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残疾婆婆16年,小姑子从国外回来争3000万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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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嫂子,妈这情况,我看是活不了多久了。"

宋雨桐刚从机场赶来,行李箱还立在门口。

身上的黑色风衣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我找律师问过了,3000万的遗产,咱们得提前规划。"

我端着温水盆,准备给婆婆擦身。

听到这话,手一抖,水溅出来,打湿了我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雨桐,妈还在这儿呢。"我压低声音,看了眼床上闭眼的许慧兰。

婆婆"瘫痪"16年,我照顾了她16年。

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没出过一次远门。

"就是妈在这儿,才要说清楚。"

宋雨桐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哥,你也过来,咱们把话说开。"



01

我叫江晓柔,今年43岁。

17年前嫁进宋家的时候,我26岁,是个小学老师。

宋家在本地算得上富裕,丈夫宋建国经营着两家工厂,婆婆许慧兰是退休的财务总监,手里攒了不少钱。

小姑子宋雨桐那年刚大学毕业,拿着家里的钱出国深造,说是要读MBA。

婚后第一年,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宋建国虽然忙,但对我挺好。婆婆性格严谨,对家务要求高,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宋雨桐走后,家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婆婆不怎么出门,大多时候都在书房里看书或者整理账本。

有一次我端茶进去,看见她在翻看老照片。

"妈,喝茶。"我把茶杯放在桌上。

"嗯。"她应了一声,合上相册。

我退出书房,关门的时候,听见她在里面叹气。

那时候我不懂老人的心思,只觉得婆婆可能是想念公公了。

公公在宋建国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婆婆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很不容易。

第二年春天,婆婆出事了。

那天早上六点多,我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突然听见卧室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打碎的声响。

我扔下手里的锅铲,冲进卧室。

婆婆倒在地上,旁边是摔碎的水杯,地上一摊水渍。

她的嘴角歪向一边,眼睛睁着,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

"妈!妈您怎么了?!"我吓坏了,赶紧拨打120。

等救护车的那十几分钟,我跪在地上,握着婆婆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的手很凉,紧紧攥着我,眼神里充满恐惧。

"妈,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我一遍遍重复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婆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医生检查后,立刻把她抬上担架。

"脑溢血,情况很危急。"医生边走边说。

我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给宋建国打电话。

他当时在外地谈业务,接到电话立刻订了最近的航班赶回来。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手术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人抢救过来了。"

我刚松了口气,医生又说:"但是后遗症比较严重。"

"患者右侧肢体瘫痪,口眼歪斜,语言功能受损。"

"康复训练要尽早开始,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很难说。"

"家属要做好长期照顾的准备。"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长期照顾......

这意味着什么,我当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

婆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宋建国请了半个月假陪护,但工厂那边催得紧,他只能回去处理。

宋雨桐在国外接到消息,视频里哭得梨花带雨。

"妈,您一定要挺住啊。"她隔着屏幕说,"我这边学业太紧张了,实在走不开。"

"等放假了,我一定回来看您。"

婆婆躺在病床上,半边脸歪着,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雨......桐......"

"妈,我听得到,您别急。"宋雨桐抹了抹眼泪,"嫂子会照顾好您的。"

说完这句话,她看了看表,"妈,我那边还有课,先挂了啊。"

屏幕黑了。

婆婆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雨桐工作忙,咱们理解。您好好养病,我会照顾好您的。"

婆婆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但我看不懂。

出院那天,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患者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基本生活不能自理。"

"饮食要特别注意,流质或半流质食物,防止呛咳。"

"每两小时要翻一次身,否则容易长褥疮。"

"大小便可能也需要帮助。"

"康复训练要坚持,按摩、被动运动都要做。"

医生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我努力记在心里。

"还有,照顾瘫痪病人,家属的心理压力会很大。"医生看着我,"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病人。"

我点点头,但其实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后来,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理压力"。

回到家,宋建国帮我把婆婆安置在一楼的卧室。

"晓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握着我的手,"妈就交给你了。"

"工厂那边离不开我,我得回去盯着。"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妈的。"我说。

"我知道。"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是个好妻子,也会是个好儿媳妇。"

