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小姐,我知道,一年只回家一个月,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陈航,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
“但是,”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工程师测量数据般的专注,“我为此,准备了一份补偿方案。”
补偿?我几乎想笑。用钱来补偿缺失的时间和陪伴吗?这种戏码我见得多了。
可我没想到,正是这份“补偿”,让我在二十四小时之后,手里攥着一个红本本,和这个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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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张兰女士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时,正用力地将一盘刚出锅的红烧排骨墩在餐桌上,酱汁溅出了几滴,像她此刻飞扬的心情。
“梦梦,妈给你找了个金龟婿!真正的钻石王老五!”
她把“钻石”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那光芒已经照进了我们家这间住了三十年、墙皮都微微泛黄的客厅。
我正低头给一本书包上新的透明书衣,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是什么张阿姨李阿姨家的远房外甥?”我头也没抬。
“去你的!”我妈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书,塞到沙发缝里,“这次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海员,远洋货轮上的大副!”
海员。
这两个字像一枚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我妈用“钻石”吹起的那个彩色泡泡。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妈,”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你明知道我最在意的……”
“年薪七十万!税后!实打实的!”她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伸出七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那神情,仿佛她已经握住了能解决一切的钥匙。
七十万。
这个数字确实很有分量,重得能在我家这老旧的地板上砸出一个坑。
但我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一沓沓钞票,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孤寂的蓝色海洋。
是一个女人在深夜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是孩子开家长会时永远空着的那个座位,是家里灯泡坏了,只能自己踩着凳子,摇摇晃晃去换的狼狈。
是我前男友留给我最深刻的教训——一个家,若没有一个男人实实在在的“在”,那便只是个房子。
“我不去。”我重新从沙发缝里抽出那本书,语气坚决。
“你说什么?”我妈的音调陡然拔高,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林梦,你二十九了,不是十九!你还以为活在童话里?要情饮水饱?”
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开始了她惯常的数落,每一句都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你看看你爸的腿,天一阴就疼得睡不着,换个好点的进口药,一个月多少钱?你算过吗?”
“你看看这房子,连个电梯都没有,你爸每次下楼都跟受刑一样。我们想不想换个带电梯的?想不想?”
“还有你,在那个图书馆能挣几个钱?三十岁了连件上千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妈看着不心疼吗?”
我沉默着,手里的书衣被我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
我妈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父亲林建业退休前是厂里的技术员,一次工伤事故伤了腿,从此落下病根。母亲张兰是退休工人,微薄的退休金一大半都填进了父亲的药罐子里。
而我,市立图书馆的管理员,一份听起来清闲安稳、实际上薪水微薄的工作。
我爱我的工作,爱那些散发着墨香的旧书,爱看着读者找到心爱书籍时脸上满足的表情。但我也清楚,这份热爱,无法转换成父亲的医药费,也无法让父母搬进一个有电梯、能让他们安享晚年的新家。
“那个小伙子,叫陈航,三十二岁,人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就是常年跑船。”我妈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妈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梦梦啊,人这一辈子,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她拉过我的手,粗糙的手掌包裹着我的手背,很暖。
“你上一段感情,那个姓王的,天天陪着你,有用吗?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房租还要你帮着垫。陪伴是好,可没钱的陪伴,就是风花雪月,一碰就碎。”
我妈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那段已经结痂的伤口。
是啊,上一个男朋友,画家,满嘴的诗和远方,却给不了我一个最基本的“明天”。
“去见见,就当给妈一个面子。”我妈的眼圈红了,“就去见一面,行不行?你要是真不喜欢,妈再也不逼你了。”
客厅的另一头,父亲坐在他的藤椅上,假装看报纸,但报纸已经半天没翻页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声音里,藏着一个男人的无奈和对家庭的愧恬。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软了。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去。”
相亲的地点定在一家安静的茶馆,是陈航选的。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白杨树。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没有我妈口中“钻石王老海外归来”的油腻感,反而显得有些过分朴素。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能看出风霜的痕迹,眼神很亮,也很沉静。
