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我把硬座让给突发高烧的女干部,自己蹲在厕所旁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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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姐,您脸烧得这么烫,还是坐下歇歇吧。"

我扶着那个浑身滚烫的女人在座位上躺下。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姑娘,那你怎么办?"她虚弱地问。

"我年轻,蹲一夜没事。"

列车摇晃着穿过黑夜。我蹲在厕所门口,被来往的乘客踩了好几脚。

天快亮时,女人醒了,坚持要我回座位。她翻出一张名片塞进我手里。

"姑娘,去云州发展遇到事记得联系我。"

我看着名片上的字:云州医疗集团副总经理——周慧敏。

那时我不知道,八年后,这张名片会彻底改变我的命运。

但代价,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01

拥挤的硬座车厢里,人声嘈杂得让人头疼。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紧紧抱着那个装满行李的旧皮箱。这个座位是我凌晨四点就去火车站排队抢来的,为的就是能在十二个小时的车程里少受点罪。

皮箱里装着我全部的家当——师范学校的毕业证、几件换洗衣服,还有缝在内衬里的三百块钱。那是父母东拼西凑给我的,让我去云州投奔表姐,在那座大城市里闯出点名堂。

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田野变成陌生的城镇。我靠着车窗,想象着云州的样子。表姐在电话里说,那是个到处都是机会的地方,只要肯吃苦,就能过上好日子。

列车开动两个小时后,坐在对面的女人突然脸色发白。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剪裁得体的藏青色套装,手腕上戴着金表。这样的打扮在硬座车厢里很扎眼,不少人都偷偷打量她。我注意到她的手提包是真皮的,上面还有精致的五金配件。

女人用手撑着额头,呼吸变得急促。她试图站起来去打开水,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连忙扶住她:"大姐,您怎么了?"

"没事,有点不舒服。"她勉强笑笑,声音虚弱。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像火炉一样。

"您发烧了,得赶紧吃药。"

女人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板退烧药,手抖得连药片都按不出来。我接过来帮她按出两粒,又去车厢连接处打了杯热水递给她。

"谢谢你,姑娘。"她吃下药,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我回到座位上,时不时看她一眼。女人的脸越来越红,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把鬓角的头发都打湿了。

坐在旁边的大婶小声嘀咕:"发这么高的烧还坐火车,不怕传染给别人?"

我没吭声,只是默默地又去打了杯热水放在女人面前的小桌板上。

傍晚六点,列车员过来查票。

她看到女人的样子,皱起眉头:"发烧就别坐火车,万一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女人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吃了药,应该不会..."

"应该?"列车员提高了声音,"你这样子,别人看着都害怕。"

我看不下去:"大姐吃了退烧药,不是传染病。她也是没办法才坐火车的。"

列车员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人陆续打起瞌睡。女人却越来越不对劲,开始说胡话。

"对不起...我不该坚持去的...手术才做完...对不起..."

我凑近她耳边:"大姐,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涣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林晓婷。"

"晓婷...好名字..."她又闭上了眼睛。

我找来列车员,问能不能找点冰块帮她降温。列车员不耐烦地摆手:"硬座车厢哪有这服务?要不是你们的票太便宜了。"

我咬着嘴唇,回到座位上。

晚上十点,车厢里的灯光调暗了。女人蜷缩在座位上,浑身发着抖,嘴唇都发紫了。我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我站起来,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大姐,您躺下吧,好好休息。"

"可是你..."女人虚弱地摆手。

"我去过道站一会儿,您别管我。"

我把她扶到座位上躺平,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女人想推开,但已经没力气了。

我拎着布包走到过道,在厕所门口找了个位置蹲下。

臭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和尿骚味,熏得人头晕。每隔几分钟就有人去上厕所,我得不停地挪开身子让路。有人踩到我的脚,也不道歉就走了。还有人嫌我挡道,嘴里骂骂咧咧的。

腿蹲麻了,我试着站起来活动活动,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我扶着墙站稳,深呼吸几口,又蹲了回去。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能看到女人盖着我的外套,终于睡着了。看着她安稳的睡颜,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时间过得特别慢。

我看着车厢里的电子钟,一分一秒地跳动。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困意袭来,我的眼皮越来越重。但我不敢睡,怕女人有什么情况我照顾不到。

凌晨一点,女人醒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四处张望。看到我蹲在厕所边,她脸色一变。

"晓婷!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我站起来,腿已经完全麻了,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大姐,您醒啦?感觉好点了吗?"