第二天,宋建国就回工厂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婆婆。

那是我照顾婆婆的第一天。

也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02

照顾瘫痪病人,比我想象的难一千倍。

婆婆右半边身体完全不能动,左手还有些力气,但也拿不了重物。

她说话含糊不清,经常需要我猜她想表达什么。

每天凌晨五点,我的闹钟就会响。

我得起床给婆婆翻身,防止一个姿势躺太久。

然后烧一盆温水,给她擦洗全身。

从脸到脚,一寸一寸地擦。

婆婆的皮肤松弛,身体瘦削,右边肢体完全没有反应。

擦洗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妈,疼吗?"我轻声问。

她摇摇头,但眼泪从眼角流出来。

洗漱完,我开始准备早饭。

医生说要吃流质食物,我就把粥、面条、鸡蛋都打成糊。

喂饭是最费时间的。

婆婆嘴歪,吞咽困难,一勺粥要含在嘴里很久才能咽下去。

我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一顿饭要喂一个多小时。

有时候她呛到了,会剧烈地咳嗽,脸憋得通红。

我赶紧放下碗,给她拍背,递水漱口。

等她平静下来,继续喂。

喂完饭,给她吃药。

药片要碾碎,用水送服。

然后是康复训练。

我按照医生教的方法,帮她做被动运动。

抬腿、弯曲、伸展,每个动作重复二十次。

婆婆的右腿像根木头,没有任何反应。

我扶着她的腿,一下一下地做动作。

做完康复训练,已经快中午了。

我去厨房准备午饭,婆婆躺在床上休息。

有时候我做饭的时候,会听见她在房间里发出声音。

我赶紧跑过去,"妈,怎么了?"

她指着床头柜,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

"水?要喝水吗?"

她点点头。

我倒了水,扶她起来喝。

喝完水,她又指着窗户。

"开窗?想透透气?"

她再次点头。

我打开窗户,新鲜空气涌进来。

婆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就是我以后的日子了。

每天重复这些事,没有尽头。

下午的时候,我给婆婆按摩。

医生说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

我在网上学了些按摩手法,从肩膀到手臂,从大腿到小腿。

每次按摩要一个小时。

按完我的手都酸了,但不能停。

晚饭后,我推着轮椅,带婆婆到院子里坐坐。

夕阳西下,天边泛着金红色。

婆婆坐在轮椅上,看着远方。

我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

有一次,我听见她在叹气。

一声接一声,很轻,但我听得见。

"妈,怎么了?"我走到她面前。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我从她眼里,看到了绝望。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一个曾经能干、独立的女人,现在变成了一个需要别人照顾一切的废人。

这对她来说,比身体的痛苦更难受。

最难熬的是晚上。

婆婆睡眠很浅,经常半夜醒来。

有时候是要上厕所,有时候只是难受,需要翻身。

我不敢睡死,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

只要听见她房间有声响,立刻起床。

抱她上厕所是最费劲的。

婆婆虽然瘦,但也有将近一百斤。

我个子不高,抱起她非常吃力。

从床上抱到轮椅上,再推到卫生间,扶着她坐在马桶上。

然后在外面等着,等她喊我。

再把她抱回轮椅,推回卧室,抱上床。

一套流程下来,我累得满头大汗,腰都直不起来。

一个晚上,这样的流程要重复两三次。

有一次我实在太困了,抱婆婆的时候没抱稳。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我的膝盖磕在地砖上,钻心地疼。

婆婆的胳膊磕在门框上,很快青了一大块。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吓坏了,赶紧检查她有没有摔伤。

婆婆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妈,您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摇摇头,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但我感受到了她的安慰。

那天晚上,我把婆婆安顿好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委屈。

我才27岁,本该有自己的生活。

可现在,我的世界只剩下这个家,和床上的婆婆。

我辞掉了学校的工作,因为根本没时间去上班。

我推掉了所有朋友的聚会,因为我走不开。

我的手机里,除了买菜的商家和医生的电话,再没有别的联系人。

我的衣柜里,全是宽松的家居服,因为要经常弯腰、抱人,穿别的不方便。

我的手变得粗糙,指甲剪得很短,因为要给婆婆擦身、按摩。

我的腰开始疼,经常直不起来,因为每天都要抱婆婆好几次。

我的头发开始掉,一梳头就掉一大把,因为睡眠不足,压力太大。

我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才一年时间,我就像老了十岁。

眼角有了细纹,皮肤暗沉,整个人憔悴不堪。

可是我不能停下来。

婆婆需要我。

这个家需要我。

我只能咬牙坚持。

03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婆婆的脾气开始变得古怪。

有时候我端水给她喝,她喝一口就把头转开。

"妈,不喝了吗?"我问。

她摇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听不懂,只能继续问:"是水太烫了吗?"