“林小姐,你好,我是陈航。”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指关节上有些粗糙的茧子,握手的时候一触即分,礼貌而疏离。
我们坐下后,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似乎不太擅长活跃气氛,只是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喜欢喝什么。”
我点了一杯柠檬水,他则要了一壶最普通的铁观音。
“林小姐,介绍人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情况。”他率先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直接,不带任何拐弯抹角。
我点点头。
“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他看着我的眼睛,坦诚得近乎残忍,“我们跑的是环球航线,一个合同期是十一个月。履行完合同,会有一个月的假期。”
十一个月。
这个数字比我想象的还要具体,还要漫长。
它意味着三百三十多天,意味着春夏秋冬的更迭,意味着我将独自度过所有的节日、纪念日,以及每一个需要人陪伴的普通日子。
“我之所以选择相亲,”他继续说,语气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份工作报告,“是因为我的工作环境几乎接触不到合适的女性。我的年纪也到了,希望有一个稳定的家庭。”
我能理解。
但我无法接受。
“陈先生,我……”我想打断他,告诉他不必再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他却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微微抬手,示意我听他说完。
“在决定相亲之前,我想过很多。如果我结婚,我的妻子将要面对什么。”
“她需要一个人处理家里所有的大事小情,从水电煤气到人情往来。”
“她需要一个人面对生病时的无助,半夜的恐惧。”
“如果未来有孩子,她将承担几乎全部的教育和陪伴责任。我甚至会错过孩子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爸爸。”
他说的每一点,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我那颗对家庭生活充满美好幻想的心上。
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委婉的措辞,此刻却发现根本用不上。
他比我更清楚地知道这段婚姻的“缺陷”,并且毫不避讳地摊开在我面前。
茶馆里飘着淡淡的茶香,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我们之间的小方桌上,却驱不散那股冰冷的、名为“现实”的寒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头脑无比清醒。
“陈先生,”我直视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我很佩服您的坦诚,也十分尊重您的职业。”
“但是,您所描述的这种生活,确实不是我想要的。”
“我理解每个人对家的定义不同。而我想要的家,需要烟火气,需要两个人一起。我需要一个能在我下雨天忘收衣服时,提醒我一句的人;需要一个在我生病时,能给我倒杯热水的人;需要一个就算不说话,也知道他就坐在旁边沙发上,能让我安心的人。”
“金钱很重要,我承认。但对我来说,日复一日的陪伴,比一年一次的团聚,更重要。”
我说完了。
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我对我未来伴侣的底线。
我看到陈航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稍纵即逝。
他点了点头,脸上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释然。
“我明白了。”他说。
“很抱歉,浪费了您的时间。”我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没有悬念的会面。
“不,”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是我该感谢你,愿意听我说完这些。林小姐,祝你早日找到你想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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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茶馆,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依然坐在那个位置,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茶,身影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孤单。
我一进家门,我妈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一脸的期待。
“怎么样怎么样?小伙子不错吧?”
我换下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见过了,不合适。”
“什么叫不合适?”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就是……不合适。”我不想多做解释,转身想回自己房间。
“你给我站住!”我妈的声音尖锐起来,“林梦,你把话说清楚!哪儿不合适了?是人家长得丑,还是人品有问题?”
“都不是。”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他一年只回家一个月。妈,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久,我妈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一个月……怎么会只有一个月……”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一个月怎么了?一个月换来七十万!换来你爸能用最好的药!换来我们能住上新房子!林梦,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画画的穷光蛋给你画一辈子的大饼?”
“妈!你能不能别提他了!”我终于忍不住,回头冲她喊道。
“我为什么不能提?就是他把你教坏了!让你觉得爱情比面包重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这个家!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面包!”
