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打捞计划Vol.124：在沙漠中找到一片海

VOL.124

百川东到海

1/14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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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吴双

编剧：刘婧 / 吴双

主演：吴潘芮 / 王浩宇

类型：剧情 / 家庭 / 儿童

地区：中国大陆

语言：汉语普通话

上映：2025-11-18(中国大陆) / 2022-07-29(FIRST青年电影展)

片长：89分钟 / 90分钟(电影节版)

又名：Summer Diary / When Will You Be Back

现已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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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荐：

一枚从沙砾中拾起的贝壳，纹路里封存着远古湖泊的记忆，也映照着此刻正在发生的迁徙、留守与成长。《百川东到海》将我们带往这片土地上的一个遥远角落——甘肃民勤，沙漠正一寸寸吞没的故乡。

11月18日，导演吴双与编剧刘婧携本片在百丽宫影城（北外滩来福士店）路演，分享《百川东到海》诞生的秘密。一次偶然的采风，让主创留意到村庄里散落的生活痕迹、沙漠深处发现的贝壳......关于「远方与故土」的命题，是根植于民勤具体的大地与具体的人生。长时间的田野生活，让情感先于故事扎根，让影片的魔幻底色始终紧贴着土地的呼吸。

这部儿童电影关乎每个人内心的「沙漠」与「海」。下周三1月14日19:30，我们打捞《百川东到海》，一起追问那些尚未抵达的远方和成长中必须吞咽的困惑。

2024.11.18《百川东到海》映后交流

创作缘起

MOViE MOViE：

非常感谢大家来到北外滩来福士的百丽宫观看《百川东到海》，今天也是《百川东到海》在全国上映的首日。有请导演吴双和编剧刘婧，欢迎两位主创跟观众朋友打一声招呼。

吴双：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谢谢大家来观看《百川东到海》，我是导演、编剧吴双。

刘婧：

大家好，我是《百川东到海》的编剧刘婧，感谢大家的到来。

MOViE MOViE：

那么，我们从影片的缘起开始。请问吴双导演，您对影片中这样的环境熟悉吗？是这个环境本身还是某些人物的背景小传，使您想要拍摄这样的一个故事呢？

吴双：

应该说以前并不熟悉，沙漠与我的日常生活也相距甚远。为什么会想到拍摄这样一个故事呢？起因是有一次我和刘婧前往故事的拍摄地——甘肃武威市民勤县。那里并不是典型的旅游城市，但我们一直都喜欢探索这种相对小众的地方。

到了当地之后，吸引我们的不仅是奇特的自然风光，还有那里的整体环境。初到时我便感到一种近乎魔幻的氛围。当地村庄分布十分零散，彼此相隔遥远；而靠近沙漠的一些村庄，许多村民已经搬离。走在其中，可以看到许多建筑并不完整，墙体已经倒塌。

然而让我感到格外神奇的是，村庄里仍保留着人的生活痕迹：锅碗瓢盆、孩子的衣服与书包仍散落在原处；同时，一些枝叶繁茂的树依然在风沙中生长，也是生命力的一种体现。面对这些景象，我不禁反复思考，那些曾在这里生活的人们过着怎样的日子？如今又身在何处？离开家乡，到更广阔的世界闯荡之后，他们是否真正获得了自己渴望的生活？

正是从这些思考与感受出发，我开始了《百川东到海》的创作。

角色与原型

MOViE MOViE：

在创作这个剧本的时候，有没有参考真实的人物原型？以及，观众朋友可能也在观影的过程中发现影片有现实和超现实的结合。在粗粝的现实当中，其实穿插了非常多的诗意，同时也有很多的惆怅。请问主创是在剧本的阶段就确定了这样的风格吗？

刘婧：

是的。我们团队在创作初期便开始密切合作，无论是剧本的内容、结构，还是表现方式，都在早期阶段共同打磨。同时，其他部门的同事——如美术、声音、音乐等——也在非常早的阶段加入到整体工作中。因此，大家在作品的整体调性上从一开始就形成了一致。

