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病房里,大伯西装笔挺地站在床前,劳力士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光。
"妈,这700万拆迁款怎么分配,您得给个说法!"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八年未见的生疏。
奶奶虚弱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守了八年的我们,又落在八年未见的大伯身上。
"都……都归他。"她嘴角带着笑,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咣当"一声响:"奶奶!"
母亲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扶着墙才没倒下。
父亲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伯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嘴角的笑几乎咧到了耳根:"妈,您总算想明白了!"
八年的日夜照顾,八年的寸步不离,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冲出病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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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八年前的春天,老城区开始拆迁。
奶奶住的那栋老楼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三室一厅,地段好,拆迁办给出的补偿是700万。
那天是签字的日子,我陪着奶奶去拆迁办。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拆迁协议,眼睛亮得吓人。
"小雨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她笑着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扶着她走进拆迁办,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支笔。奶奶颤巍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700万就这样打进了她的账户。
就在签完字的那一刻,奶奶突然捂住了胸口。
"奶奶!"我吓得大叫。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软软地往下倒。我拼命扶住她,拆迁办的人赶紧打了120。
救护车呼啸着赶到医院,医生诊断是脑溢血。
"家属在哪里?病人情况很严重,需要马上手术!"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冲出来。
我给所有人打电话。
大伯在国外接到电话,沉默了很久:"我现在回不去,工作脱不开身。你们看着办吧。"
二叔在电话里说:"我家就两室一厅,根本没地方,而且我媳妇身体也不好。"
三姑更直接:"我还要带孙子呢,照顾不了。"
手术室外,只有我和父母三个人。
红灯亮了五个小时。我坐在冰凉的长椅上,看着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母亲靠在墙上,眼睛红肿。
"怎么办?"我问父亲。
父亲掐灭烟头,沉默了很久:"接回家,我来照顾。"
母亲抬起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家里还有房贷要还,我的工资也不高……"
"再难也得照顾。"父亲站起来,"她是我妈。"
手术很成功,但奶奶瘫痪了。左半边身子完全不能动,也说不出话,大小便都失禁。
医生说这种情况可能要卧床很多年,需要有人24小时照顾。
我们把奶奶接回了家。父母的卧室让给了奶奶,他们搬到了客厅打地铺。
那张护理床花了三万块,是父亲把自己的车卖了换来的。
700万就躺在奶奶的账户里,但父母从来没提过要用这笔钱。
第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奶奶完全不能自理,每两个小时就要翻一次身,防止褥疮。母亲设了闹钟,半夜也要爬起来给奶奶翻身。
喂饭更是一项大工程。奶奶不能吞咽,只能喂流食。母亲把饭菜打成糊糊,一勺一勺地往奶奶嘴里送,一顿饭要喂一个多小时。
大小便失禁是最让人崩溃的。有时候刚换好床单,奶奶又拉了。母亲没有一句怨言,默默地换洗。
我看着母亲的手,原本白皙细嫩的手指变得粗糙开裂,指甲缝里总是洗不干净。
第三个月,我辞职了。
"我回来帮你们。"我对父母说。
父亲摇头:"你还年轻,不能耽误前程。"
"奶奶养大了你,现在轮到我们养她了。"我说完就把辞职信递上去了。
从那天起,我和母亲轮流照顾奶奶。白天母亲守着,晚上我来。
父亲还要上班赚钱还房贷,但下班后也会帮忙。
护理用品很贵。尿不湿、护理垫、营养液、药品,一个月下来要五六千。
父亲把烟戒了,母亲再也没买过新衣服。
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父母的积蓄一点点被掏空。
但没人提过那700万。
02
第三年的秋天,奇迹发生了。
那天我正在给奶奶擦身子,她突然动了动右手。
"奶奶!"我惊喜地叫起来。
她的嘴唇颤了颤,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小……雨……"
我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三年了,她终于能说话了!
医生说这是恢复的好迹象,说明她的意识在逐渐清醒。
从那天起,奶奶的状况越来越好。虽然还是不能动,但能说话了,思维也清晰了。
"小雨啊,这些年苦了你们。"奶奶握着我的手,眼睛湿润。
"不苦的,奶奶。"我笑着说,"您养大了爸爸,现在我们照顾您,天经地义。"
奶奶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正说着话,房门被推开了。
二叔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妈,身体好点没?"
奶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二叔在床边坐下,剥了个橘子递过去:"妈,您吃。"
奶奶闭上了眼睛。
二叔讪讪地笑了笑,放下橘子,清了清嗓子:"妈,那个……拆迁款的事……"
话音未落,奶奶突然打起了呼噜。
二叔愣了一下,提高声音:"妈?妈?"
奶奶的呼噜声更响了。
二叔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我一眼:"你奶奶真睡着了?"
