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招真灵！终于把那讨债鬼骗走了！"
李强趴在自家院墙上，父亲兴奋的声音如雷轰顶。讨债鬼？说的是自己？
十分钟前，他还在朋友圈晒着假的"泰国海滩游"，准备翻墙回家给父母一个惊喜。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的对话。
"强子一回来就要钱，不回来反而省心。"母亲如释重负地说，"咱们也不用装穷了！"
装穷？李强脑袋轰鸣。
这些年每次回家，父母都哭穷要他接济，原来全是演戏？
手机里还有条未发送的信息："爸妈，想你们了。"
李强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是在外面打拼，是父母的骄傲。原来，他只是个让父母避而远之的包袱。
01
李强今年三十岁了，在这个年纪，别人要么事业有成，要么家庭美满，而他什么都没有。
大学毕业八年，他换了十几份工作，销售、客服、快递员、服务员，什么都干过，但没有一样干长久的。
要么觉得工作太累，要么觉得老板不识人才，要么就是和同事相处不来。
每次离职后，他都会给父母打电话："爸，我又换工作了。这家公司太黑心，我看不惯他们的做法。"
父亲总是安慰他："强子，慢慢找，不着急。家里还有点钱，你先花着。"
母亲会在电话里叮嘱："儿子，外面不容易，要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但李强从来不回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三十岁的人了，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对象，甚至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在北京租的那间十平米的隔断房，连个窗户都没有。
他怕回家看到父母期待的眼神，怕听到他们问"工作怎么样"、"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什么时候结婚"。
所以每年过年，他都有理由不回家。
去年春节前，李强给父母打电话："爸妈，今年公司要值班，我不能回来了。"
"大过年的还要值班？"母亲心疼地说，"那多累啊。"
"没办法，新人嘛，总得有人值班。"李强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不过公司给三倍工资呢。"
"那也别太累了。"父亲在电话里说，"我给你转点钱，买点好吃的。"
"不用不用，我有钱。"李强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笔钱能维持几天。
实际上，去年春节他就是在那间十平米的隔断房里度过的。除夕夜，他一个人吃着泡面，看着春晚，听着邻居家的欢声笑语，心里说不出的孤独。
前年是疫情原因："爸妈，现在疫情严重，我就不回去了，免得传染给你们。"
大前年是"公司派我出差"。
再往前，理由就更奇葩了："我报了个培训班"、"朋友结婚，我去当伴郎"、"身体不舒服，在医院输液"。
每一个谎言，父母都信了。他们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儿子，总是说"理解"、"工作要紧"、"身体最重要"。
今年腊月二十，李强又开始编织新的谎言。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飞机票的照片，配文："终于等到公司奖励旅游了！泰国七日游，激动得睡不着觉！"
那张机票是他P的图，连航班号都是胡编的。
接着，他又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准备起飞啦！感谢公司，感谢老板！"
照片是他在网上下载的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图片，他甚至还特意选了一张角度刁钻的，看起来像是自拍的。
朋友圈下面立刻有人点赞留言：
"哇，强哥，公司这么好啊？"
"羡慕死了，我也想去泰国。"
"记得带特产回来啊！"
李强一一回复，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些点赞的人，有几个真的关心他？还不都是看热闹的。
最关键的电话打给了父母："爸妈，我在机场呢，马上就要起飞了。公司奖励优秀员工出国旅游，七天呢！"
"真的吗？"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惊喜，"我儿子真有出息！"
"那就好好玩，注意安全。"父亲也很高兴，"出息了，出息了！"
听着父母骄傲的语气，李强心里又愧疚又得意。
愧疚的是自己在撒谎，得意的是终于让父母觉得自己有出息了。
接下来几天，李强继续维持着这个谎言。
他每天都会在朋友圈发"泰国风情"：海滩、寺庙、美食、酒店，每一张都配着精心编写的文案。
"第一天：曼谷大皇宫，金碧辉煌，震撼！"
"第二天：普吉岛的海滩太美了，海水清澈见底！"
"第三天：泰式按摩爽爆了，全身都放松了！"
为了让照片更真实，他甚至专门买了一件花衬衫，在房间里自拍，然后用软件把背景换成海滩。
父母也时不时给他发微信："儿子，玩得开心吗？"、"注意防晒啊"、"别吃坏肚子"。
每收到这样的消息，李强心里都会涌起一阵暖流，同时也增加一份负罪感。
但他停不下来了。谎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已经被困在里面，无法脱身。
朋友圈里的"泰国之旅"让他收获了从未有过的关注和赞美。
同事、朋友、甚至多年不联系的同学都来点赞留言，夸他"人生赢家"、"活得潇洒"。
这种虚假的满足感让他上瘾。
02
腊月二十六的晚上，李强躺在那间十平米的隔断房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年味越来越浓，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回家团圆了，只有他还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维持着一个荒谬的谎言。
他想家了。
想念母亲包的饺子，想念父亲酿的米酒，想念家里温暖的土炕，想念那个无论自己多么失败都会无条件接纳他的家。
