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续篇:于曼丽墓碑永远摆着几束红玫瑰,可墓里其实没有遗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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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王,又给那位于小姐的墓打理呐?”

顾婶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快要退休的人特有的闲散。我没回头,只是用手里的旧毛巾,又用力擦了一遍墓碑顶端的积尘。

“嗯。”

“你说那个盲人大爷,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风雨无阻的。”她啧啧称奇,凑了过来,“这位于小姐,肯定是他老情人吧?你说,他要是哪天知道,这石头底下其实什么都没有,连根头发丝儿都找不着,会不会当场就疯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缓缓直起身。

我转过头,看着顾婶那张写满好奇的脸,喉咙有些发干。

“别瞎说。”我低声说,“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就是对活人最大的慈悲。”



我叫王默,陵园里的人都喊我小王。

名字里带个“默”字,倒也贴切,我这辈子的话,大半辈子都在战场上吼完了,剩下的这点,就留给了这满山的松涛和墓碑。

从部队上退下来,没什么过硬的技术,一身的伤病也不适合去工厂里扛活。组织上照顾,给我安排了这个差事,在上海郊区的松鹤陵园当个守墓人。

这一守,就守了快二十年。

陵园很大,分了好几个区。普通人的墓密密麻麻,像城市里拥挤的楼房,只不过这里面住的,都是些再也不会醒来的人。

往东走,地势高一些,有一片小小的“功勋园”。

这里安葬的,都是些有过特殊贡献,但名字并未写进教科书里的人。

园子很安静,来的人也少,偶尔有单位组织来献花,也是来去匆匆,像完成一项任务。

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这里的每一块墓碑,我都用手擦拭过,熟悉得像是自己手背上的纹路。

于曼丽的墓,就在这片园区的最角落。

位置很偏,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就会错过。

墓碑是常见的花岗岩材质,经年的风雨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碑上只刻着一行字:于曼丽同志之墓。下面是一行更小的生卒年月。

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简单得像一张被遗忘的便签。

可就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墓,却是整个功勋园,乃至整个陵园里,最“鲜活”的一座。

因为它的前面,永远都摆着几束鲜艳的红玫瑰。

我第一次注意到那束玫瑰,是在一个秋天的早晨。

前夜下过雨,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我照例巡视到功勋园,一眼就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红。

在成片灰白色的墓碑群中,那几朵带着晨露的玫瑰,红得像是从石头里渗出的血。

我当时以为,是哪个单位的人昨晚来过,忘了清理。

可第二天,第三天,那玫瑰依然在那里,只是花瓣的边缘微微有些卷曲。

一个星期后,当我再次经过时,发现那束略显枯萎的玫瑰不见了,取而代代的是一捧崭新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开始留意,发现这玫瑰的更换极有规律,差不多是每个月的月中。

无论晴天雨天,那束红玫瑰总会准时出现。

我终于见到了送花人。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陵园里没什么人。我正坐在小屋门口,就着一杯热茶看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一个身影从侧面的小路,慢慢走了上来。

那是个老人,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身形清瘦,但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杖,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深色墨镜。

他走得很慢,竹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像个节拍器。

我注意到,他虽然走得慢,但脚步异常稳健,对陵园里每一处坑洼、每一级台阶都了如指掌,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千百遍。

他没有走正门的大路,而是从那条只有我们工作人员才知道的、可以抄近路的侧门进来。

我屏住呼吸,躲在松树后面。

他准确无误地停在了于曼丽的墓前。

他先是摘下头上的旧礼帽,放在一边,然后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纸,是几束用细麻绳捆扎好的红玫瑰。

接着,他又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俯下身,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墓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连碑座的边缘都不放过。

那神情,不像是在擦拭一块冰冷的石头,倒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或是一位沉睡爱人的脸庞。

擦完墓碑,他将那束玫瑰轻轻放在碑前,摆正了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嘴唇翕动着,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那挺直的、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我给他起了个代号,叫“玫瑰大爷”。

冬天来得很快,几场寒流过后,陵园里便是一片萧瑟。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鹅毛般的大雪落了一天一夜,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通往陵园的山路被封了,我估摸着,这个月,玫瑰大爷应该不会来了。

毕竟年纪那么大了,又是盲人,这样的天气实在太危险。

可就在十五号那天中午,我扫完小屋门前的雪,直起腰,习惯性地往侧门那条小路望去。

一个深色的身影,正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

是他!