她又摇头。

"太凉?"

还是摇头。

"那您是不想喝了?"

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不理我了。

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会突然发脾气,把水杯、饭碗推到地上。

瓷器摔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蹲下来收拾碎片,手指不小心被划破了,血珠渗出来。

"妈,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忍着疼问。

她扭过头去,不看我。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默默把地擦干净,重新倒一杯水放在床头。

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饭菜做咸了,她把碗推开。

做淡了,她也不吃。

我问她想吃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我只能不停地尝试,换着花样做。

有时候做了十几种,她都不满意。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上一堆剩菜,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但擦干眼泪,我还是继续做。

因为我知道,婆婆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舒服,只是憋屈,只是难受。

宋建国越来越忙了。

工厂业务扩大,他经常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回来的时候,在家也待不了几天。

他会去婆婆房间坐一会儿,握着她的手说几句话。

"妈,您要好好养病。"

"工厂那边忙,我没办法天天在家。"

"晓柔会照顾好您的,您放心。"

婆婆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

"建......国......"

"嗯,妈,我在。"宋建国拍拍她的手,"您有什么需要,就跟晓柔说。"

说完这些话,他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或者接个电话,急匆匆地又出门了。

每次他走后,婆婆都会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她在想儿子。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着她。

"妈,建国工作忙,咱们理解。"我坐在床边说。

她转过头看我,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但很快,她又闭上了眼睛。

宋雨桐每年会打两三次视频电话。

都是在节假日,或者她生日的时候。

每次视频,她都打扮得很精致。

"妈,我过得挺好的,您不用担心。"她笑着说。

"工作很忙,但是很充实。"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您。"

婆婆坐在轮椅上,看着屏幕里的女儿。

她努力想说话,嘴唇颤抖着,但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妈,我知道,我都听懂了。"宋雨桐说,"您保重身体。"

"哥呢?哥在家吗?"

"他出差了。"我在旁边说。

"哦,那嫂子辛苦了。"宋雨桐对我笑了笑,"替我照顾好妈。"

说完,她看了看表,"那边还有个会议,我得去了。妈,再见。"

屏幕黑了。

婆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垂下来。

我看见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

"妈......"我走过去,递给她纸巾。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示意我把她推回房间。

那天晚上,婆婆失眠了。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看见她坐在床上,望着窗外。

"妈,怎么还不睡?"

她转过头看我,嘴唇动了动。

"雨......桐......"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雨桐工作忙,等她有时间就会回来看您的。"

婆婆摇摇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陪她坐了很久。

直到她的眼皮沉重下来,我才扶她躺下,关灯离开。

其实我心里也有疑问。

宋雨桐真的那么忙吗?

我偶尔会刷到她的社交软件。

上面全是她晒的照片。

名牌包、高档餐厅、旅游景点。

她过得那么精彩,那么开心。

可她连回来看一眼妈妈的时间都没有。

每次视频不到五分钟就挂断。

每次都说"等有时间",可这一等就是一年。

我不敢跟宋建国说这些。

他夹在中间已经够难的了。

我只能把这些话憋在心里。

一憋就是好几年。



04

转眼,15年过去了。

婆婆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

她越来越瘦,身体也越来越弱。

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都在下降,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也从26岁的姑娘,变成了41岁的中年妇女。

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粗糙,眼角有了很深的皱纹。

头发里夹杂着白发,腰也弯了。

我的手布满了老茧,手指关节因为长期用力而变形。

我的膝盖经常疼,上下楼梯都困难。

我的颈椎也出了问题,经常头晕头疼。

但我不能停下来。

婆婆还需要我。

这个家还需要我。

宋建国的工厂越做越大,他更忙了。

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人。

回来也是匆匆待两天就走。

他看着我,有时候会愧疚地说:"晓柔,辛苦你了。"

"妈就拜托你了。"

我点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妈的情况稳定一些,我给你请个保姆。"他说。

"不用,我自己照顾就好。"我拒绝了。

保姆毕竟是外人,很多事情做不到位。

而且婆婆对陌生人很抗拒,有保姆来过几次,她都不配合。

所以还是我自己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重复着。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去年春天,一切都变了。

那天早上,宋建国像往常一样去工厂。

十点多,我接到工厂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江女士,宋总他......他倒下了!"