可是他不能回去。
朋友圈里的"泰国之旅"还在继续，父母以为他在享受阳光海滩，同事朋友们都羡慕他的"好运气"。
这个时候回家，所有的谎言都会暴露。
李强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爸"、"妈"两个联系人，手指在屏幕上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害怕听到他们的声音，害怕在他们关切的询问下崩溃，害怕说出真相。
外面又响起了鞭炮声，邻居家传来孩子的笑声和大人的谈话声。
李强把被子蒙在头上，试图隔绝这些让他更加孤独的声音。
腊月二十七，李强收到了母亲的微信："儿子，明天就除夕了。虽然你在泰国，但妈妈还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条微信让李强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想象得出母亲发这条微信时的表情。
一定是坐在老家的土炕上，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打字。
她肯定想他想得紧，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影响他的"快乐旅程"。
李强的眼睛湿润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父母，让他们不为自己的失败而担心。但实际上，他可能伤害了他们。
父母要的不是一个成功的儿子，而是一个在身边的儿子。他们宁可看到一个失败但真实的他，也不要这个虚假的"成功者"。
李强做了一个决定：回家。
不是以"成功者"的身份，也不是以"失败者"的身份，就是以儿子的身份，回家看看父母。
至于朋友圈的谎言，大不了删除所有动态，说是账号被盗了。至于面子，见鬼去吧。
腊月二十八的下午，李强买了一张最晚班次的火车票。
硬座，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票价比卧铺便宜一半。这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为了买这张票，他把仅有的生活费都花光了。
上车前，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给父母打个电话，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们一个惊喜。
想象着父母看到他时惊喜的表情，李强心里涌起了久违的期待。
火车上很拥挤，到处都是回家过年的人。
大家拿着大包小包，脸上都带着急切而兴奋的表情。
李强看着这些人，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可能也不算成功，也不算富有，但他们有勇气回家，有勇气面对家人，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平凡。
而自己呢？三十岁了，还在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撒谎。
列车在夜色中穿行，李强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灯火，心情既忐忑又激动。
多久没有这样急切地想要回家了？
深夜十一点，列车到达了李强的家乡。
这个北方的小县城，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街道上偶尔有几个人影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和即将到来的年味。
李强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一方面是为了省钱，另一方面也是想慢慢感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八年没有回来，街道有了很大变化。新修了几条路，开了很多店铺，但基本的格局还是老样子。
走过小时候经常路过的小卖部，走过曾经上学的路，走过那个承载了他童年所有美好记忆的公园，李强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成长的见证，可他却像个逃兵一样，逃避了整整八年。
凌晨十二点半，李强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那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村院落，红砖墙，铁皮大门，门前种着两棵槐树。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显得更加陈旧了。
门是锁着的，李强没有钥匙。他也不想敲门惊醒邻居，更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想给父母一个惊喜，一个真正的惊喜。
03
李强围着院墙转了一圈，找到了那个记忆中的"秘密通道"。
院子西南角有一段矮墙，小时候他经常从这里翻出翻进，那时候还是为了逃避父母的管教去找小伙伴玩。
现在，他要用同样的方式回家。
月光很亮，李强小心翼翼地爬上墙头。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笼子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从窗户透出温暖的光。
看到那盏灯，李强的心忽然暖了。
父母应该还没睡，可能在等着他的电话，或者在看春晚的重播。
他轻手轻脚地从墙头跳下来，准备给父母一个大大的惊喜。
"爸！妈！我回来了！"这句话已经在他的嗓子眼里了。
但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父母的对话声。
"老婆子，这招真灵，终于把那讨债鬼骗走了！今年过年总算能清净了。"
这是父亲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李强愣住了。讨债鬼？父亲说的是谁？
"是啊，老头子。强子那孩子，一回来就是要钱，不回来还省心些。"母亲的声音也透着无奈，"咱们也不用装穷了。"
