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区楼下的空地上,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陈浩指着林秀琴的鼻子,声音拔高到变形。
“妈!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小的刚满月,大的要上学,我和丽丽快熬死了!”
丽丽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圈发红:
“妈,我们不是逼你,就帮衬一把怎么了?你有房有退休金,又不用操心别的。”
周围的亲戚也跟着劝:“秀琴啊,儿女不容易,老人搭把手是本分。”
“是啊,别太自私了,让外人看笑话。”
林秀琴被围在中间,后背紧紧贴着单元门,脸色白得像纸。
她攥着衣角的手不停发抖,突然猛地抬起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嘶吼:
“不是我不帮!”
“是我不敢帮!”
这句话砸在人群里,瞬间让喧闹的现场静了下来。
陈浩愣住了,丽丽的抱怨卡在喉咙里,所有目光都钉在林秀琴身上。
早上七点,林秀琴准时醒了。
窗帘拉开一条缝,晨光照在阳台的绿萝上,
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在陶瓷花盆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起身穿上棉质的晨练服,脚下的软底鞋踩在地板上,没一点声音。
这是她内退的第三个月,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规律。
55岁的年纪,头发还没怎么变白,
眼角的皱纹浅淡,身形因为常年锻炼保持得很好。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刚从早市买回来的新鲜蔬菜,
翠绿的菠菜,带着水珠的西红柿,还有一块现切的鲜牛肉。
她系上围裙,开火、烧水,动作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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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开后,下了一把细面,卧了个荷包蛋,
最后撒上一把葱花,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吃完早饭,她收拾好碗筷,
拿起放在玄关的太极扇,出门去小区中心的广场。
路上碰到相熟的张姐,两人并肩走着。
“秀琴,还是你自在,退了休没烦心事。”张姐羡慕地说。
林秀琴笑了笑,没接话。
她确实自在,每月6000多的退休金,足够她衣食无忧。
名下两套全款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
租金每月也有两千多。
不用为钱发愁,不用看谁脸色,
这样的日子,是她年轻时就盼着的。
晨练结束,她去超市买了点水果,慢悠悠往家走。
刚进电梯,手机响了,是儿子陈浩。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陈浩急促的声音。
“妈,跟你说个事。”
“丽丽生了,是个小子。”
林秀琴心里一喜,脚步顿住:“好啊,母子平安就好。”
“平安是平安,就是我俩快扛不住了。”
陈浩的声音带着疲惫,“大的要接送上学,小的整夜整夜哭,丽丽身体还没恢复,根本忙不过来。”
林秀琴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妈,你看你现在也没事,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帮我们带带娃。”
果然。
林秀琴靠在电梯壁上,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传来,
她却觉得心里沉得厉害。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伴随着孩子的哭声和玻璃破碎的声响。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不适,语气坚定:“我不去。”
“我不能帮你们带娃。”
听筒里沉默了,过了几秒,传来陈浩难以置信的声音:
“妈?你说啥?”
“我说,我不帮你们带。”
林秀琴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丝毫松动。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突兀的忙音。
陈浩挂了电话。
林秀琴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她却站在原地没动。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笼罩下来,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腕处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她知道,拒绝儿子,一定会掀起风波,但她没办法。
有些阴影,一旦刻在心里,就再也挥之不去。
第二天早上,林秀琴刚把早饭摆上桌,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是陈浩和丽丽。
陈浩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丽丽跟在旁边,
脸色还有些苍白,却难掩一丝急切。
林秀琴打开门,侧身让他们进来。
“妈,我们来看你。”
陈浩把东西放在玄关,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
丽丽也跟着喊了一声“妈”,眼神却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什么。
林秀琴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倒了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坐吧。”陈浩拉着丽丽坐下,把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是丽丽特意给你买的补品,燕窝、阿胶,都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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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接过话头,声音软下来:
“妈,我知道让你帮忙带娃有点麻烦,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也知道,我跟陈浩工作都忙,大的叫天天,
每天早上要送他去学校,晚上还要辅导作业。”
“小的才刚满月,夜里要喂好几次奶,
我这身体,熬了几天就顶不住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陈浩跟着附和:“是啊妈,你就当心疼心疼我们。
你搬过来,白天帮我们带带小的,接接天天放学,我们就能轻松不少。”
林秀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攥着茶杯,
温热的触感传来,却压不住心里的冰凉。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儿媳,
一个满脸期盼,一个故作柔弱,
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陈浩小时候,自己又要上班又要带娃,
累得直不起腰,也没指望过公婆帮忙。
那时候难,也一步步熬过来了。
“我不能帮你们带。”
林秀琴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坚定。
陈浩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再次拒绝。
丽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柔弱消失不见,语气也硬了几分:
“妈,你这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你现在有退休金,有房子,不用我们养活,帮衬儿女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周围的邻居,哪个老人不帮着带孙子?就你特殊?”
