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我想回家。”
1990年9月,一封挂号信摆在了邓小平的案头,但这封信的主人,已经整整消失了55年。
警卫员心里都捏着一把汗,这人可是当年红军恨得牙痒痒的“头号死敌”,手上沾了那么多战友的血,这时候写信来想干什么?
可谁也没想到,小平同志看完信后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01
这事儿要是搁在几十年前,这封信的主人估计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得被拉出去枪毙八百回。
龚楚这个名字,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听着挺陌生,但在上世纪30年代的红军队伍里,这名字可是响当当的,甚至可以说,那是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这么跟大伙说吧,当年井冈山会师的时候,红四军发通告,落款经常是三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朱德、毛泽东、龚楚。
吓人不?这地位,妥妥的红军“三巨头”之一啊。
那时候,他是红七军的军长,邓小平是政委,两人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战壕里打仗,那是真正的过命交情。按理说,这种战友情分,那是比亲兄弟还亲的。
可偏偏就是这个龚楚,干了一件让所有红军战士都咬牙切齿的事儿。
他不仅跑了,还反咬一口,成了红军历史上级别最高的叛徒,甚至还带着国民党的人回来杀自己的战友。
所以,当1990年这封信寄到北京的时候,知情的人都觉得这事儿悬。一个背负着累累血债的叛徒,都90岁了想落叶归根,邓小平会怎么处理?是算旧账,还是……
02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看看,这龚楚当年到底有多风光,后来又是怎么走上那条不归路的。
1929年,百色起义,那场面是真大。龚楚作为红七军的参谋长,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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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红军里缺干部,像龚楚这样打过仗、有文化、懂战略的,简直就是宝贝疙瘩。
最牛的时候,他代理过红军总参谋长。啥概念?就是刘伯承元帅那个位置。那时候的龚楚,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谁见了不得喊一声“首长”。
可惜啊,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顺风顺水惯了,一遇到逆风就翻船。
到了1935年,长征开始了,红军的日子那是真苦。缺衣少食不说,还得天天被国民党追着打。留守在南方的部队更惨,钻深山老林,吃野菜树皮,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这时候,龚楚的心理防线崩了。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战友倒下,心里那个算盘就开始打得噼里啪啦响。他觉得这红军怕是没戏了,自己这么大本事,凭啥跟着一起死?
这人啊,一旦心里有了鬼,看啥都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觉得组织对他不公平,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这位红军的高级将领,趁着警卫员睡着,悄悄溜了。这一溜,就彻底溜到了国民党的怀里,也把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03
如果只是单纯的逃跑,顶多算个懦夫,大家骂两句也就完了。
但龚楚千不该万不该,为了纳投名状,把枪口对准了昔日的战友。这招太狠了,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他太了解红军了,红军的联络暗号、活动规律、藏身地点,他门儿清。
国民党那边正发愁抓不到游击队呢,一看龚楚来了,乐得嘴都歪了,立马封了他一个“剿共游击司令”。
龚楚也是真卖力,带着国民党的兵,专门往红军的软肋上捅。
最惊险的一次,是“北山事件”。龚楚带着几十个国民党兵,化妆成红军游击队,大摇大摆地进了山。
他的目标是谁?是项英和陈毅!
当时项英和陈毅正带着部队在山里坚持斗争,听说“老战友”龚楚来了,还以为是中央派人来联系了,高兴得不得了。
幸亏当时的侦察员多了个心眼,发现这帮“红军”虽然穿着红军的衣服,但眼神不对,而且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在山里吃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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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方快要接头的一刹那,侦察员鸣枪报警。
陈毅和项英反应极快,立马转移。龚楚一听枪响,知道露馅了,立马撕破脸皮,指挥手下开枪扫射。
那一场仗,虽然陈毅跑了,但留下的几十名红军战士,全部牺牲在龚楚的枪口下。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04
俗话说,善恶终有报。龚楚在国民党那边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
虽然给了个少将的头衔,但谁会真心信任一个叛徒呢?那边的人防着他,这边的人恨着他,他就像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到了1949年,解放军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打到广东了。龚楚彻底慌了。
当年的红军战友,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开国元勋。林彪的大军压境,龚楚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没路走了。
他先是假惺惺地投降,然后找个借口说要去海南岛劝降薛岳。结果人一到香港,立马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一跑,就是40多年。
他在香港改名换姓,做起了生意,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心里的石头从来没放下过。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当年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战友,这老头心里指不定多哆嗦呢。特别是到了晚年,人老了就想家。
看着电视里大陆一天天变样,改革开放搞得红红火火,龚楚那颗想回家的心啊,就像长了草一样。
但是,他不敢啊。那可是“红军第一叛将”的帽子,戴在头上沉甸甸的,谁知道回去会不会吃枪子?
05
1990年,最高法和最高检发布了一个公告,大概意思是不再追诉建国前国民党军政人员的罪行。
龚楚那是拿着报纸反复看了十几遍,手都在抖。这是机会啊!
但是,他毕竟身份特殊。一般的国民党军官还好说,他可是从红军核心层叛变出去的,性质太恶劣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找把“保护伞”。这把伞,就是邓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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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三封信,分别寄给了邓小平、杨尚昆和王震。
他在信里也没敢多说话,就是叙叙旧,问候一下老战友的身体,然后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想回家看看的意思。
这信寄出去之后,龚楚在香港那是坐立难安,天天守着电话机,生怕漏掉一个消息。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哆嗦了。
北京那边,邓小平看着这封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对于龚楚这个人,小平同志太了解了。当年在广西,两人并肩作战的日子历历在目。恨不恨?肯定恨。那么多好同志因为他牺牲了。
但是,邓小平毕竟是伟大的政治家。现在的局势,是改革开放,是两岸统一,是民族大团结。如果为了几十年前的旧账,杀一个90岁的老头,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
相反,如果能宽容对待龚楚,对于那些还在海外观望的国民党旧部,是一个多么巨大的信号?这就是格局。
邓小平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已经快瞎了眼的龚楚,听到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四川口音时,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没有责骂,没有翻旧账,只有一句简单的问候和准许。
首长的意思很明确,让他回来吧,家里都好。
就这几个字,把龚楚几十年的心结,一下子给解开了。
1990年9月,龚楚终于踏上了回乡的路。当地政府不仅没有刁难他,还帮他修了祖屋,让他安安稳稳地住下了。
龚楚在老家住了几年,直到1995年7月24日,94岁的龚楚在乐昌老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老头一辈子,前半截是红军的高级将领,威风八面;中间成了没骨头的叛徒,被人唾骂;最后却能在老家寿终正寝,还能得到老战友的宽恕。
比起当年那些惨死在他枪口下的年轻战士,龚楚的结局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人觉得老天爷是不是打了个盹。
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显出当年那些饶恕他的人,胸怀是有多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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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说到底,不是龚楚赢了,是那个时代变了,变得更自信,也更从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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