我和母亲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她骂我不知好歹,把财神爷往外推。
我吼她眼里只有钱,根本不顾及我的幸福。
最后,我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听着她在外面压抑的哭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冷战持续了三天。
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四天晚上,父亲的腿病突然加重了。
他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妈吓得六神无主,只会哭着叫我的名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了120,手忙脚乱地帮父亲穿好衣服。
等救护车把我们送到医院,已经是深夜了。
急诊室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病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一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挂号处、缴费处、药房和各种检查室之间来回奔波。
我妈扶着我爸,站在走廊的角落里,苍老而无助。
我拿着缴费单去排队,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心里焦急如焚。
轮到我时,窗口里的护士头也不抬地报出一个数字。
我把银行卡递过去,输密码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
等我拿着一堆单据和药品回来,搀扶着父亲去做检查时,他因为疼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我咬着牙,用尽全力支撑着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那一刻,我看着父亲痛苦扭曲的脸,看着母亲通红的双眼,看着医院惨白的灯光下,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一个数字。
七十万。
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清高和所谓的“坚持”。
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我妈口中那个我一直嗤之以鼻的“现实”,是多么沉重,多么冰冷,又多么无法回避。
如果,如果我有钱……
这个念头像一根藤蔓,疯狂地在我心里滋长,缠绕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在医院的走廊里陪了一夜,我几乎虚脱。
天快亮的时候,父亲的疼痛总算缓解了一些,在病床上睡着了。
我妈也靠在床边打起了盹。
我独自一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的心也和这天色一样,一片混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本以为是推销信息,想直接删掉,但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
“林小姐,冒昧打扰。我是陈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能理解您的所有顾虑。这些顾虑也是我过去十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我并非想改变您的决定,只是想把我为解决这些问题而准备的一套‘方案’完整地呈现给您。”
“如果您愿意,是否可以再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是最后一次打扰。”
短信很简短,措辞客气又疏离,完全符合他给我的印象。
没有纠缠,没有辩解,更没有花言巧语。
他用了一个词——“方案”。
这个词像一把小钩子,勾起了我的一丝好奇。
一个跑船的男人,能有什么“方案”来解决聚少离多这种无解的难题?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
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父亲痛苦的呻吟,缴费单上冰冷的数字,还有我妈一夜之间又多了许多的白发,一幕幕在我眼前闪过。
或许,我应该听听?
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字。
“好。”
我们约在了还是那家茶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我到的时候,他依然比我早到。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似乎也没休息好。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父亲住院的事,也许是通过介绍人,我妈的那个老同事。
他没有问我父亲的情况,只是在我坐下后,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推到我面前。
“这个对喉咙好。”他说。
我一夜没睡,嗓子确实又干又疼。
这一个微小的细节,让我有些意外。
我们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从他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开机,打开了一个文件。
那架势,不像是在相亲,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或者项目报告。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是PPT的标题。
《关于“陈航与林梦”家庭责任与权益的合作方案》
我的名字赫然在列,这让我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怪异。
“林小姐,请允许我占用你一点时间,介绍一下我的方案。”他语气平静,开始了他的“报告”。
“第一部分,财务保障。”
他滑动屏幕,出现了一张清晰的图表,上面是他的收入明细、现有存款、保险配置和理财投资。
数字清晰,逻辑分明。
“我的税后年收入稳定在七十万左右,每年会有小幅增长。我目前有存款二百六十万。”
他看着我,非常认真地说:“如果我们结婚,我会立即用这笔存款,全款购买一套房子。”
“房子的大小,我初步设想是120平米左右的三室两厅,必须带电梯。位置,就在叔叔阿姨现在住的小区附近,方便你照顾他们。”
“最重要的一点,”他加重了语气,“房产证上,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我愣住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惊讶,解释道:“我在海上,你在陆地。这个房子,是你的‘岸基总部’,它的所有权必须是绝对安全的,不能有任何潜在的风险和纠纷。”
“岸基总部”……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特的、属于他的逻辑感。
“另外,”他继续滑动屏幕,“我的工资卡,会交给你保管。我会绑定一张副卡,每个月设置五千元的消费额度,作为我在船上的备用金。其余所有收入,都由你支配。”
