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被开了?」
女儿陈小暖站在门口,看着下午三点就回家的陈一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陈一鸣提着装私人物品的纸箱,没有回答。
他绕过女儿,走进自己的房间,把箱子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妈说得对,你就是窝囊。」
女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尖刻得像刀子。
「你这辈子就没成过一件事。当年说要当作家,投了多少稿子?一篇都没发表过。后来进公司,干了二十年,还是个小主管。现在好了,连小主管都当不成了。」
「你说完没有?」陈一鸣的声音很疲惫。
「我还没说完呢。」小暖走进来,站在他面前,「你知道林浩为什么跟我分手吗?」
林浩,她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上周突然提分手,理由是「不合适」。
「不知道。」
「他跟他那个新女朋友说,」小暖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说他不想娶一个废物的女儿。他说我爸是个loser,我能好到哪去。」
陈一鸣愣住了。
「所以你看,」小暖的眼眶红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我被甩,也是拜你所赐。你毁了你自己的人生,现在开始毁我的了。」
「小暖……」
「我不想跟你说话。」
她转身走了,「砰」的一声摔上门。
陈一鸣坐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48岁。
被公司裁员。
被女儿看不起。
被女儿的前男友嘲笑是「废物」。
他这辈子,真的就这么失败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苏晴。
他的初恋。
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小暖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爸!你快出来!」
陈一鸣猛地睁开眼,冲出房间。
客厅里,小暖站在储物柜前,脚边是一地碎片。
她手里捧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陈一鸣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那个盒子。
他藏了25年的盒子。
「这是什么?」小暖看着他,「我帮你收拾东西,不小心碰到的。柜子太旧了,门掉了,这个盒子滚出来,锁摔开了。」
「把它放回去。」
「我已经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小暖的眼神很奇怪,「爸,这些是什么?」
陈一鸣走过去,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
日记本。照片。信封。
还有……一封泛黄的信。
信封上印着几个字——
《小说月报》编辑部。
陈一鸣的脑子「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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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一鸣盯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小说月报》。
这是25年前全国最顶尖的文学杂志。
他年轻时的梦想,就是在上面发表一篇作品。
可他投了无数次,全部石沉大海。
后来他死心了,放弃了写作,老老实实去公司上班。
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他从盒子里把信抽出来,翻到正面。
收件人写的是——苏晴。
寄件人是《小说月报》编辑部。
日期是1999年8月5日。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只有一页,打印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
「苏晴女士您好:
感谢您向本刊投稿。您代为投递的作品《那年夏天》,经编辑部审阅,决定采用,拟于1999年第10期发表。
请通知作者陈一鸣先生与我们联系,商议稿费及出版事宜。
附编辑部联系方式:……
此致敬礼
《小说月报》编辑部1999年8月5日」
陈一鸣看着这封信,整个人都傻了。
被采用了?
他的稿子被采用了?
什么时候投的?他怎么不记得?
等等——「苏晴代为投递」?
他从来没有让苏晴帮他投过稿。
苏晴是怎么拿到他的稿子的?
而且……这封信是1999年8月5日的。
那时候苏晴已经病得很重了。
她根本没办法告诉他这件事。
一个月后,她就去世了。
也就是说——
他的稿子被选中了。
可他从来不知道。
25年来,他以为自己是个失败者,以为自己的稿子全被退了。
原来不是。
原来他成功过。
只是那封录用通知,寄到了苏晴那里,而她来不及告诉他就走了。
陈一鸣握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如果他当年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如果他联系了编辑部——
他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
「爸,」小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一鸣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是林雪回来了。
02
林雪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丈夫脸色惨白,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一封信。
女儿站在旁边,脚下一地碎片。
「怎么了?」
「妈,」小暖开口了,「爸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瞒着什么?」
小暖指了指那个铁盒。
「这个盒子,是爸藏了很多年的。里面有个女人的日记,还有照片,还有一封信。信上说,爸当年投的稿子被杂志社选中了,可爸从来不知道。」
林雪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看到盒盖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标签上写着两个字——「苏晴」。
她的脸色变了。
「苏晴?」
「你知道这个人?」小暖问。
林雪没有回答。
她看着陈一鸣,眼神里有了一丝怒意。
「你还留着她的东西?」
「林雪,我能解释……」
「解释什么?」林雪的声音提高了,「我们结婚二十年了,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还留着你初恋的东西。还锁在柜子里,藏得严严实实的。」
「那是她走之前留给我的……」
「她走了25年了!」林雪打断他,「你藏了25年!这25年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打开过……」
「没打开?那你为什么不扔?」
陈一鸣说不出话来。
「陈一鸣,」林雪盯着他,「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忘不了她?」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
