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红军长征史》《中国工农红军战史》及相关历史档案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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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的陕北，秋风卷着黄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保安城外的窑洞里，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灰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望着远方。
他叫张振汉，一年多前还是国民党军队的将领，手下统领着数千精锐部队。
那时候的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腰间挂着指挥刀，威风凛凛。
而现在，他的身份是俘虏，一个跟着红军从湖北走到陕北，行程数千里的特殊俘虏。
窑洞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张振汉的思绪飘回了一年多前的那个夏天，那场改变他一生的战斗。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陕北。
更没想过，自己会跟着红军走完大半个中国。
这一路上，他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红军战士宁愿自己挨饿也要给老百姓留粮食，行军途中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即便是对他这个俘虏，也从未有过半点虐待。
窑洞里传来说话声，那时几位红军将领正在商议事情。
张振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些天陕北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从西安那边传来的消息让整个红军高层都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震动全国的大事即将发生，而他自己，也将在这场大事中扮演一个特殊的角色。
警卫员走出来，冲他招了招手："张先生，有人要见你。"
张振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跟着警卫员走进了那间他曾经进去过几次的窑洞。
每一次进这个窑洞，他的命运都会发生一些改变。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转折呢...
【一】忠堡之战——一个将领的覆灭
说起张振汉这个名字，在1935年之前的湘鄂边区，那可是响当当的。
他出身贫寒，早年靠着家里的关系进入北洋速成武备学堂。
后来学堂改制，成了大名鼎鼎的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在那一期学员中，有不少后来成为名将的人物，比如白崇禧、张治中。
张振汉的能力也相当出色，还专门学习了炮兵技术。
毕业后，张振汉先是在奉军任职，后来加入北伐军。
靠着过硬的军事能力，他很快就当上了团长。
在战场上，他多次立下战功，升迁速度极快。
到了1931年，年仅三十多岁的张振汉就当上了国民党第四十一师师长，授予中将军衔。
第四十一师在国民党军队中算是一支能打的部队。
从1931年起，张振汉就带着这支"王牌"部队到处"围剿"红军。
他从洪湖一直追到湘鄂边，扬言要"活捉贺龙"。
在那些年里，他的部队确实给红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1935年初，蒋介石决定集结重兵进攻湘鄂川黔根据地的红二、六军团。
张振汉接到命令，被任命为第一纵队司令，率领三个支队、九个团的兵力，参加这次大规模的"围剿"。
那时候的张振汉踌躇满志。
他觉得这次"围剿"兵力充足，装备精良，红军不过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乱兵，根本不是中央军的对手。
他甚至已经在想象着，立下大功后蒋介石会给他什么样的奖赏。
可是他没想到，历史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1935年6月，红二、六军团为了策应中央红军长征，打破国民党的"围剿"，主动向鄂西发起进攻。
他们采用的是"围城打援"的战术——先围攻宣恩县城，引诱国民党军来援，然后在半路设伏。
6月9日，张振汉接到上级命令，要他立即率部支援宣恩。
军情紧急，他来不及多做侦察，就带着三个支队向指定位置快速前进。
他不知道的是，红军早就掌握了国民党军的情报。
他的行军路线、部队编制、出发时间，红军这边都一清二楚。
贺龙、王震、萧克等人早就在忠堡一带设好了埋伏，就等着他往口袋里钻。
6月12日清晨，张振汉的部队进入了咸丰县忠堡地区。
这里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是打伏击战的绝佳地形。
一开始还挺顺利。
前锋部队报告说发现了少量红军，正在向西撤退。
张振汉一听来了精神，这不正是痛击红军的好机会吗？
他立即下令全军加速追击，务必咬住红军不放。
部队越走越深，两边的山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突然杀出无数红军。
枪声、炮声、喊杀声响成一片，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张振汉这才意识到中了埋伏。
可是已经晚了。
红军把他的三个支队九个团切成了三块，根本无法相互支援。
每一块都被红军的优势兵力包围，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
战斗异常激烈。
张振汉的司令部设在构皮岭，这里成了争夺的焦点。
每一条田埂、每一个工事、每一摊石堆，都要经过反复争夺。
红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完全不给国民党军喘息的机会。
到了第二天，张振汉的司令部被红军的山炮打掉了。
司令部一垮，整个指挥系统就乱了套。
士兵们四下逃窜，有些人甚至把长枪短枪扔进粪坑里，只想着保命。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后，张振汉的三个支队基本被歼灭，他本人身负轻伤，和残余部队一起被红军压制在一片包谷地里。
6月15日上午，红六军团政委王震从指挥所冲出来，带着部队对残余的国民党军发起最后的向心攻击。