MOViE MOViE：

想问一下元元和小海他们是真实的朋友吗？还是元元是小海幻想出来的一个好伙伴？

吴双：

是这样的。其实在我的理解中，元元代表着小海的另一种可能性。小海一直生活在沙漠边缘，处于一种相对与世隔绝的环境之中；而元元的家庭则离城市更近一步。他的父母更加社会化，在城里务工；元元自己也渴望考入更好的中学。

但从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即便如此，元元依然有属于他的烦恼。他会因为无法与父母长期在一起而焦虑，而他的父母也面临经济压力与事业上的困境。因此，一个问题在这里显现：离开家乡、去城市生活，真的就会更好吗？

观众1：

我的老家在陕西，离甘肃其实很近。我身边许多来自陕南、陕北的朋友，他们的口音与电影中的地区有点相似，所以会觉得格外亲切。

此外，这个故事在我看来并不仅仅是在讲述一件事情。我可能理解得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始终觉得元元像是小海想象中的另一种自我——一个他渴望成为的、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因为在现实中，他与父母长期分离，所以影片中某些情节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他将幻想与现实相交织后形成的一个虚构形象。我是从这样的角度去理解的。

募捐的那场戏也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当时我想到自己小时候也常看到类似的情形。那些孩子也许学习成绩很好，却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自己家庭的窘境，被迫赤裸地暴露现实的困苦。这种状态非常写实。因此，尽管电影中有一些想象性的成分，但整体给我的感受却格外真实。

刘婧：

首先非常感谢您的分享。您的观影过程中产生的诸多体悟让我十分感动，也感谢您对影片中真实底色的肯定。刚才的讨论中提到了是否有「原型」这一点，我想解释一下，影片中的人物并非源自某个具体个体，而是我们在当地接触到的许多居民与孩子的综合呈现。

我和导演都在当地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尤其是导演。作为来自城市的女孩，她进入乡村生活时既保持着初来乍到的客观陌生感，也以细腻的感知力去体验那里的一切。我们常常隔空交流，分享每天的见闻与感受。正因为如此，在创作这部影片时，我们首先对当地的人们怀有深厚的情感。

我是山西人，离那里并不远。第一次去当地时，听到老乡的讲话，甚至会觉得，哎怎么我能听得懂。他们提到那里的不少人是很早以前从洪洞大槐树一带移民过去的，作为山西人，我对这个也很熟悉。此外，我们吃的食物也很相似。有时候我会觉得，饮食与生活方式会影响一方水土养育出来的性格与气质。

在创作这个故事时，我们无意评价任何人。我们始终认为，每个人的选择都是多元且复杂的。现实生活中，我们面对一个问题时，也往往无法在当下就给出答案，而是会参考他人的经验，再结合自身处境，最终做出一个方向性的决定。那一刻的选择，是在当时的状态与智慧范围内能做出的最好判断，而人也会在这样的历程中不断成长。

在拍摄过程中，我们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也了解到许多不同的生活，因此对影片中的所有人物，我们都怀有真挚的感情。

观众2：

在影片中，父亲对沙漠怀有深厚的感情，而母亲则似乎更向往远方和大海，两人的价值取向似乎存在一定的矛盾。而在这样的父母之间，成长出了小海——他仿佛既对沙漠有眷恋，又对大海心生向往。想请问，在创作时，你们是如何考虑并设计小海这一人物的性格特质的？

吴双：

我觉得您说得很对。您提到的家庭矛盾，其实在我看来更多地体现在小海自身的矛盾之中。由于父母的价值观大相径庭，小海在两者之间常常无从选择。然而，在故事发生的这一天之前，他其实没有特别意识到这种矛盾的存在，对这一切仍处于一种混沌而模糊的状态。

但经过这一天复杂的经历，这些原本潜在的矛盾被更直接地呈现在他面前，也促成了他在短时间内的成长。在外面，他听到了关于家庭的各种流言蜚语；然而回到家中，他并没有将所有内容全部告诉父亲，而是有所保留，将这些矛盾压在心底，独自陷入沉思。