我心里一紧,赶紧跑了过去。

等我跑到他跟前,他已经走到了半路。他的眉毛、胡子上都挂满了白霜,嘴唇冻得发紫,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空气里。

他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个油纸包,像是抱着什么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大爷!”我扶住他,“这么大的雪,您怎么还来?”

他似乎被我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辨认出我的方向,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没事……习惯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被寒风冻透的颤抖。

我把他扶到于曼丽的墓前,他像往常一样,用冻得通红的手指解开油纸包,取出那束依然鲜艳的玫瑰。

只是这次,他擦拭墓碑的手帕,几乎是立刻就冻在了石头上。

我看着他哆哆嗦嗦地完成这一系列仪式,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我拦住了他。

“大爷,去我那屋里喝口热的吧,暖暖身子再走。”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拒绝。

“就一杯姜汤,不耽误您。”我坚持道。

他终于点了头。

我的小屋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烧水的煤炉。我给他倒了一碗滚烫的姜汤,他接过去,用指尖小心地碰了碰碗壁,感受着温度。

“谢谢你,王师傅。”他开口道。

我愣了一下,他竟然知道我姓王。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惊讶,解释道:“听办公室那个大姐喊过你。”

从那杯姜汤开始,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他每个月来,我都会提前留意天气。如果天冷,我就备好热茶或姜汤;如果下雨,我就提前把墓碑周围的积水扫干净。

他从不说什么,但有时会带来一些自己做的小点心,用干净的手帕包着,放在我小屋的窗台上。

是那种老上海的蝴蝶酥,又香又脆,味道好极了。

我们从不交谈关于那座墓的任何事。

他不问,我也不说。

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在心里编织着一个属于他的、悲壮而浪漫的故事。

我想,那位于曼丽,一定是他的挚爱。或许是青梅竹马,或许是战火中相遇的恋人。她牺牲了,他活了下来,从此,这每月一次的探望,便成了他余生唯一的寄托。

这份矢志不渝的坚守,让我这个看惯了生死的孤寡老头子,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过去。陵园里的松树又高了一截,我的鬓角也添了更多白发。

陵园办公室的顾婶要退休了。

她是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人,是陵园的“活字典”,哪块地是什么时候批的,哪个墓有什么故事,她都门儿清。

退休前,她要整理几十年来积压的旧档案,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喊我去帮忙。

档案室在办公楼的地下室,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

“小王,搭把手,把这箱搬出去。”顾婶指着墙角一个沉重的木箱说。

我走过去,弯腰抬起箱子,很沉。

“都是些五十年代的旧档案,没人看了,准备处理掉。”顾婶一边拍着手上的灰,一边说。

我们把箱子搬到外面,坐在台阶上歇气。

顾婶点上一根烟,眯着眼,指了指功勋园的方向。

“要说咱们这陵园,最有故事的,还得是那片儿。”

我没作声,只是听着。

“那里面,好些都是英雄,好多故事电影里都不敢那么演。”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神秘,“而且啊,小王,我跟你说个秘密。”

“那片儿里,有好几个……都是衣冠冢。”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衣冠冢?”我重复道,声音有些干涩。

“对。”顾婶点头,“就是人没了,尸骨也找不着。当年打仗,或者搞些特殊任务,牺牲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有。家里人或者单位心疼,就给立个碑,放几件生前的衣服,也算是有个念想的地方。”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立刻想到了那个盲人大爷,想到了他风雨无阻送来的红玫瑰,想到了他用手一遍遍抚摸那块冰冷的石碑。

一个可怕的、几乎让我不敢去想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他拜了几十年,会不会……拜的只是一个空墓?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我强作镇定,装作不经意地问:“哦?都哪些是啊?档案上有记吗?”