"什么?!"我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总突发心梗,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正在往医院送!"

我扔下电话,冲出家门。

跑到一半,我又跑回来。

婆婆还在家里,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下。

我冲进婆婆房间,"妈,建国出事了,我得去医院!"

婆婆瞪大眼睛,嘴里发出急促的声音。

"我让邻居王姨过来陪您,您别怕!"

我给邻居打了电话,王姨答应马上过来。

等王姨到了,我才急忙赶往医院。

在出租车上,我的手一直在发抖。

宋建国不能有事。

他不能有事。

可是当我赶到医院,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医生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那一刻,天塌了。

宋建国走得很突然。

他才四十五岁,正是壮年。

可是心梗来得太快,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

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

"建国......"我叫他,但他再也不会答应了。

我趴在他身上,哭到虚脱。

医生护士进来劝我,把我扶出了病房。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还说晚上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怎么就......

我给宋雨桐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她的哭声。

"嫂子,我哥他......他怎么会......"

"我马上订机票,马上回去!"

三天后,宋雨桐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戴着墨镜,拖着行李箱进了家门。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走过来,抱住我。

"嫂子,辛苦你了。"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然后她去看婆婆。

婆婆坐在轮椅上,看见女儿回来,眼泪无声地流。

"妈......"宋雨桐跪在轮椅前,抱住婆婆。

"妈,我回来晚了......"

那几天,我们忙着操办葬礼。

通知亲戚朋友,联系殡仪馆,处理工厂的事务。

宋雨桐也帮着张罗,但大多数时候,她在打电话。

我听见她在跟谁谈论资产、遗产、继承之类的事。

但我没多想。

丈夫刚走,我根本没心思考虑那些。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宋建国的生意伙伴、朋友、工厂员工。

我推着轮椅上的婆婆,站在人群里。

看着棺材被抬进火化炉。

婆婆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没有哭出声,但我知道她比谁都难受。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葬礼结束后,亲戚朋友陆续离开。

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宋雨桐在家里住下了。

她说要陪陪妈妈,顺便帮我处理一些事情。

我以为她是真的想陪婆婆。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05

宋雨桐住下来的第三天,她开始翻看家里的文件。

房产证、存折、股票账户、工厂的资料。

她一样一样地整理,一张一张地拍照。

我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在书房里翻抽屉。

"雨桐,你在找什么?"我问。

"哦,没什么。"她合上抽屉,"就是想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

"毕竟哥走了,总要有人管这些事。"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给婆婆擦完身,准备休息。

宋雨桐敲门进来了。

"嫂子,我们谈谈吧。"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什么事?"我坐在她对面。

"是这样的,我这几天整理了一下,哥名下的工厂、房产,加上妈的存款和房子,总价值大概在3000万左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愣住了。

"雨桐,你......"

"嫂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说这些不合适。"她打断我,"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我咨询过律师了,按照法律规定,这些财产应该怎么分配,都有明确的条款。"

"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之一,有权了解这些。"

我的手握紧了,"可是......妈还在啊。"

"就是妈还在,才要说清楚。"宋雨桐站起来,走到窗边。

"嫂子,实话跟你说吧,我看过妈的病历了。"

"医生的诊断很明确,妈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

"上个月的检查报告显示,她的心脏、肾脏功能都在衰退。"

"医生说,可能就这几个月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所以我们得提前把这些事情理清楚,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的胸口堵得难受,呼吸都困难。

"雨桐,妈还活着,你就在这里谈分遗产......"

"那你想怎么办?"她走近我,"等妈走了再说?"