可以说，这一天里，小海接收到来自外界的截然不同的信息，这些信息在他内心深处产生了强烈的碰撞，使他开始意识并接受世界本身的复杂性。我认为，这一天便是他的成长起点。

观众2：

我觉得挺深刻的一幕是，小海最后跟爸爸在沙漠上，爸爸说这个地方以前有很多水，然后脚印踏过的地方真的就出现了水。这会不会在暗示以后他长大可能也会像爸爸一样，心里面有这个地方的水源，也会扎根在这里了。

吴双：

我觉得仅凭这一天的经历去判断小海未来的走向，其实还为时过早。正如我刚才说的，这一天更像是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让他开始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些问题。

另外，关于您刚才提到的那一幕，我也想借此机会和在座的各位再分享一点背景。那场戏的灵感实际上源自我们采风时的亲身经历。在沙漠边缘，我们意外看到一些非常小的贝壳。起初我以为只是偶然现象，但随着我们向沙漠深处走去，贝壳反而越来越多。我与当地老乡聊天时才得知，那里在几千年前曾是一个淡水湖泊。由于地壳变化，经过漫长的时间才逐渐形成如今的沙漠，但沙漠之中仍保留着「海」的印记。那一刻，我仿佛在与时间本身进行对话。

而从这样的体验出发，我联想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这一诗句，也因此有了片名的灵感。这首诗对在座的每一位、包括不同年龄层的观众来说都非常熟悉，甚至小朋友也耳熟能详。但将它作为片名时，我更希望对其意义做出新的延展。对于母亲而言，海象征着远方，象征着城市、更广阔的世界；而在父亲心中，他对当下的生活已经感到满足，家所在的地方便是全部。

儿童视角

观众3：

其实我跟吴导之前曾聊过，吴导很诚恳地提到，影片里面有很多儿童视角，包括儿童的书写以及相关的文具。作为一名文具行业从业者，我自然会特别留意这些细节，也确实发现片中的场景布置非常细腻。

例如，那家文具店中陈列的品类，与我们小时候，甚至十几二十年前所使用的文具都十分相似。同时，影片里出现了三支不同的笔：一支是元元随身携带的橙色笔；一支是金色的钢笔，看起来像老式的英雄钢笔；还有一支是工作人员使用的黑色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不确定是创作上的刻意设计还是巧合，与元元相关的文字呈蓝色，而小海的则是黑色。我的理解是，蓝色也许象征着远方的海——它既可能不是现时的现实，也可能是想象或未来的一种可能；而黑色更像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吴双：

其实我本人并不是文具行业的从业者，所以在这方面确实属于我此前没有触及过的领域，也不在我最初的创作构思之内。相关的设计主要是由美术团队完成的。刚才听您提到几次出现的钢笔，我也立刻在脑海中迅速回想了那些具体的场景。

MOViE MOViE：

那借这个机会，能否也请您介绍一下「作文」这一元素是如何融入影片中的？我觉得它既是一种形式上的表达，也是一种意象，同时又非常契合小学生的身份特征。那么，这个作文元素进入影片的创作过程，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

吴双：

其实「作文」这个元素非常早就进入了影片的构思。当时的灵感源自我个人的儿时经历。因为我小时候学习并不好，写作文对我来说一直是个难题，总觉得每次都必须编些什么才能写下去。等到去采风时，我发现当地的小朋友和我有着同样的困扰。印象特别深的是，我早上和一个孩子聊天时看到他只写了一行字；等到中午快吃饭时，再看他的作文，还是那一行——「我今天去了哪」，然后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正是从这一点出发，我意识到「作文」不仅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儿童经验，也可以成为影片中一个能够自然引入想象力的手段。影片的几个主要结构节点，其实也都是通过「作文」这一元素来进行分段与转折的。