顾婶摆了摆手:“那哪儿记得清哟。时间太久了,都在档案里呢。而且有些还是保密的,档案上就盖个红戳,不让细看。你问这个干嘛?”

“没,就随便问问。”我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功勋园的方向。

那里,松柏青翠,静谧如常。

可在我眼里,那片静谧之下,仿佛隐藏着一个残酷到令人心碎的秘密。



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被这个念头折磨着。

我一方面希望这只是顾婶的随口一说,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可另一方面,我又被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想要去证实它。

这种感觉很矛盾。我不知道自己是想证实它是真的,还是想证实它是假的。

如果证实它是真的,那么大爷几十年的坚守,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他所有的深情,都倾注在了一个虚无的所在。

这太残忍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顾婶退休前要交接工作,档案室那几天乱成一团。她请我晚上去帮忙,把那些需要归档的旧文件重新整理编号。

那天晚上,顾婶整理到一半,家里来了电话,说小孙子发烧了,她便急匆匆地赶了回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地下室。

偌大的档案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气里那股王旧的霉味似乎更重了。

我站在“功令-1950s”的档案柜前,犹豫了很久。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去触碰这个可能令人心碎的秘密。

可情感上,那个盲人大爷在雪地里蹒跚的身影,在雨中虔诚跪拜的背影,一遍遍在我脑海里浮现。

最终,我还是伸出了手,拉开了那个沉重的铁皮柜门。

我按照字母索引,很快找到了“于曼丽”的档案夹。

档案夹很薄,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我颤抖着手打开它,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登记卡,已经泛黄。上面用钢笔字填写着:姓名,于曼丽;原单位,(番号被涂黑);牺牲日期,194x年x月x日。

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多心了。

就在我准备合上档案夹的时候,我的指尖无意中触到了卡片背面一个微小的、硬硬的凸起。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小心翼翼地将登记卡翻过来,发现它的背面,用一枚已经生锈的回形针,别着一张更小的、薄脆得几乎要风化的便签。

便签上的纸质,和登记卡完全不同。

上面是几行用钢笔写的字,字迹遒劲有力,只是年代久远,墨迹有些晕染。

我凑到灯下,辨认着上面的字。

“遗骨无存,奉上级指令立此碑,以慰故人,以励后人。”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便签的下面,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墨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是一个“明”字。

遗骨无存。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了我的眼睛里。

我拿着那张薄脆的便签,站在原地,手抖得厉害。

真相就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墓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盲人大爷的身影。

他用那双看不见的手,一遍遍抚摸着那块刻着名字的石头。

他对着那块石头,低声絮语,仿佛在与另一个人对话。

他带来的那些娇艳的红玫瑰,那些亲手做的蝴蝶酥,他几十年如一日的风雨无阻……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空无一物的所在。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同情和悲哀,瞬间攫住了我。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偷窥者,窥探到了一个本不该被外人知晓的、最残酷的秘密。

而现在,我成了这个秘密的知情者,一个沉默的“共谋者”。

从那天起,我再看到大爷,眼神里就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我看着他虔诚地跪拜,看着他深情地擦拭,我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我多想冲上去告诉他,别再拜了,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我怎么能说得出口?

我凭什么去摧毁一个老人坚守了一生的信仰?