女人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能让你蹲在那种地方?那么臭,还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

"没事的,我习惯了。"我笑着说,"您烧退了吗?"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退了一点。但你不能再去那边了,让我去。"

"大姐,您烧还没完全退呢,哪能让您去受罪?"

"不行,你快坐下,让我去过道。"女人坚持着要站起来。

两人在过道里推让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坐在周围的乘客被吵醒了,有人不耐烦地嚷:"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神经病!"

女人听到这话,更加内疚了。她拉着我回到座位,压低声音说:"咱俩轮流休息,每人睡半小时。你先躺下。"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女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但每次轮到女人去过道,我都睡不着。我偷偷睁开眼睛,看着她蹲在厕所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一个看起来有身份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

凌晨三点,该我去过道了。但女人坐在我旁边,和我小声聊起天。

"晓婷,你去云州做什么?"

"我表姐在那边,说能帮我找份工作。"

"学什么专业的?"

"师范,想当老师。但听说云州的学校都要本科学历,我只是大专。"我叹了口气。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人去云州闯荡。"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更难,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回忆,"我在餐馆洗过盘子,在工厂做过工,在医院当过护士,熬了好多年才熬出头。"

"那您现在..."我犹豫着问。

女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慢慢熬出来的。云州这地方,只要肯吃苦,总有机会。你这么年轻,又有学历,肯定能闯出名堂。"

我点点头,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你表姐在云州做什么?"女人又问。

"她在一家私立医院当护士。"

女人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过了一会儿,她才说:"私立医院待遇确实不错,但也要小心,有些地方不太规范,别被骗了。"

"嗯,我会注意的。大姐,您也是去云州?"

"回去上班。"

"您在云州做什么工作?"我好奇地问。

女人含糊地说:"在一家单位工作,做管理。"

这个回答让我更好奇了,但我不好意思追问。看女人的打扮和气质,应该是个管理层。可是为什么会一个人坐硬座呢?是临时买不到卧铺票吗?

我没有多想,只是默默地记住了她说的话。

凌晨四点,车厢里发生了一件事。

有个醉汉在车厢里闹事,骂骂咧咧的,还把别人的行李踢倒了。列车员过来劝阻,他反而更嚣张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到我蹲在过道上,眼睛一亮。

"哟,小姑娘,一个人啊?"他吹着酒气的口哨凑近。

我吓得往后缩,心跳加快,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站了起来。

虽然她还在发烧,但眼神凌厉,气势逼人:"离她远点!"

醉汉愣了一下,看到女人的气场,讪讪地说:"我又没怎么样..."

"现在就走,别让我叫列车员。"女人的声音很冷。

醉汉嘟囔了几句,转身走了。

女人坐下来,拍拍我的手:"女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遇到这种人,不能怕,要拿出气势来。记住,越是害怕越容易被欺负。"

我感激地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大姐,您真厉害。"

"没什么,见多了就知道怎么应付了。"女人笑了笑,又靠回座位上。

天快亮的时候,女人的烧终于退了一些。她的脸色不再那么可怕,呼吸也平稳了,只是看起来很虚弱。

"晓婷,多亏你照顾我一晚上。"她感激地说。

"大姐,这是应该的。您一个人出门在外,生病了总得有人照顾。"

"你是个好孩子。"女人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早晨七点,列车广播响起:"云州站即将到达,请准备下车的乘客提前整理好行李..."

女人站起来整理衣服,我也开始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女人的手提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帮她捡起来——手机、钱包、化妆品、还有一本工作证。

工作证掉在我脚边,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云州医疗集团副总经理。

我愣住了,手里的工作证差点掉地上。

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一个人坐硬座?

