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地主王学文援女红军母子,一场善举扭转三家庭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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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环球人物》、中国军网、新华网、地方史志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37年1月,甘肃临泽沙河堡的冬天冷得刺骨。

窗外寒风呼啸,雪花纷飞,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就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一间简陋的土坯房里,传来了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吴仲廉躺在草垫上,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怀里抱着刚刚降生的儿子,孩子被几层破旧的布条裹着,小脸冻得发紫,哭声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向这个世界呼救。

丈夫曾日三蹲在一旁,看着妻子和孩子,眼中满是焦虑。

作为红九军代政委,他太清楚部队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马家军的骑兵正在四处搜捕西路军,随时可能杀到这个小村庄。

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部队缺粮缺弹,在冰天雪地里与敌人作战,连大人都难以支撑,更别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吴仲廉自己都吃不饱,哪里有奶水喂孩子。

孩子出生三天了,越来越虚弱,再这样下去,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

"日三,我们得想办法。"

吴仲廉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孩子行军,既不方便,又容易暴露目标。"

"孩子跟着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曾日三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要把刚出生的孩子送走,这让他如何开口。

这是他和吴仲廉的第一个孩子,也可能是唯一的孩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战士冲进来报告:"代政委,马家军的骑兵在三十里外被发现,部队必须马上转移!"

吴仲廉和曾日三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明白,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带着孩子转移,孩子必死无疑;如果留下来,又把谁托付得了。

那天晚上,夫妻俩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找一户可靠的人家,把孩子寄养下来。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冒着生命危险收留红军的孩子?

马家军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收留红军者,全家格杀勿论。

村里的苏维埃委员听说了这件事,想了很久,最后说出了一个名字:"王学文。"

就是这个名字,就是这个决定,在多年以后,改变了三个家庭的命运走向。



【一】花园村的抉择

王学文是花园村的一个普通农户,今年三十来岁,家里有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为人憨厚老实,在村里口碑不错,从不多管闲事,也不爱惹是生非。

这些年,王学文过得并不容易。

他的妻子身体不好,生了四个孩子都没能养活,一个个夭折了。

村里人都说王家命不好,留不住孩子。

直到去年,第五个孩子才总算活了下来,现在刚三个月大,正是吃奶的时候。

王学文的妻子经历了四次丧子之痛,对这第五个孩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每天抱着孩子,生怕有什么闪失。

好不容易有个活下来的,王学文夫妇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1937年1月的这个冬天,花园村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气氛中。

前些日子,西路军在这一带与马家军激战。

红军对老百姓很好,从不骚扰百姓,有时候还帮着挑水、干活。

村里好些人家都暗地里帮助过红军,给他们送粮食、送衣服,或者给伤员提供藏身之处。

可是马家军来了之后,情况就完全变了。

他们到处搜捕红军,凡是帮助过红军的人家,一律严惩不贷。

隔壁村的张家,就是因为收留了一个受伤的红军战士,全家七口人都被马家军杀了,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那天,王学文去隔壁村看见了那个场景,整整一夜没睡着觉。

第二天,他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全家躲到山里去,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的苏维埃委员找上了门。

"王大哥,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苏维埃委员是个姓李的汉子,跟王学文关系不错,说话也实在。

王学文正在院子里捆行李,看见李委员来了,连忙招呼他进屋。

"李大哥,什么事?"

李委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是这样的,有个女红军刚生了孩子,才十来天大。"

"她们部队马上要转移了,孩子带不走,想找个人家寄养。"

"我想来想去,觉得你家最合适。"

王学文听完,脸色刷地就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

"李大哥,你也知道,现在马家军到处抓人,谁敢收留红军?"

"你看隔壁村的张家,全家都被杀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敢冒这个险。"

李委员叹了口气:"我知道风险大,不然也不会来找你。"

"可是王大哥,那孩子才出生十来天啊,母亲奶水不足,孩子饿得直哭。"

"你要是不收,这孩子就活不成了。"

王学文咬着牙,狠狠心说:"李大哥,不是我心狠,实在是不敢啊。"

"你想想,我家里还有个三个月大的孩子,还有老娘需要照顾。"

"我要是出了事,这一家老小怎么办?"

李委员又劝了几句,看王学文铁了心不肯答应,只好作罢。

他站起身,准备去找下一家。

就在这时,王学文的妻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刚才把这些话都听见了,走到丈夫身边,小声说:"当家的,咱们进屋说几句话。"

王学文跟着妻子进了里屋。

妻子关上门,眼眶红红地说:"我刚才听见了,是个刚出生十来天的孩子,对吧?"