林秀琴抬眼看她,丽丽的眼神里带着不满和指责。
“我不是特殊。”
林秀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有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你不上班,不缺钱,还有什么难处比我们带娃还难?”
丽丽追问,语气里满是不依不饶。
陈浩拉了拉丽丽的胳膊,示意她少说两句,
然后转向林秀琴,语气放缓:
“妈,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说。”
林秀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她没法说,也不敢说。
她只能重复那句话:“我不能帮你们带。”
丽丽彻底恼了,站起身:
“妈,你要是真不帮,那我们俩可就真没办法了。
到时候天天没人接,小的没人管,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后悔。”
陈浩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妈,我们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说完,拉着丽丽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丽丽回头看了林秀琴一眼,
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门被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秀琴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她看着茶几上那两袋补品,心里一阵烦躁。
她起身把补品拎到阳台,塞进柜子的最里面。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进来,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影。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手腕处的刺痛又传来了。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淡的疤痕,眼神变得复杂。
那道疤痕,像一个印记,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噩梦。
她知道,陈浩和丽丽不会就这么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安稳了。
拒绝帮儿子带娃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小区里传开了。
林秀琴发现,最近出门,总能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
那天她去菜市场买菜,刚走到蔬菜摊前,
就听到旁边两个大妈在小声议论。
“就是她,林秀琴。”
“听说她儿子儿媳生了二胎,让她帮忙带娃,她不肯。”
“真的假的?她不是有退休金有房子吗?怎么这么狠心?”
“谁说不是呢,儿女打拼多不容易,老人搭把手是本分。
我看啊,就是想自己享受,不顾儿女死活。”
林秀琴的脚步顿住,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匆匆挑了点蔬菜,付了钱就走。
走出菜市场,她感觉背后的目光还黏在身上,像针一样扎得慌。
她加快脚步往家走,心脏跳得飞快。
第二天晨练,张姐拉着她,语气带着点试探:
“秀琴,听说你不帮你儿子带娃?”
林秀琴点点头,没说话。
“秀琴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做得有点欠妥。”
张姐叹了口气,“儿女不容易,你现在有这个条件,帮一把是应该的。”
“我知道你想享受晚年,可儿女的事,也不能不管啊。”
“你看我,天天帮我儿子带孙子,
虽然累点,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多好。”
周围几个一起晨练的大妈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着。
“是啊秀琴,别太固执了。”
“带带孙子,也是天伦之乐。”
“你不帮他们,他们会怨你的。”
林秀琴站在中间,听着她们的劝说,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告诉她们,她不敢靠近小孩,不敢带娃吧?
那样的话,只会引来更多的议论和猜测。
她只能勉强笑了笑,说了句“我有我的难处”,
然后匆匆结束晨练,往家走。
路上,她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脚步不由得加快。
走到单元楼门口,她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
那道疤痕的位置,刺痛感越来越明显。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从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相册。
相册的封面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张老照片。
翻到中间一页,她停住了。
照片上,年轻的她抱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简陋的客厅,墙上挂着一个红色的中国结。
林秀琴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赶紧用纸巾擦干,把照片重新夹好,放回相册。
然后把相册塞回抽屉,用力关上。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照片上小女孩的样子。
陈浩见软磨硬泡没用,开始用亲情施压。
他不再主动上门,却总能让大孙子天天发来视频。
那天下午,林秀琴正在浇花,手机响了,是天天的视频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出现天天稚嫩的小脸,头发有点乱,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奶奶。”天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想你了。”
林秀琴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红了。
“天天乖,奶奶也想你。”
“奶奶,你为什么不来我们家呀?”