女人看到我的表情,接过工作证,苦笑了一下:"被你看到了。"

"大姐,您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医生不让出差。"女人低声说,"但基层有家医院出了点问题,我得赶过去处理。原本打算等身体好点再去,但事情很急,我就硬撑着去了。"

"结果..."她叹了口气,"伤口感染发烧,只能硬撑着回来。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买票,车站只剩硬座了。"

我明白了。她不是买不起卧铺,而是临时决定回云州,买不到其他票了。

"大姐,您身体要紧啊。"我担心地说。

"没事,回去就好了。"女人站起来,"我得下车了。"

列车缓缓停下,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候。透过车窗,我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站台边,司机恭敬地站在车门旁。

女人拎起行李准备下车,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着我:"晓婷,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我表姐说会来接我。"

"那就好。"女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往车门走去。

我跟在人群后面往出站口走,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一夜的照顾,换来的只是一句谢谢。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是大领导,我只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拎着沉重的皮箱,随着人流慢慢移动。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等一下!"

我回头,看到女人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司机跟在她身后,一脸焦急。

"周总,您身体还没好,慢点!"司机喊道。

女人跑到我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我手里。

"姑娘,去云州发展遇到事记得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

周慧敏云州医疗集团副总经理办公电话:XXX-XXXXXXX手机:139XXXXXXXX地址:云州市中心区云华大道888号

"大姐,这...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我不知所措。

周慧敏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但你帮了我,我记着。"她顿了顿,"记住,有困难就打电话。我说到做到。"

她看了看时间,司机在旁边催促:"周总,时间来不及了。"

"我得走了。"周慧敏冲我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离站台。手里的名片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晓婷!晓婷!"

表姐李梅开着一辆旧面包车停在路边,朝我挥手。

我拎着行李跑过去,一上车就把名片拿给她看。

表姐眼睛瞪得老大:"云州医疗集团?我的天!"

"怎么了?"我问。

"你不知道?云州医疗集团是云州最大的私立医疗机构啊!"表姐激动地说,"据说旗下有十几家医院,几十个诊所,员工上万人。这个周总,那可是云州响当当的人物!"

我愣住了。我只知道她是领导,没想到这么厉害。

"快说说,你怎么认识她的?"表姐追问。

我把火车上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表姐听完,啧啧称奇:"你运气真好!认识这么大的人物,以后在云州还愁找不到工作?"

"我不想靠这个。"我把名片小心地收进钱包,"自己能做的事,就自己做。"

表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太死心眼了。人家都把名片给你了,你还客气什么?"

"这不一样。"我坚持道,"我帮她是因为她需要帮助,不是为了回报。如果现在就去找她,那我当初的善意算什么?"

表姐摇摇头,不再劝我。

面包车驶进云州城区,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商店橱窗里摆满了我从没见过的商品。这就是我要奋斗的地方。

表姐带我住进城中村的出租屋。六平米的小隔间,月租一百五十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墙壁斑驳,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窗户很小,窗外就是另一栋楼的墙壁。

隔壁住着各种打工的外地人,晚上吵得睡不着觉。有人打麻将到半夜,有人吵架摔东西,有人孩子哭个不停。

"先凑合住着,等你找到工作,再慢慢换好点的。"表姐安慰我。

我点点头,开始收拾简陋的房间。把毕业证贴在墙上,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把皮箱塞到床底下。

这就是我在云州的第一个家。



02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四处找工作。

表姐给了我一份报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招聘广告。我用红笔圈出适合的岗位,记下地址和电话。

第一天,我去了三家学校面试。

第一家是公立小学,人事主任看了我的简历,直接摇头:"我们只要本科生。"

"可是我马上就要参加专升本考试了..."我试图争取。

"考上了再来吧。"主任的态度很冷淡。

第二家是私立中学,面试官倒是和气一些:"小姑娘,你有教学经验吗?"

"我在学校实习过,带过班级..."

"实习不算。我们要的是有正式工作经验的老师。"

第三家是一个培训机构,总算愿意要我了。但人事经理翘着二郎腿,一副爱来不来的样子:"小姑娘,你连教学经验都没有,给你八百已经不错了。"

"八百?"我愣住了。云州的物价比老家高多了,八百块根本不够生活。

"嫌少可以不来。"人事经理不耐烦地说。

我咬咬牙:"我来。"

就这样,我在培训机构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给小学生补课。周末更忙,从早到晚连轴转。一个月下来,扣除房租和生活费,只能剩两百块。

表姐心疼我:"要不你给那个周总打个电话?她说了让你有事联系她。找工作也算有事吧?"

