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往事并不如烟》、张伯驹家书、《我的祖父袁世凯》等相关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48年的北平,秋风萧瑟。
在西城某条胡同里,一个干瘦矮小的老人拄着拐杖,艰难地走着。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袍,戴着小瓜皮帽,走路一瘸一拐,模样十分狼狈。
这个人叫袁克定,字云台,别号慧能居士,河南项城人,袁世凯的长子。
32年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公子哥,享受着"太子"般的待遇。
1915年12月12日,当袁世凯称帝建立中华帝国时,袁克定成为了中国最后一个"太子"。
可如今,这位曾经的"太子"却沦落到要靠老仆人捡白菜帮子度日。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袁克定穷困潦倒,靠一个忠于他的老仆人到街上捡白菜帮子,蒸窝窝头充饥。
每次当老仆人端上饭菜,他仍不改老规矩,戴好餐巾,用西洋刀叉将窝头切成片,佐以咸菜进餐。
时光荏苒,从荣华富贵到穷困潦倒,袁克定的人生经历了巨大的起落。
而在他人生最艰难的时刻,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生命最后十年的轨迹,这个人就是他的表弟张伯驹。
![]()
【一】嫡长子的荣光岁月
1878年12月20日,光绪四年十一月廿七日,袁克定出生于河南项城。
作为袁世凯的嫡长子,原配于氏所生,袁克定从小就享受着特殊的地位。
光绪二年年底,年仅17岁的袁世凯在河南项城老家,迎娶了当地富户于鳌之女为妻。
两人成亲的第二年,于氏便产下了袁克定。
初为人父的袁世凯,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儿,抱在怀里,疼爱非常。
作为袁世凯对长子的期望,他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名——"克定",按照袁氏家族的族谱,"保世克家,企文绍武"排序。
后来,袁世凯与于氏失和,两人分居了几十年,再无子嗣。
这也使得袁克定虽然袁世凯后来有17个儿子、15个女儿,但论起嫡出的孩子,却只有袁克定一个。
既嫡又长的身份,使得袁克定在袁世凯的心中,地位非同一般,绝非其他庶子可比。
在后来的日子里,袁世凯一直将长子袁克定带在身旁,亲身鞠养。
无论是在朝鲜任总理营务处、会办朝鲜防务之时,还是在济南担任山东巡抚、天津担任直隶总督,乃至后来调回北京任军机大臣,袁克定一直都跟随着父亲左右,亲聆教诲,看着、学着父亲处理政务。
袁克定自幼跟随父亲出任山东、直隶各地,少年时代即接受良好的中西教育。
作为袁家的长子,袁世凯对于这个儿子的教育投资可谓不惜血本,不仅花重金延请了数位名家亲身教导,还专门为其聘请了一名德语外教,教授袁克定德语、英语。
使得袁家的这位大少爷,在今后与洋人打交道时,毫无语言障碍,顺风顺水。
清末时期,袁克定的仕途同样顺遂。
1901年袁世凯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时,为袁克定纳粟为候选道。
1905年袁克定入盛京将军赵尔巽幕,参军事。从此,袁克定开始了自己的仕途生涯。
1907年4月,袁克定任农工商部右参议;1908年8月署左参议;1910年10月,任农工商部右丞;1911年5月,任邮传部丞参。
短短几年时间,袁克定从参议升到了右丞,仕途可谓一帆风顺。
1912年袁世凯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后,袁克定的地位更加显赫。
1912年4月5日,直隶总督张锡銮通知滦州矿务有限公司,由袁克定任开滦矿务总局督办。
1912年5月,袁克定正式任开滦矿务总局督办,后兼董事长。
同年任北京政府外交部顾问。1915年4月,袁克定任第二期京师模范团团长。
袁世凯对这个长子倍加关爱。
袁世凯出席外交活动时,一般都是袁克定当翻译。
袁世凯是袁克定唯一的嫡出长子,袁世凯对他倍加恩爱。
那时的袁克定,走到哪里都有人恭维,享受着太子般的待遇。他本来一表人才,前程似锦,谁知命运却在1913年发生了转折。
【二】意外摔伤与德国之行的深远影响
1913年,在河南老家骑马时,袁克定意外坠马将足胫摔折。
这一摔,不仅摔坏了他的腿,也成为了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袁世凯对此焦虑不安,决定送儿子赴德国治疗腿伤。
1913年9月,袁克定赴德国治疗。
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不仅仅是治疗腿伤,更是了解德国对华外交立场,为将来的重大决策做准备。
临行前,北洋派重要人物段芝贵、江朝宗等到车站送行,采用总统仪仗执事,威严隆重,足见袁世凯对这次出行的重视。
袁克定抵达柏林后,谒见了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转呈袁世凯的亲笔信函。
在与德皇的会晤中,袁克定力陈中国非君主立宪不能图强。
威廉二世重申"强干弱枝"的理论,表示德国将在外交上支持袁世凯称帝,并将一封亲笔信交由袁克定转交袁世凯。
德国之行对袁克定产生了深远影响。
德国的强盛让他深深震撼,对德国的君主立宪制度产生了浓厚兴趣。
更重要的是,德皇威廉二世劝说袁克定希望袁世凯实行君主制的话语,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
德国期间,袁克定不仅精通了德语,对西方的军事等方面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袁克定回国后,便向袁世凯提出两条建议:一是召王士珍进京,接段祺瑞主持军事;二是设立陆海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为全国最高军事机构,由总统掌管。
这两项建议与袁世凯的想法不谋而合。
然而,这次摔伤也让袁世凯对袁克定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袁克定摔断了腿,留下终身残疾,成了外号"袁大瘸子"的残疾人。