"她刚才还好好的,可能累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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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冷笑一声:"装什么装!"他抓起自己的外套,"行,您继续装,但这笔钱的事,迟早要说清楚!"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看向奶奶,她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得很。
"奶奶……"我欲言又止。
"有些人,只记得钱,不记得人。"奶奶轻声说。
从那以后,每逢过年过节,总有亲戚来探望。
三姑来的时候,带着一盒点心。她坐在床边,拉着奶奶的手:"妈,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寒暄了几句,她话锋一转:"大哥在国外发展得不错吧?听说在那边买了别墅。"
奶奶笑而不语。
三姑又说:"妈,这笔拆迁款您得早做打算,别让外人占了便宜。"
"什么外人?"父亲从门外进来,脸色铁青。
"哎呦,二弟,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姑站起来,"我是说,妈年纪大了,这钱总得有个交代吧?"
"我妈还活着呢!"父亲的声音很冷。
三姑讪笑着走了,临走时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照顾几年吗……"
我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几年?这是几年的问题吗?
每天凌晨两点、四点、六点的闹钟,母亲从来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顿饭一个多小时的喂食,母亲的手抖到拿不稳筷子。
每次换床单洗被褥,母亲的腰疼到直不起来。
这三年,母亲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父亲也老了十岁,背驼了,眼睛深陷。
而那些所谓的亲戚,三年来来过几次?每次来不是打听拆迁款,就是暗示我们别打钱的主意。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那笔钱!
奶奶似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开始变得更加清醒,有时候会盯着窗外发呆。
有一天,我发现她在写什么东西。
"奶奶,您在写什么?"我好奇地问。
她笑了笑:"记账。"
"记什么账?"
"记心账。"她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第五年的春节,家里来了更多的亲戚。
表哥表嫂,堂弟堂妹,平时连电话都不打的人,全都来了。
他们围在奶奶床边,嘘寒问暖。
"姑奶奶,您气色真好!"
"外婆,我们很想您!"
"奶奶,您要保重身体啊!"
一个个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但吃完饭,话题就变了。
"二叔,这些年您照顾老太太,真是辛苦了。"表哥端着茶杯,"不过老太太的那笔钱,您也该想想怎么处理了吧?"
父亲没接话。
表嫂凑过来:"是啊,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哪天有个三长两短,这事总得提前说清楚。"
"大伯在国外,肯定是要分一份的。"堂弟说,"毕竟是长子嘛。"
"我看应该平分。"表哥说,"四个子女,一人175万,公平合理。"
母亲端着碗的手在发抖。
我再也忍不住了:"你们凭什么说这些?这些年你们做了什么?"
"小雨,话不能这么说。"表哥笑了笑,"我们也是关心老人。"
"关心?"我冷笑,"五年了,你们来过几次?每次来不是为了钱还能为了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表嫂脸色变了,"我们好心好意来看望老人……"
"够了!"父亲突然站起来,"都给我出去!"
亲戚们面面相觑,悻悻地离开了。
临走时,表哥扔下一句:"二叔,您这样可不对,独吞可不好。"
门关上后,母亲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抱着母亲,眼泪也止不住。
奶奶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七年的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越来越糟糕。
父亲的单位效益不好,工资降了三分之一。母亲为了照顾奶奶,已经辞职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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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做一些兼职勉强维持。
房贷还有十几万没还清,每个月的还款压力很大。
奶奶的营养品、药品、护理用品,每月要花七八千。
父母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母亲的金项链,父亲的手表,就连我的笔记本电脑也当了。
但父母从来没提过要用奶奶的那笔钱。
有一天夜里,我起来给奶奶翻身,听到父母在客厅说话。
"要不,跟妈提一下?"母亲的声音很小,"我们实在撑不下去了。"
"不行。"父亲说,"那是妈的钱,我们不能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父亲的声音很坚定,"我们照顾她,不是为了钱。"
我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奶奶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第二天早上,她对父亲说:"老二,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父亲摇头:"妈,您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奶奶看着父亲,眼神复杂:"人心都是看出来的。"
父亲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奶奶又说:"有些账,我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从那天起,奶奶经常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写东西。
我问她写什么,她总是笑着说:"记日记。"
"奶奶,您以前不写日记的。"
"人老了,怕忘事。"她说,"得记下来。"
03
第八年的春节,奶奶病危了。
那天凌晨,我被母亲的尖叫声惊醒。
"快!快叫救护车!"
我冲进房间,奶奶脸色灰白,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医生摇了摇头:"准备后事吧,可能撑不过这几天了。"
我给所有亲戚打电话。
二叔三姑接到电话,说马上赶过来。
大伯在国外接到电话,沉默了很久:"我马上订机票!"
三天后,大伯出现在医院走廊里。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带一丝不苟。手腕上的劳力士闪着金光,皮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妈!妈!"他推开病房门,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
奶奶睁开眼,看了他很久很久,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大伯在床边坐下,握住奶奶的手:"妈,我回来了!您看,我专门从国外飞回来的!"