一开始，小海几次涂改作文的过程，实际上把我们带入了故事本身。之后，在影片中段的水上乐园，他离家越来越远，似乎看见了真正的大海，而作文中的想象层级也随着他的经历不断提升。等他最终回到家时，就像他说我的双脚落在了沙滩上一样，整部影片的现实感也逐渐回归，因为他真正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与土地。因此，对于我来说，「作文」在影片中既承担着想象和穿针引线的作用，使整个故事更加立体和丰富。

观众4：

刚才听到导演和编剧的讨论后，有一点让我印象很深刻，就是她们把「作文」作为贯穿整部影片的线索。你们也提到了自己在当地的环境中采风，我在观看影片时其实也产生了类似的感受。在我看来，小朋友也仿佛在进行一种属于他自己的采风。他从一件事情延伸到另一件事情，再把这些碎片串联起来，逐渐构成自己的「作文」。这是我对整部影片最直观的体会。

另外，之前有位观众提到「海」指代母亲、「沙漠」指代父亲这一层象征。因为我本身从事精神分析工作，所以在影片中确实隐约看到了许多象征与隐喻。包括小海将作文从无到有写出来、从一句话扩展成一段叙述的过程，也让我联想到许多孩子——比如我自己小时候——写作文时常有的那种体验。我们往往只是知道一个词，却很难将它自然衍生成一句完整的话。

例如，我们看到「夕阳」，却不知道如何把自己与夕阳联系起来，更难将它延展成一段故事。影片本身具有清晰的时间感，大约一个多小时，而这种时间性的展开与作文的书写过程彼此呼应，让我在观影时产生一种写作文般的体感。也是这种从词语到句子、从观察到叙述的延展，使得影片整体像是一段逐渐成型的故事。

还有一个我注意到的细节。小朋友写字时，最开始一些左右结构的字，中间空隙较大；后来他再写时，字的结构变得紧凑、完整许多。这让我想到自己小时候写作文的经历——当我们尚未完成较为完整的整合、或尚未形成连贯叙述时，写字往往呈现一种左右松散的状态；而当内在逐渐整合、故事更有逻辑，字形也更紧密、更有整体性。

我注意到这样的变化，也想知道，在拍摄过程中，或者在小朋友实际书写时，你们是否也观察到类似的现象？

刘婧：

在影片中，无论是作文的内容，还是这一天里小海究竟经历了什么，以及他用台词与声音呈现作文的方式，我们都非常重视。也正是因为这些层次的交织，让作文在影片中不仅是叙事工具，也成为一种情感与意识的表达形式。

然后再综合我们整个设计的折叠结构，我非常感谢您的分析。因为在前期创作中，我们确实进行了大量基于现实的推敲，并在此基础上加入一定的魔幻色彩。为保持故事始终立足于真实，我们在创作阶段进行了许多讨论与争论，希望始终站在一个真实角度上进行创作。

关于您提到的书写过程，我们在呈现作文时的每一步遣词造句，实际上都与小海当下的心情与思想状态紧密相关。特别是当他写下「凤头、猪肚、豹尾」这三个词时，其中已经夹杂着他对元元的感受、对自己的体悟。

然后，在展示整篇作文的段落里，虽然部分书写是通过特效完成的，但每一个笔画应该在哪个位置稍作停顿、停顿几秒，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包括他写下省略号等细节，也都承载着内在的情绪流动。

我觉得导演她是一个非常细腻的人。在创作中，我们始终珍惜每一秒宝贵的银幕时间，也珍惜观众走进电影院的时间。正因为如此，我们希望所有的细节都能够有意义，都能为观众带来真实的体验与情感价值。

吴双：

我补充一点。其实关于作文的镜头以及相关的旁白，是我们在剪辑与后期工作中调整最多的部分，甚至比真人表演的镜头调整得还要多。因为小海下笔的快慢、书写时的停顿，以及旁白语气的轻重缓急，都会在细微之处影响观众对整篇作文的理解。在我开始做后期工作之前没有想到这个部分会如此耗时，需要反复推敲与多次调整。