王学文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不能答应。"

"咱们家现在这情况,收留红军的孩子,那不是找死吗?"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家的,我知道你怕。"

"我也怕。"

"可是你想想,那也是个刚出生的娃娃,跟咱们的孩子一样大。"

"他娘肯定是没办法了,才要把孩子送人。"

"如果咱们不收,那孩子就活不成了。"

王学文皱着眉头:"话是这么说,可是......"

妻子打断了他的话:"当家的,咱们家这些年遭了多少罪,你心里清楚。"

"咱们的四个孩子都没能活下来,我心里的苦你也知道。"

"别人家的孩子活蹦乱跳的,我看着心里就难受。"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活下来的,我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说到这里,妻子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王学文,我正是因为经历过丧子之痛,才更能体会那个当娘的有多难受。"

"她是红军,为了革命事业连孩子都顾不上,把孩子托付给咱们,那是多大的信任啊。"

王学文看着妻子,心里开始动摇。

妻子继续说:"我知道有危险,可是人活一世,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咱们家这些年苦是苦了点,可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现在有个孩子需要救,咱们要是见死不救,我怕以后会后悔一辈子。"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咱家正好有孩子在吃奶,多喂一个也是喂。"

"那孩子跟咱们的孩子差不多大,说不定还能做个伴。"

王学文沉默了很久。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不停地权衡利弊。

收留红军的孩子,风险确实太大了。

马家军说杀就杀,从来不讲情面。

可是不收,那个刚出生十来天的孩子,就真的活不成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对妻子说:"你想好了?"

"万一出了事,咱们全家都要跟着倒霉。"

妻子擦了擦眼泪,坚定地说:"想好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咱们尽人事,听天命。"

王学文又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那就收下这个孩子。"

"不过咱们得说清楚,孩子收下后,那对父母就不能再来找咱们了,免得暴露身份,连累全家。"

妻子点头:"这个当然。"

王学文走出里屋,对还在院子里等候的李委员说:"李大哥,我跟我媳妇商量了,这个孩子,我收下了。"

李委员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王大哥,你这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王学文摆摆手:"别说那么多了。"

"不过有几件事得说清楚。"

"第一,孩子收下后,他的父母就别再来找我了,免得惹祸上身。"

"第二,对外就说这是我捡来的孤儿,谁也不许说是红军的孩子。"

"第三,孩子跟我姓王,这样才安全。"

李委员连连点头:"这些都没问题,我这就去跟那对父母说。



【二】雪夜托孤

当天晚上,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王学文在家里等了很久,终于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

"你们就是孩子的父母吧,快进来。"

王学文让开门,小声招呼两人进屋。

这一男一女,正是曾日三和吴仲廉。

两人裹着破旧的棉衣,身上还有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过战斗。

吴仲廉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走路都有些摇晃,显然身体还很虚弱。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昏暗。

王学文的妻子坐在炕上,怀里抱着自己三个月大的孩子。

看见吴仲廉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接过襁褓。

"哎呀,这孩子冻得厉害,快抱到炕上暖和暖和。"

王学文的妻子心疼地说。

她解开襁褓,看见里面的婴儿小脸冻得发紫,嘴唇也是青色的,浑身冰凉。

"快,给孩子喂点奶,暖和暖和身子。"

王学文的妻子麻利地解开衣襟,把孩子抱到怀里。

婴儿大概是饿坏了,一闻到奶味,就拼命地吮吸起来。

吃得很急,小手紧紧攥着拳头,生怕有人抢走似的。

吴仲廉站在那里,看着别人喂自己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王学文倒了两碗热水,递给曾日三和吴仲廉:"两位,先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曾日三接过碗,对王学文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哥,把孩子托付给你,是我们没办法中的办法。"

"孩子跟着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求你们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养,等以后局势稳定了,我们一定回来接他,好好报答你们的恩情。"

王学文摆摆手:"报答的话就别说了。"

"既然收下了孩子,我就会当亲儿子养。"

"不过有些话得说清楚。"

"从今天起,孩子就跟我姓王,对外就说是我捡来的孤儿。"

"你们也别再来找我,免得暴露身份,连累我全家。"

曾日三点点头:"这个我们明白。"

"孩子就跟你们姓王吧,这样也安全些。"

吴仲廉走到炕边,看着怀里吃奶的孩子。

孩子吃饱了,不哭了,小脸也渐渐有了血色。

她轻轻摸着孩子的小脸,哽咽着说:"孩子,娘对不起你。"

"把你生在这样的年月,又不能照顾你长大。"

"你要记住,你的爹娘都是为了革命,为了让天下的孩子都能吃饱饭,才不得不离开你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要好好活着,听王家爹娘的话。"

"等打完了仗,娘一定回来接你,带你去看这个太平盛世。"

王学文的妻子也跟着抹眼泪:"大妹子,你放心,我一定把他当亲生的养,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曾日三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桌上:"大哥大嫂,这是我们仅有的一点钱了,给孩子买点吃的穿的。"

王学文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自己也需要用钱。"

"收下吧,也算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

曾日三坚持道,"大哥,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能不能给孩子起个名字?"