李强感觉血液瞬间凝固了。
强子...那是他的小名。父母口中的"讨债鬼"，说的就是他。
"这孩子，三十岁的人了，还让我们操心。"父亲继续说道。
"每次回来都是张嘴要钱，工作一份接一份地换，也不知道在外面到底干什么呢。"
"别说了，老头子。"母亲叹了口气，"毕竟是咱们的儿子。"
"儿子是儿子，但也不能这样啊。"父亲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三十岁了，该成家立业了，可他呢？工作不稳定，对象没有，回家就是要钱花。"
"这次他不回来，咱们正好清净清净。省得他又编什么理由要钱。"
李强靠在墙根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在父母眼里，他就是个"讨债鬼"。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是在外面打拼，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才撒谎不回家。他以为父母会为他的"成功"感到骄傲，会理解他的"忙碌"。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父母早就看透了他的把戏。
他们知道他工作不稳定，知道他每次回家都是要钱，知道他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而他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谎言，在父母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
更让他心碎的是，父母居然觉得他不回家是件好事，觉得"清净"了。
李强想起这些年每次给父母打电话时，他们总是很高兴，总是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总是说"理解"、"工作要紧"。
原来那些都是假的吗？原来他们内心深处，是希望他不要回来的吗？
"老头子，你说强子这次真的去泰国了吗？"母亲突然问道。
"管他去没去，反正不回来就行。"父亲说，"咱们过咱们的年，省心。"
"也对。这孩子从小就爱撒谎，长大了更是满嘴跑火车。"母亲的语气里带着无奈，"什么出国旅游，鬼才信呢。"
李强的心彻底凉了。原来父母根本就不信他去泰国了，他那些精心编造的谎言，那些P的图片，那些虚假的朋友圈，在父母眼里就是个笑话。
愤怒和屈辱交织在李强心中。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他以为自己在保护父母，实际上是在欺骗他们。他以为父母会为他的"成功"骄傲，实际上他们早就看透了一切。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父母竟然觉得他不回家是件好事。
那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儿子，那个曾经是父母心头肉的孩子，现在在他们眼里竟然是个"讨债鬼"，是个"包袱"。
李强越想越愤怒，越想越委屈。
他冲动地站起来，想要冲进屋里质问父母：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样的吗？我就那么让你们失望吗？
可是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行为：频繁换工作，每次回家都要钱，撒谎不回家过年，在父母面前装模作样...
如果站在父母的角度，一个三十岁的儿子，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对象，每次回家都要钱，还经常撒谎，这样的儿子，确实像个"讨债鬼"。
李强的愤怒慢慢转为了羞愧。
04
李强蹲在墙根下，内心翻江倒海。三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回家"，却是以这种偷听的方式……
正当他陷入痛苦的自我反思时——
"哐当！"
脚边的铁桶被他无意中碰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李强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完了。
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椅子急促拖拽的声音。
"谁在外面？！"父亲的声音充满警觉，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
李强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三年了，三年没见到父母，此刻却要以这种狼狈的姿态重新见面？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审判书的签字声。
屋门被猛地拉开，温暖的黄色灯光瞬间洒向院子，将李强藏身的角落照得通透。
父亲冲了出来，手里紧握着一根粗木棍，头发凌乱，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搜寻着院子的每个角落。
母亲跟在身后，双手紧紧抓着门框，嘴唇颤抖着往外张望。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墙根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
时间静止了。
李强站在那里，衣衫褴褛，满脸风尘，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如纸。
三年的漂泊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痕，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竟像个落魄的乞丐。
父亲手中的木棍缓缓垂下，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强……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