从此之后,袁世凯甚至和袁克定谈话时说他"六根不全,没有大家风范"。为了重新获得父亲的重视,袁克定开始酝酿一个大胆的计划。
![]()
【三】鼓吹帝制的政治豪赌与惨痛代价
1914年10月,在袁世凯镇压二次革命之后,袁克定在北洋军之外,另行编练模范团,开始抓军权。
此后,他开始鼓吹帝制,希望能因此出任皇储。
袁克定的如意算盘是,如果父亲当了皇帝,按照传统,皇位自然会传给嫡长子。
为了让父亲相信帝制是"众望所归",袁克定派人每日伪造《顺天时报》送呈袁世凯,只收录赞成帝制的文章,并发起组织筹安会,使袁世凯误认为民心可用。
原本反对帝制的袁世凯,在儿子的影响下,逐渐动摇了立场。
袁克定制造假版《顺天时报》和捏造"祥瑞",巩固袁世凯实行帝制的决心。
久而久之,袁世凯在儿子的影响下,做出了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决定:复辟帝制。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正式称帝,建立中华帝国,改年号为洪宪。
袁克定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太子"。
这83天,可能是袁克定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刻。
他享受着太子的荣耀,仿佛已经看到了登基为帝的那一天。
朝野之间,都以"皇太子"称呼他。袁克定自此以"皇太子"自居,沉浸在即将成为皇帝的美梦中。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护国战争爆发,蔡锷、李烈钧等人在云南起兵讨袁,全国响应者众。
各省纷纷宣布独立,反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面对全国讨伐的严峻局势,袁世凯被迫在83天后取消帝制,恢复民国年号。
当袁世凯在护国战争中失利,取消帝制之后,曾痛责袁克定"欺父误国"。
这四个字,成为了袁克定一生的沉重包袱。
袁世凯称帝,与袁克定的思想是不无关系的,他插手军队,控制军权;培植势力;制造假版《顺天时报》和捏造"祥瑞",巩固袁世凯实行帝制的决心。
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在忧愤中病死,终年57岁。
据说临终前,袁世凯还在为这场帝制闹剧后悔不已,认为是受了袁克定的蒙蔽。
老袁去世后,继任的大总统黎元洪的北洋政府为他举行了极为隆重的国葬。
全国下半旗致哀,但这些表面的荣耀,已经无法挽回袁家的地位。
【四】家道中落与生活的急转直下
袁世凯一死,袁克定的"太子"梦彻底破碎。
父亲的突然去世,让袁克定立刻尝到了世态炎凉的滋味。
昔日那些对袁克定阿谀奉承的人,如今见了他都绕道而行。曾经门庭若市的袁府,很快就变得门可罗雀。
1916年袁世凯故后,袁克定迁居天津德租界,任天津英商开滦煤名义督办。
虽然还保留着开滦矿务总局督办的职务,但这只是名义上的,真正的权力早已旁落。
更重要的是,这个职务也只是象征性的,真正的收入微乎其微。
袁世凯死后,身为长子的袁克定开始主持分家。
当时袁家有大大小小十七房姨太太和三十二个子女,家族成员们分割财产。
袁世凯共育有32个子女,第三代中又有22个孙子和25个孙女,而袁克定是其中分量最重的那一个。
每个孩子都分得了一大笔财产,袁克定作为长子主持分家,一直有人怀疑除了均分的那份遗产外,他还独占了袁世凯存在法国银行的存款。
关于他隐瞒袁世凯在法国银行存款的说法始终甚嚣尘上,然而遍寻史料却难觅实证。
然而,这些钱很快就耗光了。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后,身为长子的袁克定便开始主持分遗产。
作为主持分遗产之人,袁克定自己自然分得了不少遗产。
但可惜的是,他对钱完全没概念,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挥霍无度,缺乏谋生技能的他,很快将分得的财产消耗殆尽。
分家后的袁克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挥霍无度,缺乏谋生技能的他,很快将分得的财产消耗殆尽。
到了1928年11月28日,袁克定在开滦矿务总局议事部议事会上正式辞去开滦矿务总局督办之职。
从此,袁克定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生活开始走向困顿。
1935年,袁克定举家迁居北京地安门外宝钞胡同。
1937年,袁克定再迁颐和园清华轩别墅,家境日渐败落,以典当为生。
那时他还想通过关系,请求蒋介石返还他被没收的袁氏在河南的家产。蒋介石没答应,袁克定只好以典当为生。
![]()
抗日战争爆发后,袁克定的处境更加艰难。
华北沦陷后,日本情报头子土肥原贤二开始了他的拉拢计划。
土肥原贤二由于长期生活在中国,成为日本陆军特务系统中有名的"中国通",当地中国百姓呼之为"土匪源"。
1935年6月,土肥原被关东军派往华北,协助中国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策动各派军阀进行所谓自治运动,企图制造第二个伪满洲国。
有一次曹汝霖劝袁克定把彰德洹上村花园卖给日本人。
袁家的亲戚听说这个消息,也都议论纷纷。
赞同的、怂恿的颇多,其目的无非是每个人借机能分得些"条子"(金条)罢了。
袁克定坚决不同意,说这是先人发祥地,为子孙者不可出售。
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袁克定已经穷困到了极点。
他只能依靠一个忠心的老仆人到街上捡白菜帮子,蒸窝窝头充腹维生。
即便生活如此艰难,袁克定仍然保持着昔日的"太子范儿"。
据张伯驹的女儿张传彩口述回忆:晚年的袁克定干瘦、矮小,穿一身长袍、戴一小瓜皮帽,拄着拐杖,走路一高一低瘸得很厉害,成了一个脾气有点怪的老头。
1948年,70岁的袁克定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的命运。
这个人就是他的表弟张伯驹,而当张伯驹听到袁克定说出的那句话时,这位见多识广的民国四公子竟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