王学文想了想:"我看就叫王继曾吧。"

"继承的'继',就用你的名字里那个'曾'字。"

"希望他长大后,能继承你们的遗志,做个有用的人。"

曾日三听了,眼眶一红:"好名字,谢谢大哥。"

临走前,吴仲廉抱着孩子,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

她的眼泪滴在孩子脸上,孩子皱了皱眉,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孩子,娘要走了。"

吴仲廉哽咽着说,"你要好好长大,听话,别让王家爹娘操心。"

"等娘打完仗,一定回来接你。"

曾日三也抱了抱儿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孩子,等爹娘回来接你。"

"一定等着我们。"

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王学文家。

走出门口,吴仲廉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土坯房,看了一眼那盏昏暗的油灯。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等革命胜利了,一定要回来接孩子,好好报答王家的恩情。

那一夜,吴仲廉哭了整整一宿。

她的眼泪浸湿了枕头,却不敢哭出声来,怕影响其他战友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部队就出发了,吴仲廉跟着队伍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她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十三年。

这十三年里,会发生多少事,三个家庭的命运,会因为这一夜的托付,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十三年的守护

王继曾在王家住下后,王学文夫妇确实把他当亲生儿子养。

王学文的妻子每天抱着两个孩子,一个喂完喂另一个,虽然辛苦,却也甘之如饴。

她常常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心里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一个是自己的骨肉,一个是红军托付的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

王继曾是个好养活的孩子。

他不怎么哭闹,吃饱了就睡,醒了也不闹,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王学文的妻子说,这孩子命好,将来肯定有出息。

可是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王学文家本来就不富裕,多了一个孩子,负担更重了。

好在王学文的妻子奶水足,两个孩子都能吃饱。

可是她自己却常常饿着肚子,把省下来的粮食留给丈夫和老母亲。

更大的威胁来自马家军。

孩子送来后没几天,马家军就在村里挨家挨户搜查,看有没有人窝藏红军或者红军的家属。

王学文吓得不行,连夜把王继曾藏到了地窖里,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他哭出声来。

幸好王继曾那天特别乖,在地窖里待了大半天,一声都没哭。

马家军在王家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就走了。

王学文把孩子从地窖里抱出来的时候,发现孩子的小脸冻得发白,嘴唇发紫,吓得他赶紧把孩子抱到炕上暖和。

好在孩子命大,缓过来了。

从那以后,王学文对外就说王继曾是他在路边捡的孤儿。

村里人也没多问,那个年代,路边的孤儿实在太多了,捡个孩子养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继曾渐渐长大了。

他长得眉清目秀,特别机灵。

一岁多就会走路,两岁就能说话,三岁就能帮着大人干点简单的活儿。

村里人都说王家捡了个好孩子。

王学文对王继曾很严格,但也很疼爱。

他教王继曾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告诉他要做个正直的人,要知恩图报。

王继曾也很懂事。

他知道王家的日子不好过,从小就很节俭,从不浪费一粒粮食。

他还特别孝顺,王学文的老母亲生病了,他就守在床边端茶倒水,比亲孙子还亲。

可是王学文心里清楚,这孩子不是普通的孤儿,他是红军的后代,他的父母随时可能回来接他。

王学文经常想,不知道那对父母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有没有打赢仗。

他也会想,等孩子的父母回来接他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舍不得。

这么多年,王继曾已经跟他们家的孩子一样,成了他的骨肉。

要是有一天真的要分别,那该有多难受。

可是王学文也知道,孩子终归是人家的,该还的时候还是要还。

他只希望,那对父母能平平安安,有一天能回来接孩子,让这个孩子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为了什么而战斗。

1937年、1938年、1939年......日子一年年过去。

抗日战争爆发了,国共合作了,可是甘肃这个偏远的小村庄,似乎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

王学文只是隐约听说,红军改编成了八路军,正在前线跟日本人打仗。

他想,王继曾的父母会不会也在前线?

他们还活着吗?

他们还记得这个孩子吗?