奶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二叔三姑也陆续赶到了。
二叔穿着新买的羽绒服,三姑戴着金耳环。
"妈,您还认得我们吗?"二叔凑到床边。
"妈,您一定要挺住啊!"三姑眼眶红红的。
病房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大伯站起来,环视一圈,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在,有些事得说清楚了。"
父亲脸色沉了下来:"大哥,妈还躺着呢!"
"正因为妈还在,才要说清楚!"大伯提高了声音,"妈,这700万拆迁款,您得有个交代吧?"
"大哥说得对。"二叔附和道,"这事不能含糊。"
三姑也点头:"妈,您得把话说明白了。"
奶奶看着这三个人,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们……都是为了钱来的?"她的声音很虚弱。
"妈,话不能这么说。"大伯坐回到床边,"我们也是关心您,想知道您的打算。"
"是啊,妈。"二叔说,"我们都是您的亲生儿女,总不能让外人……"
"外人?"父亲猛地站起来,"你说谁是外人?"
"二弟,你别激动。"二叔赔笑,"我不是说你,我是说……"
"说什么?"我忍不住了,"这八年,你们来过几次?除了过年过节,你们给奶奶打过一个电话吗?"
"小雨,大人说话,你别插嘴。"三姑瞪了我一眼。
"为什么不能插嘴?"我的声音在发抖,"这八年,是谁在照顾奶奶?是谁半夜起来给她翻身?是谁一口一口喂她吃饭?"
"那不是应该的吗?"二叔理直气壮,"你爸是老二,照顾妈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母亲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你们呢?你们做儿女的,就不用尽孝了?"
"我们工作忙!"二叔说。
"我身体不好!"三姑说。
"我在国外!"大伯说得最响亮。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奶奶看着这三个人,眼泪从眼角滑落。
"够了。"她轻声说,"都别吵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妈,您说,这钱该怎么分?"大伯直接问。
奶奶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妈,您得按法律来。"大伯说,"我是长子,应该多分一些。"
"对,得有个章程。"二叔附和。
"妈,您可得想清楚。"三姑说。
父亲站在角落里,拳头握得紧紧的。母亲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我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压制的愤怒。
就在这时,奶奶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都归他。"她睁开眼,看向大伯。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伯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妈!您总算想明白了!"
二叔和三姑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讨好:"大哥真是有福气!"
"妈,您这决定太英明了!"三姑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大哥本来就该多得一些。"
"是啊,大哥是长子嘛。"二叔也笑了,"而且在国外发展得好,能照顾好妈。"
母亲眼泪夺眶而出,她捂着嘴转身冲出了病房。
父亲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在颤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我质问道:"奶奶,凭什么?!八年啊!整整八年!"
我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们一家三口,守了您八年!妈为了照顾您,辞了工作!爸把车都卖了!我们连房贷都快还不起了!"
"您知道妈的手什么样吗?裂了多少道口子!您知道爸的腰疼到什么程度吗?每天下班回来都直不起腰!"
"这八年,大伯来过几次?二叔三姑又做了什么?他们除了要钱,还记得您吗?"
大伯脸色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得意的笑容:"小雨,你不懂。妈这是为了家庭和睦。"
"和睦?"我冷笑,"您还知道和睦两个字?"
"够了!"父亲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可怕,"小雨,出去!"
我看着奶奶,她没看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的心凉透了。
奶奶虚弱地说:"明天……让律师和公证员来。"
"好好好!"大伯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最好的律师!妈,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二叔凑过去:"大哥,那我们……"
"你们?"大伯斜眼看他,"妈说了都给我,你们还想要什么?"
二叔和三姑脸色变了,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赔笑:"是是是,都听妈的。"
就在这时,奶奶从枕头下慢慢摸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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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纸袋看起来很旧,边角都磨破了,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她费力地递给父亲:"明天办手续……你把这个带上。"
父亲颤抖着接过纸袋,入手沉甸甸的。他看着奶奶,眼眶通红,却没敢打开。
"妈,这是什么?"大伯眼睛盯着那个纸袋,有些警惕。
"明天你就知道了。"奶奶闭上了眼睛,"都回去吧,我累了。"
"妈,您好好休息。"大伯站起来,临走时又看了一眼父亲手里的纸袋,"明天见啊,二弟。"
二叔和三姑也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三姑小声嘀咕:"那袋子里装的什么?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管他呢,反正妈都说了给大哥了。"二叔说。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
父亲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个纸袋,身体在发抖。
"爸……"我走过去。
"别说话。"父亲的声音很低,"让我静一静。"
我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觉得他苍老了太多。头发白了一大半,背驼得厉害,原本挺拔的身板完全垮了。
那个纸袋静静地躺在父亲手里。
鼓鼓囊囊的,到底装着什么?
为什么奶奶要让父亲明天带上?
难道……里面有什么能改变这一切的东西?
但奶奶已经说了,700万都给大伯。那纸袋里的东西,还有什么用?
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甘。
八年的付出,就这样被一句"都归他"抹杀了。
那天夜里,我一夜没睡。
母亲也一夜没睡,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个纸袋被他放在桌上,一夜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