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辅导的学生竞赛获奖,庆功宴上他挨个道谢,唯独跳过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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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庆功宴的聚光灯下,陈帆高举着金色的奖杯,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自信光芒。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母亲,感谢食堂打饭的阿姨,感谢每一位关心过我的人!”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含热泪。台下掌声雷动。

坐在角落里的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感谢了所有人,从校长到食堂阿姨,唯独跳过了我这个陪他熬了无数个通宵的辅导老师。

身旁的妻子李晓芸气得浑身发抖,在我耳边压着声音嘶吼:“徐正阳,你看看你带出的好学生!白眼狼!”

我一言不发,将杯中苦涩的酒一饮而尽。

我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被遗忘,直到一年后,他拿着一份印有国外顶尖大学LOGO的推荐信,笑容满面地站在我面前:“徐老师,麻烦您帮个忙。”

我拿起笔,看着那双笃定我不会拒绝的眼睛,在那张决定他前途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八个字。



那块璞玉,是在一个昏昏欲睡的午后被我发现的。

窗外的蝉鸣和教室里风扇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冗长的催眠曲。我叫徐正阳,是市立三中的一名物理老师。黑板上,我留下了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超纲题,那是我为几个尖子生特意准备的。

“下课前,有谁能解出来,这学期的物理平时分,满分。”

我抛出诱饵,教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又归于沉寂。大部分学生看了一眼题目,就知难而退,趴在桌上等待下课铃响。

铃声响起时,我有些失望。正准备擦掉黑板,一个瘦弱的身影站了起来。

“老师,我……我好像解出来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懦。

是陈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整个人瘦得像一根豆芽菜,常年低着头,是我班上最没有存在感的学生之一。

我让他上台。他拿着粉笔,手微微发抖,但当他开始写下第一行公式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逻辑环环相扣,更让我震惊的是,他采用了一种我从未在任何教辅上见过的、极具创造性的解法。

那不仅仅是解题,那是一种艺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最后的结果,完美无误。

写完,他放下粉笔,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低着头走下讲台。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那串复杂的公式和精妙的推导惊呆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这哪里是学生,这分明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课后,我把他叫到办公室。

“陈帆,这道题的解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自己……自己想的。”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看了图书馆里的一些大学教材,觉得……可以这么试试。”

我的心又是一震。市立三中的图书馆,那些积了灰的大学教材,竟然被这个不起眼的孩子翻遍了。

我一聊起物理,他的眼睛里就亮起了光。从相对论到量子力学,他虽然理解得还很粗浅,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对物理世界的好奇心和洞察力,是我执教二十年来,前所未见的。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长:我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消息刚刚下来,我立刻决定,要为这次竞赛组建一个课后辅导小组。名额只有两个。

我把报告打给张校长,毫不犹豫地将陈帆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个。

“徐老师,这个陈帆,我有点印象,成绩好像不算顶尖啊,基础是不是弱了点?”张校长看着成绩单,有些犹豫。

“校长,考试是考过去,竞赛是考未来。他的天赋,百年一遇。”我话说得很重。

另一个名额,我给了班上踏实勤奋的林涛。林涛的天资虽不如陈帆,但胜在勤奋踏实,懂得举一反三,能给性格孤僻的陈帆当个伴。

就这样,市立三中物理竞赛小组,在那个夏天,草草成立。

为了更深入地了解陈帆,我决定进行一次家访。按照他档案上的地址,我骑着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凤凰牌”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了一片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油腻的污渍和小孩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陈帆的家,在六楼,没有电梯。我爬上去时,已经气喘吁吁。

开门的是陈帆。他看到我,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来。

他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单间。十几平米的空间,被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破旧的衣柜占得满满当当。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

我正局促地不知该说什么,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楼下跑了上来,手里还拎着沾着泥土的青菜。

“您是……徐老师吧?”她看到我,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热情地把我往屋里让。

她是陈帆的母亲。

在交谈中我得知,陈帆是单亲家庭,他母亲就在楼下的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菜,每天天不亮就去批菜,天黑了才收摊,辛辛苦苦拉扯着陈帆长大。