王继曾一天天长大,已经能帮着家里干活了。

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王学文省吃俭用,把他送到村里的私塾念书。

王继曾也争气,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私塾的先生夸奖说:"王学文,你这个儿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王学文笑着说:"是我捡来的孤儿,不是亲生的。"

先生摆摆手:"亲生不亲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他养大了,教育好了。"

"这就是你的儿子。"

王学文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希望王继曾是他的儿子,可是他也知道,孩子的亲生父母还在世上,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回来接他。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了。

村里人都在庆祝,说终于打赢了。

王学文也很高兴,可是他更关心的是,那对红军夫妇还活着吗?

1946年、1947年、1948年......内战打响了,又是几年的战乱。

王学文一家过得战战兢兢,生怕战火烧到这个小村庄。

王继曾已经十来岁了,长得跟个小大人似的。

他还是那么懂事,那么孝顺,把王学文夫妇当亲生父母一样对待。

有时候王学文看着他,心里会想:这孩子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要是他们真的回来接孩子,孩子会不会不愿意走?

可是他从来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默默地对王继曾好,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将来有个好前程。

1949年,形势突然变了。

王学文听说,解放军打过来了,国民党的军队节节败退。

村里人都在传,说共产党要解放全中国了,穷人的好日子要来了。

王学文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如果共产党真的打赢了,那王继曾的父母会不会回来接孩子?

他既期盼又害怕。

期盼的是,那对夫妇能平安归来,让这个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害怕的是,一旦孩子被接走,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了。

1949年秋天,甘肃解放了。

村里来了工作队,开始分田分地,打土豪分浮财。

王学文家因为成分好,分到了几亩地,日子一下子好过多了。

王继曾很高兴,逢人就说:"爹,咱们家也有地了,以后就不用给地主干活了。"

王学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却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平静的日子快要结束了,一些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四】等待中的重逢

1950年春天,王学文家来了一封信。

那天,王学文正在地里干活,村长派人来喊他:"王学文,县里给你来信了,让你赶紧回去看看。"

王学文心里一惊。

这些年,他从来没收到过什么信。

谁会给他写信?

他放下锄头,急匆匆往家赶。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回到家,王学文的妻子已经把信拆开了。

她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信纸,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当家的,你看看这信。"

妻子把信递给王学文,声音有些颤抖。

王学文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临泽县政府写来的,上面说,有人在打听花园村王学文一家,询问是否收养过一个孩子,如果有,请尽快回信确认。

王学文的手抖了起来。

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是他们,是继曾的亲生父母要来接他了。"

王学文喃喃地说。

妻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当家的,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了,我还是舍不得。"

"继曾在咱们家这么多年,跟咱亲生的没两样,这要是走了......"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王学文也难受得很。

这十三年来,他把王继曾当亲儿子养,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孩子也孝顺,从来没让他们操过心。

要说舍不得,他比妻子还舍不得。

可是他也知道,孩子始终是人家的,当年答应过,等局势稳定了,人家就会来接孩子。

现在全国都解放了,人家来接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继曾在哪儿?"

王学文问。

"在外面跟弟弟玩呢。"

妻子抹了抹眼泪,"当家的,咱们什么时候告诉他?"

王学文想了想:"先不告诉他。"

"我先给县里回信,确认有这么回事。"

"等他们真的来了,再跟继曾说。"

妻子点了点头,又问:"你说,他们真的会来接孩子吗?"

"会不会只是问问,不一定来?"

王学文摇了摇头:"肯定会来的。"

"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记着这个孩子。"

"现在好不容易打赢了仗,局势稳定了,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找孩子。"

妻子哭得更伤心了:"那咱们怎么办?"

"继曾要是走了,这个家该多冷清啊。"

王学文也红了眼眶,可是他强忍着没哭。

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当年咱们答应人家,要把孩子养大,等他们来接。"

"现在孩子养大了,人家来接了,咱们就得放手。"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继曾是个好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他跟着亲生父母,肯定比跟着咱们强。"

"咱们虽然舍不得,可是也得为孩子着想。"

妻子哽咽着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心里就是难受。"

王学文也难受,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人生就是这样,有聚就有散。"

"咱们跟继曾的缘分,也许就到这里了。"

"不过只要他过得好,咱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天晚上,王学文给县政府回了信,确认自己家确实收养了一个孩子,名叫王继曾,今年十三岁。

信寄出去后,王学文就开始等待。

他每天都在想,孩子的父母什么时候会来?

他们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么多年的战争,他们还都活着吗?

王学文也在想,等他们来接孩子的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

该怎么告诉王继曾,他的亲生父母来接他了?

这些答案,都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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