到了中午，战斗基本结束，剩下的国民党军都放下了武器。
王震站在俘虏群前，犀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射。
他在找张振汉。
作为这次战役的主要指挥者之一，他知道抓住张振汉意味着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扎眼的"士兵"身上。
那人身材高大，可身上的士兵服明显小了一号，裹得紧紧的，胸脯的肉都从上衣缝里鼓了出来。
一个普通士兵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材和气质？
王震走上前去，厉声问道："你是张振汉吧？"
那人愣了一下，知道身份已经暴露，只能点了点头。
张振汉被俘虏了。
这个曾经扬言要"活捉贺龙"的国民党将领，自己反倒成了红军的俘虏。
历史就是这么充满戏剧性。
【二】红色俘虏——一次意外的善待
被俘后的头几天，张振汉一直在想，红军会怎么处置他。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给红军造成的伤亡不小。
他手下的第四十一师是"围剿"红军的主力部队之一，双方结下的梁子不浅。
按照他的想法，红军八成会杀了他，为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
他想起了1930年被红军俘虏后处决的张辉瓒。
那位国民党将领被俘后，红军开了公审大会，最后在老百姓的控诉声中被处决。
张振汉觉得，自己大概也是同样的下场。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被关在红军保卫局，可是红军并没有为难他。
相反，第二天就有医生来给他检查伤势，还给他上了药。
医生的态度很和气，一边上药一边问他疼不疼，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伙食也出乎意料地不错。
虽然比不上他当将领时的待遇，但和普通红军战士吃的完全一样。
没有特殊照顾，也没有虐待。
一碗小米饭，一碗野菜汤，有时候还能吃到一点肉。
更让张振汉惊讶的是，红军的政治干部经常来找他聊天。
他们并不是来审讯的，就是单纯地聊天。
聊聊家常，聊聊时局，聊聊日本人在东北、华北的暴行，聊聊中国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张先生，我们红军和你们国民党军队打了这么多年，其实大家都是中国人，没必要打得你死我活。"一个红军干部这样对他说，"现在日本人都打到华北了，占了东三省还不够，还想占整个中国。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对。"
这些话让张振汉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日本侵略军在华北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惨案，数不清的同胞惨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
而他们这些中国军队，却在这里自相残杀。
几天后，贺龙亲自来见他。
贺龙是张振汉的"老对手"了，这些年他一直想抓住贺龙，贺龙也一直在跟他周旋。
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贺龙开门见山地说："张先生，我们红军优待俘虏，你的安全不用担心。不过我想请你帮个忙。"
张振汉愣住了："我现在是败军之将，能帮什么忙？"
贺龙指着远处的几门山炮说："你是保定军校炮科出身的，我们红军刚缴获了这些山炮，可是真正会用的人不多。能不能请你指导一下我们的战士？"
张振汉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如果自己答应了，是不是就等于投降了？
如果自己拒绝，会不会惹怒红军，反而丢了性命？
看出了他的犹豫，贺龙笑了："张先生不用多想。你帮不帮忙，我们都会按照优待俘虏的政策对待你。这点我可以保证。只是我们红军现在缺少懂炮兵的人才，所以想请你帮忙。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张振汉抬起头，看着贺龙坦诚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这个自己追了好几年的"土匪头子"，似乎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可以试试。"他终于开口了。
第二天，张振汉就被带到了炮兵阵地。
红军的战士们围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很多人连山炮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操作了。
张振汉开始教他们怎么调整炮位，怎么测算距离，怎么装填炮弹，怎么瞄准目标。
他讲得很仔细，战士们也学得很认真。
几天后，实战机会来了。
国民党军在附近修建了几个碉堡，严重威胁到红军的安全。
贺龙决定用山炮拔掉这些碉堡。
张振汉亲自操炮。
他仔细测算了距离和风向，调整好炮位，然后下令开火。
第一炮就准确地命中了目标，碉堡在炮火中轰然倒塌。
紧接着第二炮，又一个碉堡被摧毁。
周围的红军战士们欢呼起来。
贺龙也很高兴，当场表扬了张振汉。
从那以后，红军对他更加信任了，给他的待遇也更好了。
张振汉开始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发现红军和他以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干部和战士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服，没有任何特权。
遇到困难大家一起扛，有了好东西大家一起分。
有一次，一个小战士累得晕倒在路边。
一位红军师长看见了，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马让给了小战士，自己背着枪继续走。
张振汉看在眼里，心里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在国民党军队里，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还有一次，部队缺粮，很多战士已经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
张振汉发现，负责照顾他的那个警卫员，总是偷偷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
他问警卫员："你自己都吃不饱，为什么还要给我？"
警卫员笑了笑："张先生，你是我们的客人。主席说了，要善待俘虏，这是我们红军的政策。我少吃一点没关系，你可不能饿着。"