创作历程

观众5：

我想请问编剧刘婧老师，您在创作剧本时特别打动您的一个部分是什么？也想问一下吴双导演，因为这是您第一部戏，您回看这次首映，这部电影里最遗憾的地方是什么？

刘婧：

那我先来谈点好事。上一位观众提到，当一个人思路顺畅时，书写速度会变快，字体之间的间隔也会缩小。

在写这部剧本的过程中，我一直是愉快的。虽然我们经历了多次调整，但我的心情始终保持轻松，因为我对剧本中的每一个角色都怀有真实的认识和情感。虽然这些人物并非对应某个具体原型，但我知道孩子们整体的气质、我与他们相处时的感觉。也正因如此，提笔写下他们的故事时，我的思路很自然地流动起来。当我偶尔卡住时，只要站在孩子的角度想一想，就能重新找到方向。

现在再在银幕上看到小海，我依然会被他的勇气打动。他或许不像元元那样直率、机灵，但他拥有非常可贵的勇气。面对所有生活中的疑问也好，冲击也好，他始终站住了。

影片中有两次面对海浪的场景。第一次，元元在旁边牵着他的手，对他说你不要害怕，我在身边，他想我可以勇敢一下；而第二次，当元元不在身边时，他依然尝试自己再勇敢一次。海浪过去后，并不会立刻风平浪静，余波还会不断涌来。

有时，我在现实生活中遇到困境时，会想起片中的台词，或许是因为工作的时间太长，这些话语已经刻进了脑子。但更多时候，是因为想到这个小男孩——尽管他心中有许多难以回答的问题，却依然没有倒下。只要我在此时此刻仍然站着，仍然努力好好生活，那便是一种勇气。

他并不是以一种「我要奋力战斗」的姿态，而是以一种安静却坚定的方式去面对世界，我一直被这种力量打动。虽然这个角色是我们共同创造的，我并没有在现实中真正认识这样一个孩子，但当我从创作者的身份退开，以一个观众的视角看他时，小海依然能够带给我力量。

吴双：

那么遗憾的部分，这位观众您问到我的伤心事了。其实怎么说呢？每个阶段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影片杀青、进入后期之后，每当我反复观看素材，总会觉得每一个镜头似乎都存在各种各样的不足。这段剪辑时期也是我情绪最低落的阶段之一，因为很多场景与我最初想象的样子都存在差异。

但今天再回头看，这些感受其实已经慢慢被我放下了。电影是一个需要持续创作、不断向前推进的过程，我们不能停留在原地，更不能一直被遗憾束缚。它最终还是要从我们手中走出去，走向观众。

如果今天要给出一个「遗憾的时刻」的话，可能是对「一天之内的故事」这一设定的呈现。剧本的时间设计非常精确，因此在拍摄时，我尽可能通过用光、机位与现场调度来努力保持这一天的物理时间感。然而户外拍摄受天气影响极大，光线的变化远比我们预期更难掌控。所以最终呈现在银幕上，仍有不少我觉得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的地方。

观众6：

我个人非常喜欢这位小演员在片中的表演，觉得他整个人都非常生动、自然。不过由于影片中有相当多虚实交织的段落，包含大量想象空间，其中一些情节甚至连成人观众都会感到有些似懂非懂。因此我很好奇，在拍摄过程中，小演员本人对于这些桥段是否真正理解？

比如，有一场戏是他在讲堂里看到那位学霸，随后镜头突然转场，他们又一起回到了家，这么个带有超现实色彩的段落。想请教导演，孩子在表演这种情境时，他是否能明白自己正在演什么？又或者，导演在现场是如何引导和帮助他进入状态的？

另外，也想请您分享一下当初在选角过程中的考量与经历。

吴双：

其实因为我们在民勤当地拍摄，而那里只有一家电影院，放映的片子并不多，所以这位小演员几乎没有看过完整的电影，对电影拍摄的流程也并不了解。我们当时的选角方式，是到当地学校把五、六年级到初一的孩子都看了一遍，所有适龄的男生都进行了初选，最后从中挑出了现在的两位小演员——小海和元元。