我摇头:"这才刚到云州几天,就去麻烦人家,多不好意思。再说,找工作是自己的事,得靠自己。"

"你这孩子..."表姐叹气,"太死心眼了。"

我坚持自己找工作,不想靠那张名片。

白天上课,晚上在快餐店打零工,洗碗端盘子,一个小时十块钱。干到半夜十二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

周末去图书馆看书,准备专升本考试。图书馆有空调,夏天凉快冬天暖和,还能省电费。

每个月往家里寄两百块钱,父母年纪大了,弟弟还在上学,家里需要钱。

名片一直放在钱包最里层,从没拿出来过。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拿出来看看,想起火车上的那一夜。但我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我在培训机构从助教做到了老师,工资涨到一千二。虽然不多,但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第二年,我通过自考拿到了本科学历。

拿到毕业证那天,我高兴得哭了。这是我熬了两年,边工作边学习换来的。

在培训机构也慢慢站稳了脚跟。学生喜欢听我的课,家长也认可我。机构老板看我工作认真,把我提拔为教学主管,工资涨到三千块。

我搬出了城中村的隔间,租了一个单间配套。虽然只有十五平米,但总算有了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我可以自己做饭了,不用天天吃快餐。

生活开始有了起色。

就在这时,我遇到了他。

那是个秋天的傍晚,我下班后去小区门口的面馆吃饭。

面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老板是对夫妻,面做得好吃又便宜,一碗素面只要五块钱。

我点了素面,坐在角落的位置。

这时,进来一个男人。他穿着工地的工装,身上还沾着灰尘,看起来刚下班。

他坐在我对面的桌子,点了一碗肉丝面。

等面上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盯着碗发呆。

"小伙子,怎么了?不合胃口?"老板娘问。

"没有没有,挺好的。"他连忙说。

老板娘走开后,他用筷子把碗里的肉丝一根一根挑出来,放在一张纸巾上,然后开始吃面。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难过。

第二天,我又去那家面馆。他也在。

还是点了肉丝面,还是把肉挑出来。

第三天,第四天...

我发现他每天都来,每天都点肉丝面,每天都把肉挑出来。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点肉丝面,又不吃肉?"

他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素面吃腻了,换个口味。"

"可是你把肉都挑出来了。"

"我...我不太喜欢吃肉。"他的脸有点红。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肉丝面六块,素面五块,他是想让老板多赚一块钱。这个傻子。

那天,他主动和我打招呼:"你也经常来这里吃面?"

"嗯,这里便宜又好吃。"

"我叫张建国,在工地做监理。"

"林晓婷,在培训机构当老师。"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他是个老实人,话不多,但很踏实。从小县城来云州打工,父母都是农民,家境比我还穷。在工地上一点点往上爬,从小工做到监理,吃了很多苦。

我们都是在云州打拼的外地人,有着相似的经历,能相互理解彼此的不易。

有一次下雨,我没带伞。张建国把他的伞给我:"你拿去用,我工地有。"

"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皮实。"他笑着说。

后来我才知道,他淋了一路的雨回工地,第二天就感冒了。

还有一次,我生病了,请假在家。他下班后特意来看我,带了退烧药和热粥。

"你一个人在外面,生病了得有人照顾。"他憨厚地说。

那一刻,我的心被触动了。

我们开始约会。去公园散步,去江边看夜景,去电影院看便宜的场次。

他总是默默地照顾我。知道我爱吃水果,每次见面都会带一些。知道我工作累,会帮我按摩肩膀。知道我想家,会陪我打电话给父母。

一年后,我们领了证。

婚礼很简单,租了饭店的一个小包间,请了几个朋友吃饭。没有婚纱照,没有蜜月旅行,但我们都觉得很幸福。

表姐帮我们找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月租八百。我们把出租屋布置得温馨舒适,虽然家具都是二手的,但充满了家的味道。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温暖。

我继续在培训机构工作,准备考公立学校的编制。张建国在工地上努力干活,争取更好的项目。

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勉强够生活。虽然攒不下什么钱,但日子过得踏实。

第二年,我怀孕了。

得知怀孕的那天,张建国高兴得像个孩子,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晓婷,我要当爸爸了!"他激动地说。