“这孩子,打小就闷,不爱说话,就知道看书。家里穷,也没什么能给他的。老师,他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就打,就骂,千万别客气!”陈帆的母亲一边说,一边给我倒水,那是一个豁了口的搪瓷杯。

我看着这个为了儿子耗尽心血的女人,再看看墙上贴满的“三好学生”奖状,和桌角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费曼物理学讲义》,我深刻地理解了,这个叫陈帆的少年,为什么眼中总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和对成功那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未来,还有一个母亲全部的希望。

临走时,我站在楼道口,回头看了一眼。陈帆的母亲正追着他,要把一个苹果塞给他,嘴里念叨着:“明天带到学校吃,补补脑子。”

陈帆没有接,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一刻,我暗下决心,我不仅要教他知识,我还要将这孩子,稳稳地托举起来,让他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我付出多大的代价。

备赛的日子,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将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吞噬了进去。

市立三中不是什么重点名校,教学资源有限。所谓的竞赛小组,不过是我在物理实验室里,用几张旧桌子拼凑起来的一个小角落。

我几乎是倾囊相授。

白天上完课,晚上我就一头扎进这个小角落里,陪着陈帆和林涛刷题、做实验。那些日子,月亮成了我下班路上唯一的伴侣。

学校的经费紧张,很多专业的竞赛书籍和实验器材都无法及时配备。我等不及那漫长的报销流程,就自己掏钱,从市里最大的新华书店,一摞一摞地往回搬。那些书,几乎花掉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周末,我更是把家搬到了实验室。我把我珍藏了二十多年,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做的物理笔记,毫无保留地拿了出来。那厚厚的几大本,纸页泛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我当年所有的学习心得和奇思妙想。

“老师,这……这是您的宝贝吧?”林涛看着那几本笔记,眼睛都直了。

“现在,是你们的了。”我拍了拍笔记,“能看懂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陈帆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接过笔记,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专注。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像是在触摸一段滚烫的历史。

全身心的投入,不可避免地引发了家庭的矛盾。

“徐正阳!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干脆睡在学校算了!”

妻子李晓芸的抱怨,成了我每晚回家时,必须面对的“交响曲”。她是市医院的护士长,工作本就繁忙,我这个“甩手掌柜”,让她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家务。

“桌上的饭菜,我热了三遍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十一点半!你是铁打的吗?”她指着墙上的挂钟,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晓芸,就这几个月,关键时期,等竞赛结束就好了。”我疲惫地解释。

“关键时期?哪个时期不关键?你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现在还自己贴钱往里送!你当咱家是开银行的啊?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争吵,成了那段时间的家常便饭。

我们为了辅导的投入争吵,为我的身体健康争吵,为我对家庭的疏于照顾争吵。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心疼我的身体,也心疼这个家。但我无法停下来。每当我看到陈帆在物理世界里遨游时那闪亮专注的眼神,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争吵归争吵,但当我某天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桌上总会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旁边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李晓芸会没好气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把碗往我面前一推:“赶紧吃!吃完早点睡!”

然后,她会转身回房,留给我一个坚硬的背影。

我端着碗,看着碗里升腾起的热气,眼眶常常会发酸。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妻子,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支撑着我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除了教学,我也在生活上,尽我所能地关照着陈帆。

我很快就注意到,这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营养严重不良。晚自习进行到后半段,他的脸色常常会变得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他偷偷地用手按着自己的胃。

从那天起,我的保温饭盒里,总是会多出一份饭菜。

“陈帆,来,把这个吃了。”晚自习前,我会把饭盒递给他。

他第一次看到时,愣住了,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徐老师,我吃过了。”

“什么吃过了,你那也叫吃?”我把饭盒硬塞到他手里,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你师母做的,她手艺好,一不小心就做多了,倒了浪费。你帮我个忙,解决了它。”

他捧着那个温热的饭盒,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再拒绝。他会躲到实验室的角落里,背对着我们,快速地把饭菜吃完,然后把饭盒刷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再悄悄地放到我的办公桌上。

他从不言谢,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做题也更加拼命。那些复杂的物理难题,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情感宣泄口。

备赛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在攻克一个关于“非惯性系下流体动力学”的关键理论模型时,陈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连续一个星期,他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找不到突破口。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变得焦躁不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老师,我是不是……不行?”一天晚上,他把手里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我没有批评他。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不行?谁说的?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的时候,全世界都没几个人能看懂。你现在遇到的困难,跟那比起来,算什么?”

