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村口老槐树下,空气凝得像块冰。
我攥着爷爷留下的柴刀,指节发白,盯着步步走近的张老爹。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没带棍棒,反倒各拎着个鼓鼓的布包。
村民们围在四周,个个屏着呼吸,
有人悄悄拽我的衣角,示意我小心。
张老爹径直站到我面前,锐利的目光上下扫我,看得我浑身发紧。
“张老爹,要报仇就冲我来,别连累村里!”我沉声道。
1982年的夏天,太阳像个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天上。
从入夏到七月,没下过一滴透雨,
百年不遇的大旱席卷了整个乡野。
地里的玉米苗早蔫成了枯草,叶子卷成细筒,一捏就碎;
红薯地裂开巴掌宽的口子,露着干瘪的薯根;
就连村口的老槐树,也落了大半叶子,
枝桠光秃秃地耷拉着,没了半点生机。
我们张家村,全靠村东头那口老水井续命。
这口井有上百年历史,井壁是青石板砌的,
井水常年清冽甘甜,哪怕再旱的年景,也没断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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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年大旱,井水也浅了大半,
要靠长绳系着水桶,费老大劲才能打上半桶水。
全村三百多口人,还有牲口,都指着这口井活。
每天天不亮,井边就排起了长队,
桶挨着桶,人挤着人,谁都想先打上水。
队里有规矩,老人小孩优先,青壮年往后排,
大家都守着这份默契,挨过这难熬的旱季。
我叫张建军,那年23岁,刚从生产队的基建队回来。
父母走得早,我跟着爷爷长大,
爷爷是村里有名的老拳师,打小就教我练拳,
说是能强身健体,遇事也能护着自己。
爷爷走后,就剩我一个人过活,住村西头的一间土坯房。
这天清晨,我起得比往常早,扛着水桶去井边排队。
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井边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还有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
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往井边跑。
远远就看见,四个壮汉正围着我们村的李大爷推搡。
李大爷快七十了,头发全白了,
手里攥着个破水桶,被推得踉跄着差点摔倒。
那四个壮汉,我认得,是邻村李家坳的,
个个长得五大三粗,胳膊比我的腿还粗。
他们带来了四个大木桶,没排队就直接冲到井边,要抢着打水。
李大爷上前劝说,让他们按规矩排队,结果就被他们围了起来。
“老东西,少挡道!”
为首的壮汉叫李虎,是李家坳张老爹的亲侄子,平时在村里就蛮不讲理。
“这井水又不是你们村独有的,我们凭什么不能打?”
另一个壮汉跟着嚷嚷,伸手就把李大爷的水桶夺过来,扔到了一边。
“你们怎么能这样!”
李大爷急得直跺脚,上前去抢水桶,却被李虎一把推倒在地。
李大爷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
周围排队的村民都急了,纷纷上前指责,
可那四个壮汉根本不搭理,拿起自己的木桶就往井里放。
“住手!”我怒喝一声,冲了上去。
血气方刚的年纪,最见不得老人被欺负。
我一把抓住李虎的木桶绳,把木桶从井里拽了出来。
“你们讲点道理!”我盯着李虎,
“排队打水,尊老爱幼,这是规矩!你们凭什么抢水?还推倒老人?”
李虎转过身,上下打量我一眼,不屑地笑了: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
“我是张家村的,这口井是我们村的,你抢水伤人,我就管定了!”
我攥紧拳头,爷爷教我的拳法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家村的又怎么样?”
李虎上前一步,推了我一把,
“今天这水,我们抢定了!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揍!”
我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周围的村民都劝我:“建军,别冲动,他们人多。”
“是啊,去找村长来处理。”
可我看着地上流血的李大爷,看着那四个壮汉嚣张的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自幼练拳,身手不算差,
对付这四个壮汉,我有把握。
“你们先动手伤人,还有理了?”我沉声道。
“理?老子的拳头就是理!”
李虎说着,挥拳就朝我脸上打来。
我侧身躲开,顺势抓住他的胳膊,
往前一拉,再往后一送,
李虎“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另外三个壮汉见状,都冲了上来,围着我拳打脚踢。
我沉着应对,左躲右闪,瞅准机会就反击。
爷爷教我的拳,讲究的是快、准、狠,专打对方的要害。
我一拳打在一个壮汉的肚子上,那壮汉疼得弯下腰,像个虾米。
又一脚踹在另一个壮汉的膝盖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虎从地上爬起来,抄起身边的扁担就朝我打来。
我眼疾手快,抓住扁担,用力一夺,把扁担抢了过来,
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把他踹得连连后退,
撞在井壁上,疼得直哼哼。
前后不过几分钟,四个壮汉就被我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
“还抢不抢水了?”
我握着扁担,盯着他们。
四个壮汉互相看了看,都从地上爬起来,
狼狈地捡起自己的木桶,灰溜溜地跑了。
我没去追,转身扶起李大爷:“李大爷,您没事吧?”
李大爷捂着额头,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多亏了你啊,建军。”
村民们都围了上来,纷纷夸我:“建军,好样的!”