"到时候手续一大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说实话,嫂子,你照顾妈这么多年,到底图什么?"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一个外人,十几年如一日地伺候一个瘫痪老太太。"

"不图钱,图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没有!"

"没有?"宋雨桐冷笑,"那你为什么这么卖力?"

"为什么连个保姆都不请,非要自己照顾?"

"为什么我提出要接妈去国外治疗,你死活不同意?"

"我是她儿媳妇!照顾婆婆是我应该做的!"我站起来,"我从来没想过要分什么遗产!"

"是吗?"宋雨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

上面显示,三年前,宋建国给我的账户转了50万。

"这是建国给我的生活费。"我说。

"生活费?"宋雨桐讥讽地笑了,"50万的生活费?"

"嫂子,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哥一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我清楚得很。"

"这50万,明显是他给你的好处费。"

"让你好好照顾妈,以后遗产分你一份。"

"不是这样的!"我急了,"那50万是建国说要给我买辆车,方便带妈去医院。"

"可我觉得买车不划算,就把钱存起来了。"

"呵,你还真会编。"宋雨桐收起文件,"算了,我也不跟你扯这些。"

"咱们明天去律师事务所,当着律师的面,把话说清楚。"

"让妈亲口说,财产到底怎么分。"

我看着她,心里又气又委屈。

15年的付出,在她眼里,就是为了钱?

15年的辛苦,在她眼里,就是别有用心?

"好。"我咬着牙说,"去就去。"

"我倒要看看,妈会怎么说。"



06

第二天下午,我推着轮椅上的婆婆,和宋雨桐一起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婆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一路上都很安静,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我握着轮椅的把手,手心全是汗。

宋雨桐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特别刺耳。

律师事务所在写字楼的八楼。

我推着婆婆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挤压我。

叮——电梯门开了。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姓陈的律师,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很斯文。

"宋女士,许女士,江女士,请坐。"他指了指会议室的沙发。

我把婆婆的轮椅推到沙发旁边,自己坐在她身边。

宋雨桐坐在对面,翘着腿,拿出一份文件。

"陈律师,情况我昨天电话里跟您说过了。"她开门见山。

"我母亲许慧兰,今年67岁,瘫痪15年。"

"我哥哥宋建国上个月因心梗去世,留下一些资产。"

"加上我母亲名下的财产,总价值约3000万。"

"我今天来,就是想明确一下继承的问题。"

陈律师点点头,"我理解。按照法律规定......"

"陈律师,我知道法律规定。"宋雨桐打断他,"我想知道的是,我母亲的意见。"

她看向婆婆,"妈,您说,这些财产,您想留给谁?"

婆婆坐在轮椅上,没有反应。

"妈?"宋雨桐又叫了一声,"您说话啊。"

婆婆慢慢抬起头,看着女儿。

然后,她抬起左手,指了指我带来的一个布包。

"嗯?"宋雨桐皱眉,"什么意思?"

我顺着婆婆的手指,看向那个旧布包。

那是婆婆平时装重要东西的包,一直锁在卧室的柜子里。

今天出门前,她用手指了指柜子,我明白她的意思,就把包拿了出来。

"妈让我带的。"我把包放在桌上。

陈律师接过包,打开拉链。

里面是一个老式的铁盒子,锁着。

"钥匙。"陈律师说。

我看向婆婆,她的左手伸进衣服口袋,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把小钥匙。

我接过钥匙,递给陈律师。

陈律师把钥匙插进锁孔。

轻轻一转。

咔哒。

开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宋雨桐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铁盒。

陈律师打开盒盖。

里面放着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上写着两个字:遗嘱。

字迹娟秀,是婆婆的笔迹。

"这是......"陈律师拿起纸袋。

宋雨桐猛地站起来,"遗嘱?!妈您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婆婆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律师,打开看看。"宋雨桐急切地说。

陈律师看了看婆婆,婆婆微微点了点头。

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遗嘱公证书。

第二页,是遗嘱正文。

我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骤然放大。

宋雨桐凑过来,想抢先看清内容。

"让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许慧兰正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缓缓站起身。

她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清明如炬。

宋雨桐脸色惨白:"妈......你......"

许慧兰一字一句地说:"我装了16年的瘫痪,就是为了看清楚,谁才是真心对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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