我陪着他,从第一步开始,重新梳理思路。我们查阅资料,反复推演,在黑板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那个小小的实验室,成了我们的战场。

整整三个通宵。

当第三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实验室时,陈帆突然停下了笔。

他看着黑板上那串刚刚推导出的最终公式,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通了……通了!”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回头看我,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第一次,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短暂,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谢谢您,老师。”

那一刻,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觉得,我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争吵,所有的付出,都在这个笑容里,得到了最圆满的回报。

我坚信,这个孩子,未来可期。

盛夏的果实,在秋天如期而至。

省物理竞赛的赛场上,陈帆如同一位横空出世的将军,过关斩将,所向披靡。他以超出第二名近三十分的绝对优势,拿下了省赛的第一名,也轻松获得了代表本省参加全国总决赛的唯一资格。

消息传回市立三中,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这是三中建校以来,在省级学科竞赛中取得的最好成绩。校门口的宣传栏上,贴满了陈帆的巨幅照片和喜报。张校长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在全校大会上,亲自将一个装着两千元奖金的红包,交到了陈帆手上。

“陈帆同学,是我们三中的骄傲!他用自己的才华和汗水,为学校争得了荣誉!”

台下掌声雷动。

陈帆站在主席台上,迎着数千名师生的目光,他不再是那个怯懦内向的少年。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那是一种被认可、被瞩目后,油然而生的从容。

我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看着他,心中充满了为人师表的欣慰和骄傲。

然而,一些微妙的变化,也从此刻悄然开始。

陈帆用那笔奖金,给自己换了一双崭新的名牌球鞋,还买了一台最新款的随身听。他的身边,开始围绕着一些以前从不和他来往的、家境优渥的同学。他们一起讨论着最新的流行歌曲,谈论着市里新开的旱冰场。

有一次,我看到他又在和那群学生讨论着什么,晚自习的预备铃都响了,他还没有回到实验室。我走过去,提醒他。

“陈帆,别分心,全国总决赛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老师,我知道。”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话,“我现在需要拓展一下人脉,这对以后有好处。”

拓展人脉。

这四个字,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显得那么的突兀和不协调。

我的心里,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不舒服。但我安慰自己,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正常的。成功来得太快,心态有些飘浮,也可以理解。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为全国总决赛的最后冲刺中。

决赛的地点,在北京。

学校只负责报销陈帆一个人的差旅费。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最终决定自费陪同。李晓芸为此又跟我大吵了一架,但最后还是默默地帮我收拾好了行李,往我包里塞了五百块钱。

“出门在外,别省着。该花的就花。”她背对着我,声音硬邦邦的。

北京,那个深秋,干燥而寒冷。

总决赛的赛场,高手如云,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也许是压力太大,陈帆在第一天的关键实验题上,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操作失误。当他看到最终读数与理论值出现巨大偏差时,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从中场休息的间隙里,他整个人都垮了。

他躲在洗手间里,不愿意出来。我找到他时,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眼通红。

“都怪你!”他看到我,情绪突然爆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给的复习方向根本不对!那几个关键的实验模型,你为什么不让我多练几遍?”

他的指责,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陪他熬过的那些通宵,我为他画过的那些重点,在这一刻,都成了他失败的借口。

我没有与他争辩。我只是静静地等他发泄完,然后递给他一瓶水。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实验部分丢了十分,但你还有机会。后面的笔试,才是你的强项。只要你正常发挥,把那十分抢回来,你依然有机会拿金牌。”

我帮他冷静地分析了失分点和得分点,重新梳理了笔试的策略。

我的冷静,似乎感染了他。他慢慢地停止了颤抖,眼神里重新聚焦起一丝光亮。

后来的笔试,他发挥得堪称完美。

最终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我们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以总分排名第五的成绩,夺得了全国金牌。