“还是你身手好,不然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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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把扁担递给旁边的村民,
然后帮李大爷捡起水桶,打了半桶水递给他:
“李大爷,您先打水回去处理伤口。”
李大爷接过水桶,连连道谢。
我看着井边恢复秩序的队伍,心里松了口气。
可我没想到,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抢水冲突平息了,可村里的气氛却变得压抑起来。
村民们刚夸完我,转头就开始忧心忡忡。
“建军,你把李虎他们揍了,这事儿怕是没完啊。”
“是啊,李家坳的张老爹,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他是李虎的亲大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老爹在李家坳威望高,又认识乡里的人,
要是他带人来报仇,我们村可就麻烦了。”
这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里。
我也听说过张老爹的名声。
张老爹叫张守业,今年快六十了,
老伴早逝,就一个独生女叫张桂英。
他又当爹又当妈,把女儿拉扯大。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打过仗,身手不凡,
后来退伍回村,凭着一股狠劲和公道,
在李家坳站稳了脚跟,成了村里的主事人。
他最护着自家人,谁要是欺负了他的亲戚,他就算拼了老命也要讨回来。
村长张老栓也找到了我,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一脸愁容。
“建军,你太冲动了。”
他坐在我家的土炕上,叹了口气,
“李虎他们抢水不对,推倒老人更不对,可你不该把他们揍得那么狠。”
“村长,我没错。”我梗着脖子,
“他们先动手,我是正当防卫,而且我是为了保护李大爷。”
“理是这个理,可现在不是讲理论理的时候。”
张老栓说,“张守业那个人,护短得很。
他要是带人来砸我们村的东西,或者跟我们抢水井,两村难免爆发大冲突。
到时候,乡里下来处理,我们村也讨不到好。”
我沉默了。
我知道村长说得有道理。
大旱之年,大家都憋着火,
要是两村真的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您说,该怎么办?”我问。
张老栓想了想,说:“有两个办法。
一是你先躲出去,去你外地的亲戚家待一段时间,等这事儿平息了再回来。
二是你主动上门去给张守业赔罪,认错道歉,求他原谅。”
躲出去?我不想躲。
我没做错事,凭什么要躲?
主动赔罪?我更不愿意。
我是为了保护村里的老人,维护村里的规矩,
要是我去赔罪,那不是承认自己错了?
以后村里的人,还怎么看我?
“村长,这两个办法,我都不选。”
我攥紧拳头,“我没做错,我不躲,也不赔罪。
要是张老爹真的带人来报仇,我接着就是。
大不了,就是再打一场。”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张老栓急了,“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一群人?
到时候,不仅你要吃亏,我们整个村都要受牵连。”
“我不会连累村里的。”我说,
“要是张老爹来了,我一个人跟他谈。所有的事,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张老栓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我,
只好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临走前,他说:“建军,你自己小心点。
我会跟村里的年轻人说一声,让他们多留意村口的动静。”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天,村口都有人值守,白天两个人,晚上三个人,
手里都拿着木棍、铁锹,生怕李家坳的人突然闯进来。
我也没闲着。
白天,我跟着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在井边守护,防止李家坳的人再来抢水。
晚上,我就守在自己的院子里,
把爷爷留下的那把柴刀磨得锃亮,别在腰上。
这把柴刀,是爷爷年轻时用的,
刀身厚重,锋利无比,砍树都能一刀两断。
我知道,张老爹随时可能带人来。
我必须做好准备。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爷爷教我的话:“习武之人,不光要有身手,更要有担当。
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该出手时不乱出手。”
我觉得,这次我出手,是对的。
可一想到可能引发两村的冲突,我又有些后悔。
是不是当时我应该更冷静一点,找村长来处理,而不是直接动手?
我开始琢磨,张老爹要是真的来了,我该怎么跟他说。
我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让他知道,是李虎他们先抢水、先动手伤人,我是正当防卫。
我还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个好勇斗狠的人,
我只是想保护村里的老人,维护村里的规矩。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张老爹真的会听我讲道理吗?
他真的不会因为李虎他们被揍了,就来找我报仇吗?
日子就在这样的担忧和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第3天, 村口的值守更严了。
村民们脸上的愁容也更重了。
有人说,看到李家坳的人在两村交界的地方徘徊,像是在打探消息。
还有人说,张老爹已经召集了村里的年轻人,
准备第二天就来张家村报仇。
这些消息,让村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我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把爷爷留下的一些老物件,
还有我攒的几十块钱,都藏了起来。
我想,要是真的打起来,
我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好村里的人,保护好那口老水井。
这天晚上,我没睡觉,就坐在院子里,
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盯着村口的方向。
月光洒在院子里,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了爷爷,想起了他教我练拳的日子。
爷爷常说,习武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想,我现在做的,就是爷爷希望我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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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时候,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去井边看看。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值守的村民张三,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建军!建军!不好了!张守业带着人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我握紧柴刀,转身就往外冲。
“建军,等等我们!”
村里的几个年轻人也听到了动静,拿着木棍、铁锹,跟了上来。
我跑到村口,抬头一看,
只见张老爹带着两个人,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我心里一愣。我以为他会带几十个人来,
手里拿着棍棒、铁锹,气势汹汹。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张老爹穿着一件蓝色的劳动布褂子,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旧布鞋。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是普通的村民打扮,
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反而各拎着一个鼓鼓的布包。
村民们都围了上来,个个神色紧张,
手里紧紧攥着武器,没人敢先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张老爹,你带着人来,是什么意思?”
村长张老栓走上前,沉声道,“是想为李虎他们报仇吗?”
张老爹看了张老栓一眼,没说话,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
我挺直腰板,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能正面应对。
“张老爹,”我开口道,
“那天的事,是李虎他们先不对。
他们抢水、推倒老人,我是正当防卫,才揍了他们。
要是你想为他们报仇,就冲我来,别连累村里的其他人。”
张老爹没说话,依旧盯着我看。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张老爹的反应。
有的人,已经悄悄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我握紧柴刀,指节发白。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得很快,
“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来。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怕,一定要冷静。
张老爹看了我足足有一分钟,然后迈开脚步,径直向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村民们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给张老爹让出了一条路。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张老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我矮一点,但气场很足。
他上下打量着我,从我的头看到我的脚,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就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或者一个对手。
我握紧柴刀,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只要他一动手,我就立刻反击。
周围的村民,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我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