天天眨着眼睛,眼神里满是期盼,
“妈妈说,你来了就能陪我玩了。”
“我还想让你给我做你最拿手的红烧肉。”
林秀琴握着手机的手发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她想起天天小时候,自己经常带他去公园玩,给他做红烧肉。
那时候,天天总是黏在她身边,一口一个“奶奶”地叫着。
可自从丽丽怀了二胎,她就很少去儿子家了。
“奶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天天的声音更低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的,奶奶喜欢天天。”
林秀琴急忙否认,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奶奶只是有点事,没法过去。”
“什么事呀?比天天还重要吗?”天天追问。
林秀琴张了张嘴,却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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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奶奶以后会常来看你的。”她只能这样说。
“真的吗?”天天眼睛一亮。
“真的。”挂了视频,林秀琴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花盆里的水洒了一地,打湿了她的裤子,她却浑然不觉。
心里的愧疚和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陈浩是故意让天天发视频的。
他知道,天天是她的软肋。
可他不知道,她的软肋,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的几天,天天的视频准时发来。
有时候是在写作业,举着作业本问她题目;
有时候是在玩玩具,兴高采烈地跟她分享;
有时候,就是单纯地哭着喊“奶奶”。
林秀琴每次都红着眼眶挂断视频,然后躲进卧室,翻出那个旧相册。
照片上的小女孩,和天天的笑脸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的痛苦更加剧烈。
有一次,她挂了视频后,坐在床边发呆,突然听到敲门声。
她以为是陈浩来了,走到门口一看,
是小区的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包裹。
她签收后,回到屋里打开,
里面是一件小小的婴儿衣服,蓝色的,上面绣着一个小熊。
包裹里没有寄件人信息,
但她一眼就知道,是丽丽寄来的。
丽丽是想用这件婴儿衣服,勾起她的母爱,让她改变主意。
林秀琴拿起那件衣服,柔软的布料触感传来,
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扔在地上。
她的心跳得飞快,浑身发抖,手腕处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
起身把那件婴儿衣服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她知道,自己的拒绝,会让儿子儿媳失望,会让孙子伤心。
可她没办法。
她只能这样做。
那天晚上,她没吃饭,躺在床上,一夜没合眼。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和陈浩的父亲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把陈浩拉扯大。
那时候,再难,她也没向谁低过头。
可现在,面对儿子的请求,她却只能一次次拒绝。
她觉得自己像个罪人,既对不起儿子,也对不起孙子。
可她更怕,对不起另一个孩子。
那个因为她的疏忽,而改变了一生的孩子。
亲情施压也没效果,丽丽彻底闹开了。
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
没指名道姓,却字字都在暗指林秀琴。
“有些人,有退休金有房产,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看着儿女在火坑里挣扎,却不管不顾。”
“都说养儿防老,可有些人,养了儿子,却连帮衬一把都不肯。”
“难道老人的晚年,就只能自己享受,不管儿女的死活吗?”
“我和老公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孩子没人带,身体快熬垮了,
有些人却能心安理得地养花遛鸟,真不知道良心会不会痛。”
消息一发出来,家族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亲戚们纷纷@林秀琴,或者私下给她发消息。
二姑发来消息:“秀琴,丽丽说的是你吧?”
“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说,别闹得这么难堪。”
“丽丽刚生完孩子,情绪可能不太好,你多担待点。”
“孩子确实难带,你能帮就帮一把。”
三舅也发来消息:“秀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儿女不容易,你就别固执了。”
“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大家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秀琴看着手机里一条条消息,心里又气又累。
她想在群里反驳,想告诉大家真相,
可手指放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真相太沉重,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也不想再揭开那个伤疤。
她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可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亲戚们见她不回应,开始主动上门。
先是二姑,拎着一袋水果,苦口婆心地劝了她一下午。
然后是三舅,带着三舅妈,两人轮番上阵,说尽了道理。
林秀琴始终只有一句话:“我不能帮他们带娃。”
亲戚们见劝不动她,一个个都摇着头走了,
眼神里带着失望和不解。
林秀琴的日子,彻底被打乱了。
她不敢出门,怕碰到邻居的议论;
不敢看手机,怕受到亲戚的劝说;
甚至不敢听到孩子的哭声,怕勾起不好的回忆。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用坚硬的外壳保护着自己。
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
陈浩和丽丽,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林秀琴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瞬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