这个成绩,足以让他被国内任何一所顶尖大学的物理系当场录取。

喜讯传回学校,张校长立刻决定,要为陈帆举办一场市里最高规格的庆功宴,邀请了市教育局的领导、各大媒体的记者,和全校的教职工。

那天的宴会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陈帆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胸前戴着金牌,成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位领导和记者之间,敬酒、交谈,应付自如。那份成熟和老练,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宴会进行到高潮,陈帆作为主角,被请上了主席台发言。

他拿着话筒,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他显得意气风发。

“首先,我要感谢张校长,感谢他当初的知人善任,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还要感谢我的母校,市立三中,是学校为我提供了最好的平台,让我能够展翅高飞。”

“我更要感谢我的母亲,是她含辛茹苦地将我养大,她是我身后最坚实的依靠。”

他的发言声情并茂,引来阵阵掌声。

他继续说着,感谢了市领导的关怀,感谢了招生办老师的青睐,甚至,他还特意提到了食堂打饭的阿姨,说她们每天的微笑给了他温暖。

他挨个感谢了所有人。

我的心,随着他的发言,一点点地往下沉。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我期待着,在最后,他会提到我,提到那个小小的实验室,提到那几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然而,并没有。

他在说完“感谢每一位关心过我的人”之后,便鞠躬结束了发言。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只是在我的脸上一扫而过,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我的名字,一次都没有被提及。

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似乎安静了一秒。

我能感觉到,周围的同事、邻座的领导,都用一种复杂的、带着同情和揣测的眼光,偷偷地瞥向我。

我的脸,像被火烧一样,一阵红,一阵白。

我像一个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付出和心血,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杯中苦涩的酒一饮而尽,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我无处安放的尴尬和屈辱。

身旁的妻子李晓芸,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地攥住我的手,指甲都快要嵌进我的肉里。

而台上的陈帆,面对着雷鸣般的掌声,表情自然,笑容灿烂。

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我再也坐不下去了。我借口说不舒服,拉着妻子,在一片喧嚣中,狼狈地提前离席。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一吹,我才感觉到,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一年后,秋天。

这一年里,我刻意与陈帆保持着距离。他如愿进入了国内顶尖学府,成了市立三中口口相传的传奇。我则回到了日复一日的教学中,只是再也没有带过竞赛小组。那道伤疤,看似愈合,实则一碰就疼。

这天下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陈帆推门而入,他穿着名牌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滴水不漏的、职业化的笑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旧校服的敏感少年。

他熟络地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打着招呼,最后才走到我的办公桌前。他从一个精致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印有国外某顶尖大学LOGO的推荐信表格,恭敬地放在我的桌上。

“徐老师,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他寒暄着,姿态放得很低,“我准备申请出国读博,直博那种。对方学校要求有高中时期的竞赛辅导老师写一封推荐信,这是硬性规定。所以……想麻烦您帮个忙。”

他说话时,眼神坦然,仿佛庆功宴上那一幕从未发生。他笃定我作为一个“师长”,会顾全大局,会为了他的前途,放下所谓的个人恩怨。

我沉默地看着他,办公室里所有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装作不经意地看着我们这边。一年前那场功宴的尴尬,在空气中重新发酵。

妻子李晓芸那晚含泪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正阳,咱不求他感恩,但不能这么作践人!这种人,你以后离他远点!”

我的手,微微颤抖。

陈帆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犹豫,他笑容不变,语气却加了一丝催促:“老师,那边催得紧,麻烦您了。”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从笔筒里拿起那支用了多年的英雄牌钢笔,拧开笔帽。

在陈帆自信满满的注视下,我在推荐信“教师评语”那一栏里,一笔一划地,只写了8个字。

钢笔的笔尖,在洁白的纸上,留下了八个墨色淋漓的字。

陈帆的目光,顺着我的笔尖,落在了纸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变化,先是错愕,仿佛没有看懂那八个字的含义;随即是不可置信,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滔天的狂怒。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我桌上的笔筒被震得跳了起来,几支笔滚落在地。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巨响吸引了过来。

“徐正阳!”

他连“老师”都懒得再装,直呼我的名字:“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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