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让张振汉开始重新思考：到底什么是军队？军队应该为谁而战？
【三】长征路上——从俘虏到战友
1935年11月，湘鄂川黔根据地的形势越来越严峻。
国民党军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对这块根据地进行疯狂"围剿"。
红二、六军团决定撤离根据地，开始战略转移。
这就是后来被称为"长征"的伟大征程。
让张振汉完全没想到的是，红军不但没有把他留下，也没有处决他，反而决定带着他一起走。
"张先生，跟我们一起走一程吧。"红军干部说得很轻松，好像是邀请他去郊游。
张振汉有些懵。
带着一个国民党俘虏长途行军？
这不是累赘吗？
万一路上他趁机逃跑怎么办？
万一他向国民党军通风报信怎么办？
可是红军就是这么决定的。
他们说，既然张先生愿意帮我们，那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当然要一起走。
就这样，张振汉成了长征队伍中的特殊一员——一个跟着红军长征的国民党中将。
长征的艰苦是难以想象的。
部队要一边行军，一边打仗，一边筹粮。
每天都要走几十里路，翻越一座又一座大山，渡过一条又一条大河。
当时红军的条件极其有限。
只有军团级干部才专门配备骡马，副团以上干部三四个人才能共用一匹骡马，而且只能用来驮运行李。
大部分战士都是靠两条腿走路。
可是贺龙专门下令，给张振汉配了一匹淡红色的骡子。
一个俘虏竟然享受到军团级干部的待遇！
张振汉骑在骡子上，看着周围那些步行的红军干部和战士，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下来步行，可是警卫员说，这是首长的命令，必须执行。
行军途中，贺龙、任弼时、王震等人经常找他聊天。
他们不把他当外人，谈古论今，聊理想，聊人生，聊国家的前途。
有时候萧克还会邀请他一起品尝亲手做的粉蒸肉。
这些经历让张振汉感到很不可思议。
在国民党军队里，等级森严，将领和士兵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可在红军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为了共同的理想在奋斗。
长征路上，张振汉也为红军做了不少事情。
1936年1月29日拂晓，红六军团十六师作为先头部队，赶到贵州清水江支流顺岩河渡口。
这条河虽然不宽，但水流很急，必须架桥才能让大部队通过。
战士们从山上砍来树条，用藤条扎制成三脚架作为桥墩。
可是三脚架放入水中后，水流太急，七八个战士都控制不住，被冲得七零八落。
后续部队已经陆续到达，人员、马匹和辎重都汇集在狭窄的河谷地带，拥挤不堪。
如果被追击的国民党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张振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当过北洋军工兵营长，对架桥很有经验。
他主动走上前去，对指挥员说："让我来试试吧。"
他指导战士们先用大石头绑住三脚架底部，增加重量，然后再固定在水里。
这样一来，三脚架就稳多了。
按照这个方法，一座简易桥梁很快就架了起来。
红军两万多人顺利渡过了清水江。
贺龙特地来感谢张振汉，说他帮了大忙。
张振汉摆摆手："我也是这支队伍的一员了，这是应该做的。"
1936年4月下旬，红军长征到达金沙江畔。
这是长征途中的一道重要关口。
奔腾的江水挡住了去路，船只早已被国民党军收缴一空。
如何渡江成了摆在红军面前的大难题。
贺龙派人把张振汉请来，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张振汉环顾四周，看到对面山坡有一大片竹林。
他眼睛一亮，对贺龙说："可以砍伐竹子扎排渡江。"
贺龙连声说好，立即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砍竹扎排，一路继续寻找船只。
张振汉不但提出了建议，还亲自示范如何把竹筏扎紧，如何防止被江水冲散。
在他的指导下，红军顺利渡过了金沙江。
这是长征途中的一个重要节点，意义重大。
一路走来，张振汉亲眼目睹了太多让他感动的事情。
他看到红军战士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把仅有的粮食分给老百姓。
看到红军行军途中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借了东西一定如数归还，损坏了一定照价赔偿。
看到红军干部和士兵同甘共苦，没有任何特权。
有一次行军途中，张振汉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去，伤势严重。
疲惫不堪的战士们二话不说，冒着生命危险，齐心协力把他救了上来。
因为伤势太重不能走路，战士们就用担架抬着他走。
张振汉躺在担架上，看着那些抬着他翻山越岭的年轻战士，眼眶湿润了。
他想起了在国民党军队的那些年，如果他受了伤，会有谁这样对他？
这一路走来，张振汉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这支衣衫褴褛、装备简陋的军队，能够在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下生存下来，甚至越战越强。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精良的武器，而是因为他们有坚定的信念，有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有生死与共的情谊。
他对贺龙说："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这个民族的希望。"
【四】窑洞密谈——命运的转折点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地区胜利会师。
举世瞩目的二万五千里长征胜利结束了。
张振汉跟随红二、六军团走完了长征的后半程，从湖北咸丰一路到了陕北。
这一路走下来，他不仅完成了身体上的长征，更完成了思想上的长征。
到达陕北后，张振汉被安排进入红军大学学习。
同时，因为他的军事经验丰富，红军大学还请他教授军事课程，讲解炮兵战术、阵地防御等知识。
为了照顾他的生活，中央每个月给他发银元。
虽然数额不大，但在当时物资极度匮乏的陕北，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
张振汉很快适应了延安的生活。
白天他认真上课，晚上就和战友们一起聊天、看书。
他嗜书如命，当俘虏的时候也不忘带着一箱子书。
现在生活安定了，他就更加勤奋地读书学习。
他还和很多红军高级干部成了朋友。
