个快递送错了,送了四箱草莓到我家。我跟瑶瑶两个人,也吃不完。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尝尝鲜吧。”
李阿姨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跟着我上楼,看到那四个大箱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天!这么好的草莓!这得不少钱吧!”
“我也不知道。”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您快拿走吧,放着也坏了。”
李阿姨喜出望外,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她叫来她儿子,两个人,哼哧哼哧地,把那四箱草莓,都搬回了她家。
临走时,她还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夸我。
“小沈啊,你真是个好人!太谢谢你了!晚上我给你家送饺子去!”
我笑着送走了她。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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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送走草莓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带着瑶瑶,去少年宫上她最喜欢的美术课。
下午,我们又去逛了超市,买了她最爱吃的鸡翅。
晚上,我给她做了可乐鸡翅,又陪她一起,完成了她的手工作业。
这是一个再也寻常不过的周末。
平静,而又温馨。
晚上九点,我哄着瑶瑶睡下后,自己也洗漱完,准备睡觉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五年没有听过,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沈清,是我。”
是陈默。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缩紧。
我没有说话,想直接挂掉。
“别挂!”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急切地说道,“沈清,草莓收到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冰冷的声音回答:“收到了。然后,被我送人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我听不懂的,带着一丝疲惫和挫败的语气,说道:
“沈清,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哪样?”我冷笑一声,“陈默,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有钱了,就可以用你那点臭钱,来弥补你当年犯下的错?我告诉你,晚了!我沈清,就算带着女儿去要饭,也不会再吃你一口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我只是……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你自己心安理得!”我打断他,“陈默,收起你那可怜的同情心吧!我们母女俩,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从你决定抛弃我们的那一刻起,你就没资格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说完,我狠狠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我以为我早已不在乎。
可他的一个电话,还是轻易地,就掀起了我心里的万丈波澜。
我恨他。
更恨那个,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的,没出息的自己。
我坐在黑暗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砰!砰!砰!”的砸门声,响彻了整个楼道。
06.
砸门声,又急又响,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开门!沈清!你给我开门!”
是李阿姨的声音,尖利,嘶哑,像见了鬼一样。
我心里一惊,赶紧跑去开门。瑶瑶也被惊醒了,在房间里害怕地哭了起来。
我打开门,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草莓腐烂和某种说不出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阿姨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了血丝,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她的一只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几颗已经发黑变形的草莓。
“李阿姨,您这是怎么了?”我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我问你!沈清!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你安的什么心!”
“我……我没有啊!”我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我送您的草莓,您不喜欢吗?”
“草莓?”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松开我,指着被她从楼下拖上来,扔在我家门口的一个泡沫箱,气得浑身发抖。
“你自己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那个泡沫箱,已经被她打开了。
箱子里的草莓,凌乱地散落着,很多都已经被压烂,流出黑红色的汁液。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心头。
陈默为什么要送草莓?还是用这种专业的生鲜冷链箱?
我强忍着心里的不安,蹲下身。
箱子的上层,是草莓。草莓的下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还在冒着白气的干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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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拨开了那些黏腻的草莓和干冰。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冰冷的,坚硬的,塑料的质感。
我把它,从草莓堆里,一点一点地,挖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