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雨的视线落在工资条上那个刺眼的数字上——4000元。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敲下。
降薪通知书里，人力资源部用标准的黑体字写着：鉴于市场环境变化，公司决定优化薪酬结构。从销售总监降为普通销售，底薪调整为4000元。
她的嘴角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市场环境变化？上个月，她刚为公司签下5000万的订单，奖金还在财务走流程。这个月，她就成了"被优化"的那个人。
"林姐，你也收到通知了吧？"
一个带着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雨没有回头。
张伟已经端着保温杯凑了过来，手腕上那块新买的劳力士在灯光下晃得刺眼。他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林雨面前，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炫耀："哎呀林姐，你看周总对我多器重，上个月提成直接给我打了50万！是50万啊！这还不算我的基本工资和奖金……"
01
林雨在这家公司待了整整十二年。
从最基层的销售助理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爬到销售总监的位置。这些年，她经手的订单加起来超过三个亿，带出来的销售团队拿过五次年度最佳。
但现在，这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
"林姐，你怎么不说话啊？"张伟见林雨不搭腔，声音更大了些，"是不是也挺替我高兴的？说实话，我刚进公司那会儿，还真没想到能有今天。"
林雨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张伟脸上。
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两年前还是她手下的实习生。当时他连客户的名字都记不住，第一次跟客户谈判紧张得说不出话，还是她在旁边一句一句教的。
"恭喜你。"林雨的声音很平静。
"诶，谢谢林姐！"张伟笑得更灿烂了，"对了，听说你这个月底薪降到4000了？这……公司也真是的，怎么降这么多呢。不过你也别太难过，毕竟现在市场竞争激烈，咱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像林姐你这个年纪，三十八了吧？体力精力肯定比不上我们年轻人……"
"张伟。"林雨打断了他。
"啊？"
"你上个月拿的50万提成，有30万是从我的客户那里来的。"
张伟的笑容僵在脸上。
"东海制药、华联商贸、还有天盛科技，"林雨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三家公司，是我花了五年时间开发维护的客户。上个季度，公司把他们的对接权限转给了你。"
"这……这不是公司的安排吗？"张伟有些心虚，"再说了，客户是公司的资源，又不是你个人的……"
"你说得对。"林雨点点头，站起身，"客户确实是公司的资源。所以你要好好珍惜。"
说完，她径直走向茶水间。
身后传来张伟松了口气的声音，还有他跟隔壁工位同事炫耀的话："看见没，林姐现在可老实了，一点脾气都没有……"
林雨走进茶水间，关上了门。
透过磨砂玻璃，她看见外面办公区里，张伟正对着几个同事指手画脚。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艳羡、有嫉妒、也有幸灾乐祸。
没有人看向她这边。
02
降薪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销售部都知道了。
午休的时候，林雨去食堂打饭。往常会跟她坐一桌的几个同事，今天都很有默契地选了别的位置。
只有助理小王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林姐，我能坐这儿吗？"小王是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刚毕业一年。
"坐吧。"
两个人默默吃了几口饭，小王突然红了眼眶："林姐，公司这么做太不公平！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怎么能说降就降呢？"
"小声点。"林雨抬眼看了看四周。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小王越说越激动，"你看看张伟那个样子，要不是你当初手把手教他，他能有今天？"
"小王，你知道张伟的姑父是谁吗？"
"知道啊，就是上个月刚空降过来的副总裁呗。"
"所以啊。"林雨笑了笑，"这就是现实。"
"那林姐你打算怎么办？"
林雨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的周会，场面更尴尬。
往常都是林雨主持，但今天，坐在主位上的人换成了张伟。
周总监坐在一旁："从这个月开始，部门的日常工作由张经理负责统筹。林雨同志会以普通销售的身份继续为公司服务。"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张伟站起身："感谢周总的信任。虽然我资历浅，但我会尽力做好。当然了，林姐在销售这块经验丰富，以后还要多向林姐请教。"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眼神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林雨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翻着手里的报表。
"另外，关于华泰集团的那个项目，"张伟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度，"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这个价值十个亿的大单，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签约阶段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十个亿！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笔订单！
"周总说了，这个项目如果签下来，我的提成至少……"他比了个手势，"三百万起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张经理真厉害！"
"这下发财了！"
同事们纷纷起哄。
张伟一副谦虚的样子："大家别这么说，这是团队的功劳。当然了，也要感谢林姐前期做的一些基础工作……"