“我还咨询了一位理财顾问,为你规划了一套非常稳健的投资方案,风险极低,收益可以覆盖你父母未来的大部分医药费和家里的日常开销。当然,这笔钱的所有权和收益,也完全属于你。”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考虑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周全,周全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把钱给你”,而是一整套严丝合缝的、规避了所有风险的财务体系。
他把我可能会担心的所有关于钱的问题,都提前想到了,并且给出了最优解。
“第二部分,家人支持系统。”
他切换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的内容,让我浑身一震。
那是我父亲的病历摘要。
他竟然拿到了我父亲的病历资料。
“请不要误会,”他立刻解释道,“我只是通过介绍的阿姨,侧面了解了一下叔叔的病情。我没有窥探隐私的意思,只是想让我的方案更有针对性。”
他滑动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两位国内顶尖骨科专家的照片和简介。
“我咨询了这两位专家。根据叔叔的情况,目前有两套方案可行。”
“A方案,保守治疗。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市最好的康-复理疗中心,他们有一套专门针对叔叔这种慢性劳损的理疗方案,可以最大程度地缓解疼痛,我已经预付了未来三年的费用。”
“B方案,手术治疗。我也已经预约了其中一位专家的门诊号,就在下周三。如果选择手术,所有的费用,包括进口的关节材料费、手术费、术后高级护理费、以及营养费,全部由我来承担。”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他甚至还展示了另一份文件。
“另外,我还为叔叔和阿姨购买了两份高端商业医疗保险,可以覆盖未来大部分的疾病风险,确保他们在医疗资源上有最好的保障。”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只有一种解决问题的平静。
“林梦,”他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我不在家的时候,叔叔阿姨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是你最大的牵挂。我必须保证你的‘后方’是绝对稳固的。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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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后方”……
这个男人,他想的不是如何用钱来“买”一个妻子。
他是在用一个工程师的逻辑,在为我搭建一个能够抵御人生所有风雨的坚固堡垒。
他把我的家人,我的软肋,我最深的恐惧,全都严密地计算了进去,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一一摆平。
“第三部分,个人价值实现。”
他的手指再次滑动屏幕。
我的心跳得飞快,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看到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柔和。
“第一次见面,你说你在图书馆工作。我注意到,当你提起那些书,提起那些读者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你说你喜欢看读者找到心爱书籍时,那种满足的样子。”
我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文件,标题是:《关于“梦航书屋”社区绘本馆的商业计划书(初稿)》。
“梦航书屋”……
他用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查过了,你家附近那个新开发的小区,有一个临街的铺面正在招租,位置和租金都很合适。”
“我也咨询了律师和工商部门的朋友,这是开办一个小型书店的完整流程、预算和风险评估。”
“林梦,我不想你因为和我结婚,就变成一个每天守着空房子、等我寄钱回家的家庭主妇。那会磨掉你眼里的光。”
“你是这个家的‘陆地CEO’,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事业,有你自己的社交圈,有你自己的价值。这个书店,就是我为你准备的,你的‘旗舰项目’。”
“陆地CEO”……
“旗舰项目”……
这些奇特的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非但没有让我觉得滑稽,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尊重的感觉。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独立的、有价值的“合伙人”,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供养的附属品。
我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以为我已经看到了全部。
我以为这就是他所说的“补偿”。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彻底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我擦了擦眼泪,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我正准备开口,却见陈航滑动了平板,露出了最后一页PPT。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指着屏幕,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林梦……前面说的所有,房产、金钱、事业,都只是基础。”
“它们是这个‘家庭系统’的硬件。但一个家,还需要‘软件’来运行。”
“这最后一张幻灯片,才是我真正想给你的,也是我要求你的,最重要的‘补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它也是一个条件。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那么前面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
还有条件?
在如此优厚的物质条件之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最重要”的,甚至重要到可以否定之前的一切?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要求我必须在几年内生个儿子,为他家传宗接代?
是要求我必须放弃自己的社交,做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员家属”?
还是他有什么我无法接受的个人怪癖或家族要求?
一瞬间,刚刚建立起来的感动和信任,又被巨大的不确定性所笼罩。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张仅有一个标题的幻灯片。
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情感链接协议》。
这个标题,比刚才的《商业计划书》更奇怪,更让我捉摸不透。
它到底是什么?
是惊喜,还是另一个我无法承受的深渊?
我的手有些颤抖,仿佛即将揭晓的是关乎我一生命运的判决。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张幻灯片。
内容逐行逐字地展现在我眼前。
我看着看着,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