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谁能想到，一场本该热热闹闹的乡村宴席，最后竟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围观的“流量围猎”。呆呆家办的这场杀猪宴，前两天人声鼎沸，猪肉香混着笑声飘满整个村子，上千人挤在田边小道上，直播架、自拍杆举得比树还高。可第三天早上，天刚亮，村里反倒更热闹了——不是吃饭的人来了，是主播们刚到。
门关着，屋里没人。呆呆带着全家连夜去了城里，连口气都没喘匀。她这几天几乎没合眼，又是杀猪摆席，又是应对一波接一波的镜头，手机响个不停，隔壁邻居都说，半夜三点还能听见她接电话的声音。可人一走，事情就变了味。一些根本没赶上宴席的小主播，揣着手机就往人家门口扎，围在那片刚翻过土的农田边上，嘴皮子翻飞：“家人们看，这就是网红呆呆的家！”“刚刚那块地，听说踩坏了好几亩庄稼！”
问题就出在这片地上。那可不是呆呆家的，是邻居大爷辛辛苦苦犁了一个礼拜才整平的。几百人一拥而上，饭盒乱扔，汤水洒地，烟头踩进泥里，地表全被踩实了，种子下去都难发芽。老头儿天不亮就开着小拖拉机出来重新翻土，机器轰隆响了一整天，可怪的是，他干活的时候，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举着手机拍：“来来来，看看农民伯伯多辛苦，都是为了网红付出的代价！”
这话说得，真让人无语。邻里之间本来和和气气，现在有人开始抱怨，有人心里不平衡。但人家没公开撕破脸，毕竟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呆呆事后肯定要给邻居塞红包，这点人情世故她懂。可问题是，钱能买回时间吗？能补上那一觉吗？能换回原本平静的日子吗？
她接受采访那天，眼睛浮肿，说话有气无力。说谢谢大家喜欢，也说希望热度早点过去。语气里听不出埋怨，但那种疲惫，藏都藏不住。她说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火，原意不过是想办场像样的宴席，让乡亲们热闹一下，结果一觉醒来，全网都是“呆呆杀猪宴”、“农村顶流现场”。
现在宴席散了，人还没走完。有些人走了，又来了一批新的。仿佛只要招牌还在，这片土地就得一直供人消费。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杀猪宴”什么时候办？别的村子是不是也能复制？流量就像野火，烧起来快，灭下去难。可土地不会说话，老人也不会上网喊冤，他们只能默默推着机器，一寸一寸把被踩硬的泥土重新翻开。
你猜，明年开春，那块地还能种得出好庄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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