林雨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张伟。
张伟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林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周总监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雨身上。
林雨站起身，声音平淡："我没什么要说的。祝张经理签约顺利。"
"林姐就是大气！"张伟笑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师傅！"
03
接下来的几周，林雨过得很"安静"。
早上九点准时打卡上班，晚上六点准时下班。不加班，不应酬，不参加部门聚餐。
以前她的办公桌上总是堆满了各种客户资料，现在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个水杯。
"林姐最近怎么了？"有同事悄悄问小王。
"不知道，感觉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确实变了。以前的林雨，是那种为了谈成一个单子可以连续加班一个月的人。现在的她，到点就走，雷打不动。
"林雨，"有一天下午，周总监突然叫住了她，"你最近的工作状态有点问题啊。"
"哪里有问题？"
"你看看你这个月的外出拜访记录，一次都没有。做销售的怎么能不跑客户呢？"
"我现在没有客户可跑。我负责的那几个大客户，不是都转给张经理了吗？"
"我是让你去开发新客户。"
"好的，那麻烦周总给我一些客户线索。"
周总监噎住了。新客户线索哪有那么容易拿？
"你自己去找！别的销售都是自己找客户，你以为你还是总监呢？"
"明白了。"林雨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
她拿起包，真的就走了。
周总监看着林雨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女人，太安静了。
晚上下班后，林雨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每一行都是一个客户的名字。
东海制药、华联商贸、天盛科技、还有华泰集团……
这些都是她这十二年来一点一点积累的客户资源。她把这些客户分成了几类：A类、B类、C类。
整整一百三十七个客户。
林雨对着屏幕，一个一个核对着信息。每个客户的负责人是谁，喜欢什么，在乎什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才是她真正的资产。
04
张伟最近的日子过得很爽。
新买的劳力士，新租的公寓，还有前几天刚订的宝马5系。他现在是部门经理，手下管着十几号人，走在公司里都感觉腰板挺直了不少。
"以前总压着我，现在怎么样？"他在微信群里跟朋友炫耀，"风水轮流转啊！"
朋友们纷纷点赞恭维。
只有一个人泼了冷水："你别高兴太早，林雨那个人，不简单。"
张�wei不屑地笑了："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更让他兴奋的是，华泰集团那个十亿的大单，马上就要尘埃落定了。
李总已经发来消息，说周末要来公司最后确认一下合同细节，然后就可以签字了。
十个亿！如果这单签成了，他的提成至少三百万！
"张经理，华泰李总发来邮件了，"助理小刘跑进来，"说这周末要来公司，让你做好准备。"
"好好好！"张伟兴奋得一拍桌子，"小刘，去把会议室收拾一下，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
"明白！"
"对了，林雨那边最近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好像每天都在办公室坐着，也不出去跑客户。就是经常很早就下班了。"
"废了呗。"张伟撇撇嘴，"这种老员工啊，就是不愿意认清现实。明明已经跟不上节奏了，还死撑着。"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注意到，林雨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准确地说，是路过。
她听见了张伟的话，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伟看见了林雨，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哟，林姐！"
"嗯。"林雨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姐啊，我跟你说个事儿，"张伟笑眯眯地走出来，"华泰那个项目，这周末就要签约了。到时候公司肯定要办庆功宴，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谢谢。"
"别这么见外嘛，虽然现在我是经理你是普通销售，但咱们关系还是很好的对吧？"
"张伟，"林雨突然打断他，"你见过李总几次？"
张伟的笑容僵了僵："两次啊，怎么了？"
"两次，"林雨重复了一遍，"一次是视频会议，一次是上周的电话沟通。"
"对啊。"
"那你知道李总喜欢喝什么茶吗？知道他有什么忌口吗？知道他最在意合同里的哪个条款吗？知道他们公司董事会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雨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张伟哑口无言。
"林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雨说，"就是提醒你一句，客户不是资料，是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张伟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05
周末，阳光很好。
张伟早早就来到了公司，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西装革履，头发打着发胶。会议室被布置得很正式，桌上摆着鲜花和茶具。
"李总什么时候到？"周总监也来了。
"说是上午十点。"张伟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
"合同都准备好了吧？"
"早就准备好了！您放心，这次肯定没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整，前台打来电话："张经理，华泰集团的李总到了。"
"好！我马上下去接！"
张伟兴奋地冲向电梯。几分钟后，他陪着一个四十多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进会议室。
"李总，您好您好！"周总监热情地迎上去，"一路辛苦了！"