遇上发薪日，大家就会凑在一起，买些农家菜，改善改善伙食，一边吃一边聊天，谈天说地。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张振汉觉得自己已经融入了这支队伍，成了红军的一员。
他甚至开始设想，将来抗日战争爆发后，自己可以跟着这支部队一起上前线，用自己的军事知识为抗日做贡献。
可是他心里还有一个牵挂——他的妻子。
当初被俘的时候太突然，他来不及安排家里的事情。
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他不知道妻子现在怎么样，生活有没有着落，会不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每次想到这些，张振汉就感到愧疚。
可是他也知道，现在没办法跟家里联系。
国共两党还在打仗，他这个身份，既回不去，也写不了信。
只能把这份牵挂埋在心里。
时间进入了12月。
陕北的冬天特别冷，窑洞里要烧炭盆才能勉强取暖。
可是整个延安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加紧张。
12月12日，一个震惊中外的消息传来：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发动兵谏，扣留了蒋介石！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延安炸开了。
红军高层连夜开会，讨论应对之策。
整个延安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
张振汉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作为在国民党军队待了多年的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次兵变那么简单，这可能会改变整个中国的命运。
接下来的几天，延安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各种消息从西安传来，说南京的国民党高层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武力讨伐，一派主张和平解决。
整个中国都在注视着西安，注视着那个被扣留的最高领袖。
12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张振汉正在窑洞里看书。
警卫员突然走进来，说有人要见他。
张振汉放下书，跟着警卫员走出窑洞。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土。
他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快步向前走去。
他们来到了一间比较大的窑洞外面。
张振汉以前来过这里几次，他知道这是红军高层开会和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每次来这里，都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警卫员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窑洞里很暖和，炭盆烧得正旺。
几位红军高层坐在炕上，中间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几份文件和一壶热茶。
看到张振汉进来，其中一位向他招了招手。
"张先生，坐。"
张振汉坐下后，对方给他倒了杯热茶。
窑洞里的气氛很平和，不像是要审问或者宣布什么严厉的决定。
"张先生，你在我们这里待了一年多了，过得还习惯吧？"对方先是问了一些家常。
张振汉如是回答。
他说这一年多来，他受到了很好的待遇，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对红军有了全新的认识。
对方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关于他的学习情况、生活情况的问题。
张振汉一一作答。
聊了一会儿后，话题渐渐转到了时局上。
对方问张振汉对西安事变怎么看，对当前的国内形势怎么看，对日本侵略怎么看。
张振汉沉思了片刻，说："国家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又占了华北，还在继续南侵。如果我们中国人再这样打下去，最后得利的只有日本人。"
这些话是他这一年多来的真实想法。
跟着红军长征的那些日子里，他见过太多的百姓流离失所，见过太多的同胞惨死在战火中。
他开始思考，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最后的结果是让日本人坐收渔利，那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意义？
对方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站起来在窑洞里来回踱步。
"张先生说得对。我们和国民党打了这么多年，现在确实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了。"对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张振汉，"西安事变发生后，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很大。国共两党很可能要坐下来谈判，商量合作抗日的事情。"
张振汉听着，心里隐隐觉得，今天叫他来，可能不只是聊聊天那么简单。
"张先生，"对方坐了下来，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你在国民党军队多年，应该认识不少人吧？"
"是的，"张振汉点点头，"我在国民党军队待了十多年，确实认识一些人。"
"那就好。"对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郑重地说，"张先生，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张振汉坐直了身子，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窑洞外的风声更大了，呼啸着刮过黄土高坡。
炭盆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照在张振汉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接下来听到的话，可能会再次改变他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