「我……」
「你结婚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她?」
「林雪,你别这样……」
「我别这样?」林雪冷笑了一声,「我嫁给你二十年,给你生孩子,陪你过日子。你呢?你把你初恋的东西藏了二十五年,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现在我倒要问问你,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凑合过日子的?还是……」
「还是因为她死了,你没办法了,才娶的我?」
陈一鸣的脸色更白了。
「林雪,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林雪的声音开始发抖,「陈一鸣,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这个婚,我没法过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把门摔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一鸣和小暖。
小暖看着父亲,眼神复杂。
「爸,你到底怎么回事?」
陈一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手里那封信,脑子里一片混乱。
03
那天晚上,林雪没有出来吃饭。
陈一鸣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那个铁盒发呆。
他把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
首先是一本日记。
黑色封皮,有些破旧了。
他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1999年6月15日。
「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我的病情恶化了,最多还有半年……」
陈一鸣的心揪紧了。
他继续往下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鸣还在等我的回复,我答应过要嫁给他的。可我不能告诉他真相。他太傻了,如果知道我要死了,他一定会放弃一切来陪我。我不能让他这样做。」
「他那么有才华,他的小说写得那么好。他应该去追求他的梦想,而不是守着一个快死的人。」
「我必须让他离开我。」
1999年6月16日。
「今天,我跟一鸣分手了。」
「我告诉他,我不爱他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
「他的眼神……那种震惊、痛苦、不理解……我差点就要说出真相了。」
「可我忍住了。」
「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他好。」
陈一鸣看着这些字,眼眶慢慢红了。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不爱他了。
原来她是故意的。
他继续翻。
1999年7月3日。
「今天我做了一件事。」
「一鸣之前给我看过他写的小说,《那年夏天》,写得特别好。他说想投给《小说月报》,但又怕被拒稿,一直不敢。」
「我把他留在我这里的那份手稿偷偷抄了一遍,帮他寄出去了。」
「我用的是他的名字,留的是我的地址。」
「我不敢让他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会问我为什么。」
「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帮他做最后一件事。」
「一鸣,你一定会成功的。」
陈一鸣盯着这一页,浑身发抖。
原来那篇稿子是她帮他投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投过《小说月报》。
原来投了。
而且被选中了。
只是他不知道。
1999年8月10日。
「今天收到了杂志社的回信。」
「一鸣的稿子被选中了!!!」
「我太高兴了,高兴得哭了一场。」
「我做到了。我帮他迈出了第一步。」
「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我要赶紧告诉他……不,我不能告诉他。他知道了会来找我,会发现我病了。」
「让我想想办法……」
1999年8月15日。
「我越来越没力气了。」
「我把那封录用信和日记都收进了一个盒子里。」
「我让妈妈以后帮我把盒子送给一鸣。」
「我在盒子上写了一行字:别打开。」
「如果他听话,就不会打开。」
「如果他打开了,就会知道真相。」
「不管怎样,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一鸣,对不起。」
「我没办法亲自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希望你能理解我。」
「希望你能原谅我。」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1999年9月28日。
只有一行字——
「我想他。我好想他。」
然后,就没有了。
十天后,苏晴去世了。
陈一鸣捧着那本日记,泪流满面。
04
第二天早上,陈一鸣没有睡着。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把盒子里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日记。照片。那封录用信。
还有一些小物件——一朵压干的玫瑰花,一张电影票,一支他送给她的钢笔。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联系那家杂志社。
他要知道,25年后,那篇稿子还有没有可能出版。
他在网上查到了《小说月报》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您好,《小说月报》编辑部。」
「你好,我想咨询一件事。」陈一鸣的声音有些沙哑,「1999年,你们编辑部给一个叫陈一鸣的作者寄过一封录用通知。我就是那个陈一鸣。」
「1999年?」对方愣了一下,「先生,那是25年前的事了,我们这边的记录可能查不到……」
「我有那封录用信。」陈一鸣说,「你们能帮我核实一下吗?」
「您稍等,我帮您转接一下老编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等待音乐。
过了几分钟,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
「喂?你是说1999年那篇稿子?《那年夏天》?」
陈一鸣的心跳加速。
「您记得?」
「当然记得。」那个声音说,「那篇稿子,我印象太深了。」
「当时我们编辑部一致认为,那是那一年最好的投稿。文笔细腻,情感真挚,简直是天生的小说家。」
「我们等了好几个月,作者都没联系我们。后来稿子就被搁置了。」
「我一直很遗憾,不知道那个作者后来怎么样了。」
陈一鸣握着电话,手在发抖。
「老师,那篇稿子……现在还在吗?」
「在。」那个声音说,「我一直留着。」
「什么?」
「我跟你说实话吧。那篇稿子太好了,我舍不得扔。这些年我换了几个单位,那份手稿我一直带着。我总觉得,也许有一天,作者会出现。」
陈一鸣愣住了。
「25年了,」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终于出现了。」
「老师,我想问……」陈一鸣深吸一口气,「那篇稿子,现在还能出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