"周总客气了。"李总笑着握手，但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李总，请坐请坐，"张伟殷勤地拉开椅子，"我们今天准备了上好的大红袍，还有……"
"等一下。"李总突然开口。
"啊？"张伟愣住了。
"林总监呢？"李总问，语气很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张伟和周总监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慌乱。
"那个……"周总监清了清嗓子，"林雨她……现在不在这个岗位上了。"
"什么意思？"李总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现在调到别的岗位了，"周总监尽量保持着笑容，"不过您放心，这个项目现在由张经理全权负责，他非常专业……"
"她人呢？"李总打断他，"我要见林总监。"
"李总，"张伟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您不用担心，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我都很清楚，我保证……"
"我让你叫林总监过来。"李总的声音有些冷。
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周总监赶紧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林雨……"
他拨通了林雨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林雨，你在哪儿？"周总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快，"华泰的李总来了，现在就要见你！"
电话那头，林雨的声音很平静："周总，我今天休息。"
"什么休息？！"周总监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可是十个亿的单子！你马上给我过来！"
"周总，我这个月的假期还没用完，今天请假了。"
"你……"周总监气得说不出话。
"如果李总一定要见我，让他打我手机吧。我可以跟他电话沟通。"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我知道啊，所以更应该让真正负责的人去处理。张经理不是说他对项目很了解吗？那就让他谈呗。"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周总监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张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周总，这可怎么办？"
"李总，您看……"周总监转向李总，陪着笑脸，"要不我再打一次……"
李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林总监跟我说过，这个项目她会全程跟进。现在你们告诉我，她连今天的签约都不来？"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李总打断他，"你们是不是把林总监调走了？"
周总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张伟硬着头皮说："李总，林姐确实换了岗位，但这不影响我们的合作……"
"你对这个项目了解什么？"李总冷冷地看着他，"上次开会你连我们公司的产品线都搞不清楚，我问你我们三号生产线的产能瓶颈在哪里，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张伟的脸瞬间涨红了。
"还有，"李总继续说，"你知道这个项目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吗？不是你们的产品，而是林总监提出的那套定制化解决方案。那套方案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跑了我们公司二十几个部门，一个一个聊出来的。"
"你拿什么来接手？就凭那几页PPT？"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总监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李总，您消消气……"
"没什么好谈的，"李总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这个项目，我们不签了。"
"什么？！"张伟和周总监同时惊叫出声。
"李总，您别激动！"周总监急忙拦住他，"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李总甩开他的手，"从头到尾，我们公司董事会认可的合作对象就是林总监。她的专业能力、她对我们公司需求的理解、她设计的解决方案，这些才是我们愿意投入十个亿的原因。"
"现在你们把她踢走，连今天的签约都不通知她，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他指着张伟："就他？"
张伟的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总！"周总监追了出去，"违约金两千万啊！您再考虑考虑！"
"两千万我们认了，"李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总比跟你们这种不靠谱的公司合作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周总监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张伟瘫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浑身发抖。
十个亿的单子，飞了。还要赔两千万违约金。
人力总监这时候也赶到了："怎么了？合同签完了？"
"走了。"周总监的声音很低。
"走了？"
"没签。"周总监闭上眼睛，"他说不签了，要我们赔违约金。"
"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要见林雨，"周总监睁开眼，眼睛里满是血丝，"她不来，他就不签。"
"那赶紧找林雨啊！"
"找不到，她说今天休息。"
人力总监愣住了："她……她知道今天要签约吗？"
"知道。"张伟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她肯定知道……"
周总监突然反应过来了。
林雨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李总今天要来，知道李总会找她，所以她故意请假，故意不来。