我们采用比较传统的训练方式，让他们阅读剧本，再对剧情做一定程度的讲解，同时在台词上做了大量训练。之所以说「一定程度的讲解」，是因为这部电影的叙事本身就带着层次和开放性，连成人观众也可能会有不同的理解。我认为，与儿童演员合作时，最重要的是避免给他们过多信息。并不需要让他们完全理解导演想表达的所有隐喻，也不需要知道对手戏角色的心理动机，因为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反而可能构成干扰。

我们选择的这两位县城里的小朋友，本身的生活就与角色非常接近，所以他们能天然地理解小海的喜怒哀乐，也能明白孩子与父母之间的情感关系，这对他们演好角色已经足够了。至于影片更深层的表达，其实是由电影整体共同完成的，包括摄影、录音、剪辑等各个环节，都会帮助小演员一起将角色呈现完整。

MOViE MOViE：

那么在影片中那些较为超现实的情节部分，以及小海与元元之间的互动，他们在表演时是否把对方当作真实的朋友来对待呢？

吴双：

是的。实际上，小海是通读过完整剧本的，而元元并不了解之后的情节发展。片中其他演员的处理方式也类似，他们只被告知与自身表演直接相关的部分。至于片中的超现实段落，我们同样坚持只向演员说明与其表演相关的内容，让演员在理解自身情感与行动动机的基础上自然地呈现角色。

观众7：

导演好、编剧好。我想了解一下在剧本创作过程中，对于其中两个角色的身份设定是否有特别的考量。第一个是小海的姐姐，她是一名在校学生，似乎和沙漠生活逐渐疏离了。第二个是梁鹏，一位学业优秀、看上去已经「走出去」的学霸。

我对这两种看似代表着成长过程中不同人生状态的角色设定感到好奇。请问在创作之初，您们在设计他们的定位或象征意义时，有怎样的思考？谢谢。

刘婧：

在最初进行人物设计时，由于故事结构已经做了大量铺垫，我们在角色层面就需要更加细致地推敲。在本片中，除了小海和元元之外，我们主要设计的角色就是梁鹏。

对元元而言，他的理想状态是未来能够成为像梁鹏那样的人；而在阶段性的愿望上，他也希望自己至少能先达到像小海姐姐那样的水平。但在元元的内心中，他似乎认为只要成为姐姐，或者成为梁鹏，就能够解决自身面临的所有问题。然而，无论是姐姐还是梁鹏，在成长过程中仍然会不断遇到新的困境和迷惘。

小海原本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足，一切似乎都挺好的，但在这一天里突然涌现出许多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他也开始产生新的思考——要不要继续留在家乡？要不要像别人那样出去闯一闯？他开始重新审视家人的选择，也开始面对属于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三个人物还是彼此之间有一些对照的设计。

吴双：

我再补充一点。此前有观众提到，元元可以被视为小海在空间上的一种可能性。也就是说，如果小海进一步走向城市，他可能会面对怎样的生活。而梁鹏则代表了小海在时间上的另一种可能性。作为所有孩子都仰慕的学霸，梁鹏的人生很成功，但我们也能看到，他同样背负着枷锁，被某些力量束缚着。虽然他想走出这块土地，但是他的命运还一直紧紧的和这里进行捆绑。

因此我们在思考：即便一个人最终成为他人眼中最值得羡慕的学霸，顺利「走出去」，难道他的生活就会从此一帆风顺吗？

MOViE MOViE：

我们的交流时间就要接近尾声了。两位主创还想跟观众朋友分享一些什么？

吴双：

如果喜欢我们的影片的话，希望大家和朋友们多多推荐。谢谢大家，谢谢！

MOViE MOViE：

也希望大家能够将观影感受分享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也告诉你身边的朋友，有这样一部面向现实但又非常灵动、充满诗意的电影正在上映。谢谢大家！

THE END

主持 / Lesley

编辑 / 项皖荷

文字整理 / 雨辰

摄影 / 卫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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