对他而言,那块石碑,或许就是于曼丽本身。知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遗骨,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我还是无法释怀。

我觉得自己对他有一种亏欠。

我开始加倍地对他好。

在他要来的前一天,我会提前把于曼丽的墓碑擦得一尘不染,把周围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

我甚至自己花钱买来最好的花肥,小心翼翼地施在墓前的草地上,让那片草地在整个冬天都保持着一丝绿意。

我做的这一切,都带着一种赎罪般的心理。

仿佛我做得越多,内心的负罪感就能减轻一点。

有一次,大爷临走时,突然停下脚步,朝我小屋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头。

“王师傅。”他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我听了,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别过头,不敢看他。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一个藏着一个天大秘密的懦夫。

时间像陵园里无声的流水,又过了好几年。

大爷的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

他的背驼得更厉害了,走路的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不再像以前那么稳健。

冬天来的时候,他总是咳嗽,那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在空旷的陵园里回荡,听得我心里发紧。

有好几次,我看到他在墓前站着站着,身体会突然晃一下,然后赶紧用手死死撑住墓碑,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但他停留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有时候,他会在墓前站上一个多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我内心的煎熬,也随着他身体的衰弱而愈发强烈。

我越来越害怕。

我害怕他哪一天,就这么倒在这块冰冷的石碑前。

我害怕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用尽一生去守护和悼念的,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一场空空如也的仪式。

这个秘密,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无数次地想,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真相?

长痛不如短痛,让他从这个虚幻的执念中解脱出来,或许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仁慈。

可每当看到他那安详而虔存的面容时,我又退缩了。

我没有权利,去剥夺他生命中最后的光。

我就这样在告诉他与不告诉他之间,反复挣扎,备受煎熬。

我不知道,老天爷很快就会替我,做出一个选择。

一个让我悔恨终生的选择。

那一年的夏天,上海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新闻里说,是台风过境。

十五号那天,天就像漏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下来,砸在屋顶上,砸在地面上,噼啪作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狂风卷着暴雨,陵园里的松树都在风中痛苦地哀嚎。

我守在我的小屋里,听着窗外骇人的风雨声,心里想着,今天,大爷是肯定不会来了。

这样的天气,正常人出门都寸步难行,更何况是他一个眼盲的老人。

然而,临近黄昏,天色已经暗得像黑夜。

就在我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侧门口。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打伞,就那么任凭暴雨疯狂地浇灌在他的身上。

他全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他的脸颊往下淌,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骨嶙峋的轮廓。

他像一尊在水中艰难行走的雕像。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心里一急,抓起一把雨伞就冲了出去。

“大爷!”我大喊着。

风雨声太大了,他似乎没有听见。

等我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于曼丽的墓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擦拭墓碑。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凭雨水冲刷着他和那块冰冷的石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惊骇的举动。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

他的额头,也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墓碑上。

他手里那束被他一路护在怀里的红玫瑰,此刻也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花瓣散了一地。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的悲痛。

他开始用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向墓碑。

那沉闷的“砰、砰”声,混在风雨声中,听得我心惊肉跳。

他的嘴里,发出了野兽般被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这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情绪如此失控。

那种绝望,那种悲恸,仿佛要将他的整个灵魂都撕裂开来。

眼前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我。

我冲过去,死死地抱住他的肩膀,想要阻止他自残的行为。

“大爷!您别这样!您会伤到自己的!”我对着他的耳朵大喊。

他却像完全没有听见我的话,拼命地挣扎着,只是死死地抱着那块冰冷的墓碑,仿佛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雨水,泪水,混着他额头上因为撞击而渗出的丝丝血迹,顺着墓碑的纹路蜿蜒流下。

看着他这个样子,看着他为了一个“谎言”,为了一个虚无的执念,而自我折磨到如此地步,我内心那个坚守了多年的、名为“沉默”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



一个声音在我脑中疯狂地叫嚣着:告诉他!现在就告诉他!

让他解脱吧!

让他不要再对着一块空石头,流尽自己最后的血和泪了!

这不叫残忍,这叫仁慈!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对,就是这样。我是在帮他,是在拯救他。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抓住他的双肩,让他面对着我。

我对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几乎是吼了出来。我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大爷!您醒醒!别再这样了!”

“这座墓……这座墓是假的!是个衣冠冢!”

“我查过档案了,里面……里面其实没有遗骨!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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