她在等。等他们自己把事情搞砸，等他们主动来求她。
"给我林雨的电话。"周总监说。
人力总监赶紧递过去。周总监拨通电话，这次响了更久才接通。
"林雨，你到底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林雨的声音依旧平静："周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别装了！你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李总今天要来，所以故意不来公司！"
"周总，我只是一个普通销售，底薪4000，已经不负责华泰的项目了。李总要不要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再说了，公司不是说要优化资源配置吗？现在这个项目由张经理负责，他年轻有干劲，肯定能处理好的。"
周总监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
"林雨，公司对不起你，我承认。但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出事吧？"
"周总，您高看我了。我只是个被降职降薪的普通员工，哪有那么大能耐？"
"你少来这套！你现在就给我过来！立刻！马上！"
"不好意思，我今天真的有事。如果李总想找我，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吧。"
"林雨！"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周总监愣愣地看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总，现在怎么办？"人力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周总监苦笑，"去找她啊！"
"去哪儿找？"
"打电话问！发动所有人去找！必须今天把她找到！"
人力总监赶紧开始打电话。
张伟坐在会议室里，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垮了。
三百万的提成，飞了。不，不只是飞了。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经理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
他想起了林雨那天在他办公室门口说的话："客户不是资料，是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但已经晚了。
一辆黑色的奥迪A8急刹车停在了CBD核心区的一栋写字楼门口，车门被猛地推开，周总监第一个从车里冲出来，西装领带都凌乱了。人力总监和张伟紧跟着下了车，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张伟，额头上全是汗。
"就是这里？"周总监喘着粗气问。
"对，小王说林姐发了个定位，就是这个地址。"人力总监看着手机。
他们抬头看向这栋大楼。崭新的玻璃幕墙，门口的铜牌上刻着几个大字——"国际商务中心"。
"她来这里干什么？"张伟疑惑地说。
"管她干什么！赶紧上去！"周总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三个人冲进大厅，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十二楼。
电梯飞速上升，周总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林雨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是这栋楼？这栋楼他来过，这里全是新注册的创业公司和咨询公司……
电梯门打开了。他们走出电梯，看见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能看见里面正在装修，几个工人正在搬运办公家具。
周总监走近几步，看清了门上的铭牌。
"睿思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这……这是……"人力总监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三个人站在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墙往里看。前台、办公区、会议室……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装修中。虽然还没完工,但已经能看出规模不小。至少两三百平。
而在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是林雨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周总监的腿有些发软。他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林雨这三个月为什么那么安静，为什么每天准时下班，为什么对张伟的挑衅无动于衷。
她早就做好了打算。不，不是打算。是准备好了一切。
"周总……"张伟的声音都在颤抖，"那个声音……好像是……"
"是李总。"周总监闭上眼睛。
华泰集团的李总，此刻正在林雨的办公室里。他们在谈什么？周总监不敢想。
人力总监颤抖着手，想要敲门。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因为他们听见了林雨的声音，清晰地从办公室里传来——
"李总，这是新的合作方案，您看一下。投资规模比之前的方案更大，但回报也更可观……"
紧接着，是李总的笑声。
"林总，我就知道跟着你走没错。您这个方案，比之前那个强太多了……"
周总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人力总监赶紧扶住他。
张伟已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林雨可以那么淡定地接受降职降薪。
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三个月表现得那么"安分"。
明白了为什么她今天偏偏请假。
因为她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不，不是退路。是新的起点。
而他们，亲手把最大的客户，送到了她手里。
周总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抬起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林雨的声音传来。
门被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