孩子出生后,婆婆从老家过来帮忙带。一家四口挤在一室一厅里,空间很挤,但也温馨。

孩子是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张宇轩。小家伙很乖,不怎么哭闹,婆婆说他有福气。

但生活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奶粉钱、尿不湿钱、各种婴儿用品,花销一下子大了很多。

我休完产假回去上班,工资还是三千块。培训机构不给产假工资,这几个月没收入,把我们的积蓄花光了。

张建国的工地效益也不太好,工资经常拖欠。有时候一个月只能拿到两千,甚至更少。

我想考公立学校的编制,但屡次失败。竞争太激烈了,一个岗位几百人报名。笔试能过,面试就被刷下来。

"晓婷,别灰心,再试试。"张建国安慰我。

我点点头,但心里知道,没有关系,很难考上。

房东开始涨租,从八百涨到一千二。

"物价都涨了,房租也得涨。"房东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讨价还价,最后涨到一千。

孩子一岁的时候,婆婆开始催生二胎。

"你们还年轻,趁着能生多生几个。我能帮你们带。"

"妈,我们现在经济条件不好,等缓一缓再说。"我推脱道。

婆婆不高兴了:"什么经济条件?我们那时候更穷,不也把孩子养大了?"

张建国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那段时间,家里的氛围很压抑。

我每天上班,回家还要照顾孩子,累得腰酸背痛。张建国也很累,但工资还是那么少。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打那个电话?

那张名片还在钱包里,已经放了好几年了。

但每次拿出来,我又放回去了。不行,我不能这样。我得靠自己。

日子就这样艰难地过着。

孩子两岁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新的危机。

张建国所在的建筑公司效益越来越差,开始裁员。虽然他没被裁,但工资一降再降,从四千降到三千,最后只有两千五。

"建国,要不你换个工作?"我担心地说。

"不好换啊。"他叹气,"现在经济不景气,好多工地都停工了。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

我们的生活越来越拮据。

孩子要上幼儿园了,一个月要一千五的学费。加上房租、生活费,我们每个月都是负数。

就在这时,张建国的一个朋友找到他。

"建国,有个活儿,要不要接?"朋友在电话里说。

"什么活儿?"

"是个小开发商的项目,没什么保障,但工资高。干两个月能赚一万多。"

张建国心动了。

晚上回家,他和我商量。

"晓婷,我想接这个活。"

"什么项目?"我问。

"朋友介绍的,说是个小开发商的工地。"

我心里一紧:"小开发商?有保障吗?"

"应该...应该没问题吧。我朋友说老板虽然小,但还算讲信用。"

"可是你现在的工作怎么办?"

"请假两个月。咱儿子快该上幼儿园了,得多攒点钱。"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

确实,我们需要钱。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最后只能这么说。

"放心,我会小心的。"他笑着揉揉我的头。

第二天,张建国就去了那个工地。

头一个月还好,他每天准时回家,说工地管理还算正规,安全措施也到位。

我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第二个月,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三点,我正在给学生上课,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您是张建国的家属吗?"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

我心里一紧:"我是,怎么了?"

"您丈夫在工地出事了,现在在云州第二人民医院..."

我脑子轰的一下,完全空白了。

"他怎么了?!"我的声音在颤抖。

"您先来医院吧,医生会跟您详细说明情况。"

我丢下课本,冲出教室。

校长在走廊里拦住我:"林老师,你要去哪儿?课还没上完!"

"对不起,我老公出事了!"我哭着说,推开他就往外跑。

我打车赶到医院,在急诊科找到了张建国。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

"晓婷..."他看到我,眼眶红了。

"怎么回事?"我握着他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患者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第三、四节骨折。"医生指着X光片说,"需要马上手术,否则可能会瘫痪。"

瘫痪!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刺进我的心脏。

"手术...需要多少钱?"我颤抖着问。

"大概十万左右。"

十万!

我和张建国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只有两万块。

"医生,能不能先手术,费用我慢慢凑?"我恳求道。

"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押金五万,才能安排手术。"医生的语气虽然同情,但很坚决。

我走出办公室,腿都发软了。

五万块,我上哪儿去弄?

我给家里打电话,父母听到消息,急得不行。

"晓婷,你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父亲说。

两天后,父母东拼西凑了两万块寄过来。那是他们全部的积蓄,还借了亲戚的钱。

我找表姐借,她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都给我了,五千块。

"梅子,我也只有这么多。"表姐眼睛红红的。

我找同事朋友借,能借的都借了。有的借一千,有的借几百,还有的说家里也紧张,实在帮不上忙。

凑了一圈,还差三万。

我去银行申请贷款,工作人员说需要审批,至少一个月。

等不起。医生说再拖下去,可能真的会瘫痪。

那个小开发商老板失踪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工地上的其他工人也在找他,说他欠了好多人的工资。

我们被骗了。

婆婆从老家赶来,看到张建国的样子,哭得稀里哗啦。

"都怪你!"她指着我骂,"当初我就说这种活不能接,你偏要让他去!"

"妈,不是这样的..."我解释。

"你就是嫌我们家穷,想多赚钱!现在出事了吧!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妈,您别说了..."张建国在病床上,虚弱地劝阻。

"我不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婆婆哭得更厉害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带孙子回老家!"

"妈,您别闹了..."

医院走廊里,我们的争吵引来很多人围观。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

我站在走廊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张建国在病床上,一个劲道歉:"晓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接这个活..."

孩子被婆婆带在身边,被吓哭了,在病房里哭着要爸爸。

我站在医院走廊,看着窗外的夜色,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这个家,快要散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

婆婆抱着孙子睡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得想办法凑钱。

必须凑到钱。

我开始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电视、洗衣机、微波炉,能卖的都准备拿去卖。

在抽屉里找证件的时候,我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那张放了八年的名片。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字迹还清晰。

周慧敏,云州医疗集团副总经理。

我盯着名片,脑子里乱成一团。

八年了,她还记得火车上那个让座的姑娘吗?

更重要的是,医疗集团的领导,能帮上工伤赔偿的忙吗?

如果我现在打这个电话,算不算是利用当年的善意?

我当初让座,是因为她需要帮助,不是为了这一天。

可如果不打,张建国怎么办?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我把名片攥在手里,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时钟的滴答声特别清晰,每一秒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凌晨两点,我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天快亮的时候,表姐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我手里的名片。

"晓婷,你还在犹豫什么?"她急了。

"可是..."

"可是什么?都这时候了!你老公还躺在医院等着救命!"表姐抓着我的肩膀,"你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建国,为了孩子!"

"我..."

"你当初让座是出于善意,现在求助也是正当需要。这不冲突!"表姐说,"打电话!现在就打!"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手在发抖。

我拿起手机,颤抖着按下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传来一个陌生女声。

"您好,云州医疗集团。"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您好?请问找哪位?"对方又问了一遍。

我脑子一片混乱。

该怎么说?说我是八年前火车上让座的人?人家会信吗?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您好,请问..."

我挂断了电话。

不行,我不能这样。

表姐看着我:"你怎么挂了?"

"我...我说不出口。"我抱着头,痛苦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看着建国瘫痪吗?"

我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下来。

"我去集团找她。"我突然说,"当面说,比电话里说要好。至少...至少她能看到我是谁。"

"对,你去找她!"表姐支持道。

第二天一早,我把孩子托付给表姐,独自去了云州医疗集团。

我记得那个地址:云州市中心区云华大道888号。

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我来到了那栋大楼。

三十层高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理石的外墙,宽敞的广场,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

我站在大楼前,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我走向大门。

保安拦住我:"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拿出那张泛黄的名片:"我找周总。"

保安接过名片看了看,又上下打量我。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拎着廉价的布包,和这栋高档写字楼格格不入。

"您和周总什么关系?"保安的语气充满怀疑。

"我...我们八年前在火车上认识的。"

"火车上认识的?"保安明显不信,"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

"没有预约不能进。"保安很干脆。

"我真的认识周总!"我急了,"您帮我通报一下,就说林晓婷来找她。"

保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在门口等着,自己去打电话。

我站在大门外,看着来往的职员出出进进。他们穿着体面的职业装,拎着皮质公文包,步伐匆匆。

我低头看看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八年了,人家早就是大领导了,每天面对的都是重要人物。怎么可能还记得一个让座的陌生人?

我当初就不应该抱希望。

保安回来了,语气冷淡:"您可以进去,前台会接待您。但周总今天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见您。"

我走进大楼。

大堂很豪华,高挑的天花板,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巨幅的现代艺术画。前台是弧形的白色大理石柜台,后面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小姐。

我走到前台,声音都有些颤抖:"您好,我找周总。"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审视:"您是?"

"林晓婷。我...我和周总认识。"

"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

"周总今天有好几个会议,您没预约恐怕见不到。"前台小姐的语气很公式化,"您先在会客区等着吧,我帮您问问。"



03

会客区在大堂的一角,几张真皮沙发围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时尚杂志,还有一壶看起来很高级的茶具。

我坐在沙发边缘,不敢往里坐。这沙发看起来很贵,我怕弄脏了。

包放在腿上,双手紧紧攥着,指甲都掐进了手心。

等待的时间特别难熬。

电梯门一次次开合,进进出出都是穿着体面的人。他们步伐匆匆,神情自信,和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有人经过会客区,会朝我看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

"那人是谁啊?穿成那样也敢来找周总?"

"估计又是来推销的吧。"

"这种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听到这些窃窃私语,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九点,十点,十一点...

我的腿坐麻了,但不敢站起来走动。我怕一走开,前台就找不到我了。

中午十二点,前台小姐过来:"您还要等吗?周总中午要接待贵宾,恐怕没时间见您。要不您下午再来?"

"我...我再等等。"我的声音很小。

"那您下午再来吧。我们要午休了,大堂不能有外人。"前台小姐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很坚决。

我只好走出大楼。

站在门口,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肚子咕咕叫,但我舍不得花钱吃饭。我在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快餐店,要了碗最便宜的素面。

六块钱一碗,但我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打包带走,晚上还可以吃。

边吃边想,要不要就这样放弃?

不行。为了张建国,为了孩子,我得再试试。

下午一点,我又回到大楼。

保安看到我,皱了皱眉,但还是让我进去了。

前台小姐看到我,明显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让我继续等。

我又坐回会客区。

下午两点,三点...

我一直盯着电梯门,希望能看到什么。

手里的名片被我攥得都皱了。

终于,下午四点的时候,前台小姐走过来。

"周总让您上去。"她的语气有些意外,"三十楼,总经理办公室。"

我的心跳到嗓子眼。

她...她真的愿意见我?

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天,突然站起来,差点摔倒。

前台小姐扶了我一把:"您没事吧?"

"没事,谢谢。"

我走向电梯,按下上楼的按钮。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数字一层层往上跳:10、15、20、25...

我不停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

墙上挂着精致的装饰画,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很高级的那种。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秘书迎上来:"您是林小姐?请跟我来。"

她把我领到办公室门口。

门是深色的实木,看起来就很贵。上面挂着一块铜牌:总经理办公室。

"您稍等,周总在开会。"秘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坐着好几个人。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温和却有威严。

"这个方案还需要再完善一下,特别是成本控制这块..."

"下季度的预算要重新做,不能再超支了..."

"医疗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这点不能妥协..."

是她的声音。

八年了,这声音还是那么熟悉。

会开了很久。

人们陆续从办公室出来,每个人都拿着厚厚的文件。

他们看到我坐在门口,都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疑惑。

有人小声问秘书:"这是谁?"

秘书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那个女人。

秘书敲门:"周总,您让等的人到了。"

"让她进来。"

秘书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豪华。名画挂在墙上,红木家具古色古香,整面墙的书柜摆满了书。还有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电脑。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女人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云州的城市景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她的背影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坐。"她没有回头。

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

"你等了一整天。"她说。

"是...是的。"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我...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

"说不清什么?"她转过身。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转过身的那个女人,正是八年前火车上的周慧敏。

但她看起来比八年前年轻,精神焕发,眼神锐利而专注。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从容和威严。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她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站起来,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流下来。

"周总,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您。"我哽咽着说,"但是...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把张建国的事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工地受伤,腰椎骨折,需要十万块手术费,四处借钱只凑到七万,如果再不手术可能会瘫痪...

说到最后,我已经泣不成声。

周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我说完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我低着头,等待她的回应。

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骗子?会不会直接让保安把我赶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

"林...林晓婷。"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输入了什么。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说你老公在哪家医院?"

"云州第二人民医院。"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眼神专注地看着屏幕。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时间好像凝固了。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可思议,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是...火车上...让座的那个姑娘?"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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